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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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不起來,看到她還在幸災樂禍的大笑,氣得臉都扭曲了,瞪著她道:“閉嘴,不許笑!”

齊少凡也不理會她的威脅,蹲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笑道:“來來來,我拉你。”

四公主白了她一眼,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摔一跤而已,你以為我像你嗎?”

她爬起來,拍了拍衣服,撿起鬃毛刷繼續刷馬。

齊少凡上下打量她的衣服:“你不用先換套衣服嗎?”

她豪爽的擺了擺手:“反正待會也要換,不急。”

說完繼續勤奮的給馬洗刷。

齊少凡看她下廚就跟狗啃刺猬似的無處下嘴,洗起馬來倒是靈巧的很:“好玩嗎,我也試試。”

四公主飛快一躲,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你不會!”

齊少凡便也沒有再勉強,就在旁邊看著她忙碌,這些馬看到生人會很排斥,倒是不排斥她,很乖順的站著不動,任她洗刷,一點也不鬧騰。

不愧是游牧民族,馴馬很有一套。

四公主忙著忙著,就轉頭看她:“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你喜歡我嗎,我告訴你了,我只喜歡魏青。”

齊少凡嘴角抽了一下,笑了起來。

這時,一個小廝跑了進來,激動的朝齊少凡和姜海稟報說到:“王爺回來了!”

四公主手裏的鬃毛刷掉到了地上,她楞楞的回過頭,眼裏都是驚喜。

264、遭報應了吧

齊少凡也滿眼驚喜,連忙提起裙子站了起來,問到:“平安回來了嗎?”

小廝直點頭:“是,王爺的馬已經進府了,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一起回頭,就看到魏青坐在高頭大馬上從門外飛馳進來。

他一進門,視線就自動捕捉到了齊少凡的身上。

齊少凡看到他,心都有些浮。

他一直奔到她面前才勒住了馬,馬長嘶一聲,停了下來。他動作靈巧的翻身下了馬,小廝趕快上前去給他牽馬。他將韁繩丟給小廝,轉身看向齊少凡,唇角不由自主帶上了微笑:“阿綰……”

齊少凡捏緊了扇子,上下打量他,他身上雖然染了些塵土,但並不狼狽,也沒有一絲受傷的跡象。

她放下心來,目光回到他的臉上。才幾天不見,卻好似過了好久。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掃過他漆黑修長的劍眉、狹長漂亮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微彎的唇角以及刀削般輪廓漂亮的下巴,心中油然泛起一股愛意,竟是越看他越覺得他俊美無雙。

他熱切的眼神也旁若無人的註視著她,她的眼睛裏不由自主泛起了笑意:“……王爺。”

他連著幾天趕路,恐身上味道不好聞,也沒靠近她。溫柔的視線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道:“我先去洗洗身上的塵土。”

齊少凡連忙點頭:“好。”

他又眷戀的看了她一會,才轉身走了。

待他走遠了,齊少凡這個時候才想起四公主,才想起來,剛才四公主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四公主一眼,就見她的目光追隨著魏青,原本的活潑快樂都不見了,眼裏只剩淡淡的傷感。

魏青剛才好像都沒有註意到她……

齊少凡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忽然有點負罪。

原本她以為魏青與她兩情相悅,以為魏青心裏仍記掛著這位公主。她無法接受他心裏除了她,還有另一個女人,所以就想將四公主留下來,讓他們彼此解開心結。

若是魏青解不開心結,她也就回去繼續做她的逍遙太妃。只是沒想到原來都是常言騙她。

心裏剛想到常言,就看到常言緊接著也打馬趕了進來。

看到常言,她頓時沒好氣。常言才下馬,她就打算過去找他算賬,可是她還沒走過去,眼前人影一晃,四公主卻搶先跑到了常言面前。

常言剛剛從馬背上翻身落地,腳下還沒站穩,四公主手裏的鬃毛刷就對著他背上一陣亂打,一邊憤怒的大罵道:“無恥之徒,本公主都說了,見你一次挖你一次眼睛,你還敢出現在本公主面前!”

常言先還一臉懵,待看清面前的是誰,頓時就氣萎了,抱著頭連閃帶躲:“住手,別打了!”

四公主卻根本不聽,一邊打一邊罵:“打死你個流氓,打死你!”

常言被打得無處閃躲,也不敢還手。忍了一會,想到自己在這麽多人面前被一個女人打得屁滾尿流,回過神來,也是十分來氣,忍不住反口:“住手你個悍婦,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去見閻王爺了,你簡直是恩將仇報!”

四公主聽他敢反駁,氣得臉都紅了,丟掉手裏的鬃毛刷,扯下腰間的鞭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你還敢說,你還敢罵本公主,你說誰是悍婦?!”

常言被打得無力招架,躲不得,罵不過,幹脆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氣憤的說道:“我只是一個大夫!不可理喻!”

“哼,你才不可理喻!”

四公主雖然功夫了得,但到底身材嬌小,常言是個男人,身高腿長,自然比她跑得快,她追不上他,氣得把手裏的鞭子朝他扔了過去。可惜沒能砸中他,她氣呼呼的跑去撿鞭子。

齊少凡等幾個人在旁邊都看呆了。

齊少凡這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常言跑了,連忙去追。

一直趕到主宅外面的長廊,才把常言給喊住了。

常言遮著臉一副無臉見人的表情。

齊少凡攔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笑得格外意味深長:“常大人,可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怎麽樣,遭報應了吧?”

常言紅著臉直躲,哼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嘖嘖,這話和我說說也就罷了,可別讓小公主聽見了,不然……”她的目光故意在他手上臉上打出的於痕上逡巡。

常言越發無地自容,幹脆也不遮了,挺直了腰桿,大方的說到:“娘娘要是來落井下石的,現在娘娘開心了,沒事的話,下官就告辭了!”

“別……,我還有話要問你呢。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人家姑娘為什麽罵你流氓,還要挖你眼睛,你到底對人家做什麽了?”

常言的臉瞬間就紅了,好不容易擺出的自在立即消失了,手腳好像沒處放似的,支支吾吾的說到:“娘娘聽錯了,沒有的事。”

齊少凡睜大眼睛,盯著他的臉,還從來沒見他臉紅過。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常大人,你騙我說王爺給四公主擋了一刀,有這回事吧?要是待會我和王爺隨口一提,再和他鬧一鬧,你說……”

常言有些被氣到,上次王爺知道他多嘴,給了他幾個窩心腳,差點把他給逼死了。要是再來一次,他真吃不消。

他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收起渾身的不自在,幹脆就大大方方說了:“娘娘也不必威脅下官,事無不可對人言,下官坦坦蕩蕩,說就說了!”

齊少凡抄著手,笑著道:“那就說。”

常言臉上又閃過一抹不自然,支吾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四公主聽到了王爺的威名,那次趁王爺外出勘察地形,去挑釁王爺。”

“她穿著鎧甲,王爺不知道她是女子,見她口出狂言,就挑飛了旁邊士兵的刀,四公主就被刀子紮中了胸口。先前還耀武揚威,受了傷當場就哭了起來。”

“……下官剛好跟著,聽她聲音似是女子,覺得我們這麽些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太不厚道了,所以下官就好心的幫她拔刀治傷,然後,她好了就恩將仇報,要挖下官的眼睛!”

265、要你戀我如,我戀你

他說完,都不敢直視齊少凡的眼睛。

齊少凡看他臉這麽紅,捂著嘴又是一陣偷笑。扯了扯他的袖子,戲謔的道:“弱弱的問一句,也就是說,你看過小公主的身子了?”

常言臉上霎時又是一紅,卻極力擺出一臉正經說到:“荒謬,下官只是大夫。大夫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

齊少凡了然的點點頭,又看了看他,將雙手比做扇子替他扇風,擺出一副正經的神色說到:“大人看起來很熱啊,大人,其實看過女孩子的身子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總是去想那個畫面……”

“雖然在大魏看過女子的身子就要娶回家,但是心兒姑娘是外族,她不知道這個規矩啊。大人非要瞞著不負責任,她也不知道啊。”

她一臉正色、話裏卻處處是軟刀子,常言被她刺得又漲紅了臉。他無話反駁的看了她一會,實在是解釋不清,不想再多說,虎著臉朝她一拱手,說到:“下官一路風塵仆仆,幾天沒更衣了,恐沖撞了娘娘,下官告辭……”

他說完,就後面有人追趕似的健步如飛的走了。

齊少凡望著他的背影,兀自好笑了一陣,也回了海棠苑。

想到中午燉的雞湯還在廚房煨著,便讓雲彩去拿了來。剛準備給魏青送過去,魏青就過來了。

他迎著陽光走進來,原本眉頭輕蹙著,看到她的一瞬間,他狹長的眉舒展開來,眼裏也溢滿了光彩。

兩人都在屋檐下站定了,他負著手,另一只手隨意的撐在紅漆柱上,陽光沐浴在他的周身,他好像渾身都灑滿了光芒。而齊少凡提著食盒嬌俏的立在屋下的陰影裏。

兩人一明一暗的對立著,目光在空氣中無聲的碰觸。

他先開了口:“提著什麽?”

齊少凡微揚了揚手裏的食盒,淺笑道:“我燉的雞湯。”

他的視線垂落下來,落在食盒上。唇角情不自禁就漾開了笑容:“你做的?”

齊少凡點點頭:“嗯,進來說吧。”她轉身先進了門。

魏青回頭淡淡看了跟隨的人一眼,眾人識趣的退到了門外。

進了屋裏,齊少凡將食盒放到桌上打開來,拿出了碗勺,舀了一碗出來,推到他面前,盈盈笑道:“你嘗嘗。”

魏青深看了她一眼,坐下來,也沒拿勺子,拿起碗一口就喝幹凈了。

齊少凡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喝得這麽快,心裏腹誹,他到底有沒有嘗出味來?又想他是不是太餓了?剛想問他要不要再喝一碗,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脖子上,眸光沈了一些,問到:“那天在書樓是怎麽回事?”

他忽然問起這個,齊少凡遲疑了一下。轉念就猜到應該是關管家或者姜海告訴了他,想到自己脖子上還有些於痕,她下意識捂了捂脖子,收起笑容,實話答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溫軟的目光裏泛起了心疼:“還痛嗎?”

脖子本來就有些敏感,被他粗糲的指腹這般輕輕摩挲,她只覺得渾身一酥。有些淩亂的避開了他手指的碰觸,轉身掩飾的給他倒了杯茶,只是這個時候她才忽然想到他喝湯沒有凈手,雲彩沒有進來伺候,他的人也沒有跟進來伺候。

她向外張望了一眼,想到自己還有話要問他,也不方便下人在。便轉身去擰了帕子給他,魏青看了她兩眼,才接過帕子,擦拭唇角,又凈了手。

他將毛巾放到一邊桌上,齊少凡立即拿了毛巾放回盆裏。做完才回到他旁邊,又將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點茶潤潤喉吧,長途跋涉,是不是很累?”

魏青看著她,端起茶碗喝了兩口。

齊少凡在心中思索了下措辭,這就開口問到:“他們……處理的如何?”

魏青放下茶碗,雙手捧住杯身,語氣淡了些,道:“我特意透露了自己的行蹤,匈奴的人果然就在陽關山處埋伏了幾百精兵。他們自然不是上過戰場的匈奴精兵的對手,所以,……事情就處理了。”

齊少凡聽他說得輕描淡寫,心卻是一陣後怕。

這一招借刀殺人,又何嘗不是將他自己送入了虎口。還好他毫發無損的回來了。

只是,處理了擋路的人,還僅僅只是開始。

她思忖著,道:“皇上會不會起疑?”

魏青端起杯子又抿了口茶,眸光裏帶了幾分篤定的沈靜:“起疑也不能將本王如何。”

齊少凡深想了下,他說得也對。他們現在和皇帝算是正式較量了。只是這較量彼此心照不宣的藏著掖著,不能示於人。所以暗下怎麽較量,明面上都要講究證據,不能隨意撕破臉皮。

皇帝吃了這個憋,怕是氣得不輕。

他坑害了他們那麽久,現在他們如他的意了,不知道他夠不夠滿意?

齊少凡又道:“不過,皇上應該不會就此作罷。”

他一定能看穿魏青此舉是要留下她。皇帝怎麽會放心?他肯定會再起事端。

魏青看了她一眼,她的瞎操心讓他唇角泛起了一點淺淡的笑:“不用擔心,交給我就好了。”

齊少凡怕自己會給他添亂,便順從的點點頭。該問的都問完了,想了想就站起來道:“你午膳用過了嗎,我去吩咐廚房做些吃的來。”

魏青的視線不自覺的從她的臉上轉到了食盒上,又從食盒轉到木架上的臉盆,最後又回到了她的臉上。

他的指尖無意識的在茶碗上摩挲。

她似乎已經開始在做著一個妻子的本分,只是,她做得這些,他看著不像是她發自內心的關懷,倒像是在做一項既定的任務。

他的目光直直沈沈的瞧著她,齊少凡在等著他的意見,等了一會,不見他發出聲音,只用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她才察覺出他註目裏的異樣,她疑惑的輕聲問到:“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盯了一會,手中的茶碗方向一轉,撂回了桌上。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她面前。他明顯帶著侵略感的逼近,讓齊少凡的心跳快了一下。

“……王、王爺?”

266、寬衣

他貼近過來,手撐在了她身體的兩側,近距離的看著她的臉,呼吸噴灑在了她的臉頰上:“不餓,只是有點累……”

齊少凡心頭微微的緊張被他裏的“累”字沖消了些,下意識擡頭想要說話,卻不想兩人隔得太近,一擡頭就對上了他漆黑的瞳仁,他的瞳仁深得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他的唇跟她挨的這麽近,幾乎就要碰觸到她的唇。感覺到他的呼吸深一下淺一下的撲在她的唇上,她莫名的感到喉嚨有點發幹,腦子也有些不聽使喚:“……累,那、那你回去睡覺吧。”

他的聲音染上了一點黯啞:“在你這裏睡。”

“……”

齊少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更黑了,比起他身體的壓迫,他的眼神更讓她感覺到壓迫。

在她這裏睡,睡……

是要睡……她嗎?

會不會太快了?

……要不要給他?

嗅覺忽然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身上剛剛沐浴過的味道,淡淡的香,帶著細微的潮氣。

她的心裏咯噔一下,剛才去馬房待了半天,回來沒有換衣裳,身上的味道一定不好聞,她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怎麽了,臉色這麽奇怪?”

魏青看她半天沒反應,退後了兩步,跟她拉開了距離。

齊少凡感覺呼吸霎時順暢起來,暫時壓下心裏的忐忑,若無其事的說到:“沒,我去鋪床。”

她說完,飛快轉身走進內臥去鋪床。

魏青跟著走進去,看到她這麽盡心盡職的鋪著床,無聲的看著她動作。

她不算順利的將被子鋪開,褶皺拍平,然後才轉身眼神亂飄的說到:“你……睡吧。”

魏青看了她一會,眼神向外間的美人榻指了指:“我睡榻就好。”

“……”

齊少凡一下子楞了。

他……真的只是純粹的想在這裏睡覺?

魏青看她傻站著,就朝她走了過來,她忽然感覺內心奔過了很多***,手下意識的想扶額,被她硬憋了回去。

魏青從她面前經過,拿了只枕頭就去了外間。

齊少凡擡起頭瞪著他的背影,感覺心臟在遭受煎磨,他剛才看到她鋪床的時候為什麽不早說,非要等她鋪完了床才說要睡榻,看她鋪床很好玩嗎……

她正瞪著他,魏青忽然擡頭看向她:“過來。”

她有些摸不準他要她過去幹什麽,頓了頓,輕飄飄的走到了他面前。

直到她走近,他看著她,輕聲說到:“幫我寬衣。”

齊少凡的心霎時像被一只手抓住了,看了看他,他垂眸望著她,背著光的眼睛一片幽暗。他微微的擡起了手,等著她服侍。

一瞬間,她的心裏轉過了許多念頭。

她以後就是他的女人了,在這個朝代裏,這些都是妻子該做的。

以後她們的房間不可能再讓男子進來伺候,若是她不伺候他,那就只能讓丫環伺候他。

她的男人,絕對不能讓丫環染指!

好吧,還是自己來伺候!

她揮散多餘的心思,慢慢的將心定下來,鎮靜的走到他的面前,手指落在他的領口,正打算要扯開,耳邊忽然一熱,魏青低沈的聲音傳來:“先解腰帶……”

齊少凡的手指一抖,垂頭咬住了唇,手垂下來落在了他的腰帶上,雖然極力讓自己淡定,手還是不聽使喚的有點抖。

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沒腦子了。

摸索了半天才發現他的腰帶的解扣在後面,她只得穿過他的腋下,伸到後面去解。

但她的手才剛伸到他的背後,他的手也同時落在了她纖弱的背上。他的掌心帶著燙人的溫度,一瞬間將她按進了他的胸膛裏:“阿綰……”

他忽然低沈下來的嗓音帶著繾綣的溫柔,齊少凡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的唇擦過她的臉頰,下巴被她擡起來,他的唇溫柔的在她的唇上輾轉。

淡薄的光線隔著紗幔鋪灑下來,眼前忽然變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無數的光線被紗幔切斷又閃現。

他在她的耳邊訴說著思念。

混亂中,齊少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他壓到了榻上,他的吻像細雨般落在她的眉眼、鼻梁、脖頸。最終又回到了唇上,他壓抑著,卻好似越壓抑感情越濃烈。

漸漸的,他的吻不再是細雨,變成了風暴。

他濕濡的唇舌舔過她的,帶來陣陣強烈的心悸,衣裳被他扯到腰際,他粗糲的掌心撫過她的背脊,她不自覺的挺起了身子。

發帶在雜亂中被扯掉,長發披灑下來,遮住了她紅得刺眼的肚兜。

卻在下一刻,他的指尖摸到了她的肚兜的細帶,輕輕一扯,皮膚驟然感到了一片清涼,令她倉惶的往他的懷裏鉆去。

敏感的皮膚觸到他的衣料,陌生的觸感令她蜷縮起了身子。

他的手滑到了她的胸前,只是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卻叫兩人都跟一顫。他的呼吸忽然變得無比粗重,手胡亂的在她的胸前、腰肢揉捏。唇也自她的脖頸滑到胸前,又一直往下到了小腹。

在他的手要扯下她的裏褲時,齊少凡條件反射的將他的手按住了。

魏青睜開迷離的眼,看到她眼中的慌亂與畏縮,目光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點央求。

隔著薄薄的衣裳,她感覺到他抵在她腿間血脈僨張的堅硬,她心頭一片心慌意亂。

她仰面躺在枕上,他傾身覆在她的上方。一手摟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還被她按在裙底。

她渾身滾燙,他的掌心卻比她的身體還燙。

他眼裏的熱切渴求讓齊少凡忽然心軟了,手慢慢的放開了他的手。他凝望著她,手下猶疑了片刻,卻也慢慢的放開她,轉而擁著她坐了起來。

他的眼神還帶著熱切,染上情欲的聲音有些沙啞,聲音裏卻帶著低笑:“為什麽給我喝雞湯,忍不住了……”

齊少凡被他這句話拉回了心神與思緒,這時看到自己衣不蔽體的被他抱在懷裏,心裏湧上了一陣羞澀,臉紅了起來。

想離開他,卻因為無衣蔽體不敢起身。她有些慌亂的將衣裳扯回來裹住了自己。

只是,她忘了將肚兜穿回來,雖然用衣服遮住了自己,可她衣衫淩亂的畫面還是香-艷十足。

以前往他身上撲起來毫無壓力,沒想到真正做起來,狼狽的卻是她。

她想將肚兜穿回來,卻又怕自己的身子再袒露在他的面前。

267、陪我睡會

她憋了一會,最終憋出了一句:“你轉身!”

魏青的目光下意識的就落在了她的胸口,他深看了她一會,配合的轉過了身去。

齊少凡連忙把衣服都穿好、衣帶系好。只是,穿好了衣裳,此情此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我……我走了,你睡吧。”

她剛要起來,魏青轉身按住了她。

他眸光幽暗的瞧著她:“陪我睡會。”

她遲疑了一下,想到既然已經這樣了,陪他睡會也沒什麽了。就順著他手上的力道躺了下去。他也在她身側躺了下來,伸手摟了她,讓她枕在他的手臂上。

兩人這般面對面躺著,彼此氣息糾纏,周遭的氣溫又上升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忽然輕聲問到:“除了燈,你還喜歡什麽?”

齊少凡有些不解,目光從他的輪廓漂亮的唇擡向了他的眼睛。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笑了笑:“我知道了。”

齊少凡更覺困惑不解了,他卻沒再說這個。下巴抵在她的額頭輕輕磨蹭,聲音無比的低柔,仿佛是春日熏人的暖風:“阿綰,我會保你一世富貴、一世自在、一世平安。”

她迷蒙的瞳孔裏,他慢慢靠近。唇觸上了她的,溫柔的磨蹭,淺淺的輕咬。她變成了海上顛簸的一葉扁舟。

她情不自禁的摟住了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她的回應瞬間點燃了他的欲火,他的手順著她的臉頰,插入了她的長發,他捧著她的臉深吻了她一會,才喘息著將她的衣裳重新拉上來。

他抵著她的鼻尖,又一點點的、蜻蜓點水的親著她的唇角,聲音裏透著虛無的笑:“終於知道為什麽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也終於明白了那句話,相思,唯有和心上人相偎相抱,才能藥到病除。

他又跟她溫存了一會,起身坐了起來,問到:“你要睡會嗎?我走了。”

齊少凡怔了一下,也跟著坐了起來,疑惑的問到:“你不睡會兒嗎?”

他愛昵的握了握她的後頸,溫柔的道:“還有點事要處理。”

齊少凡聽他說有事情要處理,便也沒有留他:“那你去忙吧。”

他又看了她一會,起身整過衣裳就走了。

魏青回到書房裏,立即叫來了姜海:“事情查清楚了嗎?”

姜海猶豫著道:“卑職將當日書樓所有可疑之人都抓了,只是沒能查出偷襲娘娘的兇手。”

魏青看了他一眼道:“以後稱夫人吧。”

姜海震驚的擡起頭,卻也只是一瞬,就將心頭的驚濤駭浪壓了下去。

王爺喜歡娘娘,其實早有苗頭。只是他沒想到王爺敢在這樣大局未定的時候就給娘娘名分。

觸到王爺眼中隱隱的威懾,他也不敢多嘴,壓下心頭的驚駭,順從的應下了:“是。”

應完他就接著往下說:“不過,我們抓到了一個意外的人物。因為情況特殊,所以暫且先瞞著了夫人。”

魏青淡瞥了他一眼:“什麽人?”

姜海遲疑了一下,才說了出來。

魏青聽了這個名字,眉頭一瞬間鎖了起來。

好半晌,姜海都不敢說話。

許久,魏青才撂下茶碗,站了起來:“本王該去探望探望他。”

營地駐紮在陽州城三十裏外的山谷裏,這裏的溫度比陽州城還低兩分,魏青的歸來讓軍中的將士格外的開心,整個營地點起了篝火,將士圍坐在一起喝酒慶賀。

魏青立在窗前,望著外面無數將士坐在火邊暢飲的場景,眉頭擰成了一道川字。

他的手撐在窗臺,外面的篝火映在他的身上,紅色的火焰在他天青色的衣袖上跳躍不止。

身後的人隱沒在一片黑暗中,低聲的咳嗽著。

不知道咳了多久,他蒼老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你明明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你還要留她在身邊嗎?”

粗嘎的聲音有些刺耳,魏青沒有回頭,目光靜靜望著夜色下幾個喝得大醉忽然抱頭痛哭起來的士兵,淡淡的開口道:“她會有一個新的身份。”

咳嗽聲靜止了一瞬,似乎對他的這句話不解。

他默了兩息,接著道:“——我的妻子。”

咳嗽聲忽然消失了,寂靜的房間裏,能聽到隱沒在黑暗中的人混亂的呼吸聲,不知多久,他的聲音有些悲涼有些不敢置信的說到:“將軍,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明是非了?”

魏青對於他語氣夾雜的恨鐵不成鋼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起伏:“她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暴起青筋的手頓時錘在了桌上:“等她記起來,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魏青回頭淡看了他一眼:“我會讓她永遠記不起來。”

隱沒在黑暗中的人看他如此執著,急的一陣咳嗽,又道:“遲早有一天,她會與你為敵!你真的要養虎為患嗎?”

魏青又擡眼看向外面,手從窗臺上收回,負到了身後。

他沈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說到:“不要再碰她。”

他的目光越過營地,看向了遙遠的深山盡頭的陽州城的方向,聲音裏染上了寒意:“我只看到她在付出,我希望你善待她。一次就夠了,不要,再碰她一根毫毛。”

他說完,掀開帳布甩袖而去。

他回到主帳,讓吳蹤招來了軍師親信。

“皇上以議親之名召王爺回京時,我便知有今日,當真是帝王不仁。”

“如今之際,最重要的拿回兵符。有了調動三軍之力,才有力量與皇上抗衡。”

“皇上既收回了兵符,又怎麽會輕易將兵符再交與王爺?”

“……”

魏青坐在主座上,手執酒盞,平靜的目光眺望著帳外的喧鬧。偶爾將酒盞送到唇邊飲一口,靜靜聽著眾人爭論,不發一言。

“現在朝中大半重臣都很看好王爺,以王爺的號召力,若是能拉攏他們,未嘗不能逼得皇帝就範。”

左將軍氣憤的將酒碗摜在了桌上:“無良帝君,依我看,直接派了人去暗殺了他了事!”

“左將軍慎言,皇上正愁找不到王爺的把柄呢。”

“難道我們要坐以待斃嗎?”

268、叫夫君

劉培撫著胡須深想了想,道:“皇上用計讓王爺護送貴妃娘娘至陽州醫病,現在貴妃等人都被匈奴殺害,皇帝必定會以此事作文章讓人來陽州查探王爺……”

他還沒說完,左將軍拍案而起:“去他娘的,他敢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兩個,老子殺一雙……”

眾人都幽幽的看著他。

魏青也朝他斜睇了一眼,左將軍才有些汗顏的壓下激動,坐了下來,說到:“你們也別太窩囊了,王爺又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你們要是怕我去殺人,就趕快想個對策收拾了那老不死的。”

眾人聽了他罵皇帝罵的這麽難聽,心下都有些唏噓。但也無人說什麽。

“王爺現在還不宜與皇上撕破臉皮,最好是徐徐圖之。太子性情軟弱,待皇上春秋大去,不愁拿不回兵符。”

“……”

魏青將酒盞放到了一邊的桌上,看向劉培,淡淡的問到:“有什麽辦法讓皇帝主動交出兵符?”

劉培一楞,細思了片刻道:“除非開啟戰事……”

魏青的手指從酒盞上松開,手指曲起,在桌沿上輕扣了扣:“匈奴公主在本王手裏,開戰不是什麽難事。”

左將軍一聽,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道:“若這個時候開戰,皇帝必定得將兵符交還給王爺啦!妙計啊!”

劉培卻皺起了眉:“不一定,皇帝現在防著王爺,說不定他會指派一個人來做大將軍,讓王爺輔助。”

左將軍氣得一跺腳:“娘的!”

眾人都沈默下來。

魏青的目光落在手旁的酒盞上,凝視了片刻,重新拿起酒盞,道:“也不盡然……”

他細細摩挲著酒盞上的花紋,慢條斯理的說到,“誰執掌兵符不是重點,重點是兵符來到了陽州就行。”

仿佛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眼中都漫開了驚喜。

白天睡過,精神太足,齊少凡在床上翻了一會睡不著,幹脆也不睡了,起來讓雲彩拿了書來解悶。

陽州的節氣,還留著春寒。

雲彩將上次買的書籍都搬到她面前,拿了件風衣給她披上,又去點香。

雖然魏青已經回來了,但考慮到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對外她仍做男子身份掩飾。只是雲彩天天服侍她,已經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倒是一點也沒有意外,仍然像從前一樣盡心盡力的服侍她。

厚厚的書籍擺在床頭,她隨手拿了幾本挑了挑,無意間就看到一本《前朝志》,她有點意外,隱約記得自己沒買過這麽一本書。

拿在手裏翻了翻,艱澀的古文看得她難受,便丟回了書堆裏,重拿了本圖畫書看了起來。

雲彩收拾好了一切,就坐在一旁打絡子。

她看了會書,瞥見雲彩五指靈巧的翻動,很快就打好了半枚絡子,七彩的絲線編織的蝴蝶絡子,倒是挺好看的。

她放下書道:“你編這個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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