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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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彩擡起頭,朝自己的腰間比了比,又朝她的腰間比了比。

齊少凡明白了,她是給她編的。

她伸手從雲彩手裏接過來看了看,越看越覺得精致,心裏忽然浮現一個念頭,反正閑著無事,不如給魏青編一個。

她笑著問到:“你都會編什麽?會編同心結嗎?”

她在宮裏看到有宮妃身上掛過同心結。

雲彩也回以她一笑,點了點頭。

她又問:“能教教我嗎?”

雲彩又用力的點點頭。

齊少凡這就將書都搬開,坐到床邊來。雲彩理了絲線出來,然後將線舉到她面前,先編了個給她看。

齊少凡看她傾著身子,便拍了拍床:“坐到床上來吧。”

雲彩怔了一下,惶恐的搖了搖頭,齊少凡就將她拽了過來,笑道:“我也沒那麽多規矩,你不必那麽拘謹。”

雲彩受寵若驚的笑了笑,笑容還有些蒼白,但很快就放松下來,給她演示了一遍,這就拿了線給她,教她一起做。

齊少凡學的快,很快就知道怎麽編了。

雲彩怕她傷著眼睛,將燈拿到了床頭,兩個人這就愉快的打起了絡子。

不到一個時辰,齊少凡就打好了一枚。

只是第一次編這個,到底沒經驗,編得有點醜。

她嫌棄了一陣,準備拿剪刀絞了。雲彩連忙將她的手給抓住了,一個勁的朝她比手勢,一雙眼睛望著她,眼神閃閃發亮。

齊少凡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求她賞賜給她。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她便給了她。

雲彩接了絡子,如獲至寶,拿了貼身的手帕出來,一點點的包好,才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衣服裏。

齊少凡看她這個樣子,心下有些怪異。

她隱約感覺到這個婢女對她格外的敬重,好似把她當成了心中的神祗一般。她都不知道這種崇敬源自何處。

不過,在這個封建時代,奴化太厲害。對主人忠臣敬畏,在奴仆的思想裏已經根深蒂固了,所以她也沒有深想。

她又編了兩個,慢慢的熟練起來。不過,還得多練練手才能送人。

夜不知不覺深了,她也有些乏了,便讓雲彩將東西收拾了睡覺。

雲彩將窗子關好,給她把帳幔放下來,把香滅了,這就退了出去。

齊少凡閉上眼睛,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正睡得昏沈時,周身感到了一陣寒氣。她打了一個哆嗦,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感覺到自己正被一雙臂膀從身後用力抱著,鼻息間聞到了淩冽的酒氣。

知道身後的人是魏青,她一下子就醒了。

他下午從她這裏走後就去了軍營,他這是喝多酒了?

她都有些驚訝,這麽晚了,他為什麽會從軍營趕回來?

屋子裏沒有點燈,看樣子他是沒有驚動她這邊服侍的人就直接進來了。

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王爺……”

她擔憂的叫喚了一聲,支著身子剛要坐起來,沒想到立即被魏青按回了床上,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醉意,潮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輕聲道:“叫夫君。”

簡潔的兩個字,卻一瞬間擊中了她的心臟。

在她楞怔之間,他**的吻落在了她眉眼,又從她的眉眼往下、下巴、脖頸,嘴裏一邊催促她:“叫夫君……”

莫名的,喉嚨好像被堵住了,叫不出口。

心潮一片湧動。

“……王爺,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醉。”他循著她的唇深吻了一陣,手指穿過她的發,滑到了她的後頸,他握著她後頸,將她的腦袋微微擡起,令她看著他的眼睛。

昏暗中,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輪廓。

他低聲說道:“阿綰,叫夫君。”

“……”

“快叫夫君!”

“……”

感覺到他的情緒的失控,齊少凡有些心驚,下意識的就喊了一聲:“夫君。”

回應她這一聲的是他粗暴的扯去了她的衣裳,他冰涼的手指自她滾燙的皮膚上撫過,令她不自覺的顫抖。

“以後,我是你的夫君,跟著我。”

他潮濕混亂的呼吸撲在她的皮膚上:“阿綰,別負我。”

269、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

“不許負我。”

“……”

“想要什麽都給你。”

“不許負我!”

“聽見了嗎?”

他扯去了她的衣裳,又脫掉了自己的。滾燙的身體貼上她,肌膚熨帖帶來一片極致的舒適,他情不自禁將她抱緊,讓她更加貼近自己。

“阿綰……”

他低頭含住了她胸前的櫻紅,齊少凡只覺得渾身都酥了,思緒瞬間沈入了一片混亂。

“不負你……”

輕輕的三個字,即刻被他動情的吞進了口中。

“阿綰、阿綰……”

他意亂情迷的在她耳邊反覆低喚。

她沒有力氣答他,只是輕哼著。

他放開她的唇,吻著她的鎖骨,又來到了胸前。又從胸前回到了她的紅唇。

兩個人都是意亂情迷,魏青捧著她的後腦,動情的深吻著她,她抱著他的腰,軟在他的懷裏任他施為。

只是當魏青吻過她肩胛骨上那朵細小的曼陀羅花時,他忽然停了下來,仿佛被什麽迷怔了,他怔怔的看了她一會,隨即身子晃了晃,就倒在了一邊。

齊少凡感覺到他忽然停了下來,怔了一下,睜開迷離的眼看他,卻發現他倒在一邊睡著了。

她茫然的撐著床,軟綿綿的坐了起來,想到自己未著片褸,有些無措的扯過被子將胸前蓋住了。

“魏青……”

“……”

“魏青,醒醒……”

“……”

“你……還來不來了……”

她小聲的叫著,可是他睡著一動沒動。她有些羞澀的裹緊了被子,輕踢了踢他:“魏青……”

他昏睡著,沒有回應。

“……不會吧……”

剛還好好的,為什麽說睡著就睡著了?!

她有些心急的挪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臉。他的呼吸時急時緩,仿佛是被夢魘住了。

她忽然有點抓狂。

真的睡著了?!

難道就做到一半嗎?

齊少凡看了看自己露在被子外的光溜溜的手臂,羞憤欲絕的睜大眼睛瞪著他。

瞪了好一會,他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她用目光削了他幾個來回,可惜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她忍不住氣恨的嘀咕道:“數三個數,不起來,我穿衣服了!……好,不來算了,下次別想再碰我了!”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都能睡著,簡直!

她滿心羞恨,正想爬起來穿衣服,忽覺腦子裏靈光一閃:他不來,她可以來啊!

她做賊似的湊到他面前,先觀察了他一會,確定他真的睡著了。她就迅速爬到了他的身上,手有些打顫的摸了摸他,仍然是堅硬如鐵。

她羞澀的捂住了臉,一手扶著他,就小心的坐了上去。

誰知剛碰觸到他的,他仿佛是本能,急切的抓住她就頂了進去。

齊少凡霎時痛得慘叫出聲。

他即使昏睡著,卻在睡夢中也仿佛有著某種本能,緊貼著她,迷亂的與她耳鬢廝磨,緊抓著她的腿,渴切的動作著。

她被他禁錮住不能逃開,趴在他的胸口淚流滿面,心裏也是淚流滿面,又不是處女,為什麽這麽痛啊?

她痛得咬在他的肩頭,他受到了刺激,卻撞擊的更加猛烈起來。

齊少凡只感覺自己快要痛死了。

她流著淚撕咬著他的肩膀,一邊捶打他,一邊小聲唾罵他,可惜他根本就聽不見。

漸漸的,痛感消失,奇異的舒服漫上來。她好像落入了一個極熱的水池裏,周圍雲蒸霞蔚。她變成了水上的扁舟,又好似變成了水下的片片水藻,隨著他一起沈沈浮浮。

後來,意識完全變成了一片辨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迷亂和混沌。

……

第二天,她是被魏青細細密密的吻給吻醒的。

她翻了個身,才翻到一半就痛得哼出了聲。

渾身上下的骨頭好像都給人拆了。

魏青將她攬進懷裏,手安撫似的撫摸著她,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朵,低沈的嗓音輕輕的道:“對不起,沒忍住……”

“……”

她沒說話。

“阿綰……”他又輕喚了一聲。

齊少凡覺得渾身沒勁,眼皮都不想擡。懶得和他說話,只是輕哼了一聲。

他親吻著她的發,低聲的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好不好?”

也許是他的嗓音太動聽,聽得她心裏一陣悸動。

她翻了個身,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懷裏,算是回應。

他看她這般反應,知道她沒生氣。愉悅的笑了。他迷戀的看了會她,擡起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

“還痛嗎?”

他將她抱進浴桶,試圖跟著進來,齊少凡連忙將他推住了:“別別別,這個桶太小了,你別進來了!”

本來是防著他又折騰她,沒想到他給她洗好了,還是沒逃脫被他折騰的命運。

兩個人起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他仿佛眷戀著每一秒和她相處的機會,將服侍的人都遣散了。親自幫她清洗,又讓人將飯菜都送到房裏,親自餵給她吃。

她被他抱在懷裏,算是體會到什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被他這般疼愛呵護,心裏甜得淌蜜。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眉眼,舀了雞湯送到她的唇邊,溫柔的叮囑:“這幾天我會有些忙,有什麽想吃的,跟關管家說一聲就行。要是不想起來,讓人把飯菜拿到房裏來吃就行。”

齊少凡心裏腹誹,她又不是在坐月子……

面上卻讚同的點點頭。

現在正是恃寵而驕的時候,此時不恃寵而驕,更待何時?

他餵她吃完飯,親自端茶給她洗漱,她也不吭聲,盡情享受著他的服侍。

下人將碟盤收拾了,他又抱著她溫存了一番,才走了。

午後的陽光正暖,她閑來無事,便讓關管家給她在後院的榆樹上弄了架秋千,秋千弄好了,她便捧著本書,坐在秋千上懶洋洋的曬太陽。

自從魏青回來,四公主就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她自己走了,還是被魏青下令驅出去了。

問過關管家、姜海、常太醫等人,都說不知道。

四公主走了,她也沒個人說話了。

看了會話本看得太耗神,她就有些乏了。

昨夜基本沒怎麽睡過,這會被暖暖的太陽一曬,她就更困了。

她將書往臉上一蓋,就睡了過去。

270、陽關夜色

足足擡了半盞茶的功夫,總共擡了十來只大箱子進來。

齊少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關管家讓人將箱子一一打開,她掃了一眼,只見箱子裏盡是各色珍貴的綢緞布匹、珠寶玉器、字畫古玩等等。除了日常用的,還有各色供人消遣的小玩意,可謂是應有盡有,甚至許多東西是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看得她眼花繚亂,不自覺的笑了。

關管家揮退了小廝,笑說到:“老奴跟了王爺十年,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在誰身上花這般功夫,這些都是王爺百忙之中囑咐老奴一件件找回來的……”

“還有……”

他又朝外面揮了揮手,立即又進來一個小廝,萬分小心的抱了一架古琴進來了。

“王爺說公子從前最喜彈古琴,就命人去尋了這把‘相思’來,這琴大有來歷,乃是天下琴師夢寐所求,多少琴師願意傾家蕩產,卻根本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換不來。”

齊少凡走過去,指尖落在琴弦上彈了下,只是這麽輕輕一觸,琴弦便發出悠長動聽的音色來,就連她這個一竅不通的人都能分辨出來這把確實是絕世好琴。

只可惜,她不會彈,倒是浪費了這麽好的琴。

她朝關管家愉悅的笑了:“替我謝過你們王爺。”

關管家看她笑了,仿佛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如釋重負的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這就命人替她將東西整理齊妥,才告退了。

連著幾天,每天都有東西送來。

第四天,關管家又送來了一箱東西。

打開來,又是一箱珠寶飾物。只不過,這與前幾天送來的有些不同,這些格外的精致,奇怪的是,這些東西她仿佛在哪裏見過,一看著就喜歡得不得了。

就連雲彩這麽嫻靜的性子,跟著也是興奮的不行,兩人拿著飾物左翻右看,簡直愛不釋手。

關管家看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遞了一封信箋給齊少凡,說到:“這是王爺給齊公子的。”

齊少凡有些驚訝,接了過來,拆開信封拿出紙箋一看,上寫一行字:揮灑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她看完,忍不住好笑的笑了起來。

她想了想,問關管家:“能給王爺回信嗎?”

關管家楞了一下,忙不疊點頭:“能,老奴讓人送去軍營給王爺就行了。”

齊少凡這就拿了紙箋,回了行詩:

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

寫完關管家就讓人給她送去了。

齊少凡看著滿屋珠寶,有點感慨。無所事事的一天又過去了,吃過晚飯,沐浴過,她拿了絲線出來準備和雲彩一起打絡子。

這幾天閑來無事就和雲彩打絡子,技藝一天比一天嫻熟,除了同心結,她還學會了蝴蝶結、蜻蜓結等,雲彩也不藏私,兩人每天打絡子打得不亦樂乎。

雲彩性子沈靜,服侍她盡心盡力,莫名的讓人安心、信任。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會說話。

兩人正忙時,沒想到姜海來了。

齊少凡放下絲線,換了衣服出來,心裏還有點忐忑,問到:“這麽晚,是出了什麽事嗎?”

姜海笑道:“沒有呢,王爺讓卑職來接夫人。”

齊少凡有點意外:“接我?去哪裏?”

姜海笑著道:“到了夫人就知道了。”

齊少凡有些疑惑,看他有意賣關子,便也沒有多問。換了衣裳、裹了披風,就跟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在傍晚的陽州城裏一路行駛,陽州的宵禁比較晚,這個時候街市才剛剛散,街道上還零落的分布著商鋪和游人。

華燈初上的陽城,別有一番風情。空氣裏飄散著淡淡的桃花香。

不知車子顛簸了多久,才在陽關的城樓停了下來。

這個時間,城樓的大門已經關上了,四周一片幽靜。

姜海勒了馬,替她掀開了車簾子說到:“夫人,到了。”

齊少凡探眼向外瞧了一眼,還覺得奇怪:“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話音剛落,視線裏忽然看到了魏青,她一下子怔住了。

他長身玉立的從暮霭中走來,目光籠罩在她的身上,眸子裏星光流轉。

他快步朝她的馬車走來,明明是腳下生風,卻無端端優雅得好似閑庭信步。

“下來。”

他走到馬車前面,唇角泛起了笑容,朝她伸出了手。

齊少凡看著他,壓下心湖掀起的浮動,將手遞給了他。借著他掌心的力道,剛想跳下來。他卻用力一帶,她猝不及防就跌進他的懷裏,與他抱了個滿懷。

臉埋進了他的衣襟裏,嗅到了他熟悉的味道,心跳都亂了。

他也將臉埋進她的脖頸間,用力抱緊了她,貪婪的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巍峨的城墻在夜色下只餘一片濃重的黑影,城墻上掛著數盞燈籠,橘紅色的光線灑下來,給夜色憑添了幾分暧昧。

姜海等人都退到了遠處,周遭安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兩個人的心都有些膨脹。

他抱了她一會,才松開她,牽著她走到前方的一匹駿馬前,他先縱身上了馬,隨即也拉了她上馬。

齊少凡還有些迷茫:“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他的唇貼上她的耳邊,低笑道:“帶你去看陽關的夜色。”

“記得翰林院的那天晚上嗎?你說想來陽關看看。”

齊少凡還有些印象,只是沒想到他把她無意的一句話記得這麽清楚,她隨口問了句:“你還記得?”

“嗯,記得那天的每件事……”

記得那一天晚上,他第一次清醒主動的抱她,第一次知道,女子的身體與男子不同,是那般的嬌軟,讓人只想揉進懷裏千般疼惜、萬般憐愛。

守衛的士兵打開了城門,巨大的城門切出一片扇形的視角,當空掛著一輪皓月,遼闊的關外暮霭沈沈。

他帶著她沖出了關樓。

才出城門,一瞬間,勁風撲到了臉上,她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她下意思的低頭躲避。

魏青似有所感,攬著她的腰輕輕一轉,她就被轉了個身與他對面而坐。

他也穿著風衣,她被他裹在他的風衣裏,靠在他的胸口,風再吹不到她的臉,全都拍在了她的背上,耳邊只聽到衣裳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

271、很美,一顧傾人城

她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衣裙都被風吹亂了,他的衣裳也被風吹亂了,兩個人的衣裳都撲在一處,分不清彼此。

她又擡起頭越過他的肩膀,向後面看了一眼。

身後的風景急速退後,巍峨的關樓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霭中。

“阿綰……”

他忽然叫到。

齊少凡下意識擡起頭:“嗯?”

唇上羽毛般覆下一片濕熱,是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阿綰……”

他含著她的唇輕輕的吸、溫柔的咬,仿佛在吃一顆多汁的櫻桃,極盡了溫柔的品嘗。

“阿綰……”他喚著她的名字。

她輕聲回應:“嗯……”

他又喚:“阿綰……”

“嗯……”她又回應。

他睜開眼睛望著她,她濕漉漉的眼睛也望著他。

他的心膨脹的厲害,身下膨脹的更厲害。掌心捧著她的臉,情不自禁的輕輕摩挲。

她的唇瓣不可思議的柔軟、溫熱、濕滑、甘甜,怎麽嘗也覺得不夠,只想將她吞噬入腹。

僅僅是親吻,也足以令他神魂顛倒。

他又親了她一會,才松開了她。

周圍的樹木漸漸稀零,天空越來越低,視線越來越遼闊。

當馬沖上一座土丘,魏青勒住了馬,輕聲道:“到了。”

齊少凡從他的懷裏鉆出來,霎時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忘了眨眼。

黑沈的夜色下,高低起伏的沙丘一直綿延到了百裏之外,明明光線一片幽暗,可是眼前的一切清晰的驚人。

月光、赭色的流沙、山丘間的陰影、黑色的樹、遙遠的烽火臺……

夜空低得仿佛觸手可及。

她曾經覺得京都的夜空很美,可現在看來,京都的夜空不及關外的千分之一。

夜空很籃,這種藍仿佛是一汪清透的水,藍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墨來。

她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她出神的望著夜空,魏青望著她。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黑亮的眼睛裏映著璀璨的星辰。

良久,她的聲音染著萬千情緒,感嘆了一句:“好美!”

風吹亂了她的發,魏青伸手碰觸著她順滑的墨發,目不斜視的凝望著她:“是很美。”

他輕輕的道:“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齊少凡被他這句話打亂了心神,從美景中抽離出來,忍不住斜眼睨他:“王爺,你是來看風景的嗎?”

魏青被她惹得笑了下,寵溺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聲道:“你來看風景,夫君看你。”

“夫君”兩個字聽得她心頭一陣發燙。

她忍不住又睨了他一眼,語氣裏染上了一點幽怨:“我們算是私定終身嗎?”

他將她的幽怨看在眼裏,心裏有點內疚,攬了她的腰,從後面抱著她,低下頭親吻她的面頰,壓住了唇角的笑,認真的道:“佳人這麽想嫁本王,本王焉有不娶之理?挑個黃道吉日就明媒正娶,好不好?”

齊少凡當他是哄她,也沒再往下說,擡眼又去看夜空。

卻在這時,忽然看到烽火臺上燃起了火光。

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擡手揉了揉眼睛,隨即,她就睜大了眼睛,她沒看錯,是數盞孔明燈從烽火臺上飛了起來。

她驚訝的轉頭看魏青,魏青含笑望著她。

“你……幹的?”

“嗯。”

“在烽火臺上點燈,不太好吧?”

他輕吻了下她的唇角,聲音裏透著笑意:“嗯,學周幽王,只為博美人一笑。喜歡嗎?”

她正楞怔的看他,眼角的餘光裏忽然出現了更多的孔明燈,她下意識回頭一看,就看到不止是烽火臺,四面八方都升起了孔明燈,暖色的燈籠爭先恐後的飛上夜空。

一瞬間,她都看呆了。

燈越來越多,越飛越密,將他們所在的山丘包圍起來,將他和她圍在了漫天的燈火中央。

他們仿佛站在了一幅由迷茫的暮色、幽藍的夜空、漫天的孔明燈組成的畫卷裏。

他呼吸撲出的熱氣氤氳了她的耳膜,他輕聲問:“喜歡嗎?”

她心裏一片潮湧,說不出話來:“……”

他的指尖忽然落到了她的下巴上,擡起她的下巴,令她仰起臉,就這般低下頭親吻著她。

她的視線裏什麽都看不見了,只看到他鴉翅般輕顫的睫毛、筆挺的鼻梁,他俊美的臉在一半明、一半暗的光線裏,定格成了一副雋永的畫面。

漫天的燈火漸漸飛散、飄遠。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

……

他從身後擁著她問到:“想去那邊看看嗎?”

她靠在他的懷裏,順著他的視線眺望:“烽火臺嗎?能上去嗎?”

“當然能。”

她用目光丈量了下距離,疑道:“會不會太遠了?”

他的氣息又輕輕的噴灑在她的耳蝸裏:“我背你去。”

“好。”

魏青松開她,走到馬前,取了氣風燈,拿了火折子點著,交給她。

齊少凡有點驚訝,沒想到他還帶了燈。

伸手接了,舉到面前看了看。

魏青在她面前,微矮了身子道:“上來。”

她小心的趴到他的背上,摟住了他的脖子。

“魏青……”

“嗯?”

“魏青……”

“……叫夫君。”

“……”

她甜蜜的笑,將腦袋抵著他的腦袋,跟他的臉頰貼在一起,摟緊了他的脖子:“你會愛我多久?”

他想了想,聲音裏透著重量:“……一生一世,好不好?”

“生生世世!”

“好。”

“……”

他背著她沿著逶迤的山丘走下了幹涸的河谷,河谷裏長著及膝的長草,空氣裏漂浮著草木的香氣。

走過漫長的河谷,又翻了兩座沙丘。才到了烽火臺下。

遠處看著不覺得,走近來才發現烽火臺竟然這麽高,至少十幾米。

魏青背著她,就要順著墻下的臺階上去,她忙動了動,低頭問他:“累不累?要不放我下來自己走吧?”

他腳步略一停頓,一只手忽然松開了她,她還以為他失手了嚇得抱緊了他,他卻是托住了她的臀,身手敏捷的攬住她的腰輕輕一轉,她就被他換了個姿勢抱進了懷裏。

他輕笑:“小看你夫君,夫君抱著你上去都沒問題……”

他說完,悠然閑適的抱著她沿著臺階拾級而上。

她被他抱在懷裏,視角看著下面陡峭的山丘,心裏有點害怕,又說不出的甜蜜幸福。

272、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很快,上到了高臺上。

站在高處,視線更加遼闊,夜色看起來更美。

她被這風情獨特的陽關夜色震撼了心魂,心裏情潮在無聲激蕩,人卻說不出話來。

魏青看了她一會,和聲道:“喜歡以後常帶你來。”

她趴在了石臺上,手墊著下巴,回頭看他。

氣風燈就放在她臉頰的旁邊,暖融融的燈火照在她的臉上,她笑靨如花:“好啊……”

他的心一陣膨脹,仿佛撐滿的風帆。

他看著她,眼眶忽然燙得厲害。

她不知道,他在這裏渡過了十年的孤寂。

每當他獨自站在這裏,滿心都是荒寂。

可是,現在有了她,心裏所有的空缺都被填滿,所有的暗淡都變得光明,所有的失色都變得多彩。

兩個人待了許久,才想到回轉。

回時,她沒讓他背,兩個人牽著手,自在悠閑的穿過草林,漫步沙丘,卻仿佛是攜手天涯。

騎馬回到關門時,有人趕來遞了情報給魏青,他神色沈靜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齊少凡知道他忙,坐上馬車,掀起車簾,道:“王爺,你去忙吧,姜海護送我回去就好了。”

他望著她目光湧動了一會,似乎猶豫了一刻,他忽然縱身跳上了馬車。

姜海等跟隨的人都楞住了。

他卻仿佛沒看見眾人的反應,放下了簾子,對她說到:“我送你回去。”

齊少凡也知道他現在在與皇帝暗中抗衡,在為娶她努力。但他不想讓她憂神,她便也沒多問。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也知道他很忙。

她忙握了握他的手勸阻:“王爺,你還是先正事吧。我有這麽多人護送不會有事。”

他卻已拿定主意,向外面吩咐道:“回府。”

姜海不敢忤逆,立即上來駕車。

齊少凡有些不放心:“這樣不要緊嗎?”

他看了看她,將她攬進懷裏:“不要緊。”

她情不自禁挨著他,和他擠在一起,抱著他的手臂,擡眼睨他,微微笑了起來:“天下說書先生講的魏青大將軍的故事裏,很快就要出現一個禍水的紅顏了。”

魏青目不轉睛的望著她,沒有言語,只是將她看著。

她笑著笑著,被他看得有點脊背發麻,她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松手想要離開他。

他忽然捉住她的手,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昏昏沈沈的,好似很快,又好似很久,馬車才回到了將軍府。

齊少凡看馬車進了門,便催促他:“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他坐著不動:“不急。”

她看也就幾步路,便也隨他了。

很快,馬車停了下來。姜海稟到:“王爺,可以下車了。”

齊少凡想到他應該是坐馬車回去,不想浪費他的時間,馬車才停下來,她立即起身矮了身子鉆到門邊,就要跳下車,他卻一下子勾住她的腰將她帶回了車裏,望著她道:“我先下。”

她一楞,心想,他下來幹什麽?

他身手很靈敏,輕巧的躍下車,然後轉身將她抱下了馬車。

她看他原來是怕她摔著,才先下車接她。她心裏又蕩起了甜蜜。

她站定了,擡頭看他,有點不舍:“那我走了。”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仿佛目光粘在了她的身上,伸手牽了她的手:“送你到門口。”

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愛重,她心裏又甜又覺得好笑。心中腹誹,是要學梁山伯與祝英臺十八相送嗎?

既然他堅持,她便也由他。

他不再像先前看風景那般閑適,走得很快,她幾乎跟不上他的步子。

她緊抓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急迫,她也拼命的走快。

一路穿堂過廊,不多時就到了她的海棠苑。

進了門,她終於松了口氣。

剛要說話,他朝跟隨的人掃了一眼,眾人立即留在了門外。

迎出來的雲彩見狀,也立即退了出去。

齊少凡還有點楞神,他拉著她徑直進了臥房,反手將門關上,就將她抵在門上吻了下來。

他的迫切讓她心底激起一陣心悸。

她以為他是急著回去,沒想到是急著跟她親近。

他急迫的吻著她,手下力道控制不住,有些粗暴的扯去了她外裳、肚兜,只是轉眼就將她褪了幹凈。

他含著她胸前的柔軟,一邊迫不及待的解去了自己的衣裳,然後幾步就將她抱到了床上,急切的覆上來,將自己的脹痛抵住了她。

感覺到他的滾燙堅硬憤怒的頂著她,她心悸的更厲害。

“魏青……”

“嗯。”

他顧忌著她的感受,並沒有馬上進去,只是輕輕的磨蹭。

“叫夫君……”

“……”

兩個人緊緊相貼、耳鬢廝磨。

與心上人的纏綿,無法言喻的快樂、極致的舒暢。到最後,她在他的懷裏軟成了一灘水;他的意識一片渙散,只是輕輕在她的耳邊一遍遍的呢喃她的名字。

魏青是什麽時候走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再醒來,天已大亮。

接下來魏青都沒再回將軍府,不過他每天都會讓人送一封信箋回來。

信箋總是一行詩。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

……

普通的紙箋,因為他的掛念,也變得彌足珍貴。

她特地找了個小匣子,細細的將信箋珍藏。

然後也拿了紙箋,回他兩句詩。

紙箋上還特地灑了些她用的熏香,用蠟封好,然後讓人帶了給他。

就這樣,分離的時日裏,兩人便日日鴻雁傳書。

她每天待在將軍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仿佛回到了最初在怡華宮的寧靜時光。

無所消遣,她便又開始練字。

雪白的宣紙鋪在青石上,陽光透過榆樹灑在紙上,落下一片斑駁。

雲彩在一旁靜靜的研墨。

她捏著袖角,執著大頭狼毫,筆尖在紙上輕描淡寫。

雲彩磨了好了墨,就立在旁邊看著她寫字。

她寫了一會,見雲彩專註的盯著她的字。隨口問到:“識字嗎?”

雲彩擡頭看她,遲疑了一會,猶豫的點了點頭。

點完了頭,她清澈的眼睛裏染上了一點緊張。

齊少凡才想起來,關管家說之所以會買了她回來,是因為她不會說話、不識字。

她心裏泛起了一點細微的波動,也沒透露什麽情緒,又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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