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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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服侍她擦了手擦了臉,又去收拾被弄亂的車廂,齊少凡就懶洋洋的趴在車窗上看沿途的風景。
很快,天光微霽,他們的車隊逶迤著進了一座小城。
清晨的街道人聲鼎沸,商販都趕早起來做生意,各種叫賣,沿途不斷能看到賣各色早點的攤鋪,齊少凡百無聊賴的趴在窗上,忽然瞧見一家燒餅鋪子,她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聞到燒餅的蔥香與濃濃的肉汁混合的香味,她吞了吞口水,連忙對書蘭說到:“停一停,我要吃燒餅!”
書蘭聞言,只是反應了一刻,連忙吩咐馬夫停車。
她上次跟著齊少凡出宮省親,對於娘娘一出宮就再沒半點端莊賢淑的模樣早已習慣了。
車夫勒住了馬,她掀開車簾子吩咐坐在車轅上的姜海:“麻煩姜侍衛去給我們娘娘買些燒餅來。”
“……哦。”姜海反應了一下就打算跳下馬車去買。
前面的魏青聽到動靜,勒馬趕了過來:“怎麽了?”
姜海停下來解釋:“娘娘要吃燒餅。”
魏青眉頭皺了起來,透過簾子的縫隙看了齊少凡一眼,道:“娘娘不能食葷腥,到了前方驛站再用早點吧。”
“什麽?”齊少凡立即掀開車簾子瞪他,“吃一點又不要緊!”
魏青居高臨下凝望著她,眼梢浮上了一點寵溺,和聲道:“病好了再吃。”
齊少凡心裏正煩悶著,聽他這麽說,心裏更加煩悶了,也不說話了,只拿靜靜的眼神瞧著他。
魏青感到了她的堅持,卻也只靜靜的與她僵視著。
這時,一道高昂的聲音插了進來:“燒餅買來了!”
兩人齊齊轉頭去看,就見魏曜舉著一枚鼓囊囊的油紙包遞到了車窗外,他朝魏青嘲諷的笑道,“七弟也太小題大做了,娘娘又不是什麽大病,左右有常老太醫呢,吃塊燒餅不至於就會加重病情。生病的人就想吃些有味道的,你這樣苛待娘娘怎麽行!”
他說完,將燒餅又往車窗裏遞了遞,討好的沖齊少凡笑道:“娘娘,快用吧。”
齊少凡聞著香味,根本抵抗不了誘惑,她剛伸手要接,魏青先一步奪走了魏曜手中的油紙包,沈下臉色道:“趕路!”
齊少凡手伸出去,抓了個空,手僵在了半空。
魏曜見狀頓時就惱了,打馬追上去質問到:“父皇可沒說讓你一個人做主,娘娘不過是想要吃一口燒餅,你憑什麽對她那麽苛刻?”
魏青忽然停了下來,魏曜也趕緊勒住韁繩慢了下來。
魏青也不走了,就站著。魏曜不明所以也跟著不動。
很快齊少凡的馬車又行駛上來了,經過兩人身旁時,魏青看了魏曜一眼,又看了一眼掀起車簾子看過來的齊少凡,將燒餅舉到齊少凡的面前,目光卻是看著魏曜,問她道:“娘娘要吃燒餅嗎?”
齊少凡看了看兩人,立即接過了燒餅。
魏曜一看,頓時得意的大笑起來:“你看嘛,娘娘……”
他還沒說完,齊少凡手裏的燒餅就扔到了他的臉上。
他哼了一聲,臉色霎時變得鐵青又轉為紫漲,他條件反射的捂住了臉。現在是在街道上,這麽多人看著,雖然這個燒餅砸在臉上並不痛,但是卻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娘娘,你!”
他憤怒的看向齊少凡,齊少凡氣定神閑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油花,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本宮不小心的。”
“你們!!!”
兩人默契的一唱一和,氣得他心頭直顫,他憎恨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磨了磨牙低聲咒道:“你們給我等著瞧!”
齊少凡懶得搭理他,魏青就更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魏青見他氣走了,轉頭又看了齊少凡一眼,幽深的眸子在她的臉上定了片刻,直到得到她投來回視的目光,他才放心的轉身打馬繼續往前,一邊吩咐到:“繼續趕路!”
眾護衛連忙都收起松散,都打馬跟上了。
255、七弟,你這是幹什麽?
車隊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一個驛站。
車隊停下來作了短暫的整頓,不過並沒有停留太久,只是讓人去買了些吃的來,餵過馬,然後就繼續趕路了。
不過,車隊停下來整頓的時候,齊少凡才發現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
常太醫竟然也跟著來了,還有幾張陌生的面孔,隱約是皇帝派來的人。
雖然打扮成了普通人的樣子,但她一眼就分辨出幾個人是太監的身份。
常太醫還過來替她診了脈,詢問了一下她的狀況,確定她暫時無礙,又讓她吃了些普通的解毒藥,延緩病情。
她有話想問他,但周遭人多雜亂,她也不敢貿然開口,兩人也沒有過多交流。
她還註意到有三分之一的護衛跟魏曜穿著相同顏色的護甲,他們應該是魏曜養的私兵。
而剩餘的護衛,不知道是魏青的人,還是皇帝的人。
車隊的人員的情況都算是未知,所以她將心中的疑問都壓了下來,也沒和魏青做過多的交流。
早飯是邊趕路邊吃的,騎馬的人就在馬上吃,坐車的人就在車上吃。
魏青讓人給她送來了一碗清粥,搭配了一些清淡的下粥小菜。
雖然不及先前的肉餡燒餅誘人,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吃了東西,洗了手凈了面,她又趴在窗子上看沿途的風光。
可恨的是魏曜像只蒼蠅般,繞著她的馬車陰魂不散。
每當她要看風景的時候,魏曜就晃到她的視線裏堵著她,不知幾次,她被惹火了,沒好氣的道:“五王爺,你是沒路走了嗎?”
魏曜先前被她扔燒餅,惱恨了一陣,此時又恢覆了沒羞沒臊的嘴臉,沖她笑著道:“娘娘終於肯和本王說話了?本王跟娘娘走的是同一條路,沒辦法避讓呢。”
齊少凡瞪了他一眼,惱恨的丟下車簾子。
馬車行走了一段,忽然聽到窗外多了一道馬蹄聲。緊接著,就聽到魏曜惱恨的聲音喝道:“七弟,你這是幹什麽?”
齊少凡怏怏的坐著,聞言就好奇的掀開車簾子,就看到魏青插在了她的馬車與魏曜之間,與他們一同並行。
對於魏曜的質問,魏青只充耳不聞。
魏曜感覺自己受到了蔑視,見魏青恰好橫亙在中央,道路寬度有限,他時不時就被擠出了道外,他心頭火起,就指著魏青說到:“官道那麽寬,你幹什麽非要擠在本王的旁邊?你是不是想跟本王較量較量?!”
魏青的聲音裏沒有半點起伏,淡淡的道:“你要是想較量,到了陽州再說。”
魏曜心裏頓時卡了一口惡氣,陽州是他的地盤,在他的地盤較量,他還有什麽勝算可言!
他氣得哼了兩聲,勒住韁繩讓馬慢了下來,繞到了馬車的另一面。
齊少凡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還非要待在她旁邊。她想要發作,卻又發作不得。
本來兩個男人在她車邊鬧,就引來了一些探究的目光,她要再跟著鬧,大家瞧見她和魏青同仇敵愾對付五王爺,一定會覺得她和魏青的關系非比尋常。
出了小城,外面就是連綿的群山,也沒有什麽看頭了,她也不看風景了,就躺在車裏睡覺。只是馬車顛簸,睡得並不是很舒服。
中飯也是魏青讓人打馬去旁的郡縣買來的,馬車也沒有停,大家又是邊趕路邊吃。
大概是察覺到她很悶,魏青讓姜海順便買了些雜書給她,這些書多是連環圖,在顛簸的馬車裏看得也不累眼睛,下午的時間總算沒有那麽難熬。
車隊一路緊趕急趕,天色將晚時,總算趕到了下一個驛站。
已經趕了一天路,再不休息人受得了馬都受不了。大家都下了馬,進驛站休息。
齊少凡在自己的房間裏用過飯,梳洗過,書蘭拿了衣裳去洗。她就端了杯茶,出來走廊處觀望。
瞧見下面隨行的人在喝酒吃飯,她在人群裏沒有搜尋到魏青的身影,就往前慢慢踱步,打算下去轉轉。
剛走幾步,忽然就瞧見姜海抱了只銅盆從旁的一個房間出來,她忙將他叫住了:“七王爺在裏邊嗎?”
姜海沒有半絲猶豫,立即點頭說到:“在,卑職這就進去通稟。”
他說著,也顧不得先放下手裏的銅盆,又進去了。
齊少凡站在門外等著,姜海進去不到片刻,就聽到裏面傳來常言揶揄的笑聲,莫名的,她的臉上有些發熱。
她剛打算站遠點,就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一回頭,恰好看到魏青走了出來。他的頭發的有些濕,衣服也是剛換的,看來剛才在梳洗更衣。
他帶上門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此刻是傍晚的光景,走廊上光線幽暗。
他的衣擺隨著他的走動慢慢擺動,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也在她周遭的空氣裏氤氳開來。
齊少凡下意識的捏緊了指尖,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跟隨的陌生人太多,她現在見他,總有種心驚心虛的感覺。
兩人的視線對上,她還在思索要怎麽開口,他便已知曉她是有話要說,他也沒有開口言明,只是給了她一個意示的眼神,然後便提步往前走去。
顯然是要帶她去方便的地方說話。
齊少凡心想他和她還真是默契,忙壓下心頭的異樣,跟上了。
他帶著她一直往長廊的盡頭走,她看盡頭沒有遮蔽的地方,原本還有些奇怪。沒想到走到了長廊的盡頭,才知前方有樓梯,是通往樓上的。
只是這條樓梯很狹隘,旁邊還寫著“閑人勿進”的字樣,而且樓梯裏沒有點燈,臺階的盡頭隱沒在一片黑暗中。
她望著深長的樓梯猶豫了一下,魏青卻以為她是怕黑,他回頭瞧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忽然被他滾燙的掌心包裹住,齊少凡的心頭微微一動。忍了忍,也沒有拒絕,就任憑他牽著。
他遷就著她的步子,帶著她一步步往上走。
不知道是周圍太黑,還是心理作用,樓梯好像格外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令人恐慌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安靜才消退,前方出現了淡淡的微光。
上了最後一級樓梯,視線豁然開朗,原來上面是一層無人居住的閣樓。
魏青牽著她走到長廊上,才松開了她的手。
256、想跟我留在陽州嗎?
齊少凡擡頭環顧四周,站在空闊的走廊上,能將整個驛站內的情景一覽無遺。
閣樓的屋檐下掛著燈籠,但沒有點燃。圓圓的燈籠被風撲得搖晃不止,在橫梁上拍打出撲撲的聲音,與悅耳的蟲鳴相映,襯得夜色格外幽寂。
“身體感覺怎麽樣?”魏青在紅漆欄桿前站定,轉過臉來看她。
齊少凡抽回心神,看了他一眼,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凝視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問到:“你是不是知道算計我們的是誰?”
魏青聽她這麽問,目光閃爍了一下,深看了她一會,才答道:“是。”
聽到這個答案,齊少凡心裏的感覺更覆雜了。
她又問到:“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魏青迎著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裏浮動著幽暗的流光,淡著嗓音答道:“很早。”
就算是意料之中,齊少凡心頭還是一陣波動。他早就知道皇帝想利用她陷害他,所以最初他總是對她忽冷忽熱,所以那時他才會莫名其妙要跟她斷絕往來。
至於早到什麽時候,她沒有問。
她只知道,那夜修理魏曜之後,皇帝給她賞了木蘭冷香開始,她身體狀況就不對了。
也許是那晚魏青對她的維護,讓皇帝看到了可圖之處,皇帝才會想出這樣的計策對付他。
她看著他,問出了在心頭盤旋了一天的疑問:“你帶我去陽州,是不是中了皇帝的算計?”
魏青看著她忽然抓在他袖子上的手,她眼裏的焦慮令他的唇揚起了細微的弧度。
他看著她,也沒有說話。
但齊少凡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他是默認了,她突然不知道是該怪自己任性不聽勸阻非要去龍舟宴、還是該恨皇帝狡猾歹毒。
撇開“負氣、玩鬧”,她心裏始終記著他所有的好,現在因為她、他被支回邊關,離開了皇權中心。有太多的變數是說不定的,如果他就此被壓制在陽州,那就是她毀了他的前程。
“你還能回京嗎?”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但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經過上次宮變,他的名聲如日中天,朝堂上有太多的人傾向於他,皇帝只怕更加忌憚他。所以好不容易讓他名正言順的回到了陽州,皇帝又怎麽會讓他重回皇權的中心,又怎麽會放心他結下一門好親,任他猛虎添翼?
她心裏想著對策,想著要如何才能讓他在產生變數之前回到京城。
現在事情的源頭就是她的病情,如果她的病好了,那麽他們就能立馬轉身回京。
她這麽想著,下意識的從他的袖子上收回手,想看那顆解毒丸到底有沒有效果、自己手上的毒癍有沒有消退。
只是,她的手才剛松開,忽然手背一暖,魏青反握住了她的手,接著就聽到他問:“阿綰,你想跟我留在陽州嗎?”
“……”齊少凡一下子楞住了,眼中泛著反應不過來的錯愕。
風忽然大了起來,燈籠撞在雕梁上發出急促的拍打聲。
他的眸光定在她的臉上,漆黑的像是承載著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又像是一片無底的深淵,要將她吞噬拉著她往下沈陷。
她失神的望著他的眼睛,漸漸的,他漆黑的眼睛裏燃起了火光,那火光越來越盛,最後變成了一盞清晰的孔明燈。
她驚訝的扭過頭,就看到身後的天空浮起了數盞孔明燈。
與此同時,就聽到下面的庭院裏傳來小孩子的笑鬧聲:“父親父親,讓我來,讓我來嘛!”
她向欄桿下一瞧,就看到下面昏暗的院子裏,一家三口正在放孔明燈。大約是某個帶著家眷上任的官員,在放孔明燈逗孩子笑。
庭院的地上還擺著未來得及點燃的燈,一家三口配合的很默契,母親捧著燈籠,父親拿著火折子點火,小孩子則急的在旁邊繞著父母親打轉。
三個人的歡聲笑語在夜色中回蕩,這場面實在太溫暖。
齊少凡忍不住就跟著笑了起來,而剛才映照在魏青眼中的那盞燈越飛越高,越飛越近,很快就飛到了走廊外面,與她只有一臂的距離,她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抓住那盞燈。
魏青見狀,縱身輕輕一躍,足尖在欄桿上蜻蜓點水的一踏,就飛身將燈籠取了下來,遞到了她的面前。
“喜歡?”
齊少凡忙接過燈捧在了手裏,雀躍的左看右看,一半是稀奇,一半是真喜歡。
心裏的憂慮暫時忘了,她滿眼都是遮擋不住的喜悅,沖他笑道:“喜歡啊,你不覺得很浪漫、很好看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歪著腦袋,將燈籠湊到眼前仔細的瞧,正笑得愉悅,忽然下巴一緊,一股力道帶著她仰起了臉。她還沒反應過來,魏青柔軟溫熱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心頭一顫,目光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跟她隔得這麽近,她清楚的看到他的眸子裏盛滿了流轉的火光。他的唇落下來,只停頓了一息,就糾纏著她的唇熱烈得舔舐吸吮。
她楞怔的看著他,一股劇烈的電流忽然自唇舌相依之處蔓延到全身,她的心頭跟著一顫,忽然就覺得身子連同手都軟了,人也失去了思考。
她的雙手無意識的從燈籠上滑落,燈籠頃刻間失去束縛,從她的掌心松脫,飛上了天空。
她被他抵在紅漆木柱上,他一手抱著她的腰肢,一手捏著她的下巴,熱切的親吻著她。她耳邊所有的聲音忽然都遠去,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和彼此急促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他吻得渾身沒有半絲力氣,他才放開了她:“阿綰……”
他的聲音帶著試探和微微的小心,在她耳邊呢喃了一句她的名字。
齊少凡卻沒有力氣回答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他親吻,奇怪的是,心臟跳得格外的厲害。
她靜默無聲的趴在他的懷裏,胸口微微起伏著。他端詳著她的眉眼和神情,慢慢的他眼中綻開了無邊的愉悅。
他望著她的眼神更加幽深起來,他又看了她一會,見她沒有從他懷中離開,他忍不住又挑起她的下巴,低下頭親吻她的眉眼、鼻梁……
257、我會娶你
齊少凡想起了他們的處境,恢覆了神智,忙將他推開了,有些郁悶的埋怨到:“本來就中了皇帝的算計,王爺你真的要將把柄親自送到他的手上嗎?”
魏青垂眸望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帶著認真道:“如果不是我願意,他又怎麽能算計?”
“如果非要說算計,能得到你,是我贏了。”
不深不淺的一句話從耳膜反應到大腦,齊少凡忽然心跳加速,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動浮上來,漫過了全身。
她忽然說不出話來,只是睜大眼睛瞧著他。
魏青也專註的瞧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進瞳孔深處。
兩人對視了良久,他忽然輕聲說到:“阿綰,我喜歡你……”
低沈動聽的聲音在耳膜裏氤氳開來,飄渺的好像是夢裏的底音,齊少凡產生了一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眼睛睜得更大了,反應不過來的將他瞧著。
魏青修長的指尖落在她的眼角,溫柔愛昵的輕撫著她的眼角眉梢,迷離的目光仿佛是喝醉了酒的人一般,幽深的眸光不斷的在她臉上流轉。
“……你喜歡我嗎?”
他指尖的輕撫和他的一句輕問令齊少凡的身體跟著輕顫了顫。
他的神情那麽認真,眼中的情意那麽濃烈。一瞬間,他們從前在一起的種種浮現腦海,她忽然心頭一動。
他對她所有的好,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因為喜歡她。
是嗎?
她一直不語,魏青望著她,眼中的光采慢慢黯淡。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的顫抖著要從她的臉上離開,齊少凡情不自禁就握住了他的手,輕聲回應到:“喜歡……”
這句話就像是一滴涼水落入了沸騰的油鍋裏,頃刻間讓他的呼吸都亂了,他的眼神也瞬間大放光采。
她只覺得腰間一緊,就被他重重的按進了懷裏。
他更深的擁抱著她,仿佛要將她嵌進他的身體裏。她能在他的呼吸聲裏感覺到他的喜悅、激動、不確定還有不安。
她被他抱得窒息,極艱難才仰起臉,將腦袋從他的懷裏鉆出來,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心裏有點雀躍,有點得意,還有些懊惱。
“你先放開我,我窒息了……”
魏青聽出她的聲音裏的難受,才將她松開了一點。
他漆黑的眼睛裏漫開了愉悅的笑容,發亮的眸光定在她的臉上半絲也舍不得挪開,擡起了她的下巴,令她看著他的眼睛,輕笑問到:“真的喜歡嗎?”
他的眼神那麽熱切,她都舍不得讓他失望,便配合的答道:“真的。”
魏青聽到她的肯定,眼中瞬間如同繁花綻放,眼角眉梢的喜悅令他整個人神采飛揚。他的唇角忽然就彎了起來,又問到:“有多喜歡?”
“……”
他彎唇淺笑的模樣那麽耀眼,看得人一陣心動。
齊少凡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望著他,對於他的問題,也答不出來,便一時沒有說話。
她語塞的樣子取悅了他,他忽然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啄,松開她又瞇起眼角輕笑了起來。
這樣的他讓齊少凡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心底除了隱隱的喜悅,更多的是詭異。
她才發現自己出來這一趟,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初衷。
想到他們藏在這個閣樓上,萬一給人撞見了就不好了。她忙把的他的手從她的下巴上摘下來,撇開臉鎮定的說道:“我出來太久了,我該回去了。”
魏青的目光卻定在她的臉上不放:“再待會。”
她被他灼熱的眼神看得臉上有些發燙。
想到自己脖子上難看的毒癍,他肯定也看得很清楚,她心頭一陣不自在。下意識就捂了捂脖子,不想再待下去,說到:“被人看見不好,我先走了。”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你過半刻再下來!”
她說完就迫不及待要走,魏青卻伸臂攔住了她的去路,他將她壓在紅漆柱與他的胸膛間,湊到她面前望著她的眼睛,帶著揶揄輕笑道:“聽著怎麽像是和本王偷人似的,嗯?”
齊少凡被他調戲的語調弄得臉上又是一燙,心想,可不就是算偷人嗎……
她又下意識的捂住了脖子,退後了一步,避開他的壓迫,淡定的咳了一聲道:“王爺你慎言啊,本宮告辭了。”
她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魏青猛地將她帶進了懷裏。
他不再像過去和她保持距離,直接攬著她的腰,將她壓在他的胸口,含笑的雙眸中仍帶著戲謔:“什麽腎炎?本王的腎很好,不信你摸摸……”
感覺到他帶著她的手在他的腰間揉捏,觸感堅實有力,齊少凡的心裏說不上來是心慌、心悸、還是心動,這種感覺有些難言又有些難耐,令她有些無力招架。
雖然從前也曾生出些惡膽往他身上撲,但那時心態不一樣,而且大多時候也只是確定他不會冒犯她才敢作威作福。
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了。
“王爺,你……”她羞惱的想要掙紮,他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漸漸的,她就發現了,她越是羞惱,他眼中的笑意越濃。
她幹脆也不掙紮了,一雙眼睛故作鎮定的瞧著他。
果然,魏青看她這樣,便收起笑容不逗她了。
但他的眼神比先前更加柔軟了,又捏起她的下巴,令她與他近距離的對視著,用正經的口氣說道:“今晚,你先回陽州,我將礙事的人處理了就回來。”
齊少凡一聽,驚得一下子楞住了,下意識的要掙開他站直來,他卻不讓她離開。
他摟著她的雙肩,讓她的雙手仍抱著他的腰身,就這般低頭望著她,輕聲叮囑到:“我會讓姜雲姜海護送你,我很快就會回來。好嗎?”
齊少凡掙脫不得,也顧不得掙脫他了,仰望著他急問道:“你要處理誰?五王爺嗎?怎麽處理?”
他這時掃了一眼四周,將唇附到她耳邊低聲道:“他和皇上的人都要處理。我自有辦法,你不用擔心。”
齊少凡直覺他是要殺人滅口,他要她留在陽州,她的身份就必須保密,但現在跟隨的人沒有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想要保密,這些人全都要滅口。
258、將軍府
知曉了彼此的心意,兩個人的心忽然就緊密的連在了一起。彼此不再陌生、不再有距離、不再是不相幹的兩個人,親吻擁抱都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他無需再壓抑,捧著她的臉,熱烈的親吻著她,她也漸漸忘了其他,動情的回應著他。
直至過了許久,兩個人的呼吸都是一片紊亂,魏青才放開了她。
兩人也沒有馬上分開,都是心臟狂跳,依偎在彼此的懷裏,繼續感受著這兩情相悅帶來的無邊的愉悅。
又緊緊的擁抱了一會,魏青才松開她,摸了摸她的頭發,深看著她道:“在你心裏,我就那麽沒本事嗎?”
齊少凡看著他幽深的瞳孔,答不上話來。
他看了她一會,輕聲道:“要是這麽兩個人都對付不了,還怎麽把你留在身邊?”
他愛昵的碰了碰她的臉頰道:“放心吧,照安排行事,到了陽州,乖乖等著我回來就行了。”
他的話叫齊少凡的心忽然安定下來,她心知不能再多留,就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先走了。”
魏青卻將她的手握住了:“一起走吧。”
“啊,……不好吧?”齊少凡有些心驚。
“不要緊。”他淡笑了笑,又愛昵的捏了捏她的手指,這就牽著她朝樓梯走去。
齊少凡看他這麽明目張膽,心裏一片沸反盈天,但感覺到他握的這樣緊,不想拒絕他,便只好任他牽著,跟做賊似的下了樓。
不知道是不是他事先有安排,一路上竟然沒有發生任何狀況,兩人順利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他的房間和她相隔不遠,她進門的時候,他立在門口目送她。
她看四周無人,這時促狹心起,俏皮的沖他眨了眨眼,惹得他忍不住彎起唇角笑了起來,她才捂著嘴偷笑著進去關上了門。
既然已經答應了他,那就沒有退路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看書蘭還沒回來,就趕快將自己重要的物品都整理出來,準備晚上帶走。
一切收拾齊妥,她才躺到了床上。
只是心緒還是一片起伏混亂,她睜著眼睛望著陌生簡陋的房間,心情已經跟出門前完全不同,很是奇妙。
人躺在床上,卻沒有半絲困意。
魏青的喜歡,讓她很意外,也很驚喜。她伸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鐲,是他剛才下樓梯時給她套上的。
他每次都給她送一枚不同顏色的鐲子,這次是粉色的,很襯皮膚,他很快就能給她集齊‘七龍珠’了。
想到這個,她又覺得好笑。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把玩著手腕上的鐲子,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她送了他一根鐲子當做生辰禮,姚修容那時還嘲笑她,說送鐲子是男女間互表情意。
沒有想到,最後他們竟然真的陰差陽錯,彼此間有了情意。
那個時候,他和她一樣,應該也不知道送鐲子代表這個意思吧。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給她送鐲子,應該就是表達情意了吧?
只是,他第一次給她送鐲子的時候,又沒跟她明說,以至於她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不可思議,又隱隱讓她感覺很開心。
自己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著自己,這種感覺很微妙。
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他很冷漠,她覺得他是一個很可怕的男人。後來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他慢慢開始變得對她無比溫和、無限包容。
總是在她需要的他的時候,就會出現在她的身邊;對於她的要求,他都是有求必應。就算她對他發脾氣,他也容忍著她。
這麽想來,他應該早就喜歡她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齊少凡開心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書蘭恰好推門進來,看她一個人傻笑著在床上打滾,驚呆了,問到:“娘娘,你怎麽了?”
齊少凡趕快收起笑容,坐起來整好衣服頭發,一本正經的說到:“沒怎麽啊,本宮能怎麽。你衣服洗好了?”
書蘭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嗯,洗好了。”
齊少凡淡淡的說到:“那就趕快睡覺吧。”
書蘭有點懵,遲疑著點了點頭:“哦……”
她也沒有對晚上將要發生的事情跟書蘭通氣,這件事太危險,交給魏青去安排就行了。
囫圇的睡了一覺,到了半夜時分,吳蹤就過來了,書蘭被用了藥,睡死過去。魏青找了個跟她身形相似的女子來替代她,她依照計劃換上了一身男裝,這就跟著姜海、姜雲連夜悄悄離開了驛站。
第二天,她驚喜的發現身上的毒癍消失了,應該是解毒丸有了效果。她身體無礙,姜雲姜海便帶著她放心趕路。一路上沒命的奔走,第三天傍晚,終於到了陽州。
進了將軍府,她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姜雲姜海平安將她送到,囑咐了關管家好好照料她,就打馬趕去軍營接常老太醫。
關管家四十來歲,看起來不茍言笑。不過,整個將軍府的下人都不怎麽愛笑。大概因為魏青是帶兵的緣故,跟著他服侍的人大多都是嚴肅古板的個性。
關管家將她安排在主宅旁邊的海棠苑,她捧著杯茶打量著光禿禿的院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原本聽到海棠苑這個名字,還以為院子裏種滿了海棠花,沒想到是個不毛之地。
除了幹幹凈凈的地磚,零星可見幾棵樹,完全走的是簡潔粗獷風,跟皇宮中的富貴雅致沒有半分可比性。
關管家將諸事安排妥當,恭敬的道:“房間已經收拾好了,熱水也已經備好了,齊公子可以先洗一洗身上的塵土。明日老奴便去采買兩個丫頭回來服侍公子,委屈公子就先將就一晚。”
將軍府都是男子,魏青也沒有回來,她也不急著恢覆女子身份。客氣的對關管家道謝:“好,那就有勞關管家了。”
她進去沐浴,關管家便退下去準備晚飯。
沐浴完,用過晚飯,姜海剛好將常老太醫從軍營裏接了過來。
259、招婢女(加更)
常老太醫頭發花白,面相和善。給她把過脈,就笑道:“齊公子身體已經無礙了,老朽一直以為這個毒只有老朽能解,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齊公子的毒是用什麽法子解的,可否告知?”
齊少凡看得出來他是醫者心,對這方面比較關註,只是她也不方便說那麽多,便笑著將話題岔了過去。
常老太醫心明眼亮,知她是不方便說,便也沒有再往下追問。只是她中了毒,身體還有些虛,常老太醫就給她開了些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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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光微霽,他們的車隊逶迤著進了一座小城。
清晨的街道人聲鼎沸,商販都趕早起來做生意,各種叫賣,沿途不斷能看到賣各色早點的攤鋪,齊少凡百無聊賴的趴在窗上,忽然瞧見一家燒餅鋪子,她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聞到燒餅的蔥香與濃濃的肉汁混合的香味,她吞了吞口水,連忙對書蘭說到:“停一停,我要吃燒餅!”
書蘭聞言,只是反應了一刻,連忙吩咐馬夫停車。
她上次跟著齊少凡出宮省親,對於娘娘一出宮就再沒半點端莊賢淑的模樣早已習慣了。
車夫勒住了馬,她掀開車簾子吩咐坐在車轅上的姜海:“麻煩姜侍衛去給我們娘娘買些燒餅來。”
“……哦。”姜海反應了一下就打算跳下馬車去買。
前面的魏青聽到動靜,勒馬趕了過來:“怎麽了?”
姜海停下來解釋:“娘娘要吃燒餅。”
魏青眉頭皺了起來,透過簾子的縫隙看了齊少凡一眼,道:“娘娘不能食葷腥,到了前方驛站再用早點吧。”
“什麽?”齊少凡立即掀開車簾子瞪他,“吃一點又不要緊!”
魏青居高臨下凝望著她,眼梢浮上了一點寵溺,和聲道:“病好了再吃。”
齊少凡心裏正煩悶著,聽他這麽說,心裏更加煩悶了,也不說話了,只拿靜靜的眼神瞧著他。
魏青感到了她的堅持,卻也只靜靜的與她僵視著。
這時,一道高昂的聲音插了進來:“燒餅買來了!”
兩人齊齊轉頭去看,就見魏曜舉著一枚鼓囊囊的油紙包遞到了車窗外,他朝魏青嘲諷的笑道,“七弟也太小題大做了,娘娘又不是什麽大病,左右有常老太醫呢,吃塊燒餅不至於就會加重病情。生病的人就想吃些有味道的,你這樣苛待娘娘怎麽行!”
他說完,將燒餅又往車窗裏遞了遞,討好的沖齊少凡笑道:“娘娘,快用吧。”
齊少凡聞著香味,根本抵抗不了誘惑,她剛伸手要接,魏青先一步奪走了魏曜手中的油紙包,沈下臉色道:“趕路!”
齊少凡手伸出去,抓了個空,手僵在了半空。
魏曜見狀頓時就惱了,打馬追上去質問到:“父皇可沒說讓你一個人做主,娘娘不過是想要吃一口燒餅,你憑什麽對她那麽苛刻?”
魏青忽然停了下來,魏曜也趕緊勒住韁繩慢了下來。
魏青也不走了,就站著。魏曜不明所以也跟著不動。
很快齊少凡的馬車又行駛上來了,經過兩人身旁時,魏青看了魏曜一眼,又看了一眼掀起車簾子看過來的齊少凡,將燒餅舉到齊少凡的面前,目光卻是看著魏曜,問她道:“娘娘要吃燒餅嗎?”
齊少凡看了看兩人,立即接過了燒餅。
魏曜一看,頓時得意的大笑起來:“你看嘛,娘娘……”
他還沒說完,齊少凡手裏的燒餅就扔到了他的臉上。
他哼了一聲,臉色霎時變得鐵青又轉為紫漲,他條件反射的捂住了臉。現在是在街道上,這麽多人看著,雖然這個燒餅砸在臉上並不痛,但是卻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娘娘,你!”
他憤怒的看向齊少凡,齊少凡氣定神閑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油花,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本宮不小心的。”
“你們!!!”
兩人默契的一唱一和,氣得他心頭直顫,他憎恨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磨了磨牙低聲咒道:“你們給我等著瞧!”
齊少凡懶得搭理他,魏青就更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魏青見他氣走了,轉頭又看了齊少凡一眼,幽深的眸子在她的臉上定了片刻,直到得到她投來回視的目光,他才放心的轉身打馬繼續往前,一邊吩咐到:“繼續趕路!”
眾護衛連忙都收起松散,都打馬跟上了。
255、七弟,你這是幹什麽?
車隊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一個驛站。
車隊停下來作了短暫的整頓,不過並沒有停留太久,只是讓人去買了些吃的來,餵過馬,然後就繼續趕路了。
不過,車隊停下來整頓的時候,齊少凡才發現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
常太醫竟然也跟著來了,還有幾張陌生的面孔,隱約是皇帝派來的人。
雖然打扮成了普通人的樣子,但她一眼就分辨出幾個人是太監的身份。
常太醫還過來替她診了脈,詢問了一下她的狀況,確定她暫時無礙,又讓她吃了些普通的解毒藥,延緩病情。
她有話想問他,但周遭人多雜亂,她也不敢貿然開口,兩人也沒有過多交流。
她還註意到有三分之一的護衛跟魏曜穿著相同顏色的護甲,他們應該是魏曜養的私兵。
而剩餘的護衛,不知道是魏青的人,還是皇帝的人。
車隊的人員的情況都算是未知,所以她將心中的疑問都壓了下來,也沒和魏青做過多的交流。
早飯是邊趕路邊吃的,騎馬的人就在馬上吃,坐車的人就在車上吃。
魏青讓人給她送來了一碗清粥,搭配了一些清淡的下粥小菜。
雖然不及先前的肉餡燒餅誘人,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吃了東西,洗了手凈了面,她又趴在窗子上看沿途的風光。
可恨的是魏曜像只蒼蠅般,繞著她的馬車陰魂不散。
每當她要看風景的時候,魏曜就晃到她的視線裏堵著她,不知幾次,她被惹火了,沒好氣的道:“五王爺,你是沒路走了嗎?”
魏曜先前被她扔燒餅,惱恨了一陣,此時又恢覆了沒羞沒臊的嘴臉,沖她笑著道:“娘娘終於肯和本王說話了?本王跟娘娘走的是同一條路,沒辦法避讓呢。”
齊少凡瞪了他一眼,惱恨的丟下車簾子。
馬車行走了一段,忽然聽到窗外多了一道馬蹄聲。緊接著,就聽到魏曜惱恨的聲音喝道:“七弟,你這是幹什麽?”
齊少凡怏怏的坐著,聞言就好奇的掀開車簾子,就看到魏青插在了她的馬車與魏曜之間,與他們一同並行。
對於魏曜的質問,魏青只充耳不聞。
魏曜感覺自己受到了蔑視,見魏青恰好橫亙在中央,道路寬度有限,他時不時就被擠出了道外,他心頭火起,就指著魏青說到:“官道那麽寬,你幹什麽非要擠在本王的旁邊?你是不是想跟本王較量較量?!”
魏青的聲音裏沒有半點起伏,淡淡的道:“你要是想較量,到了陽州再說。”
魏曜心裏頓時卡了一口惡氣,陽州是他的地盤,在他的地盤較量,他還有什麽勝算可言!
他氣得哼了兩聲,勒住韁繩讓馬慢了下來,繞到了馬車的另一面。
齊少凡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還非要待在她旁邊。她想要發作,卻又發作不得。
本來兩個男人在她車邊鬧,就引來了一些探究的目光,她要再跟著鬧,大家瞧見她和魏青同仇敵愾對付五王爺,一定會覺得她和魏青的關系非比尋常。
出了小城,外面就是連綿的群山,也沒有什麽看頭了,她也不看風景了,就躺在車裏睡覺。只是馬車顛簸,睡得並不是很舒服。
中飯也是魏青讓人打馬去旁的郡縣買來的,馬車也沒有停,大家又是邊趕路邊吃。
大概是察覺到她很悶,魏青讓姜海順便買了些雜書給她,這些書多是連環圖,在顛簸的馬車裏看得也不累眼睛,下午的時間總算沒有那麽難熬。
車隊一路緊趕急趕,天色將晚時,總算趕到了下一個驛站。
已經趕了一天路,再不休息人受得了馬都受不了。大家都下了馬,進驛站休息。
齊少凡在自己的房間裏用過飯,梳洗過,書蘭拿了衣裳去洗。她就端了杯茶,出來走廊處觀望。
瞧見下面隨行的人在喝酒吃飯,她在人群裏沒有搜尋到魏青的身影,就往前慢慢踱步,打算下去轉轉。
剛走幾步,忽然就瞧見姜海抱了只銅盆從旁的一個房間出來,她忙將他叫住了:“七王爺在裏邊嗎?”
姜海沒有半絲猶豫,立即點頭說到:“在,卑職這就進去通稟。”
他說著,也顧不得先放下手裏的銅盆,又進去了。
齊少凡站在門外等著,姜海進去不到片刻,就聽到裏面傳來常言揶揄的笑聲,莫名的,她的臉上有些發熱。
她剛打算站遠點,就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一回頭,恰好看到魏青走了出來。他的頭發的有些濕,衣服也是剛換的,看來剛才在梳洗更衣。
他帶上門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此刻是傍晚的光景,走廊上光線幽暗。
他的衣擺隨著他的走動慢慢擺動,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也在她周遭的空氣裏氤氳開來。
齊少凡下意識的捏緊了指尖,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跟隨的陌生人太多,她現在見他,總有種心驚心虛的感覺。
兩人的視線對上,她還在思索要怎麽開口,他便已知曉她是有話要說,他也沒有開口言明,只是給了她一個意示的眼神,然後便提步往前走去。
顯然是要帶她去方便的地方說話。
齊少凡心想他和她還真是默契,忙壓下心頭的異樣,跟上了。
他帶著她一直往長廊的盡頭走,她看盡頭沒有遮蔽的地方,原本還有些奇怪。沒想到走到了長廊的盡頭,才知前方有樓梯,是通往樓上的。
只是這條樓梯很狹隘,旁邊還寫著“閑人勿進”的字樣,而且樓梯裏沒有點燈,臺階的盡頭隱沒在一片黑暗中。
她望著深長的樓梯猶豫了一下,魏青卻以為她是怕黑,他回頭瞧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忽然被他滾燙的掌心包裹住,齊少凡的心頭微微一動。忍了忍,也沒有拒絕,就任憑他牽著。
他遷就著她的步子,帶著她一步步往上走。
不知道是周圍太黑,還是心理作用,樓梯好像格外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令人恐慌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安靜才消退,前方出現了淡淡的微光。
上了最後一級樓梯,視線豁然開朗,原來上面是一層無人居住的閣樓。
魏青牽著她走到長廊上,才松開了她的手。
256、想跟我留在陽州嗎?
齊少凡擡頭環顧四周,站在空闊的走廊上,能將整個驛站內的情景一覽無遺。
閣樓的屋檐下掛著燈籠,但沒有點燃。圓圓的燈籠被風撲得搖晃不止,在橫梁上拍打出撲撲的聲音,與悅耳的蟲鳴相映,襯得夜色格外幽寂。
“身體感覺怎麽樣?”魏青在紅漆欄桿前站定,轉過臉來看她。
齊少凡抽回心神,看了他一眼,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凝視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問到:“你是不是知道算計我們的是誰?”
魏青聽她這麽問,目光閃爍了一下,深看了她一會,才答道:“是。”
聽到這個答案,齊少凡心裏的感覺更覆雜了。
她又問到:“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魏青迎著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裏浮動著幽暗的流光,淡著嗓音答道:“很早。”
就算是意料之中,齊少凡心頭還是一陣波動。他早就知道皇帝想利用她陷害他,所以最初他總是對她忽冷忽熱,所以那時他才會莫名其妙要跟她斷絕往來。
至於早到什麽時候,她沒有問。
她只知道,那夜修理魏曜之後,皇帝給她賞了木蘭冷香開始,她身體狀況就不對了。
也許是那晚魏青對她的維護,讓皇帝看到了可圖之處,皇帝才會想出這樣的計策對付他。
她看著他,問出了在心頭盤旋了一天的疑問:“你帶我去陽州,是不是中了皇帝的算計?”
魏青看著她忽然抓在他袖子上的手,她眼裏的焦慮令他的唇揚起了細微的弧度。
他看著她,也沒有說話。
但齊少凡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他是默認了,她突然不知道是該怪自己任性不聽勸阻非要去龍舟宴、還是該恨皇帝狡猾歹毒。
撇開“負氣、玩鬧”,她心裏始終記著他所有的好,現在因為她、他被支回邊關,離開了皇權中心。有太多的變數是說不定的,如果他就此被壓制在陽州,那就是她毀了他的前程。
“你還能回京嗎?”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但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經過上次宮變,他的名聲如日中天,朝堂上有太多的人傾向於他,皇帝只怕更加忌憚他。所以好不容易讓他名正言順的回到了陽州,皇帝又怎麽會讓他重回皇權的中心,又怎麽會放心他結下一門好親,任他猛虎添翼?
她心裏想著對策,想著要如何才能讓他在產生變數之前回到京城。
現在事情的源頭就是她的病情,如果她的病好了,那麽他們就能立馬轉身回京。
她這麽想著,下意識的從他的袖子上收回手,想看那顆解毒丸到底有沒有效果、自己手上的毒癍有沒有消退。
只是,她的手才剛松開,忽然手背一暖,魏青反握住了她的手,接著就聽到他問:“阿綰,你想跟我留在陽州嗎?”
“……”齊少凡一下子楞住了,眼中泛著反應不過來的錯愕。
風忽然大了起來,燈籠撞在雕梁上發出急促的拍打聲。
他的眸光定在她的臉上,漆黑的像是承載著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又像是一片無底的深淵,要將她吞噬拉著她往下沈陷。
她失神的望著他的眼睛,漸漸的,他漆黑的眼睛裏燃起了火光,那火光越來越盛,最後變成了一盞清晰的孔明燈。
她驚訝的扭過頭,就看到身後的天空浮起了數盞孔明燈。
與此同時,就聽到下面的庭院裏傳來小孩子的笑鬧聲:“父親父親,讓我來,讓我來嘛!”
她向欄桿下一瞧,就看到下面昏暗的院子裏,一家三口正在放孔明燈。大約是某個帶著家眷上任的官員,在放孔明燈逗孩子笑。
庭院的地上還擺著未來得及點燃的燈,一家三口配合的很默契,母親捧著燈籠,父親拿著火折子點火,小孩子則急的在旁邊繞著父母親打轉。
三個人的歡聲笑語在夜色中回蕩,這場面實在太溫暖。
齊少凡忍不住就跟著笑了起來,而剛才映照在魏青眼中的那盞燈越飛越高,越飛越近,很快就飛到了走廊外面,與她只有一臂的距離,她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抓住那盞燈。
魏青見狀,縱身輕輕一躍,足尖在欄桿上蜻蜓點水的一踏,就飛身將燈籠取了下來,遞到了她的面前。
“喜歡?”
齊少凡忙接過燈捧在了手裏,雀躍的左看右看,一半是稀奇,一半是真喜歡。
心裏的憂慮暫時忘了,她滿眼都是遮擋不住的喜悅,沖他笑道:“喜歡啊,你不覺得很浪漫、很好看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歪著腦袋,將燈籠湊到眼前仔細的瞧,正笑得愉悅,忽然下巴一緊,一股力道帶著她仰起了臉。她還沒反應過來,魏青柔軟溫熱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心頭一顫,目光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跟她隔得這麽近,她清楚的看到他的眸子裏盛滿了流轉的火光。他的唇落下來,只停頓了一息,就糾纏著她的唇熱烈得舔舐吸吮。
她楞怔的看著他,一股劇烈的電流忽然自唇舌相依之處蔓延到全身,她的心頭跟著一顫,忽然就覺得身子連同手都軟了,人也失去了思考。
她的雙手無意識的從燈籠上滑落,燈籠頃刻間失去束縛,從她的掌心松脫,飛上了天空。
她被他抵在紅漆木柱上,他一手抱著她的腰肢,一手捏著她的下巴,熱切的親吻著她。她耳邊所有的聲音忽然都遠去,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和彼此急促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他吻得渾身沒有半絲力氣,他才放開了她:“阿綰……”
他的聲音帶著試探和微微的小心,在她耳邊呢喃了一句她的名字。
齊少凡卻沒有力氣回答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他親吻,奇怪的是,心臟跳得格外的厲害。
她靜默無聲的趴在他的懷裏,胸口微微起伏著。他端詳著她的眉眼和神情,慢慢的他眼中綻開了無邊的愉悅。
他望著她的眼神更加幽深起來,他又看了她一會,見她沒有從他懷中離開,他忍不住又挑起她的下巴,低下頭親吻她的眉眼、鼻梁……
257、我會娶你
齊少凡想起了他們的處境,恢覆了神智,忙將他推開了,有些郁悶的埋怨到:“本來就中了皇帝的算計,王爺你真的要將把柄親自送到他的手上嗎?”
魏青垂眸望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帶著認真道:“如果不是我願意,他又怎麽能算計?”
“如果非要說算計,能得到你,是我贏了。”
不深不淺的一句話從耳膜反應到大腦,齊少凡忽然心跳加速,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動浮上來,漫過了全身。
她忽然說不出話來,只是睜大眼睛瞧著他。
魏青也專註的瞧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進瞳孔深處。
兩人對視了良久,他忽然輕聲說到:“阿綰,我喜歡你……”
低沈動聽的聲音在耳膜裏氤氳開來,飄渺的好像是夢裏的底音,齊少凡產生了一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眼睛睜得更大了,反應不過來的將他瞧著。
魏青修長的指尖落在她的眼角,溫柔愛昵的輕撫著她的眼角眉梢,迷離的目光仿佛是喝醉了酒的人一般,幽深的眸光不斷的在她臉上流轉。
“……你喜歡我嗎?”
他指尖的輕撫和他的一句輕問令齊少凡的身體跟著輕顫了顫。
他的神情那麽認真,眼中的情意那麽濃烈。一瞬間,他們從前在一起的種種浮現腦海,她忽然心頭一動。
他對她所有的好,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因為喜歡她。
是嗎?
她一直不語,魏青望著她,眼中的光采慢慢黯淡。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的顫抖著要從她的臉上離開,齊少凡情不自禁就握住了他的手,輕聲回應到:“喜歡……”
這句話就像是一滴涼水落入了沸騰的油鍋裏,頃刻間讓他的呼吸都亂了,他的眼神也瞬間大放光采。
她只覺得腰間一緊,就被他重重的按進了懷裏。
他更深的擁抱著她,仿佛要將她嵌進他的身體裏。她能在他的呼吸聲裏感覺到他的喜悅、激動、不確定還有不安。
她被他抱得窒息,極艱難才仰起臉,將腦袋從他的懷裏鉆出來,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心裏有點雀躍,有點得意,還有些懊惱。
“你先放開我,我窒息了……”
魏青聽出她的聲音裏的難受,才將她松開了一點。
他漆黑的眼睛裏漫開了愉悅的笑容,發亮的眸光定在她的臉上半絲也舍不得挪開,擡起了她的下巴,令她看著他的眼睛,輕笑問到:“真的喜歡嗎?”
他的眼神那麽熱切,她都舍不得讓他失望,便配合的答道:“真的。”
魏青聽到她的肯定,眼中瞬間如同繁花綻放,眼角眉梢的喜悅令他整個人神采飛揚。他的唇角忽然就彎了起來,又問到:“有多喜歡?”
“……”
他彎唇淺笑的模樣那麽耀眼,看得人一陣心動。
齊少凡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望著他,對於他的問題,也答不出來,便一時沒有說話。
她語塞的樣子取悅了他,他忽然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啄,松開她又瞇起眼角輕笑了起來。
這樣的他讓齊少凡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心底除了隱隱的喜悅,更多的是詭異。
她才發現自己出來這一趟,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初衷。
想到他們藏在這個閣樓上,萬一給人撞見了就不好了。她忙把的他的手從她的下巴上摘下來,撇開臉鎮定的說道:“我出來太久了,我該回去了。”
魏青的目光卻定在她的臉上不放:“再待會。”
她被他灼熱的眼神看得臉上有些發燙。
想到自己脖子上難看的毒癍,他肯定也看得很清楚,她心頭一陣不自在。下意識就捂了捂脖子,不想再待下去,說到:“被人看見不好,我先走了。”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你過半刻再下來!”
她說完就迫不及待要走,魏青卻伸臂攔住了她的去路,他將她壓在紅漆柱與他的胸膛間,湊到她面前望著她的眼睛,帶著揶揄輕笑道:“聽著怎麽像是和本王偷人似的,嗯?”
齊少凡被他調戲的語調弄得臉上又是一燙,心想,可不就是算偷人嗎……
她又下意識的捂住了脖子,退後了一步,避開他的壓迫,淡定的咳了一聲道:“王爺你慎言啊,本宮告辭了。”
她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魏青猛地將她帶進了懷裏。
他不再像過去和她保持距離,直接攬著她的腰,將她壓在他的胸口,含笑的雙眸中仍帶著戲謔:“什麽腎炎?本王的腎很好,不信你摸摸……”
感覺到他帶著她的手在他的腰間揉捏,觸感堅實有力,齊少凡的心裏說不上來是心慌、心悸、還是心動,這種感覺有些難言又有些難耐,令她有些無力招架。
雖然從前也曾生出些惡膽往他身上撲,但那時心態不一樣,而且大多時候也只是確定他不會冒犯她才敢作威作福。
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了。
“王爺,你……”她羞惱的想要掙紮,他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漸漸的,她就發現了,她越是羞惱,他眼中的笑意越濃。
她幹脆也不掙紮了,一雙眼睛故作鎮定的瞧著他。
果然,魏青看她這樣,便收起笑容不逗她了。
但他的眼神比先前更加柔軟了,又捏起她的下巴,令她與他近距離的對視著,用正經的口氣說道:“今晚,你先回陽州,我將礙事的人處理了就回來。”
齊少凡一聽,驚得一下子楞住了,下意識的要掙開他站直來,他卻不讓她離開。
他摟著她的雙肩,讓她的雙手仍抱著他的腰身,就這般低頭望著她,輕聲叮囑到:“我會讓姜雲姜海護送你,我很快就會回來。好嗎?”
齊少凡掙脫不得,也顧不得掙脫他了,仰望著他急問道:“你要處理誰?五王爺嗎?怎麽處理?”
他這時掃了一眼四周,將唇附到她耳邊低聲道:“他和皇上的人都要處理。我自有辦法,你不用擔心。”
齊少凡直覺他是要殺人滅口,他要她留在陽州,她的身份就必須保密,但現在跟隨的人沒有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想要保密,這些人全都要滅口。
258、將軍府
知曉了彼此的心意,兩個人的心忽然就緊密的連在了一起。彼此不再陌生、不再有距離、不再是不相幹的兩個人,親吻擁抱都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他無需再壓抑,捧著她的臉,熱烈的親吻著她,她也漸漸忘了其他,動情的回應著他。
直至過了許久,兩個人的呼吸都是一片紊亂,魏青才放開了她。
兩人也沒有馬上分開,都是心臟狂跳,依偎在彼此的懷裏,繼續感受著這兩情相悅帶來的無邊的愉悅。
又緊緊的擁抱了一會,魏青才松開她,摸了摸她的頭發,深看著她道:“在你心裏,我就那麽沒本事嗎?”
齊少凡看著他幽深的瞳孔,答不上話來。
他看了她一會,輕聲道:“要是這麽兩個人都對付不了,還怎麽把你留在身邊?”
他愛昵的碰了碰她的臉頰道:“放心吧,照安排行事,到了陽州,乖乖等著我回來就行了。”
他的話叫齊少凡的心忽然安定下來,她心知不能再多留,就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先走了。”
魏青卻將她的手握住了:“一起走吧。”
“啊,……不好吧?”齊少凡有些心驚。
“不要緊。”他淡笑了笑,又愛昵的捏了捏她的手指,這就牽著她朝樓梯走去。
齊少凡看他這麽明目張膽,心裏一片沸反盈天,但感覺到他握的這樣緊,不想拒絕他,便只好任他牽著,跟做賊似的下了樓。
不知道是不是他事先有安排,一路上竟然沒有發生任何狀況,兩人順利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他的房間和她相隔不遠,她進門的時候,他立在門口目送她。
她看四周無人,這時促狹心起,俏皮的沖他眨了眨眼,惹得他忍不住彎起唇角笑了起來,她才捂著嘴偷笑著進去關上了門。
既然已經答應了他,那就沒有退路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看書蘭還沒回來,就趕快將自己重要的物品都整理出來,準備晚上帶走。
一切收拾齊妥,她才躺到了床上。
只是心緒還是一片起伏混亂,她睜著眼睛望著陌生簡陋的房間,心情已經跟出門前完全不同,很是奇妙。
人躺在床上,卻沒有半絲困意。
魏青的喜歡,讓她很意外,也很驚喜。她伸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鐲,是他剛才下樓梯時給她套上的。
他每次都給她送一枚不同顏色的鐲子,這次是粉色的,很襯皮膚,他很快就能給她集齊‘七龍珠’了。
想到這個,她又覺得好笑。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把玩著手腕上的鐲子,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她送了他一根鐲子當做生辰禮,姚修容那時還嘲笑她,說送鐲子是男女間互表情意。
沒有想到,最後他們竟然真的陰差陽錯,彼此間有了情意。
那個時候,他和她一樣,應該也不知道送鐲子代表這個意思吧。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給她送鐲子,應該就是表達情意了吧?
只是,他第一次給她送鐲子的時候,又沒跟她明說,以至於她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不可思議,又隱隱讓她感覺很開心。
自己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著自己,這種感覺很微妙。
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他很冷漠,她覺得他是一個很可怕的男人。後來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他慢慢開始變得對她無比溫和、無限包容。
總是在她需要的他的時候,就會出現在她的身邊;對於她的要求,他都是有求必應。就算她對他發脾氣,他也容忍著她。
這麽想來,他應該早就喜歡她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齊少凡開心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書蘭恰好推門進來,看她一個人傻笑著在床上打滾,驚呆了,問到:“娘娘,你怎麽了?”
齊少凡趕快收起笑容,坐起來整好衣服頭發,一本正經的說到:“沒怎麽啊,本宮能怎麽。你衣服洗好了?”
書蘭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嗯,洗好了。”
齊少凡淡淡的說到:“那就趕快睡覺吧。”
書蘭有點懵,遲疑著點了點頭:“哦……”
她也沒有對晚上將要發生的事情跟書蘭通氣,這件事太危險,交給魏青去安排就行了。
囫圇的睡了一覺,到了半夜時分,吳蹤就過來了,書蘭被用了藥,睡死過去。魏青找了個跟她身形相似的女子來替代她,她依照計劃換上了一身男裝,這就跟著姜海、姜雲連夜悄悄離開了驛站。
第二天,她驚喜的發現身上的毒癍消失了,應該是解毒丸有了效果。她身體無礙,姜雲姜海便帶著她放心趕路。一路上沒命的奔走,第三天傍晚,終於到了陽州。
進了將軍府,她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姜雲姜海平安將她送到,囑咐了關管家好好照料她,就打馬趕去軍營接常老太醫。
關管家四十來歲,看起來不茍言笑。不過,整個將軍府的下人都不怎麽愛笑。大概因為魏青是帶兵的緣故,跟著他服侍的人大多都是嚴肅古板的個性。
關管家將她安排在主宅旁邊的海棠苑,她捧著杯茶打量著光禿禿的院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原本聽到海棠苑這個名字,還以為院子裏種滿了海棠花,沒想到是個不毛之地。
除了幹幹凈凈的地磚,零星可見幾棵樹,完全走的是簡潔粗獷風,跟皇宮中的富貴雅致沒有半分可比性。
關管家將諸事安排妥當,恭敬的道:“房間已經收拾好了,熱水也已經備好了,齊公子可以先洗一洗身上的塵土。明日老奴便去采買兩個丫頭回來服侍公子,委屈公子就先將就一晚。”
將軍府都是男子,魏青也沒有回來,她也不急著恢覆女子身份。客氣的對關管家道謝:“好,那就有勞關管家了。”
她進去沐浴,關管家便退下去準備晚飯。
沐浴完,用過晚飯,姜海剛好將常老太醫從軍營裏接了過來。
259、招婢女(加更)
常老太醫頭發花白,面相和善。給她把過脈,就笑道:“齊公子身體已經無礙了,老朽一直以為這個毒只有老朽能解,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齊公子的毒是用什麽法子解的,可否告知?”
齊少凡看得出來他是醫者心,對這方面比較關註,只是她也不方便說那麽多,便笑著將話題岔了過去。
常老太醫心明眼亮,知她是不方便說,便也沒有再往下追問。只是她中了毒,身體還有些虛,常老太醫就給她開了些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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