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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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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回蕩不息的慘叫,令書蘭一陣心驚膽戰,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煉獄。她想退縮,可是根本無路可退。

明明每一步都踩到了實處,她卻好似每一步都踏空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艱難的走到了刑房裏面。

250、有辦法,解救娘娘

陰暗如九層地獄的房間裏,墻上掛滿了各種觸目驚心的刑具,狹窄的房間,中央架著火盆。

火盆裏的火苗如鬼魅般吐著火舌。跳躍的火光中,王爺長身玉立背對她站著。

而在他前面,行刑架上吊了一個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侍衛。侍衛仿佛死去了一般,身體無力的垂下來,渾身的鞭傷、燙傷……滿目瘡痍,竟然沒有一處完整。

書蘭驟然掐住了自己的指尖,疼痛刺激著她才沒有暈過去。但腳下就仿佛被釘住了,再也沒有勇氣往前踏半步。

王爺巍峨的背影遮住了她眼裏的光,她不由自主的瑟縮發抖。

魏青拍幹凈手上的鹽沙,擡頭看了一眼毫無生氣的侍衛,輕描淡寫的說到:“不招可以,別讓他死了。”

他說完,靜靜的立了一會,沒有任何言語,就這樣轉身離開了地牢。

直到空氣裏的那一抹伽南沈香飄散,書蘭才重新活了過來。心裏繃到極致的弦終於松懈下來,她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原來,王爺不是要殺她滅口。

她擡起頭,重新看向行刑架上的人。一瞬間,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玷汙娘娘的,是眼前的這個侍衛。

她看著這個侍衛,只想上去給他幾個耳光。

娘娘被人玷汙,第一個要死的就是她們這些服侍的人。但這個侍衛傷痕累累的樣子太可怕,她沒有勇氣靠近。

王爺並沒有把事情揭穿,顯然是要替娘娘隱瞞此事。事情隱瞞下來,她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吧?

行刑太監這時給奄奄一息的侍衛又潑了一瓢冷水,弄醒了他,繼續行刑,地牢重新響起回蕩不息的哀嚎。

聽著這如煉獄般的鬼哭狼嚎,書蘭才平靜下來的心瞬間又揪在了一起。

她看向小九,小九的臉色比她也好不到哪裏。

兩個人心驚膽戰的看著被反覆折磨的侍衛。

過了好久,小九才啞著嗓子有些戰栗的開了口:“王爺是上過戰場的人,殺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殺個人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

“死不是最可怕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如果你膽敢將今日的事洩漏一句,王爺會有一萬種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他說話時目光很是堅澀,話像是說給書蘭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說完,就看向了行刑架上的人,又看了書蘭一眼,那目光不言而喻,如果書蘭敢忤逆,她的下場就會和這個侍衛一樣。

侍衛的哀嚎和小九的警告,令書蘭的精神繃到了極點,被小九久久的盯視,她終於熬不住幾近崩潰。小九才說出最後的重點:“什麽該說、該怎麽說、什麽該瞞著你主子的,你都清楚了嗎?”

書蘭渾身發抖的點頭:“奴婢清楚了。”

常言給齊少凡又用了一次安神的藥物,保證她不會醒來,才走出房間,來到外面,雙眼猩紅的坐了下來,手情不自禁的一掌擊在了茶幾上。

“這一次,皇上並沒有讓我參與,所以我根本不知情。但玷辱娘娘的人,我敢肯定就是皇帝的安排。”

“真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泯滅人性,娘娘從前也是服侍過他的人,他怎麽能用這麽卑劣的行徑對待娘娘?”

魏青驟然捏緊了手中的茶碗,手心傳來刺痛,他才發覺茶碗竟這麽被他生生捏碎。

他不動聲色的將手藏進了袖子裏,對常言的話,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只是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眸裏,全是凜冽的寒氣。

如果不是他的聲音一片黯啞,常言真以為他內心如他表面那麽平靜。

他低頭望著慢慢遺漏的茶水,從茶幾滴落,浸濕了他的衣擺,他也沒有動彈,只慢慢的說到:“藥的分量夠嗎?”

聲音涼得如同窗外的風。

想到“風”,常言不由得看向窗外,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未央宮的宮殿外面也掛上了風鈴,一旦風起鈴響,幾乎讓人產生錯覺,不知自己究竟是置身朝夕殿還是未央宮。

透過窗子,望著屋檐下搖曳的風鈴,在燈籠朦朧的光線中時而隱匿,時而凸顯。常言的心頭忽然無比的動容。

原來王爺對娘娘已經情深至此。

見不到她,唯有在屋檐下掛上與她宮殿一般的風鈴。

風鈴響起的時候,是不是就像是思念的人就在身邊?

看著王爺好似被冰凍住的黑得沒有一絲光亮的眸子,常言捏緊了袖子,心裏暗暗的下定了決心,皇帝心腸如此歹毒,王爺在邊關十年茹毛飲血,功高勞苦是所有王爺皇子中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比擬的,皇帝竟然為了那個草包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王爺。

明明王爺才是江山社稷的頂梁,是大魏最大的希望,可是皇帝昏聵糊塗,眼裏只看到自己的私欲,根本就是一個庸君!

這樣的昏君根本不值得被人尊敬,他發誓要忠心不二的追隨王爺,就算王爺要娶娘娘,他也不會再阻撓半分。

他心裏暗暗做了決定,心裏就只剩對皇帝的不齒,以及對齊少凡的同情,聲音也跟著輕了幾分:“王爺放心吧,沒有一天,娘娘不會醒過來。”

他心裏明白,王爺是怕娘娘醒來知道自己被人玷汙會承受不住,所以就讓她一直睡下去。

“嗯……”魏青淡淡的嗯了一聲,就再沒有了聲音。

這樣平靜的聲音卻讓常言有些不安,看王爺始終沒有對這件事發表看法,但看著王爺隱隱透著戾氣的眼神,想到王爺從前的處事風格,他很擔心王爺會做出什麽驚天的事情來。

現在,王爺的羽翼被皇帝削去了大半,還沒有絕對的把握與皇帝抗衡。若王爺一怒之下貿然做出什麽,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他糾結了半晌,忍不住道:“下官覺得很奇怪,按理,王爺已經表現的很明顯是在意娘娘的,皇上為什麽還要讓人玷辱娘娘,到底是不放心試探,還是另有其意呢?”

魏青不屑的冷笑了一下,問到:“有什麽辦法可以馬上消除她身上的痕跡?”

看王爺仿佛已經根本不在意皇帝的所作所為的出發點,就像是心底已經作好了打算,常言越發感覺到不安。

但想到王爺的話,他又為齊少凡感到擔憂起來。

皇帝這一次的做法太出乎意料,保不準他是氣惱了王爺與娘娘有染,才讓人玷汙了娘娘洩恨。

若這身於痕不除,一旦追究起來,根本沒辦法保住娘娘的命。

若是皇帝以此威脅,以王爺對娘娘的在意程度,會十分被動。

常言深思著,不由得沈默下來,他開始苦思冥想解決之法,直至過了良久,忽然,他眼睛一亮,高興的一拍大腿道:“王爺,下官想到了一個好法子可以除掉娘娘身上的於痕!”

魏青猛地擡頭問到:“什麽辦法?”

251、不要瞞我

常言猶豫了一下,從藥箱裏翻出一只瓷瓶,遞到他面前,說到:“這還是在陽州時,下官祖父研制的。這藥有奇毒,原本是用來以毒攻毒,克制匈奴的箭毒。”

“用了此藥,身上會起瘀斑,可以將娘娘身上的於痕遮蓋住。到時候,皇上若問娘娘身上是怎麽回事,只要說娘娘是中毒了,他也沒辦法了!”

魏青聞言臉上並沒有露出喜色,皺眉道:“奇毒?”

常言嘆了口氣,默了片刻才道:“是的,若是藥性不能抵消,五日之內就會毒發,渾身發癢皮肉潰爛而死。其解藥極其難得,只有下官祖父能配。”

“從京都到陽州,若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一個來回至少也要七八天。但若是將娘娘送去陽州,四天能到。”

“如果皇上要用娘娘來制衡你,他一定不會讓娘娘死。說不定,他還會借機讓你護送娘娘去陽州,只是,若你去了,只怕再也別想回京城了。”

“……王爺,你是怎麽想的呢?”

魏青握緊了茶碗,眼中很是猶豫,他望向昏暗的房內,開口問到:“你有把握在毒發之前拿到解藥嗎?”

常言微微挑了挑眉,輕嘆了一聲,深思了片刻道:“若是不出意外,能在毒發前給娘娘解毒。”

魏青想也沒想,站了起來:“用吧。”

他說完,又朝外面叫道:“陳震!”

陳震很快推門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讓姜海速去陽州,三天之內必須將解藥帶回來!”

陳震驚愕的睜大了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三天時間怎能從陽州回來?但即刻他就服從了:“卑職遵命!”

他應完連忙就去了。

常言給齊少凡用了藥,不到片刻,齊少凡就起了渾身瘀斑。

又觀察了片刻,確定再沒其他問題,魏青就讓小九等幾個太監將齊少凡悄悄送回了朝夕殿。

馮善要回內務府,跟小九等人一路同行,送回了齊少凡,看著朝夕殿的大門在眼前被關上,馮善這時看向小九,看了好一會才嘆息的道:“你跟我來。”

小九微怔,點點頭道:“是。”

兩人走到湖心亭,放目四顧見沒有旁人。馮善才嚴肅的問到:“小九,你跟我說實話,王爺是不是對綰妃娘娘有什麽心思?”

小九身體輕輕一震,攥住袖口的指尖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但只是一息,他立即矢口否認:“沒有的事!”

“沒有?你可不要瞞我!王爺不願意殺她,我可以理解。但是,王爺願意為了她甘願以身犯險,你還敢說王爺真對她沒有一點心思?”

小九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汗珠,原來王爺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了。

他嘴唇有點顫,幾乎想將真相和盤托出,但他還是強將想說的話語咽了回去。滿臉懇切的說到:

“小九服侍了王爺這麽久,王爺是萬萬不會起這種誅心念頭的。王爺之所以待娘娘不同,只是因為謝老將軍的緣故。謝老將軍待王爺有恩,王爺重情重義,大人您比奴才更清楚啊!”

馮善頓時冷哼:“哼,你休要瞞我。因為謝老將軍的緣故,看到娘娘被辱,王爺會如此大的反應?你可不要瞞著我,跟你主子一起犯糊塗!但凡只要有一丁點心思,就足以害死你的主子了,你想清楚了回我的話!”

小九死死咬著唇,心裏左右權衡,最終還是一口咬定:“絕對沒有,奴才不敢欺瞞大人!奴才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王爺對娘娘沒有一星半點的心思。大人若是不信,只管去問王爺。王爺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實在沒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馮善聽到這句話,恍惚了一下。

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是啊,他曾經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可他就是為了那個女人,親手毀了自己的一生,將自己屬於男人的尊嚴都舍棄,甘願陪伴著她將這一生都埋葬在這冰冷無情的九重宮闕。

馮善閉了閉眼,長嘆一聲:“罷了,你既然如此肯定,我就放心了。只是希望你不要犯糊塗,真的沒有瞞我。他日若是七王爺有什麽閃失,你就拿你的命來見我。”

“奴才知道了。”

“你回去吧,好好服侍你主子。”

“是。”

齊少凡被放到床上躺下來,人卻是昏睡不醒。

嬤嬤和初夏等人都感覺很怪異,又見書蘭不讓她們靠近娘娘,嬤嬤就更起疑了,質問到:“到底怎麽回事?你和娘娘為什麽這麽晚回來?”

書蘭目光有些閃躲,極力鎮定道:“嬤嬤,您別問了。娘娘今晚多喝了幾杯,就醉成了這個樣子。趕緊讓人打水來,奴婢服侍娘娘梳洗,早點讓娘娘休息吧。”

嬤嬤聽來有道理,趕緊去打水。

打了水,書蘭卻堅持要一個人給娘娘沐浴,嬤嬤更加起了疑:“娘娘爛醉成這個樣子,你一個人怎麽給娘娘梳洗?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什麽事了?”

“沒有,奴婢是體恤嬤嬤今天獨自守在宮裏沒能參加龍舟宴,嬤嬤,您就別多心了,您趕緊去睡覺吧。奴婢發誓,會好好服侍娘娘,今晚就奴婢負責守夜,嬤嬤您趕快走吧。”

書蘭擺著一臉坦然的笑容,將嬤嬤推了出去。

嬤嬤掙脫她的手,不耐煩的說到:“行了行了,娘娘就交給你了,娘娘醉成這個樣子,你可要仔細點服侍。”

“奴婢知道啦。”

嬤嬤懷疑的看了她一眼,轉身拉上門出去了。

門關上,書蘭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無力的垂下肩膀,腳下仿佛有千斤重。看著陷入昏睡,對周遭一無所知的娘娘,她眼圈有點紅。

呆滯了好一會,她才走過去給齊少凡寬衣。衣衫解開,那肌膚上遍布的瘀斑,簡直觸目驚心,她幾乎不敢多看。她垂下目光,眼圈就更紅了。

砰的一聲,門忽然被推開,嬤嬤殺了回來。看到她正在黯然垂淚,嬤嬤臉色一凜,立即快步走進來。

書蘭萬萬沒想到嬤嬤會去而覆返,嚇了一跳,連眼圈也顧不得擦,慌亂的扯起衣服就要將齊少凡的身子蓋住。但嬤嬤卻已三兩步走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攔住了。嬤嬤扭頭往齊少凡身上一看,頓時低叫一聲:“啊!娘娘她……”

252、帶她去陽州

她一把扯開書蘭,擠到榻前,看清了自己並非眼花,她簡直嚇傻了,嘴唇抑制不住的哆嗦。

短暫的呆怔,她驚痛的撲到齊少凡的身上,揭開衣衫,擡起手,顫抖的虛碰那些瘀斑。隨著她眼裏的驚恐越甚,她忽然整個人都搖晃起來,扭頭喝到:“娘娘這是怎麽了?!”

書蘭再也忍不住,掩嘴痛哭:“奴婢……奴婢……”

嬤嬤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說啊,娘娘到底為什麽會弄成這個樣子!你這個豬油蒙了心的東西,你還想瞞著我?要不是我多個心眼,你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虧得你還有臉哭?你說,娘娘到底是怎麽了?!”

書蘭被打得跌坐在地,頭發散亂開來。她惶恐的捂著紅腫的臉頰,哭著道:“奴婢……奴婢……,娘娘……娘娘是被人害了!”

嬤嬤驚了一跳:“被人害了?被誰害了?”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嬤嬤將她揪起來,恨恨的又給了她一個耳光。書蘭不敢還手,抱著頭躲避:“奴婢是真不知道……”

嬤嬤甩了甩手,惱怒的瞪了她一眼。神情已經恢覆鎮定,她在榻上斜坐下來,動作麻利的給齊少凡穿衣,嘴裏一邊咒罵:“你是死人?你跟著服侍娘娘,娘娘被人害成這個樣子,你竟然不知道。別哭了,還不上來給娘娘梳洗,咱們馬上去找太醫。”

書蘭一聽,忙不疊點頭。

兩人給齊少凡梳洗過,立馬就去找了太醫。

太醫倉促的趕了過來,看到貴妃中了這樣的劇毒,嚇得不輕,怕擔責,立即去回稟了皇上。

皇上、太後一大群人當即就趕了來。皇上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太後看過齊少凡的身子,當場就發了怒:“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娘娘是怎麽會被人下毒的?是什麽時候的事?”

嬤嬤就要說,書蘭連忙拉住了她,搶先說道:“娘娘今早起來就肚子痛,太醫來給瞧過,開了些藥吃了,娘娘好些了。到了晚上娘娘去了未央宮,後來回到宮裏突然說不舒服就睡下了,直到剛才,我們來看娘娘,娘娘就成這樣了……”

太後臉上露出了悲色,問太醫:“可有法子救治?”

眾太醫都搖頭:“回稟太後,貴妃中的毒,很是罕見,臣等想盡了辦法,都無法給貴妃解毒……”

常言也在諸太醫之列,皇帝忽然看向他:“常太醫,你祖父最擅長疑難解毒,你來看看。”

常言拱了拱手,立即上來給齊少凡把脈。感受過脈象,他擡頭看了皇帝一眼,兩人的目光對上,皇帝瞇起了眼睛,眼中的威脅與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皇帝已經言明了他祖父最擅長疑難解毒,這個眼神顯然就是讓他開口應承他的祖父會治。

皇上的城府真的是深不可測,他做了這一處,就是要讓王爺帶著娘娘回邊關。

他想用娘娘牽絆住王爺。

常言沒有絲毫的猶豫,做出服從的態度,走上來道:“啟稟皇上,微臣曾經在匈奴人身上見過這種毒,微臣的祖父確實能解……”

皇帝唇邊兩條緊繃的法令紋緩緩的松弛下來,開口問到:“那你可能解?”

皇帝說完,眼神又如同利刃劃在他的臉上。

常言做出慚愧的樣子低下腰拱了拱手,道:“微臣醫術不及祖父,此毒實在覆雜,微臣並不會解,只怕必須要祖父親自來解才行。”

太後立即急道:“那還等什麽,快將常老太醫請回來。”

皇帝低咳了一陣,冷聲開口道:“常老太醫是軍醫,只怕走不開。況且這一去一來也耽擱時間,萬一毒發,貴妃的命只怕保不住。”

太後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沈吟了片刻,冷沈沈的開口道:“不如將貴妃送去陽州,也免得路途上耽擱。”

太後驚怔的擡起頭道:“這樣怕是不妥吧?”

皇帝目光陰沈的說到:“人命關天,有什麽不妥?來人,請七王爺過來。”

聽到皇帝要請魏青來,除了常言,眾人都是困惑不解。於大海很快就派了人將魏青請了過來。

他才一進門,皇帝沒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立即說到:“貴妃中了劇毒,老七你最熟悉此去到陽州的路。這一路山匪頗多,旁人朕不放心,朕就派你護送貴妃去陽州,務必要讓常老太醫救回貴妃。”

魏青擡起視線與他對視,眼中一閃而過的煞氣令皇帝眼皮子狠狠一跳,但轉瞬他的眸子就歸於一片平淡,他神色淡漠的問到:“何時動身。”

皇帝看他沒有任何推辭,沈郁的目光舒緩下來,整個人也好似卸下了心頭的重擔,緊繃的身體也跟著變得輕松起來,負著手道:“人命關天,現在就動身吧。”

魏青沒有任何言語,淡淡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息,這就無聲的離開了。

太後還有些不放心,看到魏青這副神色,就更加覺得不妥,拍了拍皇帝輕聲說到:“讓老七護送綰妃合適嗎?”

皇帝目光晦暗的瞧著魏青在珠簾外遠去的背影,這個兒子向來不愛說廢話,但剛才他在他的沈默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讓他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是不是貴妃被玷汙惹怒了他,若因此反而讓他生出反心那就糟了,他也沒心思和太後多說,敷衍的說到:“保住貴妃的性命要緊,老七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太後不必擔心。”

他說完,就惱恨的離開朝夕殿回了泰和宮。

剛進門,他就一腳踹在於大海的腿上,於大海完全沒有預料,被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於大海擡起頭見皇帝怒目瞧著他,他頓時慌了,連忙爬起來跪下道:“皇上息怒。”

皇帝怒道:“飯桶!你是怎麽辦事的?你知不知道貴妃從前服侍過朕,竟然真敢讓人玷辱她!且不說她服侍過朕,讓老七看到她被人玷辱,惹惱了他,就會適得其反你知道嗎?你這個豬腦子!”

於大海一聽,簡直是六月飛霜,這個主意是問過皇帝的,皇帝同意了他才設計的,現在皇帝感覺到七王爺不對勁,就惱怒的把責任全怪到他的頭上,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253、我被人下毒了?

但他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把錯處全擔下了,不然他還能怎麽樣呢?於大海半分也不敢辯解,忙不疊就磕頭認錯:

“都是奴才愚鈍,奴才也想不出其他法子試探王爺的心思。可是,奴才並沒有讓人真的玷辱貴妃娘娘啊,就是借奴才十個狗膽,奴才也不敢這麽做的。貴妃身上的於痕乃是藥物所致,那個侍衛也是個太監,又給他用了令人神智不清的藥物,他只是跟娘娘躺在一張榻上,並沒有做什麽的……”

“酒囊飯袋!”

皇帝聽了卻並沒有消氣,只要想到魏青淡漠的眼神下夾雜的淩人的寒氣,他就感覺到無比不安和氣惱,但更多的當然是氣惱,氣惱的是這個不孝子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直視他,簡直是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於大海看到皇帝是真的發怒,更加用勁的磕頭:“皇上息怒,現在王爺替娘娘瞞下此事,願意帶著娘娘去邊關,事情已經成功了大半啊。只要將密旨交給王爺,相信王爺會願意帶著貴妃娘娘永遠留在邊關。”

皇帝臉色一陣覆雜,氣道:“你懂什麽,朕不僅要他留在邊關,還要他忠心於朕、將來忠心於太子!”

於大海聞言,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皇帝沈著一張臉,靜思了片刻,說到:“朕不能與他捅破這層窗戶紙,該遮掩的還是要遮掩。就讓禦旨監的人帶著密旨跟隨他去陽州,看情況再將密旨交給他選。”

於大海不敢再發表自己的看法,免得將來有事皇帝又有怪罪在他的頭上,他一聲不吭立即去宣了禦旨監的人來。

交待過禦旨監的人,禦旨監的人領了命下去了,進來一個內侍稟報說五王爺求見。

皇帝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就盯著老七,他跟去肯定會壞事,讓他滾出宮,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他進宮!”

回話的內侍就要退出去傳話,一直空氣般侍立在旁的無常道長忽然開口道:“貧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聞言,有些意外,無常道長從來不過問修道以外的事情,這時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也客氣的道:“道長請說。”

無常微微俯首,恭敬的道:“貧道以為,讓五王爺跟著未必就是壞事。萬一七王爺不肯從命,貴妃又跟著他走了。到時候皇上再想牽制他,就沒有辦法了。”

“倒不如讓五王爺跟著,也好制衡二人。七王爺若是不肯聽從皇命,便讓五王爺將貴妃娘娘再帶回宮來,如此方可繼續掣肘七王爺。”

皇帝聽他一提點,才猛然想到這一層,只覺得一語驚醒夢中人,急忙讓於大海召回傳話的內侍:“道長說得有理,那就讓五王爺跟著去吧。不過,不要讓他壞事!”

於大海覆雜又嫉恨的看了無常道長一眼,皇上已經越來越器重這位道長了,這位道長從前從不不幹預這些俗事,現在竟然還會替皇上出主意,這讓他有種危機感,但他也不敢反駁他的主意,忙應下了。

齊少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馬車上。

馬車裏掛著光線昏暗的風燈,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發現自己在馬車上,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她迷茫的反應了片刻,忽然想過來,自己是在參加龍舟宴時中了**藥,後來就失去了意識。

為什麽她會在馬車裏?

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心頭大驚,低頭看到書蘭趴坐在旁邊睡著,連忙想要叫醒她,只是,當她的手落在書蘭的肩上,借著窗外淡薄的光線,她立時被自己皮膚上的慘狀嚇得低叫了一聲:“啊……”

“怎麽了?”書蘭霎時被驚醒,彈坐起來,條件反射的就抓住了她的雙手,急道:“娘娘,你怎麽了?”意識到娘娘醒過來了,她臉上又急劇的轉為驚喜:“啊,娘娘你終於醒了!”

齊少凡顫抖的挽起袖子,看到自己手臂上全是瘀斑,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這是怎麽了?我這是怎麽了?!”

書蘭喜得眼圈都紅了:“娘娘、娘娘別激動,娘娘你被人下了毒才成了這個樣子,不要緊的,娘娘不要怕……”

齊少凡整個人都懵了,眼中蒙上了一片茫然:“我被人下毒了?”

書蘭看著她的手,眼中的笑容又變成了悲戚,聲音有些哽咽的道:“是奴婢沒有護好娘娘……”

齊少凡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捂著臉慌得不知所措:“書蘭,你告訴我,我的臉是不是也這樣了?”

“沒有沒有……”書蘭連忙解釋。

齊少凡一聽,霎時松了一口氣:“臉沒毀就好。”

車簾子突兀的被掀開,一張熟悉的臉湊了進來:“命都要沒了,娘娘還擔心自己會毀呢?”

看到魏曜的臉,齊少凡的眼中閃過一抹錯愕,隨即就變成了冷漠,見他盯著她的手臂,她飛快將袖子扯下來遮住了,也沒搭理他,轉頭問書蘭:“五王爺怎麽會跟著我們?我們這是去哪裏?”

書蘭還沒來得及回話,魏曜搶先笑道:“貴妃娘娘別擔心,我們此去就是護送娘娘去陽州找常老太醫為娘娘解毒。本王跟著,是為了保護娘娘,”

他護送?

那不是羊入虎口!

齊少凡不想和他說話,將車簾子甩下來,眉頭染上了擔憂,轉身看向書蘭:“到底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中毒?又為什麽會讓五王爺護送我去陽州?”

書蘭被敲打過,不敢說出實情,按照小九事先囑咐過的話回道:“娘娘喝醉了酒,回了宮裏沒多久就忽然毒發了。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娘娘……您自己可記得什麽嗎?”

齊少凡費力想了想,可是,中了**藥之後的記憶全都是一片空白。

書蘭看她的神情,顯然是什麽都不知道,微微松了口氣,便又繼續輕聲說到:“娘娘中的毒,只有常老太醫能解,所以皇上就命七王爺護送娘娘去陽州找常老太醫解毒。”

聽到“七王爺”三個字,齊少凡心頭莫名的一跳:“七王爺也跟著嗎?”

書蘭點點頭:“是。”

254、就要吃燒餅

齊少凡腦海裏隱約殘留著自己吃了**藥之後,抱著他不放的零散的記憶,她的臉禁不住有點發燙。下意識的掀開車簾子,前後掃了一眼,就看到魏青騎著馬在當頭帶路。

看到他的背影,她緊繃的心卻松弛了下來,心中感到了踏實和安定。

不是魏曜單獨護送她就好。

她放下車簾子,又問書蘭:“五王爺怎麽也來了?”

她很清楚,她並沒有重要到需要兩位王爺親自護送。

皇帝讓魏青送她,她能猜到目的,但讓五王爺跟著,難道是防著她和魏青跑了嗎?

只是,書蘭完全不了解內情,比她知道的還少。書蘭迷茫的搖了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齊少凡聞言,心知她比自己知道的也多不了多少,便沒有再往下追問。

只是,她對於自己的處境,還是感到有些郁悶。她沈悶了片刻,撩起袖子裙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除了臉上,渾身都是可怕的瘀斑,連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又悶坐了片刻,忽然想起靜空師太送她的銀釵裏藏了一顆能解百毒的藥丸,她急忙摸下銀釵,趁著書蘭沒在意時,將藥丸吃了下去。

藥丸吃了之後,並沒有立即見效,身體也沒有什麽感覺。

她看著自己原本雪白的手臂現在全是難看的毒癍,有些接受不了,氣惱之下就將車裏的東西扔得一團糟。

書蘭也不敢阻止,一邊將東西整理好,一邊跟著抹眼淚安慰:“娘娘,你冷靜啊,到了陽州就好了……”

“我不想活了!”

“……”

兩人正鬧著,車廂被敲了敲,魏青微沈的聲線傳來:“娘娘醒了嗎,娘娘怎麽了?”

書蘭忙將車簾子掀開一角,抹著淚回稟到:“娘娘已經醒了……”

魏青自那掀開的一角縫隙裏掃了齊少凡一眼,只見她沮喪的癱坐在榻上,低垂著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車裏的擺設全都被她扔得一團糟。

他目光一陣微微的湧動,浮上了一點心疼,唇動了動想開口說什麽,但看隨行的人太多,又沈默下來了。

魏曜這時忽然湊過來陰陽怪氣的笑道:“娘娘別傷心,到陽州就好了。”

齊少凡聽到他的話,才從沮喪中擡起頭,目光卻是看向魏青。對上他幽深仿佛帶著撫慰之意的目光,她有一瞬的心虛心慌,她幹脆扭過身子去不搭理兩人。

魏青看她好似賭氣一般的背過身去,唇角揚起了一點幾不可見的弧度,淡看了書蘭一眼,平靜的吩咐道:“服侍好你們娘娘。”

書蘭忙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

他吩咐完,就打馬往前面去了,走了一段,轉頭向眾人下令:“加急趕路!”

眾護衛立即齊聲應是。

齊少凡聽到這麽多人聲,這才發現,跟著護送的至少有幾十人。

她悶坐了一會,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也不鬧了,將心下慢慢定了下來。

心中安慰自己,若解毒丸無用,到了陽州還有解藥,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

心中漸漸安定下來,再想到自己能再次出宮,她的心情就慢慢雀躍起來。

本以為自己此生都沒辦法離開皇宮,沒想到還能有幸去見識見識邊塞的風光,她這也不失為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書蘭看她不鬧了,拿了濕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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