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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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這就飛快的跑了。

他才走,暗處閃出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又將房間上了鎖。然後快速跑向船尾,吳蹤藏在暗處,看到這一幕,立即就跟了上去。

見他閃進了一道門裏,吳蹤毫不猶豫,也推門而入。迎面卻是一片漆黑,盡頭隱約有一道門。他疾步追過去,拉開門,入目是寂靜無人的船尾。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四下搜尋,根本就沒有人影了。

就在這時,三尺開外沖起了一枚煙火,這個煙火不同於今夜的煙花,八成就是信號彈。

看來,很快皇帝就會來捉奸了。

人已經跟丟了,他不再眷戀。飛快下了樓船一層,進了一個房間,打開房間的暗門,裏面有一個簡易的樓梯。

這是王爺早防著今天的事,所以讓他們連夜在房間下面打通了一個通道。不得不說,王爺真是英明。

他順著樓梯直上,很快到了頂,他用力一推,頂門被他推到了一邊,他爬了出來又將地板給蓋上了。

但他剛站起來,就看到王爺正捧著貴妃娘娘的臉在溫柔的吻著她。娘娘顯然已經理智全無了,像藤蔓一樣死死纏著王爺,顯得比王爺還急切。

這一幕只看得他老臉一陣發紅。

他立即轉開目光,耐心的等了一會,見王爺根本沒空搭理他,他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說到:“王爺,他們太奇怪了,我們將鎖頭劈了,他們又將門鎖上了,這麽蠢的行為,都不像是皇上的人所為。”

“說不定是有兩撥人在害王爺,他們已經放出了信號彈,只怕很快皇上就會帶著文武百官來捉奸了。”

他頓了頓說到:“要麽現在帶娘娘從地道,去別的房間避一避,不然等下皇上來了,就不好說了……”

魏青分出一點神,說道:“竟然他們想捉奸,就讓他們捉。”

他說話時,身體坐直了,引得齊少凡一陣焦急,使勁摟著他的脖子想將他壓下來。

他渾身血液又是一陣沸騰,也沒心思跟吳蹤說話了,將她雙手捉住,拿了清心丸餵她,可是齊少凡已經完全喪失了思維能力,藥丸餵到她的嘴邊,全都被她吐了出來。

他看著她迷迷瞪瞪,一副欲求不滿,不想吃藥只想吃他的樣子,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他耐心的餵了她幾遍,她還是不肯吃,他便將藥丸放進自己的口中,一點點渡給她。

吳蹤偷偷的瞄著王爺的行為,心裏一陣陣沸騰,從來沒有見過王爺這麽柔情似水的樣子,直看得他心裏跟貓爪在撓似的,真的好想找個人八卦一下啊!

不過他也不敢多看,免得王爺回頭挖了他的眼睛。

他立了一會,想到什麽,走到門前,將耳朵貼在門上,細細去聽外面的動靜。外面尚算平靜,看來,人還沒來。

忽然,他聽到了一點聲音,他立即幾步走到地下密室的出口,伸手一攔:“馮大人。”

馮善手剛伸上來,人還沒上來,突然被吳蹤按住了天靈蓋,只覺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魏青聽到聲音,臉色一沈,立即將齊少凡從他懷裏扯出來,一個手刀落在她的脖子上,她就無力的倒了下去。他將她扶著躺好,將自己的領口拉起來,轉身端坐在了榻上。

吳蹤看他沒問題了,這才伸出手拉馮善上來。

看到馮善,魏青的眼眸又是一沈。

馮善上來後,陳震也爬了上來,接著一個高大的太監扛著昏迷的書蘭也上來了。

小九最後一個上來,他擡頭觸到王爺寒光般的眸子,他嚇得一抖。可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落到了王爺的唇上,王爺的唇紅得近乎妖嬈。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看了看馮大人,馮大人明顯一無所知,他不由得無力的垂下了腦袋。

馮善火急火燎的走上來道:“王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聽說有人要陷害王爺,王爺為什麽不走呢?”

“今夜不僅文武百官都在,一旦王爺和娘娘亂**的事情捅出去,王爺你就要被徹底毀了!不行,不能再多待,王爺,你還是快跟我們走吧!”

魏青瞧了小九一眼,淡淡的道:“馮大人放心,本王自有計較。”

馮善哪裏能放心?他忍不住朝榻上的貴妃看了一眼,只覺得又氣又恨:“王爺你就該殺了她,讓他們知道厲害!”

吳蹤心想,這話也只有你敢說。

這時,他又看了一眼門縫,忽然驚道:“皇上的船已經回來了,看來皇上很快就要過來了!”

眾人一聽,臉色皆變。

246、皇上,起風了

魏青轉頭看了一眼眾人,除了小九,就只有扛書蘭過來的太監。他將小九以及那個太監都掃了一眼吩咐道:“先帶貴妃走,不要出岔子。”

他說到後一句的時候,威懾的看了小九一眼。

小九還在心驚膽戰,都沒聽清楚王爺的話,見王爺直直的看著他,他才反應過來,忙指揮大寬將齊少凡背上,兩人這就下了密道走了。

魏青冷眼睨了書蘭一眼,趁著這個機會,讓所有人認為他喜歡貴妃的侍女,這樣以後他要找她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跟她見面也有了擋箭牌。

他向馮善平靜的解釋道:“本王打算揪出這個陷害本王的人,看看他是何方神聖。”

馮善、陳震等人都不知道原委。馮善十分擔憂:“王爺你想好了嗎?就算在你房裏的是書蘭,你的名聲也不會好多少。”

“你這樣以身犯險,未必能揪出幕後主使。那些與你議親的人選都在場,如此重要的宴會上你卻在與宮****,以後,你的親事只怕不好議了。”

“嗯,我明白。”

馮善猶豫了片刻,現在情況也由不得他拖延,見王爺主意已定,只得帶著人離開了。

房裏只剩下吳蹤,魏青走到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開口道:“解開她的衣裳。”

吳蹤沒有多話,馬上將書蘭抱起來,放到榻上,將她的領口解開一些,然後又將她的頭發弄亂。

外面,船上的動靜越來越大,很顯然,皇上的船只已經靠過來,很多人隨著回到了這只船上。

吳蹤做好一切,朝他拱手道:“王爺,卑職退下了。”

“嗯。”

吳蹤走到密道處縱身跳下去,將地板蓋好。

房間變得一片寂靜,魏青望著緊閉的門,氣定神閑的自喝茶。

魏曜領著皇上等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上了這邊的樓船。

他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壓不住,他今日好不容易又得了機會進宮,一直沒有看到齊少凡,四處找她,誰知道就看到她進了魏青的房間,隨後魏青也走了進去。

待著這樣好的機會,他怎麽能放過,他當即讓人將門鎖反上了,然後趕快去請皇上來捉奸。

皇上的臉色非常難看,恨不得踢死這個兒子。

於大海也是一臉的郁悶,他們可不是要捉奸,只想看看王爺對娘娘的在意程度。這個五王爺倒好,直接把兩人鎖在房裏。在這個關鍵時刻亂插一腳,把他們的計劃全打亂了,導致他們現在不得不改變策略了。

剛踏上甲板,一陣風卷來,撩起了皇上的龍袍,於大海忽然道:“皇上,起風了!”

就在這時,湖面上忽然“嘩”的一聲巨響,水花沖天而起,幾個黑衣人從水下飛上來,手裏舉著寒光閃閃的大刀,朝眾人撲過來。

“啊,有刺客!”

於大海臉色大驚,大喊一聲:“保護皇上!”,立時,無數侍衛從四面八方湧到他們的身邊,護著皇上撤退,另一些侍衛跟刺客戰在了一起。

刺客人不多,只有四個,但船上的人還是亂了。特別那些名門的貴女,從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都哭起來。一時間船上尖叫四起,場面一片混亂。

船艙內,小九才和大寬一起將齊少凡放到榻上躺好,就聽見外面喊聲震天,他嚇得臉色大變,直覺是王爺出了事,再也顧不得什麽,丟下齊少凡,就跑出了房間。

他連滾帶爬的往外跑,身影消失在甬道,從暗處走出一個太監,閃身走進了齊少凡的房間。

大寬正直起腰來,擦額頭上的汗,忽然背後受到重重一擊,他就暈倒了。

房裏沒有點燈,看不清來人的臉,他走到榻前,扛起齊少凡就退出了房間。

“大家別亂,都站在甲板上別動!”

為了保證今夜宴會的安全,整個神衛營的人都調到了未央宮。刺客雖然來勢洶洶,但侍衛人數眾多,片刻就被侍衛給圍困了起來。

陳統領維持秩序,不斷的安撫眾人,眾人才漸漸安靜下來。

直到整個場面都鎮定下來,皇帝已經帶著眾人退回了龍船。

五王雖然惱恨這些刺客來的不是時候,但皇帝的龍船因為刺客的出現,已經劃走了。現在這麽大動靜,魏青和貴妃肯定早就驚動了,現在去抓也遲了。

他只能站在船頭惱恨的瞪著魏青所在的船只。

馮善、陳震等人在混亂中已經看到是五王爺帶著皇上來的,既然王爺的目的是查出陷害他的幕後黑手,現在能不毀掉名聲,他們自然求之不得,趕快就劈掉了鎖頭,沖到裏頭請魏青:“王爺,是五王通風報信,應該就是他在陷害王爺和貴妃娘娘。快走吧,現在外面因為鬧刺客,阻攔住了皇上,真是老天保佑啊。”

馮大人幾乎喜極而泣:“這些刺客出現的太是時候了!”

魏青捏緊了茶杯,與吳蹤對視了一眼,也覺得這些刺客出現的很詭異,似乎是刻意阻止皇帝過來捉奸。

現在船上的人都在驚亂中上了皇上的船,被帶走了,這戲也演不下去了。

好在他也沒有損失,魏青放下茶杯,起身便出去了。

他出來外面時,就見皇上的船只已經靠岸,皇上帶著後宮諸人正在退散,這場風波尚未開始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湮滅了。

所有人都走光了,船上空空的幾乎不見什麽人影。

他這時才轉身看向身後,看到跟在他們後面的小九,他目光忽然一閃,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薄怒問到:“綰妃呢?”

侍立在後面的小九驚了一下,這時才想起還有綰妃娘娘。

他嚇得臉色大白,忙道:“奴才將娘娘安置在一樓的房間,奴才馬上……”

“帶路!”魏青不等他說完,已經健步如飛的朝船艙裏走去。

小九看到王爺這副樣子,心生不妙,心頭湧起一陣惶恐,趕緊快走幾步,趕在了王爺的前頭領路。

只是片刻,就到了他安置貴妃的房間。只是,走到門口,看到黝黑的大門敞開著,他楞了一下。

魏青撥開他,快步進了房間,看到床榻上空空如也,他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寒冷的目光射向小九:“貴妃人呢?!”

247、交給皇上處置吧

小九點亮了琉璃燈,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有點回不過神來:“娘娘……娘娘會不會是自己醒來了……離開了?”

魏青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心頭一陣慌亂,沒有絲毫猶豫,踏出房間,就沿著臨近的房間挨間搜找,一邊厲聲吩咐到:“馬上讓人一間間房搜找,再派人去朝夕殿看看。”

“是!”小九不敢再耽擱,轉身就要出去喊人,就在這時,魏青聽到了什麽聲音,快走幾步,猛地推在了一扇門上。

小九只覺得心猛地一縮,飛也似地跟著沖了過去。

門被推開,魏青的視線落在紗幔盡頭的榻上,忽然整張臉都變了。他一掌擊在半開的門上,脆弱的木門瞬間四分五裂,再無阻攔,他一個箭步沖進去。抓起伏在齊少凡身上的侍衛,怫然大怒的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找死!!!”

他滿臉暴怒,整張臉幾乎扭曲,手上青筋凸起,指間傳來骨頭咯咯作響的聲音,那侍衛瞪大了蒼茫的眼睛,急促的掙紮呼吸,像一條丟到旱地的魚。

小九整個人都嚇傻了,目光穿過王爺,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貴妃,他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魏青掐住了侍衛的脖子猶不解氣,另一只手如蒲扇般大力扇在他的臉上,侍衛被打得鼻血橫流,驚恐的瞪著他,雙手掐在他的手上,不停的亂蹬。嘴裏發出淒厲的咦咦嗬嗬的聲音。

他的膽敢反抗徹底激怒了魏青,他松開他的脖子,擡起膝蓋就往他胯下踹去。

“誰給你的狗膽!”

“你是不是活膩了!!”

胯下受到重擊比被掐住咽喉痛苦百倍,侍衛顫抖著慘叫起來,即使他已經失去了神智,還是本能合起手掌痛苦哀求:“饒命啊,饒了我吧……”

魏青每踹一下,他就一陣痙攣,到最後漸漸的眼神開始渙散,口吐白沫,嘴裏也發不出一個字來,嗓子像被什麽糊住了,只能發出極其微弱的像是拉風箱般的聲音。

雜沓的腳步傳來,馮善等人沖進來,看到這個場面,頓時全嚇得面無血色。

“王爺!”

“發生什麽事了?”

“啊……娘娘她……”

看到榻上的齊少凡,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就什麽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王爺……”

“王爺,您……”

看到王爺似發了瘋一般,眾人只是焦急的叫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這侍衛膽敢羞辱貴妃娘娘,就是千刀萬剮都死不足惜。只是王爺的失控更讓他們膽戰心驚。

馮善都不敢往深處多想,他抓住了魏青的手,魏青用力一甩,他頓時飛跌出去撞到墻上,痛得他一陣暈眩。

“王爺息怒啊……”

“交給皇上處置吧……”

魏青聽到這句話,身體一震,心都揪了起來。他壓下心頭的暴怒,冷靜了一息,才用力一摜,侍衛的身體自他手中飛出去砸在屏風上,屏風嘩的一聲被砸的四分五裂,侍衛翻了幾個跟頭就扭曲在破敗不堪的屏風上不動了。他咬牙切齒道:“找常太醫來救治,別讓他死了!!!”

“是!”陳震心驚膽戰的應了一聲,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都出去!”魏青一個森寒的眼神掃過來,眾人連忙驚慌的往外退,馮善還想說什麽,但見王爺正處在火頭上,也不敢多言,指揮人擡著侍衛退了出去。

小九像被抽了脊梁骨的海蜇,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小北驚慌的看了王爺一眼,發現王爺沒有註意到小九,連忙抱著小九的將他拖了出去。

所有人都離開了,歪破的房門被風吹得咯咯吱吱,房間裏說不出的安靜。一陣風吹來,琉璃罩中的燭火,忽閃忽滅。

魏青看著榻上衣衫淩亂的人,有點顫抖的走近,她仍陷在沈睡中,好像並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燭火給她沈睡的臉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芒,她漆黑的頭發鋪灑下來,白皙的脖頸上塊塊紅痕觸目驚心。

他幾乎不敢看她的身體,怕看到了他不想看到一幕。他屏住呼吸,過了好久才有勇氣垂下目光,掃過她的身子,她的外衫被褪去了,裏衣一片淩亂,露出了紅色的肚兜。

他的氣息瞬間紊亂,如果那個侍衛沒有被帶走,他此刻一定會將他千刀萬剮。

“阿綰……”他想叫她,嗓子卻沙啞得發不出聲音,他壓制著混亂的呼吸,有點顫抖的將她的領口拉上,遮住那些刺痛了眼睛的痕跡,然後目光戰栗的落在她的腰間。

那裏的衣裙完好無損,緊繃的心弦霎時松懈開來,他將她重重的抱進懷裏。

他打開門出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沈靜。

馮善等人都沈默的站在甲板上,無關人等已經被清退。看到王爺神色平靜的走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如釋重負。

“王爺?”馮善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魏青踏上甲板,風一瞬間吹亂了他的袍角,他腰間的瓔珞墜子揚起又落下。

小九抖如篩糠的盯著那瓔珞,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小北忽然在他背上輕輕的捅了一下,他受了驚般的擡起頭,收到王爺冷如冰刀的眼神,渾身一顫。下一刻,王爺已經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他只覺得胸骨全都碎了,他的身子搖晃著跌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墻上,背上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他險些昏過去。

“王爺……”眾人嚇得驚呼四起,剛要替小九求情,就看到王爺上前幾步,捏住小九的脖子瞬間就將他提離了地面。

小九臉色一瞬間轉為慘白,眾人清晰的聽到自他脖頸間傳來骨頭被大力擠壓的咯咯聲,眾人一陣膽寒,想要說的話忽然就啞了聲,甚至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兩步。

“你是沒把本王的話放在耳裏?”

他還是平常的語氣,但此刻聽來卻令人膽戰心驚。

昏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刀削般的輪廓染著駭人的寒氣。

“王爺,使不得啊……”小北忽然撲到魏青的腳下,抱著他的雙腿,使勁磕頭為小九求饒。

248、娘娘必死無疑

魏青被搖晃的不耐煩了,才猛的松了手,小九摔倒在地上,艱難的捂著胸口爬了起來:“奴才知錯了,王爺饒命,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

他跟小北一起匍匐在魏青的腳下,哭得涕淚橫流:“奴才該死,是奴才沒有照顧好娘娘,奴才沒有完成王爺的吩咐,奴才該死……”

魏青憤一甩衣擺,他立即跌倒出去。

魏青的聲音裏沒有一絲起伏,道:“自己去領罰。”

小九連連磕了幾下頭,才膝行著退下。

魏青又看向陳震,聲音裏同樣不見半分起伏,冰冷的問到:“那個侍衛呢?”

陳震連忙拱手答道:“回王爺的話,常太醫已經在施針。”

魏青壓制著情緒,沒有再說話。

氣氛凝滯下來,眾人都屏息著大氣也不敢出。

僵持了好一會,馮善滿眼哀愁的開口打破了沈寂,問到:“王爺,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魏青淩厲的眼神立即朝眾人掃了過來:“今晚的事,誰敢走漏半點風聲,本王有一千種死法任他選,都聽明白了?”

馮善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道:“王爺,你想替貴妃隱瞞下來?”

魏青沒有理會他,滿眼寒氣的看著其他人。

其他人接到他眼神裏的警告,都惶恐的垂下頭退了兩步。半晌,見眾人呼吸一聲都不敢,他才將目光轉到馮善的身上,淡淡的說道:“此事必須瞞下來。”

馮善眼裏露出了一點驚疑,鄭重其事的說到:“王爺,還請你三思啊,眼下必須將娘娘和這個侍衛的事情揭發出去。發生這樣的事,娘娘已經必死無疑了。”

他說完,一撩袍子,跪在了魏青的腳下,懇求的道:“看那個侍衛的樣子,明顯是被人下藥了。我懷疑這根本就是為王爺你布下的第二個局。這事是鐵定瞞不住的,如果王爺現在將此事瞞下來,也許明天,這個事情捅出來,黑鍋就要你來背了。王爺!”

魏青背著的手握成了拳,冷眼撇開目光,對他的話不為所動。

馮善看到他這般態度,更著急了,急切的勸道:“王爺,你、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他馬上將不妥的話咽了下去,轉而說到:“五王剛才跟皇上告密,誣陷你和貴妃娘娘有私**,只是因為刺客之事的耽擱,皇上沒能親眼看到,這事才算勉強揭過。”

“可是,這種事情只要一點風聲,就夠要人命了啊。娘娘的身子被玷辱是瞞不住的,到時候,事情被揭發出來,皇上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王爺你啊!”

陳震等人也忍不住跟著勸告:“是啊,王爺,將此事回稟給皇上吧?”

湖上的風如野獸發出聲聲嗚咽,潮水一浪浪拍打在船舷上,激起嘩嘩的水聲,讓人產生一種風高浪急的錯覺。

王爺的偏袒,讓眾人有種即將要大禍臨頭的感覺,眾人的目光都焦急的鎖定在王爺的身上,期待他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魏青看向馮善說到:“謝老將軍對本王有恩,沒有謝老將軍,就沒有本王的今天。本王絕不會讓謝老將軍的孫女為本王而死。你不需要再勸。”

馮善急了:“可是王爺,他們顯然是見奸計敗露,又生一計。這一計,只要王爺對娘娘沒有私心,這火就燒不到王爺的身上,若是王爺執意要袒護,就要和娘娘一起死。”

“這是一道選擇題,王爺只需要選自己,那就萬事大吉了。就算謝老將軍對你有恩,你也不能為了娘娘,連自己也不顧啊。不如先把此事稟告給皇上,回頭再替娘娘求情吧?”

回稟給了皇上,她就活不成了。

魏青不想多說,轉頭看向陳震等人說到:“凡違抗本王之命,一律軍法處置,都聽懂了?!”

“卑職遵命!”陳震等人聽王爺如此說,再不敢違抗,只能遵從。

魏青皺眉問到:“貴妃的侍女呢?”

聽到王爺問,眾人這才想起了把貴妃娘娘的侍女給忘在房間裏了。

陳震忙去船艙裏找,書蘭還呆呆的坐在床榻上。看到有人進來,她嚇得立即縮在了床角。

“快跟我來!”

陳震顧不得什麽,上前拖起書蘭就往外跑。

書蘭早已經穿好了衣衫,也不敢反抗像牽線木偶,陳震拉著她跑一步她就跟著跑一步。

出來外面,所有人都撤散了,船上已經沒有人。陳震就帶著書蘭下了船,往未央宮走去。一邊提點到:“今夜的事,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記住了沒有?!”

書蘭的手腕幾乎被他捏碎,痛得眼中蓄了淚光,傻楞楞的點頭:“奴婢知道了。”

陳震不再廢話,下了船,就領著她到了未央宮的浴殿。進了庭院的門,一眼就看到王爺負手立在門前的紫薇樹下,月光在他周身籠上了一層寒芒。

看到他,書蘭整個人抖了一下,雙腳像被釘在當場。

“王爺,書蘭帶來了。”

魏青側頭看了書蘭一眼,她低垂著腦袋,渾身似乎在輕輕發顫,手裏的帕子被她絞得面目全非。

他親自等在這裏,就是未免書蘭看到貴妃的身子會亂說話,想親自敲打。但他尚未說什麽,書蘭已經嚇得丟了魂般,他也就沒有再多說的必要了。

“好好服侍你們娘娘。”

清冷的嗓音,如雷貫耳,書蘭從無措中驚醒,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忘了給王爺行禮,她連忙彎下身,顫抖的道:“奴婢遵命。”

她說完,沒有再聽到王爺說話,身側卷過一陣清風,王爺已經從她身側擦肩而過。

空氣裏還飄蕩著淡淡伽南沈香。

她一下子癡怔了。

陳震說到:“娘娘就在裏面,好好服侍你們娘娘,千萬記住,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

書蘭驚回神來,慌忙點點頭:“奴婢明白了。”

陳震說完見她懂了便也跟上了魏青走了。

書蘭這才敢擡起頭,眼睛發燙的看著魏青的背影融入夜色,指尖不自覺的繃緊了帕子。

浴殿的門忽然被打開,小九走了出來:“還楞著幹什麽,還不進來服侍。”

249、生不如死,才可怕

“是。”書蘭側身一福,緊跟著他走進了浴殿。

寬敞的浴殿裏,氤氳著霧氣。娘娘就昏睡在榻上,她看著娘娘絲毫沒有反應,心裏很有些奇怪。

今夜的事,處處都透著奇怪,她先是被人群推搡著跟娘娘走散,後來,莫名其妙被人打暈,再醒來就衣衫淩亂的躺在王爺的房間裏。

她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以為王爺找她來,是為了說這個事,沒想到是來服侍娘娘。

可是,她奇怪的是,為什麽不送娘娘回去,要讓娘娘在未央宮沐浴呢?

而且娘娘為什麽睡得這麽沈呢?

她想問小九,可是又不敢問,只得上去輕輕的搖晃齊少凡,叫道:“娘娘……”

“別叫了,娘娘喝醉了酒,你趕快服侍娘娘沐浴梳洗。”

“哦。”

她松了口氣,連忙扶起娘娘,打算給娘娘寬衣,卻見小九還站著沒有回避出去。她疑惑的擡起頭看去,對上小九眼裏冷冷的鋒芒,她不由得怔住了。

“公公?”

“書蘭姑娘,好好服侍娘娘。這黑燈瞎火的,你看錯了什麽也不打緊,但若是說錯了什麽……”

書蘭打了一個冷戰。

“好好服侍吧。”小九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書蘭呆呆的僵立著,心忽然劇烈的驚跳。

黑燈瞎火,看錯了什麽?

她的目光投在齊少凡的身上,娘娘身上根本沒有酒氣,這種昏睡透著一股不對勁。

她的心沈了沈,她壓下困惑,打算還是先給娘娘沐浴。她將齊少凡扶起來,伸出手解開了她的腰帶,替她除了外衣,然後又除掉褻衣。褻衣才剛剛解開,她突然像看見鬼一樣猛地彈起來。

“啊……”

她連退好幾步,驚恐的瞪大了眼,盯著齊少凡脖頸、胸前的淤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宮裏待了這麽多年,自然明白這種痕跡代表什麽。

她顫抖著再次走上前去,全部解開了娘娘的衣服。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可是這些痕跡,在昏暗的燭火下如此刺眼,每看一眼,她就感覺自己往地獄裏多踏了一步。

娘娘絕對不是被皇上幸了。

娘娘這是,被人玷汙了!

書蘭渾身一個激靈,差點當場暈了過去。

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娘娘的身子,只覺得大腦一陣陣的暈眩,這時,她忽然如夢初醒,難怪剛才所有人都如此奇怪,難怪娘娘喝醉了,王爺不送她回宮,反而讓她先在未央宮清洗。——是因為,娘娘被人玷汙了!

想到這裏,她的腦子裏忽然一記悶雷,她狠狠的踉蹌了兩步。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惡鬼一般盤踞在她的心頭:娘娘被人玷汙,王爺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難道玷汙娘娘的人,是王爺?!

書蘭一陣天旋地轉,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不知多久,門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好了嗎?”

書蘭恍然醒來,連滾帶爬的爬起來,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先給齊少凡沐浴清洗。

門上再次響起敲擊,她才渾身發軟的打開門,聲音抖得仿佛秋風中的落葉:“……奴、奴婢已經服侍娘娘沐浴更衣了。”

她擡起頭,卻發現,外面站著的不是小九。

陌生的男子,聲音沒有一絲感情:“跟我來。”

書蘭惶然抓緊了裙擺。

火舌猛地竄起,燒紅的烙鐵被拿出來,小九的眼睛像被粘住了,他死死盯著烙鐵,看著烙鐵‘嗞嗞’的燙在吊在行刑架上的侍衛的身上,然後昏過去的侍衛極度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發出聲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啊—”

“啊——”

“說,是誰指使你的?”

烙鐵只是輕輕一碰就拿開了,不至於讓人有生命危險。但皮膚燙傷的痛苦更加讓人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我只是喝醉了,饒命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魏青一字一頓的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淡然的說到,“喝醉了是嗎,那就給他醒醒酒。”

“是!”行刑太監麻利的抓起一把鹽粒撒在了侍衛的傷口上,侍衛立即發出更高亢的慘叫:“啊——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殺了我吧,讓我死吧——”

魏青眼中跳躍著冰冷的火焰,譏誚的說到:“現在想死了?”

他微微側眸朝小九看過來,小九渾身一抖立即垂下了頭,眼角的餘光裏,只看到王爺抓了一把鹽粒,攤開掌心,手裏的鹽沙一點點溢漏,他的動作那麽輕描淡寫,結合這樣的語氣,卻足以叫人心膽俱裂。

“你以為,死才是最可怕的嗎?”魏青慢慢的平靜的說到,“……本王告訴你,死一點也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小九明白了,王爺讓他觀刑也是敲打他的意思。他忽然腿一軟,就跪下了,淚流滿面的說到:“奴才該死,奴才沒有護住娘娘。奴才該死,王爺饒命啊……”

魏青看了他一眼:“既然知道主子的心思,為什麽還要忤逆?”

小九渾身一震,不亞於被九天驚雷擊中。猜測是一回事,親耳聽到王爺承認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王爺,唇抑制不住的顫抖,眼裏都是悲愴:“王爺……”

“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他看著小九,他平靜無瀾的目光仿佛在告訴他,他不需要他們的勸告,他要的是他做任何事他們都必須無條件服從。

小九無聲的抵抗了良久,最終還是垂下頭妥協了,聲音發澀的說:“知道了。”

“錯在哪兒了?”

“主子的心思,就是奴才的心思。”

“知道以後怎麽做嗎?”

“主子的命令,無條件服從。”

他的服從,顯然是正確的,王爺沒有再說話。

又開始新一輪的上刑,地牢裏慘叫聲聲,令人毛骨悚然。

不多時,地牢的門“咯吱”一聲被打開,吳蹤的聲音傳來:“王爺,書蘭帶到。”

魏青擡了擡手,吳蹤就轉身對書蘭說到:“進去吧。”囑咐完,就退了出去。

身後的門被關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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