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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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聲,說不上是諷刺還是得意:“他是心甘情願的走進朕的圈套。……那晚,他擋在貴妃的面前,朕就知道,他有了軟肋。”

“一個人,不管他有多麽厲害,一旦他有了軟肋,他就不再可怕。”

皇帝咳嗽了一陣,笑容變成了難受,吃力的朝於大海招了招手:“密旨拿來。”

於大海連忙將密旨匣子拿出來,在龍案上擺開來。

皇帝顫抖的展開兩份密旨,於大海的目光跟著落在展開的密旨上面,上面寫著:……謝家有小女謝君恩,貌美如花,賢良淑德,特賜為行南王妃……

於大海不禁擔憂的道:“現在,貴妃娘娘的肚子並沒有動靜,等於沒有拿到任何把柄。皇上就給了貴妃娘娘一個新的身份,讓王爺帶她回陽州,七王爺如願得償,還會順從皇上的意思扶持太子安心駐守陽州嗎?”

皇帝又是一陣咳嗽,難受的道:“朕已經沒有時間了,等不了了。朕一生太強硬,執念太深,造的殺虐已經夠重了。從胡家宮變時,朕才忽然明白過來,除掉對手也不一定就要用最激烈的的方式。”

“朕這麽多兒子,朕最虧欠的就是老七。如果真的毀了他的名聲,反而更容易讓他起反心。若朕用他想要的東西,去交換他的臣服,或許他會更容易接受。”

“只是,朕還是不太放心,你明天安排一下,再最後試探一次。若他是真心喜歡綰妃,那麽朕就成全他……”

“這兩道密旨,一道是封貴妃為後,如果他不願意臣服,那他就永遠別想得到貴妃;而另一道,是給貴妃一個全新的身份,只要他願意,他就能帶著貴妃永遠駐守陽州。”

241、喝了二鍋頭?

皇帝說完,將密旨推給於大海:“封起來。”

於大海也不敢假手於人,當即親自拿臘將兩道密旨封了起來。然後細致的包起來放回了匣子裏。

這時皇帝忽然一陣抽搐,就倒在龍椅裏。

於大海就算見慣了這樣的情形,還是嚇得不輕,連忙將皇帝抱起來,給他餵了藥。可是這一次皇帝餵了藥也竟然不見好,他霎時驚得面無血色,他看皇帝仍抽搐不止,急忙捏著他的下巴防止他咬舌,一邊朝外面厲聲喝道:“來人啊,快請無常道長!”

外面聽到他的叫喚一陣慌亂,很快,殿門被推開,無常道長不急不慢的走了進來。

他幾步走到皇帝身邊,給皇帝把了脈,面色一凜,立刻說道:“你出去。”

於大海慌得像無頭的蒼蠅,聽了他這話,卻沒有馬上出去,不放心的道:“道長,皇上他怎麽樣了?”

無常道長冷冽的眸子自他臉上一轉,忽然將皇帝放開了一點,淡然的攏了攏衣袖,說到:“於公公若是不放心貧道,那就請太醫吧。”

於大海臉色一青,若是請太醫有用,他早就請太醫了。現如今,只有無常道長的金丹能給皇上續命。他猶豫了片刻,不得不壓下心頭的憂慮,朝無常道長拱了拱手。

“皇上就交給道長了。”

“嗯。”

於大海這就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出去。

等於大海出去帶上了門,無常道長從袖子取出一瓶丹丸,給皇帝服了一顆,皇帝才漸漸停止了抽搐,然後慢慢倒在了椅子裏。

無常道長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見他昏了過去,才放開他,慢慢起身,走到了龍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龍案上的匣子上,定了片刻,才拿出了兩封密旨。

他將兩份打開來看了看,將那份賜婚的密旨藏進了袖子裏,將那份封謝綰為後的密旨鋪開來,臨摹了一份一模一樣的,用蠟封了起來,然後將兩份密旨都放回了匣子裏。

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昏睡在龍椅裏的皇帝。然後走過去,給皇帝紮了幾針,皇帝才悠悠的轉醒來。

皇帝睜開蒼茫的眼睛,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他仿佛是不甘,又仿佛是不能接受,他猛地坐起來,坐得端正筆直,仿佛這樣他就真的什麽事也沒有。

只是他的身子到底有些虛,即使有強大的意志力,他的身體也支撐不起。他才坐起來,就一陣劇烈的暈眩,險些再次栽倒。

無常道長忙扶住了他,和聲道:“皇上,保重龍體。”

皇帝眼中閃過一抹悲哀,劇烈的咳嗽起來,幾乎無法接受自己已經命不將久的事實。

他悲痛的咳著咳著,目光忽然從無常道長花白的頭發上轉過,他的目光一滯,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無常道長這麽大年紀,卻仍活得逍遙自在,他是天子,他是皇帝,他也一定是可以的!

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抓緊了膝頭的龍袍,眼裏燃起了火苗。

他忽然顫巍巍的從櫃子裏翻出了河圖,看著河圖,他眼中的希望更加熱切起來。

初看到宮鈴的時候,他心裏的驚駭無法形容。

他不知該不該相信“宮鈴現世,皇帝殞命“的這個詛咒,他日夜拿著宮鈴研究,後來無意間就發現宮鈴的鈴舌竟然就是前朝玉璽的鑰匙。他當即打開了前朝的玉璽,可是沒想到裏面卻沒有玉璽,而是一份長生河圖。

他忽然有些瘋狂的想,也許元帝和先皇並沒有死,他們之所以失蹤,也許是找到了河圖記載的長生藥去修長生了也不一定啊!

一定是這樣!

皇帝想到這個可能,激動的近乎有些癲狂。

也許他是真龍天子,註定要長生為仙,所以才那麽巧合,就在太後的皇陵的地址下面發現了一座年代久遠的古墓。而根據長生河圖的記載,長生藥很可能就在這座古墓裏。

他先前讓魏青帶了精兵去和十三匯合,讓他們先去古墓裏探路。只是因為宮變之事,魏青私自回宮,並沒有在古墓裏探出什麽虛實。

這一次,他需要讓更值得他信任的人去探路。

他一定要拿到長生藥!

齊少凡一早醒來,就覺得頭痛欲裂。

書蘭拿了冷帕子給她擦了臉,又給她揉按額頭,小意的勸道:“娘娘,你酒量不好,以後還是少飲些酒的好。今日就是龍舟宴,若是因為喝酒誤了事,豈不好?”

齊少凡錘了錘後腦勺,用力的想了想,竟然感覺腦子一片混沌。除了自己去未央宮試船,剩下的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有些奇怪,好端端的試船,怎麽會喝斷片呢?

想得腦子痛得更厲害,她幹脆不想了。

“去煮碗醒酒湯來吧。”

書蘭道:“昨夜已經給娘娘喝過了,今日就喝些提神的湯吧?”

齊少凡聽了就有些奇怪,昨夜喝了醒酒湯她也沒醒,她到底喝了什麽酒這麽厲害,難道喝的是二鍋頭?

“趕快去吧,頭疼死了。”

她也懶得管喝什麽了,只要能讓頭不痛就好了。

書蘭很快就去熬了些醒神湯來,她喝過才覺得舒服了些。

才放下碗,常言就過來了。

“下官聽說娘娘身體抱恙,立即趕來給娘娘瞧瞧。”

齊少凡有些茫然:“誰跟你說本宮身體抱恙?”

常言看了看書蘭,書蘭見他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便端了茶盤下去了。

常言看著書蘭走遠的背影,點了點頭,心想這個宮女可真是聰明識趣。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向齊少凡說到:“娘娘昨天答應王爺,今日不會參加龍舟宴。娘娘忘記了?”

齊少凡聽了他的話,心頭莫名的一悸,心裏忽然有種強烈的念頭,好像是記憶裏空缺了一塊很重要的東西。

可是她想要用力去想,腦袋卻疼的不行,最終她還是放棄了。

昨日的記憶很淩亂,有些場面就像是做夢,只有有些零星的碎片。不過,她倒是隱約記得她和魏青在船上看風景,但答應魏青不去參加龍舟宴,她卻是沒有什麽印象。

她警惕的看了常言一眼:“你們主仆該不會害本宮,給本宮下了什麽藥吧,為什麽本宮什麽都不記得了?”

常言嚇得差點把茶噴出來,先告罪著把嘴上的茶沫子擦幹凈,才義正言辭的辯駁到:“下官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娘娘下藥。下官又不在場,娘娘跟王爺喝酒喝多了,怎麽能怪到下官頭上?”

“還有啊,下官不是仆。”

齊少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直覺魏青不會害她,想想便作罷了。

“我為什麽會答應王爺不去龍舟宴?”

常言咳了咳嘀咕道:“王爺到底給你喝了多少千步倒啊,竟然什麽都忘了……”

242、龍舟宴

“你嘀咕什麽?”

“啊,沒什麽。……下官說,娘娘你是不是忘記有人想誣害你和王爺?今日龍舟宴宴請的是朝中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員命婦,來的人個個都有重量不說,人又多。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能當眾抓到娘娘和王爺……”

他不好直說,咳了一下,含糊帶過了,接著說到:“那可就能一舉毀了娘娘和王爺的名聲。所以,娘娘今日能抱恙不去最好。”

齊少凡忍不住說到:“為什麽王爺不能不去?”

龍舟宴都是她一手操持,到今天就是她最風光的一天,她可以作為皇後的代表,接待所有朝臣命婦的拜會,是她自己掙來的至高無上的榮耀,她為什麽要放棄?

如果她不去,最有資格替代她的就是雲妃。

雲妃娘家的勢力不容小覷,如果今天把這樣好的機會讓給了雲妃,讓雲妃奪了她的權力,她將來再想拿回權力來就要費一番周折了。

常言支吾的道:“娘娘想不去很容易,可是王爺想不去卻很難。”

齊少凡立即接到:“他也可以身體抱恙啊!”

常言被她的話堵的又是一懵,他心想他不是被王爺坑了吧?王爺說娘娘已經同意了不去的,可是娘娘分明半分都不同意啊?

“……”他絞盡腦汁的想了下,說到:“王爺身份不同,他不去,會有很多人過問。可是娘娘你……不去的話,是沒有人會過問的……”

“再者,今天特地將給王爺相看的未來王妃都請進了宮來,王爺想不去,各位貴女的家族只怕不同意呢。除非王爺病得起不來床,否則,他就必須撐起來過去。”

“而且,龍舟宴就在王爺的未央宮裏舉辦,王爺就是想避也避不了啊……”

他說了這麽多,齊少凡只重點聽到了一句:魏青要相看未來王妃。

她的眸子慢慢淡了下來,放下茶碗,笑了一下:“好,本宮不去了。”

常言還想著要怎麽說才能說服她,忽然聽她同意了,他面上一松。笑了起來:“娘娘果然通情達理。”

齊少凡對他森然一笑。

常言莫名其妙的背後毛了一下,但他也沒多想,打開藥箱,給齊少凡開了些巴豆。

齊少凡用過早膳以後,忽然肚子劇痛。

書蘭等人嚇得不輕,趕快去請了太醫。太醫說是吃壞了東西,給開了藥,就讓她好好將養著。

龍舟宴從下午開始,先是舉行龍舟賽,龍舟賽結束才正式開始宴飲。

齊少凡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看了一天話本,聽到龍舟賽結束,立即從床上翻身起來,喊人來給她更衣。

嬤嬤、初夏和書蘭幾個就守在門外,聽到她的叫聲,立即推門走了進來。

看到一地瓜子皮,三個人都有些傻眼,看到娘娘精神抖擻的坐在銅鏡前梳理自己的頭發,三個人更加傻眼了。

“娘娘,你沒事了嗎?”

初夏話說出口,唇都有些顫抖。她期待了好久,就盼著今天跟娘娘出去風光一番,沒想到娘娘忽然病了,她氣得抹了一天的眼淚,這時看到齊少凡精神充足,她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齊少凡抓著一把頭發用木梳慢慢梳理著,回過頭沖她嫣然一笑:“你們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快服侍本宮更衣,本宮要去參加龍舟宴!”

“是是是!”初夏高興得幾乎要瘋了。

齊少凡望向未央宮的方向,心裏默默的咬著牙道:魏青,我來了!

嬤嬤和書蘭見娘娘精神頭這麽足,也高興得無以覆加,聽說今天接待諸位官員命婦的事宜已經交給雲妃,眼睜睜看著娘娘勞心勞力一手操辦的宴會,最後所有的風光和成果卻被雲妃搶走,她們心裏的難受就別提了。

就算朝拜已經結束,能去龍舟宴上走一遭,把自己的功勞奪回來也好啊。

嬤嬤等人心裏又是激動又是驚喜,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默默就讓初夏去拿藥來,叮囑道:“娘娘再吃些藥,可別到了未央宮肚子又痛起來,那可就要失儀了。”

齊少凡吃的巴豆並不多,肚子早就不痛了,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將初夏拿來的藥吃了。

吃過藥,確定自己妝容精致,衣裝得體,她就立即帶了書蘭和初夏去了未央宮。

到了未央宮,只見未央湖上張燈結彩,三座華麗的樓船散落在湖面,甲板上一片歌舞升平,酒宴正酣。

每個樓層,依次坐滿了後宮妃嬪、文武百官及家屬。

皇上的船只在正中央,明亮的燈火下,他被眾人簇擁著,其樂融融的坐在首位上,太後、雲妃以及霓妃分別在他旁邊。

她就先去拜見了皇帝,雲妃看到她過來了,笑得一臉得意,親切的挽了她的手說道:“貴妃妹妹好些了嗎?這裏都有姐姐呢,姐姐可是逢人就誇貴妃妹妹操持宴會很有一手呢。”

“瞧貴妃妹妹這個臉色這麽難看,是硬撐著來的嗎?妹妹不必擔心,姐姐不會搶了你的風頭,若實在撐不住,就回去歇著吧。”

齊少凡心說,你不是眼瞎吧,沒看到本宮氣色紅潤萬人迷?

但面上還是親切隨和的反握了她的手說到:“本宮已經無礙了,多虧姐姐替本宮擔待。”

她轉向皇帝,皇帝也正看著她,皇帝眼睛瞇了瞇,說到:“你既然來了,七王爺相看行南王妃的事現在是你負責,七王爺的婚事不能再拖,你去那邊看看情況。”

他指了指旁邊的船只。

齊少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臣妾領命。”

她告退下來,就從甲板上往魏青那座船上去。上了船,就看到魏青正和幾個朝臣立在船舷邊說話。

他背對著她,負手而立,也許是因為今天要相看王妃的緣故,不再是低調的深衣,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銀線繡花的華服,墨發也是玉帶束起。他長身玉立的站在濃稠的夜色中,瑰麗的燈火照在他的身上,映照得他渾身流光溢彩。

她看著他,心頭說不出的酸楚。

要相親了,很開心啊,穿這麽騷包。

若是他沒有吻她沒給她送什麽玉鐲,她絕不幹涉他的事。招惹了她,轉個頭又去找別的女人,她看起來這麽好玩弄嗎?

243、被算計

她淡漠的走了過去,幾位面對她的大臣看見她走來,雖然不認識她,但見她衣服華麗,知道她位份不低,連忙朝她拱了拱手:“娘娘……”

魏青怔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到是她,他眼裏閃過錯愕,然後就變成了恍神。

齊少凡特地穿了一身低胸的華服,看到他眼神有些發直,她滿意的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說到:“王爺,本宮奉皇上之命……”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轟”的一聲巨響,眾人齊齊擡頭,就見無數煙花齊齊沖上夜空,整個夜空霎時被絢爛的煙花照亮一片繽紛奪目。

煙火和熱鬧的轟鳴,引得眾人全都瘋湧起身爭相觀望。只是,這邊的視角不及中央的樓船,不知道是誰起了頭,眾人都向中央那艘樓船的甲板上湧去。

一瞬間人群都朝皇帝所在的那只船上去了。

場面太混亂,甲板上的光線不明。齊少凡也沒有註意到書蘭和初夏兩個被周圍幾個人圍著連擠帶拉的弄走了。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場面才漸漸安靜下來。

而皇帝所在的樓船大概也是為了更全方位的觀看焰火,忽然啟動駛向了湖心。

這邊船上的人都上了那艘船,都被帶走,這艘船就完全空了下來,除了服侍的宮人和侍衛,差不多就只剩下她和魏青。

她一時間有點發怔,這個時候才發現書蘭和初夏都不見了,她心裏生出了些奇怪,但想到初夏向來愛看熱鬧,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熱鬧,也許是開心忘了形,連著把書蘭也帶走了,她便沒有多想。

她轉頭看向魏青,魏青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臉上,這時看到她的目光投了過來,他漆黑的眸光晃了晃,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憂,輕問到:“……你怎麽來了?”

齊少凡擡手扶在了船舷上,淡淡的看向湖面:“本宮不能來嗎?”

轟的一聲,又一枚巨大的煙花沖上夜空,她臉霎時被覆了一層耀眼的雪光,美麗的勾魂奪魄。

魏青望著她,半點挪不開眼,他的目光一點點的描繪著她的眉眼,帶了一點笑意:“當然能來,想來就來吧……”

齊少凡聽出他聲音裏的包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這時又是一聲巨響,一枚煙花自他身後沖上天空。

她本來還想奚落他,此刻卻被眼前美麗的煙花吸引,看他眉眼間帶著包容的笑意,她心裏的不滿和憤懣忽然就消失了。

她突然不想為難他,她擡頭看見三樓上擠滿了人,在那裏看煙花,視角更好。她也沒跟他打招呼,就轉身進了船裏頭上樓。

上了三層,出了樓梯盡頭,外面豁然就是觀景臺。上面或坐或立了數十位官宦子女,齊少凡一看就知道她們是供魏青挑選的未來王妃。

她先前看過這些女孩的畫像,大致有些印象。

因為她生病,沒有人招待這些貴女,太後就讓桂嬤嬤過來了。

看到齊少凡,桂嬤嬤就像看到了救星,忙上來與她打招呼,又向眾人介紹:“這位是綰妃娘娘。”

桂嬤嬤又向齊少凡介紹各位貴女,各位貴女知道這次婚事由眼前的貴妃做主,都圍上來奉承她。

齊少凡不耐煩跟她們應酬,面上還是得體的笑著:“去請王爺來坐坐吧。”

桂嬤嬤忙不疊點頭。

她先前去請過,只是王爺寒著一張臉,說他知道了,人卻總不來,她也是無奈了。

她當即就讓人去請魏青。

齊少凡坐下來,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到身旁立著一個氣質淡雅的女孩兒,旁人都開心笑鬧著,獨她安安靜靜望著下面的甲板,目光發直。

齊少凡下意識的順著她的目光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下面負手立在船舷邊的魏青。

看她這個癡慕的眼神,她一定很喜歡魏青。

桂嬤嬤見她看著一旁的女孩兒,就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戶部尚書齊大人的長女齊初顏。”

齊初顏聞聲,恍然回神,忙向齊少凡盈盈一拜:“給貴妃娘娘請安。”

齊少凡沖她和藹的一笑,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同樣姓齊,人家的名字那麽好聽,怎麽她的名字就這麽難以啟齒呢!

這時去請魏青的人回來了,回稟道:“七王爺請娘娘過去一趟。”

齊少凡的茶送到唇邊,頓了頓,她讓人請他過來,他卻讓反過來讓人請她過去,他想幹什麽?

她淡了臉色,道:“王爺請本宮去做什麽?”

回話的人一臉懵:“奴才也不知曉。”

“本宮知道了……”

齊少凡端起茶繼續喝著,安心的看起了煙火。

桂嬤嬤很摸不懂眼前的狀況,看到齊少凡答應了要去,卻始終坐著不動,貴妃不擔心,她卻很擔心。

太後很關心七王爺的婚事,現在七王爺晾著這些貴女根本不露面,她回頭要怎麽跟太後交待呢?

她猶豫再三,便對齊少凡說到:“貴妃娘娘,王爺估計是臉皮薄不好意思過來呢,要不您去勸勸他,他若是不想過來,讓他遠遠看看也好啊。”

齊少凡聽她這麽一說,心思從煙花上拉了回來。

皇帝顯然並不是真想給魏青挑王妃,但太後是真心為了魏青好,這件事情是她負責,太後肯定會問她,她還得給太後一個交待。她這樣在桂嬤嬤面前,對王爺的親事表現的這麽敷衍,回頭太後心裏會計較她。

這麽一想,她只好站了起來:“那本宮就去勸勸王爺吧。”

桂嬤嬤立即喜得眉開眼笑:“好,娘娘趕快去吧。”

齊少凡這就跟著領路的人起身下了樓,只是,領路的太監並沒有帶她去甲板,反而朝裏面休息的房間走去。

船上的格局圖她看過,她很清楚這些房間都是給誰用的。很快,領路的太監就帶著她到了分配給魏青使用的房間。

太監說到:“王爺就在裏面,娘娘請進吧。奴才退下了。”

齊少凡點了頭,他就退下了。

沒有了旁人,齊少凡再看著光線昏暗的過道,又看了看眼前緊閉的門,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絲緊張。

該不會是有問題吧?

她猶豫了一息,心想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很安靜,她穿過了兩道紗幔,走到房間深處,卻並不見裏面有人。

她的心頭又是一凜,難道真的有問題?

心裏起了疑,她再不敢多待,就要快步離去。

但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隨即魏青的聲音傳來:“本王休息一下,你先退下吧。”

244、不如把奸情坐實了吧?

小九的聲音應了聲是,然後他的腳步聲就漸漸走遠了。

齊少凡的手正放到門上人還在楞神,門忽然被魏青從外面推開。

他一擡頭,看到她立在門裏,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飛快的閃身進來,將門反手關上。

他深看了她一眼,又側目看了看門,這就提步走到了房間中央,才轉身問她:“找我有事?”

齊少凡眼中閃過一抹愕然,差點想說,不是你找我嗎?但下一瞬她就明白過來,他們一定是中了別人的計。

她心頭一急,快走幾步就去拉門,可是,就是這麽一轉身的功夫,門竟然被人從外面鎖住了,任她怎麽推拉,都紋絲不動。

“……”

她忽然就語塞了。

魏青看到她使勁拉門,心下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沒有著急,不過看到齊少凡氣得不輕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揶揄似的說了一句:“既然來了,就過來喝杯茶吧。”

他倒了兩盞茶,往對面的位置推了一杯,示意她坐。

齊少凡的目光惱恨的從門上抽回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給她倒的茶。看他還有心情笑,她不知道該怪他還是該怪自己,她就有些自暴自棄的說到:“王爺你還有心情喝茶?你知道現在我們該幹什麽嗎?”

魏青的目光微微一定,漆黑的眸子浮上了虛無的笑,瞧著她,問到:“該幹什麽?”

齊少凡抄手抱住了胸,好整以暇的走到他面前,用下巴指了指床榻,說到:“當然是上床睡覺了!”

魏青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抖,茶水灑了出來,染濕了他的衣袖,他卻好似沒有察覺,火熱的眸子瞬也不瞬的鎖在她的臉上。

齊少凡被他看得臉頰有些隱隱的發燙,但她現在心情極度不好,那點微薄的羞澀和不適即刻就被煩惱給壓了下去,她不但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反而又朝他走了兩步。

她走到他的面前,雙手撐在了他的椅子的兩側,傾身湊到他面前,笑怒參半的說到:“王爺,這樣天天被惦記被算計,本宮覺得很累,要不然我們就把奸情坐實了吧?”

她的發絲忽然滑落下來,鋪灑在了他的胸口。

魏青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她的笑容、她輕描淡寫的話語、她身上的幽香,她掃在他頸上的發絲,全都在劇烈的沖擊著他的意志,他幾乎要喪失理智。

可是,他有太多的考量。

他不要他們背著汙名在一起,而她又不願意降低身份。他要娶她,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坐上龍椅,接納皇帝的整個後宮。

這條路很漫長,有太多的變數和不確定。

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會成功,所以他不想過早的占有了她,到最後他失敗了,卻無力護住她。

他只想等安排好了一切,排除了所有的艱難險阻,有絕對的把握護得住她,再告訴她他的情意;那時,她問他,是不是一時閑情的時候,他才有底氣回答她:他會愛護她一生一世。

他所有的忍耐、隱瞞,不過是不想過早的擾亂彼此,他怕自己會抵不住她的親近、怕自己會傷害到她、會給她帶來災禍。

可是,他做的那些顯然又是多此一舉。

她總是一句話,就輕易的點中了他的死穴。

他再也不想忍耐,伸手捧住了她的臉就吻了上去。可是齊少凡忽然用力偏開了腦袋。

她用力推開他,迅速站直了,沖他笑了一下,說到:“本宮逗你的。”

魏青的眸子一瞬間變得無比幽暗,灼灼的盯在她的臉上。

“逗我?”

他拖長了音調,顯然被她逗出了火氣,齊少凡得意的笑了下:“你以為你想要本宮,本宮就會給你嗎?——你想得美。”

屋裏焚了香,大概是香的熱氣令屋子裏有些悶,她突然覺得身上有些燥熱。

她收起笑容說到:“王爺,還是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她剛提步朝門口走去,腰間一緊,魏青就從身後將她攔腰抱起,他的動作很快,一陣天旋地轉,她就被他放到了榻上,隨即他就覆了上來。

她嚇得有點張口結舌:“王、王爺,你……”

他潮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鼻尖有意無意的蹭著她的耳垂,令她身上起了一陣戰栗。

“這樣的話說了太多次,我要是不滿足你,太不近人情了。”

他的聲音又低沈又溫柔,唇瓣像羽毛般擦過她的臉頰,她渾身又是一陣戰栗,就是被他這麽一刺激,她的身子忽然軟得使不上一點力氣,每一寸皮膚上都好像有無數螞蟻在爬。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是中了**藥。

她心頭一陣驚駭,忽然之間就察覺過來,這屋裏的香味很是熟悉。

是合歡香!

“魏青……”她急忙想要提醒他,可是她焦慮的聲音發出口,卻變成了無力的**。魏青被她的聲音一刺激,呼吸更加粗重起來,他忽然堵住了她的唇。

她拼了命的想要推開他,可是手掌落在他的胸口,卻本能的變成了將他拉得更近。

她的迎合讓魏青更加深入的吻著她。

他的唇舌探在口中,一股股電流自唇舌觸碰的地方延伸到四肢百骸,令她舒服的只想要更多。

這個時候,她隱隱明白過來,她吃過的藥很可能有問題,她喝的茶也很可能有問題。這個藥效比之前每一次都猛烈,只是這麽短的時間,她就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也許皇帝就是要她今夜在文武百官、在與魏青說親的所有女子面前,與魏青一起被捉奸,這樣,他們就會身敗名裂,而魏青,就再也得不到一門好的親事。

她的心都揪了起來,這個認知讓她想要退縮。

她極艱難的伸出手,艱難的撥下了頭上的發釵,用力的紮在了自己的腿上,劇烈的刺痛,使得她渾身一陣脫力,她即刻痛吟出聲。

“唔……”

魏青聽到她的痛呼,驚得立即放開了她,慌忙捧起她的臉問道:“怎麽了,我弄痛你了?”

“我好像……好像被下**藥了,你……你快走……”

魏青眉頭一攏,低頭看她的臉色,她的臉上一片潮紅,迷離的眼神含著水光望著他,整個人也是一副軟綿綿的樣子。

他臉色一沈,立即將她抱了起來,從懷裏拿出了一瓶清心丸給她餵了幾顆。

“你撐一會,我帶你走。”

245、本王自有計較

齊少凡艱難的將清心丸咽了下去,可是身上的火熱並沒有減少。她只覺得難受的想哭,控制不住的往魏青的懷裏鉆。

就在這時,門上傳來一陣淩亂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劈鎖。

下一刻,門就被推開,小九和陳震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王爺……”

兩人看到魏青抱著貴妃坐在榻上,而貴妃目光渙散,口中發出小貓般的輕吟,兩人霎時間驚得目瞪口呆。

陳震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王、王爺,小九發現王爺的門被人鎖了,就、就讓卑職來了。……娘娘這是怎麽了?”

魏青長臂一揮,扯下了半截紗幔蓋住了齊少凡,冷眼睨了兩人一眼,厲聲說道:“出去。”

小九一個激靈,驚恐的說到:“王爺,外面不僅有皇上太後、後宮妃嬪,還有文武百官啊!您不能……”

魏青銳利的眼神掃了陳震一眼,聲音一片沈靜的說到:“將書蘭帶過來。”

陳震反應了一下,心知王爺這是有了計較,不敢耽擱,馬上轉身跑了。

魏青又斜了小九一眼:“出去!”

小九看到他抱著齊少凡,任她往他身上爬,他嚇得跪了下來,聲音裏帶了哭腔:“王爺,走吧,這是有人要陷害您啊!”

魏青看了他一眼,寒聲說到:“別讓本王再說第三遍。”

小九嚇得渾身一顫,眼淚都吞了回去,再也不敢停留,含悲忍淚的退了出去。

他出了房間的門,滿眼哀愁的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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