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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京,兩人就趕來了鳳王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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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丈夫,她就越是懂得他的心狠手辣,那個結果,她們母子二人絕對承受不起。

“可如今也沒好到哪去。”

鳳霄抿唇,想起自己歸來途中所遇的種種。

“我回京的路上,前前後後一共遇上七次刺殺,每次都是險象環生,我不想再過這種日日都不安穩的日子。”

不知道那一日自己就會死去,連死在誰手裏都不知道。

再說了,不爭上一爭,誰知道結果會是怎樣?

劉興有句話說的對,想要主宰自己的人生,那就必須爭!

“霄兒……”

承妃臉上既心疼又無奈,鳳霄回京路上的事,她已經知道了,每每想到自己的兒子差點回不來,她那顆心就緊揪著,難以自持。

可……

那是謀逆啊……

“母妃,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鳳霄握住了承妃的手,他知道,母妃是真心實意為他著想,他要證明,自己的想法不是無中生有。

“我所遭遇的那些刺殺,都是太子和鳳麟的人,但是……如果我沒猜錯,父皇應該知道這事,只是他冷眼旁觀,放任了而已。”

“母妃你看,父皇都不想讓我活,不爭的話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承妃怔怔無言,“這……這怎麽可能……”

她不相信,“你可是他的兒子……”

“兒子又如何?”

鳳霄嗤笑,“鳳起還不是他的兒子,你瞧瞧下場,別說是皇長孫的緣故,以前我們小的時候,大錯小錯都犯過,也沒見怎麽罰我們。

這種事本來就可大可小,說起來,皇長孫出事,太子才是最不願意的那個,結果呢,兇手不找,指使人不查,直接把責任推給太子,將他廢了。

母妃你說,這是誰的手筆?”

承妃被這一句句的質問,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皇長孫出了事故,最不願意的就是太子了,可最後什麽也沒急著查,先把太子廢了。

皇上這心思,幾乎都要擺在明面上了。

她雙唇顫抖,臉色也漸漸慘白,終於相信兒子之前的話。

也許,想要兒子死的人裏,還真的有他。

想到此,她反駁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本來不願讓兒子去爭,就是想保住這條命,若是命都保不住了,那還不如走而挺險,爭上一爭!

鳳霄從皇宮裏出來的時候,臉上再無之前的煩憂。

回府後就傳信給劉興,將他叫來了府中,之後兩人密談直至深夜。

這一天,是野心膨脹的一天。

皇位上的那位或許永遠都想不到,他對幾個兒子的漠視,將他們當成棋子任意利用,卻也將自己推到了懸崖邊緣。

劉興說,要合作。

鳳霄仔細考慮之後,覺得合作的人選還是不能選擇鳳麟。

鳳麟與他不一樣,他也好,鳳起也好,其實都是被打壓的那一個。

可鳳麟不同,從小到大,他都是被偏袒的那一個。

鳳麟沒有謀反的理由。

所以他不打算找鳳麟了。

借著探望皇長孫的由頭,鳳霄去了太子府幾次,都沒見到鳳起。

只是從下人口中得知,鳳起似乎頗受打擊,人也漸漸變得消瘦。

這一刻,鳳霄頗有些同情他。

------題外話------

ps:應該快完結了……

發現個別地方有些bug,良妃承妃的背景寫混了,嗯,修改中,有覺得不對的,刷新刷新……

☆、320、都是我的人

鳳霄最終還是見到了鳳起。

這是他找借口來太子府的第三次。

天知道,若是還見不到人,他都不曉得該找什麽借口了。

最近他連日往大皇子府跑的行為,早就落到了有心人的眼裏,一群人盯著呢。

見到自己這位大皇兄時,鳳霄本來還想打趣句,自己這算不算三顧茅廬。

可一見著人,鳳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鳳起以往給人的感覺就是,溫文爾雅,穩重有度,這種氣質也十分附和他太子的身份。

可今日眼前這個人,那份溫潤的氣質不再,眼尾微揚,星眸也不覆往日明亮,有的只是讓人心顫恐懼的腥紅,整個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陰戾哀戚的味道,讓人心尖發顫。

“大……大皇兄……你這是……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才能讓一個溫文爾雅的公子,變成這般?

鳳起微微閉眼,掩去了眸中的紅意,偏頭道。

“我沒事,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沒有再自稱吾,失去了太子的身份,連這個自稱也不再屬於他。

鳳霄咽了咽口水,來之前他心裏已經練習了無數次的說法,看見鳳起的這一刻,他竟一個字也想不起來了。

他來是幹嘛來著?

對了,找鳳起合作。

回想起自己的目的,他終於恢覆了幾分冷靜。

“是這樣的,我是來找皇兄你結盟的。”

按理說,他應該含蓄些,可鳳起現在的狀態分明就不是什麽有耐心的樣子,他只好省去了前面所有的遞進。

“結盟?”

“好。”

沒有多問,鳳起的回答幹脆果斷的讓人心顫。

鳳霄都懵了。

“大皇兄你不問問結盟做什麽嗎?”

“還能做何,無非是爭。”

以前避而不談的,現在他再無顧忌,心態的轉變,讓他整個人也變了。

鳳霄一肚子的話,都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合著他之前準備的那些情理兼備的理由,都白費了?

吶吶無言了半響,他才支支吾吾出一句話,“那大皇兄以為,我們要如何做?”

“你來找我不是已經有決定了麽?還問我做什麽。”

鳳起淡然坐下,“你要怎麽做,直接告訴我即可,我配合。”

鳳霄,“……”

這麽好說話的鳳起,簡直前所未見……

大皇子府裏,鳳霄還在受寵若驚。

鳳王府也迎來了自己的客人。

“阿珩,你說你好歹也是個當王爺的人,怎麽這麽莽?”

鳳鳴大大咧咧的坐下,一開口就是數落。

對認同的人,他表現的要熟稔的多。

“下早朝的時候,那刑部閩大人,不過是提了一句,想要與你聯姻,你拒絕不就好了,至於把話說的那麽重麽?這下好了,閩仲那個老家夥,被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下了面子,肯定要恨上你了。”

“恨就恨吧。”

鳳珩不以為意。

自從他來京城之後,那些有底氣的朝臣,一直沒把他沒放在眼裏。

無非是覺得,他年紀尚輕,沒有靠山。

現在他平安從林東回來,在皇上那有了好印象,接連拿下了不少實權,一個個又開始動心了。

把女兒嫁過來?給他當側妃?

想的倒是好。

鳳鳴扯扯唇,也就是那麽一說,見鳳珩都不在意,他就更不在意了。

刑部尚書?

關他何事。

換了個坐姿,他托著下巴,靜靜的盯著鳳珩。

“我還有個問題。”

“問。”

“劉興是誰的人?”

這個問題,鳳鳴早就好奇了。

他是不爭,可不代表他一點也不關心幾個兄弟的暗鬥,什麽都不知道,怎麽避開?

越是知道,他就越覺得疑惑。

劉興是鳳霄身邊的得力幹將,並不是從去華安賑災開始的,而是更早。

仔細想想,劉興之前在朝中的地位也不算低,一直置身幾位皇子的事之外,只顧著保全自己,怎麽突然就成了鳳霄的幕僚了?

他成為鳳霄幕僚的時間,好像就是鳳珩回京前後。

還有一點,鳳珩和他合作之後,兩人的決定就商定好了,輔助太子上位,保全自己。

輔助太子上位這件事,鳳珩一直在做,可唯一做的,也就是明面上這些。

比如,林東賑災時,鳳珩將從一些富紳那收集到的糧食,都發放給了災民,可除了糧食,富紳那弄來的還有各種金銀財寶。

這些地方鄉紳,個個富的流油,最後那些錢呢?

是,鳳珩自己暗地裏培養勢力人手,也花了不少,但絕對有多餘的。

而鳳珩賑災的這兩年間,京城這邊鳳起一直沒閑著過,他打聽到,鳳起名下的產業,有一段時間收集了許多物資。

糧食、被褥、衣物、全是日常用品。

這些東西京城有誰用的到?

沒人用的到,反而林東的災民,人人都缺。

鳳珩去賑災,是帶了國庫的賑災銀去的,這些銀子,買誰的糧食都是買,如果他沒猜錯,那些賑災銀,肯定都是以高價買了鳳起準備的物資。

也就是說,鳳珩借著賑災之事,將賑災銀,以及從鄉紳那收刮來的銀子都轉移到了鳳起名下。

這麽多銀兩,用來幹嘛呢?

當然是培養勢力,培養人手。

這就是他所知道的,也是鳳珩要他幫忙一起做的。

但鳳珩這麽聰明的人,所謂的輔助絕對不會是這麽一點,他一定有暗手。

鳳鳴觀察了很久,都沒找到所謂的暗手,但現在,他隱隱明白了。

“我的人。”

見他猜到,鳳珩也沒隱瞞。

鳳鳴深吸了口氣,一時竟然不知說些什麽好。

劉興是鳳珩的人,有他在鳳霄身邊,鳳霄的想法和思維,還不是跟著鳳珩走。

難怪鳳霄現在眼巴巴湊到了太子府,要跟鳳起合作。

“除了他,應該還有吧?”

鳳鳴這句話,問的時候都是發顫的。

“嗯。”

“誰?”

“列王。”

“列……列王??”

鳳鳴一臉錯愕,“你沒在開玩笑?”

列王是誰,當年開國功臣之一,比起功高蓋主,最後落個家破人亡的鳳王一家,列王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也是現在朝中資格最老的人。

別看父皇表面上最信任的是寧中天,可其實早在寧侯府跟鳳麟攪和到一起的時候,父皇就隱隱開始疏遠寧侯府了,只是父皇一向偏袒鳳麟,一時半會外人也沒察覺到這一點。

相反,列王就不一樣了。

一個跟著父皇打江山,奉獻大半輩子的人,卻在自己最風光,聲望最高的時候,選擇了交出手中的權力,做一個閑散王爺。

如何不讓父皇敬重?

這些年來,每次遇上大事,列王往往都能一言定乾坤,由此可見於一般。

想到這,鳳鳴看鳳珩的眼神越發奇怪。

他是怎麽拉攏列王的?

這不應該啊。

鳳珩沒有給鳳鳴解惑,名單的事,沒必要渲染的天下皆知。

事實上,當初在名單上看到列王的名字時,他也是一臉震驚。

“你夠狠,算了,你暗手越多,我該越高興才是。”

鳳鳴徹底放棄追根究底了,誰知道下一句鳳珩會不會再蹦出一個嚇人的名字來。

“劉興是你的人,在他的暗示下,鳳霄已經找上大皇兄合作了,接下來呢?”

他忍不住用手指了指皇宮,“那位還好端端的坐著,有機會麽?”

鳳鳴對自己這位父皇,感情不深,更多的是覆雜。

他自己因為身份不高的原因,從小就偽裝度日,受過不少委屈,也受過欺辱。

母妃良妃沒有靠山,在後宮更是眾後妃貶低的對象,就比如鳳麟的母妃,慶貴妃。

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慶貴妃與當時最受寵的一位美人,當著皇上的面汙蔑母妃,母妃拿不出證據,百口莫辯,受了罰。

他的父皇,沒有急著找證據,也沒有詢問母妃因果,擡腿便是怒氣沖沖的一腳。

“賤婦!”

那一腳,讓母妃昏迷了整整一天。

期間,沒有人來看望過,也沒有禦醫,只有渾身冰冷滿心擔憂的他,跪在母妃床前哭了一夜。

最後,事情查清了,母妃是被人陷害的。

得來的也不過是一堆賞賜,那一腳,那些陷害,好似都被遺忘了一般。

那時他還小,也曾恨過,可後來漸漸淡然了。

母妃說的對,皇帝都是沒有心的,他不想當沒有心的人,特別是成為那個男人一樣的人。

幸好母妃聰慧,雖有人算計,卻基本不會吃什麽大虧,另一方面,他漸漸大了。

後宮那些人有了顧忌,也漸漸安分了。

在這種環境中長大,鳳鳴很難對皇位上的那位父親父子情深。

鳳珩看了他一眼,“不急,有機會的。”

鳳鳴張張唇,本想問句什麽機會,想了想,又放棄了。

管他什麽機會,跟他又沒關系,他現在該操心的是,娶芽芽!

鳳起的事再大,皇位的事再大,還能大過芽芽去?

一想到成親,鳳鳴的嘴角高高勾起,從袖中掏出一張請柬。

“喏,給你的,我成親記得來啊,對了,記得帶上你家那位王妃,芽芽挺喜歡她的。”

其實給鳳王府的請柬,府裏的人早就送來一份了,鳳鳴手裏這份是多出來的,當然,這也證明了他對鳳珩和蘇曼卿的看重。

雖然,這份看重可能是因為新娘子喜歡。

鳳珩瞧了一眼,伸手接過,放在了桌上。

“行,屆時一定到場。”

------題外話------

在寫結局篇,有些事沒理清楚,所有請了幾天假,今天開始恢覆更新,應該就這幾天完結了。

☆、321、聯手

鳳鳴和徐冰成親的那一日,紅綢鋪滿了整個京城的街道。

也許這場婚事,在外人眼裏比不得之前鳳起、鳳麟幾位更受寵皇子,但鳳鳴的的確確是拿出了自己最好的。

極盡所能的將這場婚事辦的盛大完美,給他家芽芽一個美好的回憶。

對於他的心意,徐冰看在眼裏,心中也是感動的。

她與鳳鳴,糾纏了數十年,雖然這種糾纏,一直都是鳳鳴單方面的,她卻也在這種糾纏的過程中,漸漸動心。

如今二人成親,是最圓滿的結果。

……

“來,敬殿下一杯,祝殿下與皇子妃幸福長久,多子多福。”

“殿下請!”

“作為新郎,殿下今日可不能推脫,請!”

眾人圍在鳳鳴身邊,舉杯敬酒,鳳鳴喝了一輪又一輪,臉上紅光滿面,眼中也微微泛起了醉意。

趁著中間的空檔,鳳珩將他從人群中解救了出來。

“這幾日你便留在府中休息吧,鳳起那邊的事暫時不用你管了。”

“這麽好?”

鳳鳴錯愕。

“嗯,給你個機會好好享受新婚,不然……”

鳳珩掃了他一眼,“我怕你以後沒這個機會了。”

剛剛的欣喜消失無蹤,鳳鳴抽了抽嘴角,“你少咒我!”

鳳珩不語,稍微認真了些。

“這幾日也許會有些動靜,你註意些。”

鳳鳴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神情漸漸凝重,“那位要出手了?”

“差不多吧,當日廢太子的決定,太過匆忙,是他一人決定,一些元老多少有些意見。

畢竟,目前所有皇子裏,大皇子心性是最好的一個,之前當了多年的太子,也從未出錯。

我的人傳來消息,前日幾位元老聯名上書,勸解於他,希望恢覆大皇子的太子身份。”

“廢太子和立太子這種大事,怎麽跟鬧著玩一樣?”

鳳鳴有些厭惡這些人的做事方法,卻也明白,這種反覆,正是如今大鳳最嚴重的問題。

也是周圍列國早些年被打怕了,不敢與大鳳爭鋒,不然這麽下去遲早要出事。

得知這個消息,鳳鳴也明白了鳳珩的好意。

若是真得要發生些什麽,他這個新婚還真可能沒得過了。

“行,那就拜托你了。”

“嗯。”

就在鳳鳴享受著新婚之際。

鳳起和鳳霄的第一次聯手也開始了。

某日早朝之時,戶部尚書舊事重提,再次擺出了華安賦稅一事。

“臣收到密報,華安賦稅一事還有內情,其中所涉及的銀兩,根本不像之前齊王殿下所說的那種,只有區區幾十萬兩。”

他拿出了一封封密信,以及華安當地的賦稅記錄。

“這是華安本地官員統計出來的賦稅銀兩,另一份是戶部所記載的賦稅銀兩,皇上請看。”

鳳鳩拿著兩份對比,臉色陰沈,一把將折子摔在齊王面前。

“齊王,華安賦稅一事是你負責的,你有何話說?”

齊王被點名出列,垂著頭,“臣有罪。”

還在等著他辯解的鳳鳩一噎。

齊王去華安調查賦稅的事,本就是他的命令,會派齊王去,也是因為齊王這個人還算可靠。

另外一點就是,華安那邊的事裏面有老二的影子,他心知肚明,派別的人去,說不定就會把老二牽扯進來。

而齊王就不一定了,齊王與老二私底下有來往,即便會爆出華安之事,也一定會有隱瞞。

事實上,一切也正如他所料。

在老二的收買下,齊王將涉及的金額減少到了一定的程度,雖撤銷了一批官員的官職,但對老二的影響並不大。

鳳鳩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卻不曾想,在今天又被人捅了出來。

他只能寄希望與齊王,希望齊王聰明些,能想出理由為自己開脫,將罪名推給華安那些官員。

可齊王認罪了……

一時間,他也楞了神,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還在大殿之上。

在這麽多官員面前,即便他想要保住老二,也不能太明目張膽,惹人話柄。

定了定神,他佯怒的緊盯齊王,“你有何罪?”

齊王未曾擡頭,只是撲通一聲跪伏在地。

“臣愧對皇上,華安之事的確有隱情。

臣與祁大人、牛大人在華安時,其實已經調查到賦稅之事是二皇子殿下示意的,為的便是收刮民脂民膏用以私用,三年來,涉及的銀兩一共高達三百五十萬兩。

本準備回京上稟,卻在回京之後,被二皇子殿下找上了門。

二皇子殿下說,華安私自增收賦稅一事不能上稟,為了讓我等瞞下此事,二皇子殿下給我等每人送了五十萬兩的封口費。

臣一時貪心,便應下了。”

他磕頭磕的砰砰作響,“皇上明察,臣之後便生了悔意,那筆銀子臣分文未動,就在庫房裏。”

他話才落音,一同前往華安,負責華安之事的官員,祁深、牛霖就站了出來。

同樣的悔不當初,同樣的幹脆認錯。

“皇上,臣也早就後悔,銀子也絲毫未動,求皇上開恩。”

“求皇上開恩。”

殿堂上,三人齊齊跪著,滿臉都是悔恨。

看著這一幕,鳳鳩竟有種自己在受逼迫的感覺。

不,不是感覺,而就是。

他們就是在逼他,逼著他處罰老二。

鳳鳩的眼神,涼颼颼的從齊王三人身上越過,又落在下方一眾低頭順耳的官員身上。

趙申……

老三……

還有那幾個戶部的官員……

鳳鳩眸光微冷。

趙申是老三的人,在這種朝堂上,趙申故意重提華安一事,必定是有老三的示意。

而老三呢?

他瞇了瞇眼,最近老三老是往大皇子府跑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還有鳳珩……

鳳鳩的視線,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重新回到了齊王身上。

“齊王,你們三人太讓朕失望了!”

“是,臣愧對皇上。”

好一個愧對。

鳳鳩深吸了口氣,“老二,你有什麽話說?”

鳳麟這會早就驚的滿臉蒼白了。

趙申這一手來的措不及防,偏偏齊王這個老狐貍,竟一個借口不找,也不推脫,直接認了,還把他招了出來。

這種種快的讓他反應不過來。

被鳳鳩問話,他唯一還記得的反應就是。

“父皇,兒臣沒有!”

他不能認,華安之事說出去,可是要失民心的。

好不容易扳倒了鳳起,他的機會就要來了,怎麽能這樣錯過。

“有沒有,朕會查的,在查清之前,你便留在府中好好反省自身吧。”

鳳麟松了口氣,好在父皇還是偏袒他的。

“是。”

正當兩人都松口氣之時,殿堂中的趙申又開口了。

“皇上,臣已經有證據了。”

“當日二皇子殿下收買齊王、祁大人、牛大人之時,還有外人在場,這些人都願意提供證詞。

另,祁大人、牛大人有記賬的習慣,當日兩人收到二皇子的封口費,這筆銀子也被記在了賬上,賬本臣也帶來了。”

鳳鳩剛放松的心,就那麽僵在了那。

鳳麟更是滿臉不可置信。

哪有人收了銀子,還記賬的!

這種事見不得人,祁深和牛霖是傻子麽?

☆、322、列王

祁深、牛霖是不是傻子,鳳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麻煩大了。

金鑾殿上,人證物證俱全,就算父皇有心偏袒他,估計也難了。

“皇上,二皇子魚肉百姓,造成華安動蕩,民不聊生,以至於旱災發生之時,連餘糧都拿不出來,這才死傷數十萬人,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皇上嚴懲!”

是的,要只是華安賦稅一事,雖然也嚴重,要重罰,多少還能看在鳳麟皇子的身份上,留些顏面。

可華安賦稅一事過後,就接著是旱災,旱災整整鬧了一年多,這一年多裏,華安死傷的百姓以數十萬計,誰敢說,那些百姓的死,與之前賦稅之事無關?

換成以前,就算知道,這些朝臣也不敢說。

可現在,得了鳳起、鳳霄的示意,趙申完全不顧忌皇室顏面,將一切都擺在了眾人面前,鳳鳩真能包庇無動於衷?

若是他這樣做了,只怕明天整個大鳳都會知道。

當今聖上包庇皇子,搜刮民脂民膏,害的華安動蕩,百姓死傷無數。

這樣的話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皇帝多年來的威望也就到頭了。

“請皇上嚴懲!”

一個個朝中重臣,義正詞嚴,發出聲討。

面對這麽多人的討伐,鳳麟神色惶恐,卻又強撐著拒不承認。

他在等,等父皇的決定。

他是皇子,處罰不處罰,還輪不到這些官員說三道四。

大殿之上的鳳鳩,沈默了許久。

他知道,今日這事鬧到這種程度,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二皇子鳳麟,施賄重臣,心性有缺,從今日起,收回手中一切權利,關押二皇子府,來人!”

殿外候著的禦林軍,魚貫而入。

鳳麟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又閉上了嘴,只是深深的看了在場的鳳霄和鳳珩一眼。

如今鳳起禁足大皇子府,鳳鳴新婚未上朝,此刻在朝堂上的,也就這兩人而已。

也就是這兩人,聯手弄出了這一出。

怪他沒有早些發現提防,這才上了套。

鳳麟被禦林軍帶走,趙申也沒有再開口討嫌,他清楚,這件事由他提出來,皇上此刻怕是已經惱極了他。

上首的鳳鳩揉了揉額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又繼續道。

“齊王貪贓受賄,念其多年為朝中效力的份上,剝奪其王爺的權力,從今日起,你便回府養老吧。”

對齊王,鳳鳩還是留有幾分餘地的。

畢竟是個王爺,犯得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是受賄,不是行賄,受賄的銀兩也半分未動,還有態度極好的認錯行為。

“謝皇上開恩。”

齊王感恩戴德,顫巍巍起身,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相反,祁深和牛霖就沒這麽好運了。

兩人身份低,鳳鳩也無須顧忌,直接將兩人撤了職,押進了天牢。

一場風波,就這般落了幕,唯有來上了朝的眾人知道。

二皇子這回,怕是難翻身了。

……

華安賦稅一事的前因後果,很快就流傳了出去,甚至添油加料,將華安後來旱災,以及因旱災死去的無數百姓,都搭在了鳳麟的頭上。

這一流傳,鳳麟這位皇子,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每個百姓談論起他,都是一臉厭惡恨的牙癢癢。

這麽一鬧,就算鳳麟以後解了罰,估計也沒有百姓會向著他了,這就叫民心盡失。

已經被關押在二皇子府的鳳麟暫且不談,如今最氣的是皇上。

“看來心養野了,是留不得了。”

帝王權術,平衡之道。

起先鳳起越發得民心,超過了鳳麟,又有鳳霄這個後起之秀,他才決定,打壓鳳起,廢了太子身份,讓他退出皇位之爭。

這事雖然做的有些狠心,可鳳鳩自認為還算良心,他始終顧忌著鳳起是他的兒子,沒有要他的命。

可現在……

他這個兒子,已經起了反心,與老三合作,直接廢了老二。

沒了老二平衡,接下來他會對誰出手?

只能是他。

局勢已經容不得鳳鳩不狠心了。

……

鳳鳩這邊剛有動作,大皇子府裏,被禁足的鳳起,就收到了消息。

傳來消息的是列王。

鳳起也不例外,列王給他傳信,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開始他也驚訝過,後來變釋然了。

“後天寅時,註意安全。”

寅時,大半夜,他又被禁足在府裏,危險會來自何方?

鳳起略一掃過,便明白了。

想必是暗殺吧,就類似當年的鳳王府一般,一句歹人就解釋了,連交代都不用給一個。

呵,真是他的好父皇。

鳳起仰起頭,遮去了眼底的紅意。

“禮尚往來,父皇,你可要好自為之。”

是夜,列王府中,一個半大的少年正在為列王洗腳。

“爺爺,你為何要幫太子?”

少年是列王府的小少爺,如今才十四歲的年紀,雖聰慧,卻也好奇心旺盛。

列王從小就寵溺自己這孫兒,因為他是孤兒,父母盡失。

聞言摸了摸孫兒的頭,解釋道。

“我不是幫太子,我是受人之托。”

“為什麽?”

少年仰頭,不解。

列王失笑,“你還小,真的想知道?”

“嗯,想知道。”

列王忽而嘆了口氣,“這件事啊,說來跟你爹娘也有些關系。”

很少有人知道,當年列王跟著鳳鳩打江山之前,是個落魄農夫。

那一年大齊國力漸衰,四處強盜橫生,燒殺掠劫,無惡不作。

列王一個普通農夫,正受其害。

☆、323、亂就一個字

他從記事起,家中便窮困潦倒,父母雙亡,家中親戚躲避不及。

他正年少,便成為無人管的孤兒,還好家中有一畝三分地,他勤奮,靠著這一畝三分地艱難存活了下來。

戰事起,從江南殺到江北,又從東南殺到西南。

他所在的小村莊,也受了波及,附近種的糧食都被毀的七零八落,餓的只能啃樹皮。

偏偏禍不單行,一夥流竄的強盜不知怎的也來到了他們小村莊附近,那種情況下,別說樹皮了,就是樹根都得搶。

他幾近餓死,卻又不甘心,不知從何生出的勇氣,要與那夥強盜拼命,最後自是不敵,可他沒死,被鳳垠救了。

鳳垠便是鳳珩的父親,當年還不是鳳王,而是一位將軍。

鳳垠說,他救他,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血性,問他願不願意到他手底下當兵。

他自是願意的,家中沒糧,不去就要餓死了,況且鳳垠如天神一般降臨救下他,他心中對鳳垠也很感激,做夢都想成為他這樣的人。

後來,他在軍中從一個小兵做起,始終記著鳳垠的話。

人可以沒本事,但不能連血性都沒有。

憑著那一股子勇氣,他一路往上爬,最後成了一位將軍,跟鳳垠站到了同一道起跑線上。

外人都以為,列王和鳳王權力相當,私下必定爭鬥不休。

唯有他知道,鳳垠是他的恩人,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這一生最為敬仰的人。

當年大鳳王朝建立後,皇權穩固,他會交出手中兵權,當一個閑散王爺也是鳳垠的勸解。

鳳垠說,他這位遠房堂兄生性多疑,如今坐上高位,側臥之榻豈容別人酣睡?

若是想過安穩日子,不妨交了兵權,解他疑心。

列王還記得,自己曾反問,“那你呢?”

鳳垠笑,“我?”

“這個方法不適用我。”

是不適用,而不是不願意。

列王聽懂了。

鳳垠與他不同,他是外人,就算有功勞,也是外人,只要交出兵權,自然無事。

鳳垠不一樣,他是皇親,且大鳳王朝有一半是他打下的,手下忠臣無數,就算他交出了兵權,那位不會信任他,最可能的結果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不外如是。

最後的結果,也的確是這樣,鳳王府覆滅了,覆滅的措手不及,連他都來不及救援,等發現的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跟我爹娘有關?”

少年有些激動,從小到大,爺爺從未跟他說過爹娘的事。

列王嘆了口氣,“你娘懷上你時,去天山寺還願,歸來途中遇上匪患,險些喪命,是鳳王爺救了他們夫婦倆還有你。”

少年聽明白了,“所以,爺爺是在幫鳳王府?”

“算是吧。”

談不上幫不幫,他只是想保下那個孩子罷了。

鳳王府覆滅,他沒幫上忙心中已經愧疚了十幾年,若是鳳珩再遭了毒手,他下到九泉,都沒臉再去見自己的恩公。

少年嘴角微動,眼裏有著激動的光,“那,爺爺能說說我爹娘的其他事麽?”

他是孤兒,爹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連爹娘長什麽樣子都記不清了,但他隱隱記得,爹娘很疼愛他。

這些年,他也跟很多人問過爹娘的事,可府中的下人們都得了列王口令,一個個閉口不提,讓他著實失落了許久。

“你爹娘……”

列王臉色微變,慈愛的神色褪去,松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時辰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爺爺!”

少年不甘,又是這樣,他只是想問問自己的爹娘,爺爺為什麽老是瞞著他。

“去吧。”

列王不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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