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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京,兩人就趕來了鳳王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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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改投他人,這種滋味,著實難受。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腦中總是會止不住想起,鳳珩對他說的話。

也許,他是該爭的,但篡位,他絕對不會去做。

每時每刻,他的心處在這種拉扯糾結中,讓他十分難熬。

……

鳳王府。

鳳珩很久沒有再去過太子府,正如他之前說的那樣。

反而是鳳鳴與他之間走的越來越近。

不對,或者說,是鳳鳴自己賴上來的,因為他那句,他們是一種人的話。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鳳鳴還借著鳳珩和蘇曼卿的由頭,讓他們幫忙讓他見徐冰。

沒錯,就是借地方給他們私會。

說起這事,也讓鳳鳴無可奈何。

父皇松口了,給他們兩個定下來婚期,在他的特別要求下,這個婚期還定的特別的近。

這個結果他當然高興,可是高興之餘,也很煩惱。

因為定了親的人,沒有特殊理由,一般是不能相見的。

鳳鳴忍不住啊,以往徐冰在徐侯府時,他都是偷偷自己跑進去的,一下要他們幾個月不能相見,那怎麽行。

所以,鳳鳴找到了鳳珩。

死纏爛打之下,第二天,蘇曼卿就以鳳王府的由頭給徐侯府下了請帖,請徐冰過來賞花。

徐冰應了。

第二天花沒賞到,某個一大早跑來賴在鳳王府不走的人,倒是賞了個夠。

對他來說,也許徐冰就是那朵最好看的花。

對這兩人的黏黏糊糊,鳳珩沒有半分意見,他會答應,也是有原因的。

蘇曼卿一個人待在府裏,又借口在養傷,實在悶的慌,有人來給她解悶,也是好的。

☆、317、棋還能這麽下

小橋流水,飛檐樓臺,假山樹立,環境清幽。

鳳王府花園裏,四人正坐在這。

最近的天氣已經開始入春,雖還有些濕冷,卻並不影響什麽。

蘇曼卿和鳳珩坐在涼亭中,面前的桌上擺了些精致的吃食。

兩人一邊默默吃著東西,一邊賞著旁邊荷花池中的錦鯉。

這個季節,荷花池中還空無一物,好在池中活潑的錦鯉,增添了不少景色。

蘇曼卿撚了些碎糕點,心情極好的撒下,池塘裏,頓時游來了無數的魚兒,爭先恐後的奪食,陽光下,錦鯉身上那金燦粼粼的鱗片微微閃光,著實好看的緊。

這種景色,按理說蘇曼卿是不會分心的。

可惜身邊還有兩人。

“芽芽,你吃這個,鳳王府沒有你愛吃的紅糖酥,這是我特地從府裏帶出來的。”

“這個鳳梨酥也不錯,味道清甜,你肯定喜歡。”

“吃了這麽多糕點,你渴麽?喝些茶水吧。”

鳳鳴緊挨著徐冰而坐,忙前忙後,可謂是體貼的令人發指。

這妻奴的模樣,何曾有半分皇子的威嚴?

蘇曼卿覺得稀奇,來京城這麽久,六皇子的性子她還是聽說了些的。

用外人的話來說,這位六皇子有些不著調。

怎麽個不著調呢?

他人都忙著學文學武,在皇上面前表現,在世人面前表現,得個才子,能人的好名聲。

他卻反道而行,從小的關註點就不同。

一心惦記上了徐侯府的嫡女,還非她不娶,這些年來,為了徐冰,六皇子可做了不少惹人話柄的事。

為此,皇上沒少責罰他。

提起六皇子,估計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聯想到徐冰身上。

其他的,就是性子壞,對人不假辭色,沒有皇子風度等等壞印象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蘇曼卿覺得那些人是真沒說錯。

性子壞不壞她不知道,但喜歡徐冰這件事,一定是對的。

比起鳳鳴恨不得將所有事包攬,事事伺候她的行為,徐冰表現的就要冷淡的多了。

“謝謝。”

“放著我自己來。”

蘇曼卿瞅瞅鳳鳴,又瞅瞅徐冰,扯扯了鳳珩的衣袖。

“小哥哥,六皇子是不是……喜歡自虐?”

鳳珩繃著臉,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倒是那邊剛得了個冷臉,正無所事事的鳳鳴,恰好聽到了這一句,頓時投來一個不爽的視線,附帶一個冷哼。

在徐冰掃了他一眼之後,那句冷哼就悶回了嗓子眼裏。

得,一物降一物,降的死死的。

蘇曼卿看得眉眼彎彎。

剛剛那句話,自然不是挑撥,而是打趣。

所謂的自虐,不過是在說鳳鳴的熱情罷了。

其實她早看出來了,並不是徐冰不喜歡鳳鳴,而是她性子淡,就算喜歡也只悶在心裏,不會表現出來那種。

這一點,從她會答應來鳳王府就能看出來。

要是真的不在乎,她何必縱著鳳鳴?

相反,鳳鳴的喜歡就是那種火熱明顯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蘇曼卿覺得他們兩個挺有意思的,一冷一熱,嗯,挺互補。

正想的入神,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嘴唇邊多了一顆白嫩多汁的梨塊。

她張唇便咬進了嘴裏,清甜的梨汁讓她反射性的瞇了瞇眼,哼哼唧唧的嘟囔了句,“甜。”

鳳珩眼中笑意不減,手中動作也未停,見她咽下,又用簽子叉了塊梨,餵到她嘴邊。

蘇曼卿只覺得鳳鳴和徐冰互補相配,卻不知,在徐冰眼裏她與鳳珩也是。

徐冰從出生起身體就不太好,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待著,其他人也不願意跟她玩,這才造成她性子略有些冷淡,顯得不近人情。

實際上,她還是一個普通的十六七歲的姑娘,也與普通女子一般,想有些可以交心的知心好友。

只是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一般人與她性情不和,她也看不上。

鳳王的這位未婚妻,徐冰倒是早早便聽說過,因為鳳王這個人,實在太有爭議性,連帶著蘇曼卿,也早就被京城的人扒光了底。

這次來鳳王府,她是在鳳鳴的請求下答應的,還以為相處的只會有鳳鳴一個,沒想到鳳珩和蘇曼卿都沒走,反而陪著他們一起坐在了這,吃食賞花。

說實在的,這種感覺很是新奇。

因為他們四人雖然坐在一個亭子裏,可從頭到尾,連一句交流都沒有。

外人口中,那個好運上位,之後在林東大放異彩的鳳王,就跟個普通少年一般,滿心眼裏都是他身邊的少女,忙著陪她說話,忙著給她投餵,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沒施舍過來一個。

這種作態,雖看起來不太有主人家的風度,但徐冰卻出人意料的喜歡。

鳳王兩人,也是一對奇特的人呢。

她心想道。

“芽芽,你是不是冷了?”

見徐冰一直往鳳珩和蘇曼卿那邊看,鳳鳴不動聲色擋住了她的視線。

一邊問,一邊緊張的觀察著她的反應。

他也是京城公認的美男子,難道不比鳳珩那小子長得好看?

芽芽怎麽就看鳳珩,不看他呢?

被擋了視線,徐冰順勢收回了眼神,搖了搖頭,“我不冷。”

不冷?那就是餓了?

鳳鳴這個理解能力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一看鳳珩那邊在吃梨,二話不說搶過來一碟,興沖沖拿了一旁備著的幹凈簽子,給徐冰餵。

徐冰,“……”

鳳珩,“……”

蘇曼卿,“……”

沒有在意空了碗的兩人,鳳鳴笑瞇瞇的叉著梨塊,遞到徐冰嘴邊。

“這梨可甜了,芽芽試試?”

徐冰給了兩人一個歉意的眼神,這才看向鳳鳴,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從來鳳王府開始,他一直餵個不停,又是紅糖酥,又是鳳梨酥的,把她當豬了麽?

擡眸對上鳳鳴期待的眼神,她到嘴邊的話又不知怎麽開口是好,猶豫半響,她沈默的張了唇,任由那塊梨餵到了自己嘴裏。

鳳鳴好像開啟了什麽新奇的開關似的,以前的投餵,只是單純的將東西送到她面前,讓她吃。

可從餵梨開始,他學到了。

之後有什麽看起來不錯的,他也不征求徐冰同意了,一個字,餵準沒錯。

徐冰,“……”

她現在走還來不來得及?

……

梨肉被搶走,鳳珩本想尋些其他水果。

看出了他的想法,蘇曼卿摸了摸肚子,朝他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這是吃飽了?

鳳珩失笑,“那接下來,有什麽想做的麽?”

鳳鳴在這,他沒打算離開。

蘇曼卿尋思了會,“好久沒下棋了,小哥哥,我們下棋吧?”

“下棋?可以。”

“那我們先說好,你先讓我三個子,不,五個!”

鳳珩挑了挑眉,“行。”

一旁候著的步依,連忙有眼見的拿來了棋盤和棋子,分別擺在了兩人面前。

鳳珩往後坐了些,與蘇曼卿成相對之勢,也不言語,只是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曼卿捧著白子,在棋盤上瞄了半天,落下了第一子。

兩人這一下棋,就徹底把旁邊的鳳鳴和徐冰無視了。

倒是徐冰自己,放任了鳳鳴半響,終於後悔了。

再這麽餵下去,別說午膳,就連晚上她都別想吃了。

推開遞到嘴邊的手,她用沈默表現出了自己的抗拒。

被那雙沈靜無波的眸子盯著,鳳鳴莫名有些心虛。

“好吧,不吃就不吃了。”

他摸著鼻子,四處瞅了兩眼,瞧見鳳珩和蘇曼卿之間的交鋒,忍不住也問了句。

“那我們也下棋?”

徐冰搖頭,“觀棋吧。”

她有些吃撐了,現在什麽都不做,更別提動腦了。

鳳鳴有些失望,“哦。”

等兩人商量好,這邊已經下到一半了。

蘇曼卿剛落下一子,鳳珩就笑瞇瞇的來了句,“想好了麽?”

這微微上揚的語氣,顯然不是什麽好詞!

蘇曼卿心中一咯噔,直接將落下的子收了回來。

“等等,我還沒想好!”

悔棋什麽的,某人之前可是答應過要讓她五子的,她這是光明正大的悔棋。

對面,鳳珩也不攔著她,只是氣定神閑的看著她,昳麗的鳳眸時不時的從棋盤掃過,每一次都能讓蘇曼卿緊張的手抖。

“我……我下這。”

思考半響,蘇曼卿終於再次落下一字。

“想好了?”

又是這種輕飄飄的語氣。

蘇曼卿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一收,棋子又被收了回來,“再等等!”

“嘿,你這都悔棋兩次了吧?”

鳳珩都沒說什麽,觀棋的鳳鳴看不下去了。

下棋是這麽個下法?

明年都下不完!

鳳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看一邊去。”

“嘿,你這人……”

鳳鳴正要吐槽,徐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將人拖到了一旁,也不知是無奈還是頭疼。

“你安靜些,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這不是一時嘴快嘛。”

鳳鳴任由她捂著,人卻是偷偷的朝她靠近,緊挨到沒有一絲距離,而後,滿足的摟著她認錯。

“是是是,是我的錯,鳳珩那小子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下棋,而是陪他媳婦兒玩,是我腦子抽了。”

也對,下棋的要是換成他和芽芽,別說芽芽悔棋了,她將棋子全收回去,他都沒有半分意見。

自己的媳婦兒,當然得自己寵著,沒毛病!

被鳳鳴一打岔,蘇曼卿緊張的心也忘了,又換了個位置落了棋。

鳳珩再次好心的提醒了她。

“想好了?”

“想好了。”

蘇曼卿微閉著眼,一副認命的樣子。

鳳珩失笑,黑子啪的落下,堵死了白子所有的路。

看著棋盤上的死局,蘇曼卿目瞪口呆。

不是吧,她都換了三個位置了,還沒有活路?

咬著唇盯了棋盤半響,她將鳳珩落下的黑子重新撿了起來,一把塞回了鳳珩面前的棋盒裏。

開始耍賴,“不算不算,你不許下這。”

那邊剛安撫好徐冰的鳳鳴,喜滋滋的抱著美人,正要溫存一番,就聽到這句話,頓時嘴角一抽。

原來,棋還能這麽下?

“嗯,不下這,我換個位置。”

某個被耍無賴的人,很是聽話的撚起黑子,重新下了個地方,楞是把一局隨意能堵死的局,改成了放生局。

鳳鳴嘴角抽動個不停,覺得自己學到了。

看吧,原來他追了芽芽這麽多年都沒追到手,是有原因的。

鳳珩這小子太會哄女孩子了啊!

餵梨就不提了,下個棋都能玩出這麽多花樣來,早知道如此,他早就該來鳳王府拜師學藝了啊!

鳳鳴後悔的不行,一時間只覺得自己之前那麽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邊,蘇曼卿看著重新活了的棋局,很是滿意的繼續下了起來。

“繼續繼續。”

鳳珩每下一子,就看她一眼,每下一子,就思量許久。

說實話,他也很頭疼,明明十分簡單能贏的局,他卻要故意放水,不動聲色的給白子讓生路,還要不讓她看出來,這著實有些難。

要是小姑娘不懂棋局,那倒簡單,關鍵是,蘇曼卿的水平並不差,只是因為他棋藝過高才會如此懸差罷了。

要讓她看不出來,真的不容易。

這不,走著走著,白子又成死局了。

蘇曼卿撅著嘴,眼巴巴瞧著他,別提有多可憐了。

鳳珩扶額,“已經是第六子了。”

說好讓五子,不算他暗自讓的那些,這已經是明面上的第六子了。

“不管。”

蘇曼卿一把撿起自己剛落下的白子,直接越過椅子,坐進了鳳珩懷裏。

二話不說湊過去親他,也不在意有沒有外人在。

一邊親,一邊偷偷反手在背後收棋盤上的棋子。

別管什麽黑子白子,收走了就都是她的!

沒錯,這就是蘇曼卿的絕招,耍賴加色……誘。

鳳珩表示,這種耍賴方式,他接受,並且十分樂意。

鳳鳴可謂是看的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原來棋是這麽下的,還有這種福利,原諒他之前孤陋寡聞,是他落伍了。

這一刻,鳳鳴決定,改日回去就拉著徐冰下棋,非得將今日在鳳王府學到的,都用上不可。

同時也堅定了,他日後要常來鳳王府的決定。

廢話,這麽好的師傅在這,不學不是白瞎了。

“”

☆、318、動心

鳳珩靜下心來,安心在鳳王府陪蘇曼卿,鳳鳴時不時的借著蘇曼卿的由頭,將徐冰請來。

四人各自玩各自的,互不打擾,這樣的生活比以往的單調要舒適的多。

偶爾鳳珩和鳳鳴談事的時候,便留下徐冰與蘇曼卿閑聊,次數多了,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間,也越來越熟悉。

蘇曼卿對徐冰的感官很好,人美話不多,相處起來很舒服。

徐冰也很喜歡蘇曼卿,她身上有股京城女子少有的靈氣,又活波可愛,與她的安靜平淡,正好互補。

就這樣,因為木圓圓待嫁,少了個玩伴的蘇曼卿,又交到了新朋友。

……

書房裏,鳳鳴正和鳳珩說著最近的事。

“老頭子挺狠心的,太子的日子最近可不好過。”

“嗯,早有預料,太子還是沒下決心?”

鳳鳴聳肩,“沒有,我母妃最近跟皇後走的近,也多次試探過,皇後心思是有,卻也不想做出什麽留下罵名的事。”

在他看來,皇後和太子心還算良善,沒被皇宮裏那些骯臟徹底染黑。

這種良善,好壞參半,至少慶貴妃和鳳麟要狠心的多了。

太子禁足,鳳麟也遇上了麻煩,按理說兩人都忙的焦頭爛額。

可皇後也就試探的召了兩回皇長孫進宮,迂回的跟皇上求情,事不可為就放棄了,其他什麽也沒做。

相反慶貴妃這個女人就狠多了。

三天兩頭借著各種由頭,往禦書房送粥送湯,又將自己弄成憔悴不堪的樣子,在皇上面前暗自神傷,偏偏什麽都不說。

這種作態,可比親自求情有用多了。

暗地裏呢,又狠心處罰了劉家和苗家,暫時中止了兩家和寧侯府之間的矛盾,還借機找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讓鳳麟在朝中露了一波臉。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不可謂手段不高明。

鳳珩神色平靜,“這也算是好事。”

太子越是良善,也許在奪權這件事上,比不上狠心的鳳麟。

可他們看重的,不就是太子的良善麽?

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鳳起上位後,不是第二個當今皇上。

鳳鳴攤手,“好事是好事,可這麽等下去,還要等多久啊?”

他馬上就要跟徐冰成親了,倒是不著急,可鳳珩的打算,似乎是等一切平靜了,才迎娶蘇曼卿。

嘖,這要是再拖下去,鳳珩能忍得住?

“不會太久的。”

鳳珩瞥了他一眼,手指的指節,敲了敲桌子,“你看看桌上新傳來的消息。”

鳳鳴一怔,順著聲音看去,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封信。

他拿過,快速看了起來。

只一眼,他眉頭緊皺了起來。

“三皇兄要回京了?”

“嗯,鳳霄這人雖算不得聰明,可有一個優點,善用人才,據我所知,他身邊有好幾個能人,都是聰明絕頂之輩。

我早就猜到,他沒這麽容易死。”

鳳鳴總算明白了他之前那話的意思,“三皇兄一回來,朝中的局勢又要變化了,二皇兄該著急了。”

鳳珩不語。

是啊,鳳麟該著急了,宮裏頭那位,也該放心了。

沒有太子,他一樣還有足夠的人選去慢慢挑選。

大風浪要來了。

鳳霄要回京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鳳起還在為皇上的態度而傷心,又因為鳳珩的提醒而心神不寧,這些日子待在太子府裏,更多的是在思考這些事,以及自己以後的路。

而二皇子府和慶貴妃,卻早早接到了消息。

“他命可真夠大的。”

鳳麟摔了信紙,“母妃,咱們不能讓他回京。”

好不容易太子被禁足,這個京城以他為尊,鳳霄這個時候回來,他哪裏願意。

慶貴妃也不願意,“放心,這件事我已經傳信給了你舅舅,他會處理的,你現在要管的不是這個,是怎麽從老六手裏,把權力都攬過來。

還有,太子雖然被禁足,可他手下忠心的人不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翻盤了,你得小心。”

比起鳳霄來,慶貴妃還是覺得,鳳起才是隱患。

她遲疑了會,忍不住道。

“兒啊,你說皇長孫要是沒了,皇上會不會遷怒太子?”

哪怕鳳麟一向心狠,乍一聽這話,還是嚇了一跳。

“母妃你有把握嗎?要是被人發現了……”

慶貴妃嗔了他一眼,“胡說什麽呢,我就那麽一提。”

話是這麽說,她眼神裏卻不是那麽回事,鳳麟也明白自己母親的意思,心頭不禁升起一抹痛快之意。

現在他比鳳起缺的,也就是一個皇長孫了。

要是真的皇長孫沒了,鳳起估計也就徹底完了。

……

鳳麟和慶貴妃為自己的計劃沾沾自喜,也期待著結果,卻不知,消息早早便傳到了禦書房。

“慶貴妃和老二是這樣說的?”

宮廷暗衛跪在殿下,“是,屬下親耳聽聞。”

鳳鳩面色難辨,要說不怒,那是不可能的。

他再如何算計自己的兒子,也是因為他有那個資格,可鳳麟和慶貴妃的意圖,分明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同時也代表著,這個兒子對他皇位的覬覦,已經到了一種程度。

怒歸怒,心痛歸心痛,比起大兒子來,這個二兒子一切都掌握在他手裏,他更為放心。

“老三就快回來了吧。”

他喃喃一句,又想起了那個不愛權力愛美人的老六。

兒子夠多了啊……

他閉眼,“讓他們去做吧,保住皇長孫的性命即可。”

宮廷暗衛略一遲疑,“是。”

宮中發生的一切,外人都不自知。

鳳珩哪怕時時關註著宮中的動靜,也不可能將人插到皇帝身邊去。

他只是隱隱感覺到了一種危機,寫信告訴了太子多加提防。

這封信傳過去沒出兩日,太子府出事了。

當天夜裏,皇長孫一直哭鬧著不睡,上吐下瀉,臉色發青。

太子和太子妃連忙派人進宮,請來了禦醫。

禦醫診治過後,說皇長孫是吃錯了東西,導致的食物中毒,人雖救了回來,身子卻落下了病根,以後要比常人虛弱許多。

消息傳回宮中,皇上大怒,訓斥太子無能,連幼兒都保護不好,要廢了太子的太子之位。

皇後得知消息,顧不得心疼自己的孫兒,跪在殿前苦苦哀求一夜,也沒能挽回皇上的心意。

第二日,鳳起的禁足命令,就加到了一年。

事情變化之快,讓人不敢想象。

誰也不曾想到,那個人人稱讚,民心所向的太子,就因為這麽一件小事被廢了。

太子府外,也不知何時多了一隊禦林軍駐守,不再隨意讓人進出。

這一連番的打擊,讓鳳起差點一蹶不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被廢會是因為這樣一個理由。

以往人來人往的太子府,徹底門庭冷落。

還在回京途中的鳳霄,得到京城傳來的消息,差點沒反應過來。

“太子被廢了?”

這兩年他一直在華安,不曾回京,也聽聞太子妃生下皇長孫,地位穩固。

就這麽輕易被廢了?

劉興一直陪在他左右,聽聞這個消息,也著實楞了好一會,之後才思量道。

“也不奇怪。”

“何解?”

劉興侃侃而談,“殿下要明白,太子也好,皇子也好,從來都沒有地位穩固這個說法,地位是否穩固的,是皇上的態度。

太子雖有大才,可他出生的時機不對。”

鳳霄神色莫名,也不答話,認真聽他繼續解釋。

“皇上今年四十有七,這個年紀再在皇位上坐個十年八年沒問題,而太子太優秀了,年紀也不小了。

太子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皇上,讓他無法安心。

這樣的情況下,太子自然做什麽都錯。”

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只是不願去細想罷了。

鳳霄冷了臉,“按如此說,我與二皇兄,不也是威脅?”

劉興點頭,“沒錯,殿下與二皇子,其實與太子並無區別,只是之前有皇子在前,殿下和二皇子並無太子顯眼罷了。”

他看了鳳霄一眼,補充了一句。

“正是如此,殿下你遇襲,皇上不也沒太上心麽?”

一位皇子,去華安賑災歸途中遇襲失蹤,怎麽也是一件大事。

可京城那邊的態度,卻顯得有些冷漠。

是,事情剛發生的時候,皇上震怒,派人嚴查,還派了一支軍隊前來救援,可除此之外,過了一個月宮裏就沒別的動靜了。

這件事,讓鳳霄也感受到了皇室間親情的冷漠,以往那些囂張不自覺消退了許多,眼神中多了一絲堅毅和野心。

“那劉大人以為,我該如何做?”

“兩個方法。”

“要麽,順其自然,殿下是皇子,只要不逾越皇上的底線,自然可安穩。

要麽,爭。”

鳳霄不動聲色,“如何爭?用你的話說,父皇防備著我們所有皇子,我要爭,豈不就是第二個太子?”

劉興沈默不語,許久,嘴裏才吐出一句話。

“那就等皇上不在,再爭。”

鳳霄眼眸緊縮。

天氣入春,京城的溫度漸漸升高,百姓們的衣裳也越穿越薄。

脫去了冬天繁瑣厚重的衣物,踏青出門的人也越來越多。

就在這樣的好時光裏,三皇子回京了。

本來鳳霄回京的時間要早的多,可一路上麻煩不斷,好在劉興這人極有主見,說如今的京城正是多事之秋,再加上太子剛剛被廢,不如等上一等再回京。

於是一行人可以隱去了行蹤,留在了一座小城裏休整了些許時日。

還別說,鳳麟母族的舅舅,一直想著鳳霄急著回京,派去的人也在路上等著。

鳳霄反其道而行的行為,還真讓他失算了,讓鳳霄省去了不少麻煩。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一行人才選擇回到了京城。

當然,他回京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至少三皇子去華安賑災功成歸來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今日來了不少百姓,在此迎接他。

人還沒回來,這名聲已經炒到了一種程度,可以預見,鳳霄歸來之後,皇上的賞賜絕對不會少。

☆、319、膨脹的野心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劉興此人將形勢看的極準,鳳霄回來的時機,可謂是卡的剛剛好。

鳳麟這邊剛有死灰覆燃的跡象,他就回來了。

平衡勢力的人選都送上門了,皇上哪有不用的道理,之前交給鳳鳴那些權力,分出了一部分交由鳳霄負責。

至於鳳麟,一點好處都沒落著。

這讓鳳麟對好命的鳳霄又恨又怒,在宮中撞見時,沒少出言嘲諷。

“三皇弟回來的可真是時候,華安離京城也算不得遠,三皇弟怎麽就在途中耽擱了這麽久?”

對鳳麟話中的暗諷無動於衷,鳳霄笑的自得。

“二皇兄說的是,本來無須耽擱這麽久,可這一路也不知哪來的宵小之輩,尾隨襲擊,就跟蒼蠅似的,實在惹人煩悶。”

鳳麟臉色沈了些,鳳霄口中的蒼蠅,正是他派去的人,這是在指桑罵槐?

“原來還有這種事?那的確怪不得你。”

他端著臉色未變,十分自然的裝出幾分關切。

“那你可有受傷?三皇弟啊,不是我說你,遇上這種事,你怎麽不說呢,襲擊皇子是大罪,你若早些說出來,為兄還能幫你查上一查,這華安的風氣也的確是該整治整治了。”

鳳霄似笑非笑,“這就不勞二皇兄了,都是些土匪強盜,因天災所逼,得饒人處且饒人。”

兩人打著太極,說著只有各自才會懂的話。

明裏暗裏,將各自好生擠兌了一番,這才各自離去。

……

是夜,鳳霄將白日裏與鳳麟遇見時的情形,又跟劉興說了一遍。

不是聽取建議,而是分享喜悅。

自從他出生起,就被鳳麟壓著一頭。

誰讓人家有個得寵的貴妃母親,他母妃雖然也不差,卻一直低了一頭。

連帶著長大後,他事事也低一頭。

這麽明擺著讓鳳麟吃癟的時候,可不多,容不得他不得意。

劉興安安靜靜的聽著,直到鳳霄樂夠了,他才突然問了一句。

“殿下為何要跟他置口頭之氣呢?”

鳳霄一怔,“這……需要理由麽?”

他與鳳麟,不是從一開始起就是對頭?

對頭間你爭我鬥,不是很正常的事?

劉興搖頭,“殿下,想要坐上那個位置,眼界就必須要放寬些。”

“劉大人你的意思是……”

“合作。”

劉興侃侃而談,“前些日子,我便跟殿下說過,想要不受人擺布,唯有一個字,爭。

然,那個位置不是那麽好爭得,早些年,皇上雖然親自帶兵打下大鳳的江山,可身子骨卻不弱,說句難聽的,再活個十年二十年都沒問題。

這種情況下,殿下想要爭,敵人不是太子,也不會是二皇子,而是……”

他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這個手勢,加上他之前的合作兩字,和誰合作,對付的又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鳳霄都聽懵了。

腦子方面,他的確比不得其他人,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一直被鳳起和鳳麟壓在腳下,從未翻身過。

他想過跟太子合作,對付鳳麟,也想過跟鳳麟合作,對付太子,卻從未想過,跟幾個兄弟合作,弄死自己的老子。

這可是大不韙!

好吧,有心思爭皇位的,多少都起過大不韙的心思,他也有,這一點他承認。

但想跟做是兩碼事,特別是,跟兄弟合謀什麽的,一聽就讓人覺得不自在。

劉興只是這麽一提,見他遲疑,也不再多言,任由他自己思量。

“天色已晚,臣便先回去了,殿下想好了,再召臣來吧。”

華安一行,劉興也跟著升了職,現在在朝中的地位水漲船高,平常也有許多事要忙。

鳳霄目送著他遠去,沒有挽留。

倒不是他不信任劉興,而是這件事對他的沖擊有點大,他需要好好想想。

次日,鳳霄便進了宮,見了自己的母妃,承妃。

承妃是皇上年輕時,從江南帶回來的女子,獨身一人,沒什麽後臺。

不過之後承妃的母族一族,也遷來了京城,被封了個不大不小的官,也勉強算是個勳貴。

然而承妃受寵不久,也不愛爭,承妃母族一族便卡在了那個位置上,不高不低,不上不下。

總的說來,一家子在京城都沒太大的存在感,但也沒人敢得罪。

鳳霄這次進宮,就是詢問承妃的意見的。

將劉興的意見,和京城最近的形勢,都說了一遍。

鳳霄問,“母妃,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承妃是個美婦人,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眉目間隱約帶著些楚楚可人。

這一點,鳳霄倒是像極了她,長相比起其他皇子,多那麽幾分秀氣,少那麽幾分大氣。

“兒啊,那位劉大人的提議雖好,母妃卻不太認同。”

鳳霄會來問她,說明心裏多少是有些意動的,不然提都不會提。

連他都沒想到,從自己母妃嘴裏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反駁。

“為何?”

“現在這樣不好麽?萬一爭不過,你可知我們母子二人會是何下場?”

承妃的性子,是最典型的江南女子,溫婉大方穩重,換句話來說,就是求穩。

哪怕在宮裏待了這麽多年,狠了心也學會了手段,但性格卻一直沒變。

皇位當然誘人,她卻更擔心,爭不到的結果。

越是了解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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