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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京,兩人就趕來了鳳王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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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莫姨娘被毀了清白還不夠,還成了男人間的玩物,一輩子擡不起頭來,連帶著對從她肚子裏出來的葉笒魚,都恨上了。

這讓葉笒魚一生都處在痛苦中。

以暴制暴,以恨還恨,這就是他的要求。

“可以,我答應你。”

鳳珩暫時松開蘇曼卿,命人送上了紙筆,葉笒魚也沒多猶豫,深吸口氣便接過了毛筆書寫起來。

簡簡單單的幾張紙,裏面蘊含的東西,卻足以毀掉一個在京城根深蒂固,風光幾十年的王府,有時候,文字的力量就是這麽可怕。

鳳珩看完之後,直接將東西交給了步殺。

“去查。”

“是,王爺。”

東西給了鳳珩,葉笒魚也松了口氣。

他那顆心一直繃著,如今有鳳珩的幫忙,覆仇也算完成了一半,他難免輕松了許多。

心頭一寬,就連休養許久的傷勢,都好似好了許多似的。

葉笒魚心情好了些,幹脆不再打擾兩人,叫了丫鬟作陪,帶他在鳳王府裏逛了起來。

而此刻,房間裏的兩人也膩在一起。

蘇曼卿從養傷開始,就一直待在府裏頭,之後傷勢好了些,鳳珩更是不見了人,這會見了,她心中也甚是想念,幹脆抱著人不撒手。

鳳珩哭笑不得,卻又心甘情願,抱著人在一旁坐下,為她解釋了兩句。

“最近我有些忙,無法照顧到你,所以才不讓你出門。

如果可以,你裝病裝的久些,最近幾個月最好不要給宮裏找到借口召你進宮。”

鳳珩很少語氣這麽鄭重,於是蘇曼卿明白了。

坐在他懷裏仰著頭看他,“京城要亂了?”

“嗯。”

何止是亂,是要大亂了。

皇帝費了幾十年的時間,平衡了自己的幾個兒子,除去不愛爭權勢的六皇子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他的制衡對象。

有時候為了平衡三人,他甚至會將不愛摻和這些的六皇子一同扯進來,比如華安賦稅一事之後,戶部上下被撤職,當初鳳麟和鳳起、鳳霄都在爭戶部尚書的位置,結果卻安排給了六皇子手下的人。

為什麽?

因為六皇子不爭,手裏頭那點人手完全在皇上的底線之內,他覺得安心。

不僅如此,他還成全了六皇子要去徐侯府嫡女的事。

雖然如今兩人因為一些原因還沒成親,不過事情卻已經定下了。

可以說,若是六皇子要爭的話,徐冰絕對落不到他頭上,因為徐侯府的權勢和能力,絕不比寧侯府少,皇上不會讓自己身邊,再多一個二皇子他們一般的人。

所以,一個如此擅長制衡的皇帝,一旦京城勢力失衡,他一定會采用鐵血手段,接下來一段時間,京城怕是要不安穩了。

“好,我不出去。”

蘇曼卿一向聽他的話,他說裝病,她便裝病好了,總歸他是為她好。

“還有其他什麽要註意的麽?”

聽她追問,眼睛一直巴巴盯著他,鳳珩猜到了幾分她的心思,挑眉笑道。

“怎麽,被木圓圓挑撥的擔心了?”

他說的是,他們還未決定完婚的事。

別以為他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就連蘇江庭都有些急切了。

被戳破心思,蘇曼卿臉一紅,粉拳錘在他胸口。

“胡說什麽,我才沒有擔心。”

圓圓也不是挑撥。

小小的力道,錘在胸口帶來的是淡淡的癢意,鳳珩眉眼間越發溫柔,順勢捏住了她的手心,在唇間親了親,解釋道。

“最近的京城不大平靜,皇上要有大動作了,我既然從林東回來了,怕是也避不過這一劫,現在不是成親的好日子,你放心,我恨不得早早將你娶回來,一有機會不用你催促,我也會辦的。”

前面還是在解釋,後面那話越聽越讓人面紅耳赤,蘇曼卿鬧了個大紅臉,嗔了他一眼到底是低低應了聲。

被吃的死死的這句話,在她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

接下來半個月裏,蘇曼卿按照鳳珩的吩咐,安然的扮演著病患的形象。

每日就窩在府裏吃吃喝喝,偶爾會去書房看看鳳珩。

不過鳳珩大多時候都很忙,要麽就不在府裏,她能見到他的時候也不多。

另一邊,鳳珩去太子府的日子也越來越多。

每次去了,他什麽都不說,甚至都不再提起那日說過的話,鳳起卻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繃感,一直縈繞在自己心頭。

皇長孫生下來很是健康,鳳珩來時有幸見過幾次,鳳起安排了專人照顧他,可謂是面面俱到。

這一點上,鳳珩也不太擔心。

因為那位的目標,不可能是這個幼兒,更可能是鳳起本人。

鳳起也察覺到了,因為那位已經開始動手了,哪怕他不想相信。

“殿下,楊大人被抓了。”

傳遞消息的暗衛,來到書房,稟告上來的又是一個壞消息。

這樣的事,在過去半個月裏,一直在持續不斷的發生。

每次出事,或是被抓,或是被撤職的,都是他手底下的骨幹。

鳳起神色疲憊,“罪名是什麽?”

“楊大人貪贓枉法,有百姓告到了齊王那邊,由齊王遞的折子到禦書房。”

貪贓枉法……

鳳起苦笑一聲。

要說這個罪名,他一百個不信,因為楊大人是他手下最為清廉的官員之一,還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他這一生,都在致力為百姓出力。

就是這樣一個清官,卻被人冤枉成了貪贓枉法,偏偏父皇還下旨定了他的罪。

他心痛欲裂,“父皇怎會如此……”

他的父皇,難道不是該為了大鳳王朝的以後,愛護提拔這些清廉好官才對麽?

就因為三皇弟失蹤,二皇弟勢弱,為了打壓他,就拿這些清廉之官的命不當回事?

這是置他們大鳳的以後於不顧!

鳳珩淡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對皇上來說,以後不以後的不重要,天底下好官何其多,不過是他一個旨意的事,他看重的是自己的皇位。”

在說這句話時,他的視線一直盯著鳳起。

鳳起默然,他知道,鳳起說的那個影響到了父皇皇位的人,就是他。

“皇上是大鳳的開創者,他帶領了無數將領,建立了大鳳王朝,從這一點上便可看出,皇上是有大野心和大抱負的人。

如今,他不過是壯年,還正值力壯,而太子你,已經二十三歲了。”

☆、315、鳳珩的謀算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鳳起卻聽明白了。

他這個太子,已經成長起來,手下還有著一群投靠的官員將領,這股勢力,已經嚴重威脅了父皇的位置。

其實這種事,早在幾年前,他就明白了,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怎麽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從未想過要跟父皇爭權,太子就是太子,在父皇心甘情願退位之前,他的身份不會有任何變化。

可是……

他的父皇不放心他,才有了這所有的一切。

鳳珩的話還在繼續。

“說句不近人情的話,我覺得皇上並未有多喜歡二皇子,不過是因為太子你太優秀,為了制衡你,他需要一個借口,所以才百般放縱二皇子,將諸多好處送到他面前。

既然太子你不願現在做出決定,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什麽賭?”

“就賭……皇長孫的出現,皇上還需不需要你這個太子。”

鳳起瞳孔猛地睜大。

鳳珩前面說了那麽多,真正想說的,應該就只有這一句吧。

需不需要他這個太子……

鳳起攥緊了手心,若從鳳珩推測的利益角度來說,在父皇還有足夠長的壽命之前,他這個太子的存在顯然是多餘的,如今皇長孫的出現,有了更好的培養對象,再不濟,還有六皇弟這些年紀比他小的皇子存在。

父皇已經不需要他了。

不被需要的結果,只有一種,被舍棄。

一想到這個答案,鳳起只覺得,有一團火焰從心底往上湧,灼熱的火燒的他渾身發燙,連說話都覺得艱難。

“吾……跟你賭……”

鳳珩看了他一眼,“好,過段時間我再來。”

鳳起聽懂了,他所謂的過段時間,指的是,賭約分出勝負之後。

鳳珩有許久沒再出現過太子府。

他依舊很忙,時常不在府中,有時候蘇曼卿去找他,會看見桌上擺放著許多書信。

書信的署名,遍及各個府邸。

她隨意瞥了一眼,便掃到了幾句話。

“二皇子側妃劉氏失寵,二皇子妃流產。”

“徐侯府傳來消息,皇上有意清除太子身邊的黨羽。”

“三皇子出現在涼州,隨後再次遭遇刺殺,失蹤。”

這幾句話,與最近京城裏發生的事,都有些關聯。

這一刻,蘇曼卿才隱隱明白,鳳珩在做什麽。

“事情辦妥了麽?”

鳳珩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來,由遠至近。

步殺的聲音隨後響起。

“辦妥了,寧侯府已經徹底跟劉府、苗府對上,二皇子許諾了好處,不過沒有制止下來。”

“嗯,經此一事,鳳麟身邊的勢力起碼減弱了三分之一,皇上的註意力暫時一段時間不會放在他那了。”

鳳珩對這個結果是滿意的,鳳麟越不打眼,鳳起就越打眼,他也想知道,坐上皇位的那個人,會怎麽做。

是如當年對付他父王一樣,還是會保留一絲絲的人情?

“你繼續關註各方的反應,有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是。”

兩人說完,剛好走到書房門口。

感受到書房裏清淺的呼吸,鳳珩目光稍柔。

“你先下去。”

步殺自然也感受到了書房有人,府裏能暢通無阻,隨意進入書房的就那一個,他了然退去。

鳳珩推開了門,毫不意外的看見坐在桌前的蘇曼卿,見她還在盯著桌上的信瞧,不禁失笑。

“不嫌無聊?”

這些信,可沒什麽意思。

坐在桌前的小姑娘搖頭,不,或者不能叫她小姑娘了。

十五歲的女子,已經初初長成了少女的風姿,明眸利齒,眉眼稍帶著風韻,三分嬌俏,七分柔美。

偶爾見了,讓鳳珩那顆心跳動的難以自持。

“小哥哥,你要幫太子對付皇上麽?”

剛剛在書房的一段時間,蘇曼卿已經將桌上的所有書信都看完了。

這些東西,可以說是整個鳳王府裏最機密的東西。

隨意漏出去一封,都足以讓鳳王府覆滅。

當然,一般人想悄無聲息的從書房裏帶走書信,那是不可能的,光是書房四周待命的暗衛,就超過二十人,這是整個鳳王府防衛最森嚴的地方。

她本就聰慧,看完這些東西哪裏還不明白。

“嗯。”

鳳珩沒有瞞著她,直接承認了。

在她身邊坐下,捏著她的手心,一邊把玩,一邊解釋道。

“宮裏有我的人,以前的事已經查清楚了。

我父王的罪名,是莫須有的存在,檢舉我父王的那幾位大臣,都是受了皇上的指示。

容不下我父王的,一直都是他。”

所以,他要報仇。

什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從來不忠於這種帝王。

蘇曼卿吶吶無言,她沒有覺得鳳珩這種謀逆之舉不對,只是沒有想到,後面還有這種隱情。

“那……太子會幫你麽?”

太子到底是皇上的親兒子。

聽出了她話裏的關切,鳳珩笑看了她一眼,將她手心舉到嘴邊,輕咬了口。

“會的。”

親生父子又如何,皇上要殺他,他總要反抗的。

“哦。”

他咬的力道輕,手上一點都不痛,反而酥酥的帶著點癢,蘇曼卿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懷裏擦了擦,把手抽了出來。

這人現在一點也不講究,動不動咬她做什麽。

鳳珩任由她瞪,只是笑瞇瞇的抱著她不撒手。

有她在身邊的時候,他總是有些懶散,像是什麽都滿足了似的,不想動彈。

兩人窩在書房待了一下午,直到蘇曼卿閑的無聊,不樂意陪他了,他才坐到了桌前處理那些傳回來的消息。

……

京城的消息,總是千變萬化。

宮裏那些個皇子公主的消息,最讓百姓們惦記八卦。

最近百姓們最愛聊得,就是太子府剛誕下的皇長孫了。

這位皇長孫剛生下,便受當今皇上喜愛,親自為他賜下了鳳宸這個名字。

之後更是賜下了無數賞賜,一時間,太子、太子妃和皇後,都是風光無限,在宮裏人人退讓不敢與其爭鋒。

二皇子府,鳳麟最近事事不順。

原本寧凝給他帶來了好幾個好消息。

鳳珩手中的名單,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他本想著,鳳珩手中的名單可以留作後手,而寧凝肚子裏的孩子,只要太子妃這一胎不是生下男丁,他就有機會了。

可誰曾想,榮音那個蠢女人肚子這麽給力,皇長孫一生下,寧凝肚子裏的是男是女都不值錢了。

當然,他也不是一點都不看重,有子嗣總比沒有得好。

可孩子偏偏沒了……

而讓寧凝流產的,偏偏又是自己的側妃。

鳳麟氣的差點掐死那個爭風吃醋的女人,可劉氏和苗氏背後還有娘家,他此時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只能忍下。

為此,還許諾了無數好處,來安撫三家,想要平衡他們間的關系。

誰知寧凝這個女人也跟瘋了一樣,天天跟劉氏、苗氏明爭暗鬥,楞是讓三家之間鬧出了火氣,現在誰也不服誰。

害的他現在夾在三家中間,費力不討好。

鳳麟如何能好過?

偏偏老天也跟他作對似的,他這邊麻煩不斷,太子那邊卻節節高升。

皇長孫有了,父皇的看重有了,就連京城那些不站隊的人,好似也看到了結果一般,天天往太子府跑。

要不是父皇還沒退位,他都快要以為,這京城都要成太子的天下了。

鳳麟現在每天除了看著自己的三個女人之外,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心裏暗罵太子,希望他從上面摔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詛咒起了作用,太子府的風光還沒持續一個月,突然就落幕了。

首先是支持太子的官員,身份最高,在朝中最有發言權的,或多或少都出了些事故。

要麽就是貪贓枉法,要麽就是品性不正。

一個兩個,不是降職就是撤職。

之後太子便被皇上禁足,理由是禦下無方。

前一刻還風光無限的太子,頓時成了人人遠離的對象。

同一時刻,六皇子鳳鳴反而成了皇上看重的對象,太子之前負責的不少事務,都轉交到了他手裏,就連權力都大了許多。

一些趨炎附勢的,頓時就圍到了鳳鳴身邊。

一時間,六皇子鳳鳴成了最風光受寵的皇子。

相比鳳起而言,鳳鳴要低調的多,即便受寵,手中有了權力,他依舊沒有自傲,甚至根本不熱衷於這些。

一得勢的第一句話就是,“父皇,你看兒臣年紀也不小了,兒臣能先跟芽芽完婚麽?”

語氣中的可憐勁就沒提了。

皇上還以為他能提出什麽來,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你這小子,原來是惦記著這個,成,朕這就給你們定下婚期,讓禮部為你們風光大辦。”

鳳鳴喜不自禁,“多謝父皇。”

滿足了願望,鳳鳴幹勁十足,剛接手的事務也完成的十分圓滿,可以說,他的才能並不比幾位皇兄差。

只不過,他的志向與其他幾位皇子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罷了。

離開皇宮之後,鳳鳴臉上的喜色便弱了下來,剛上馬車,他便問道。

“鳳王呢?”

“在醉香樓。”

“去醉香樓。”

“是。”

兩刻鐘後,醉香樓中某個包廂。

鳳鳴在窗前坐下,敲了敲桌子,引起對面那少年的註意。

“我的事,成了。”

鳳珩回頭,薄唇微勾,“恭喜。”

他這幅樣子,讓鳳鳴眼神不禁深了些。

“你怎麽會料的這般準?”

沒錯,提出求娶徐冰的事,是鳳珩教他說的。

他喜歡徐冰的事,不假,外人說,六皇子為了徐侯府的嫡女,要死要活,也是真的。

他從幾歲起,便認定了芽芽,只是徐侯府的地位太高,他又是皇子,兩家身份敏感,要想結親太過艱難。

他纏了徐冰數十年,整個京城都只得他心儀徐冰,可他那位父皇,從未松過口。

鳳麟現在每天除了看著自己的三個女人之外,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心裏暗罵太子,希望他從上面摔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詛咒起了作用,太子府的風光還沒持續一個月,突然就落幕了。

首先是支持太子的官員,身份最高,在朝中最有發言權的,或多或少都出了些事故。

要麽就是貪贓枉法,要麽就是品性不正。

一個兩個,不是降職就是撤職。

之後太子便被皇上禁足,理由是禦下無方。

前一刻還風光無限的太子,頓時成了人人遠離的對象。

同一時刻,六皇子鳳鳴反而成了皇上看重的對象,太子之前負責的不少事務,都轉交到了他手裏,就連權力都大了許多。

一些趨炎附勢的,頓時就圍到了鳳鳴身邊。

一時間,六皇子鳳鳴成了最風光受寵的皇子。

相比鳳起而言,鳳鳴要低調的多,即便受寵,手中有了權力,他依舊沒有自傲,甚至根本不熱衷於這些。

一得勢的第一句話就是,“父皇,你看兒臣年紀也不小了,兒臣能先跟芽芽完婚麽?”

語氣中的可憐勁就沒提了。

皇上還以為他能提出什麽來,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你這小子,原來是惦記著這個,成,朕這就給你們定下婚期,讓禮部為你們風光大辦。”

鳳鳴喜不自禁,“多謝父皇。”

滿足了願望,鳳鳴幹勁十足,剛接手的事務也完成的十分圓滿,可以說,他的才能並不比幾位皇兄差。

只不過,他的志向與其他幾位皇子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罷了。

離開皇宮之後,鳳鳴臉上的喜色便弱了下來,剛上馬車,他便問道。

“鳳王呢?”

“在醉香樓。”

“去醉香樓。”

“是。”

兩刻鐘後,醉香樓中某個包廂。

鳳鳴在窗前坐下,敲了敲桌子,引起對面那少年的註意。

“我的事,成了。”

鳳珩回頭,薄唇微勾,“恭喜。”

他這幅樣子,讓鳳鳴眼神不禁深了些。

“你怎麽會料的這般準?”

沒錯,提出求娶徐冰的事,是鳳珩教他說的。

他喜歡徐冰的事,不假,外人說,六皇子為了徐侯府的嫡女,要死要活,也是真的。

他從幾歲起,便認定了芽芽,只是徐侯府的地位太高,他又是皇子,兩家身份敏感,要想結親太過艱難。

他纏了徐冰數十年,整個京城都只得他心儀徐冰,可他那位父皇,從未松過口。

☆、316、鳳鳴

鳳珩勾唇,“是也不是。”

他放下了茶杯,“我會找上你,其實是因為,我跟你是一種人。

你要的是徐小姐,我也一樣,我要的只是未來能跟我的王妃平安度日。”

鳳鳴看著他,終於滿意的笑了。

大手拍上他的肩膀,頗為認同的說了句。

“我沒看錯人。”

鳳鳴是天驕,真正意義上的天驕。

什麽文韜武略,其實他早就具備,用誇張的話來說,比這些,太子都未必比的上他。

可他身份敏感,太子有皇後一族護著,鳳麟有慶貴妃護著,就連鳳霄,也有個母妃。

唯獨他,他的母妃是皇帝從外面帶回來的民女,身份不顯,自己在宮中都是一個透明人。

為了活命,鳳鳴小的時候,良妃就告訴他,要裝傻不能太耀眼。

也許他開始不太理解,卻一直按照良妃的指示去做。

那些年他受了不少欺負,也在心底積了很多怨氣。

可隨著漸漸懂事,遇上了徐冰,他所有的怨氣漸漸消失了。

父子防備,兄弟相殘,這樣爭鬥一個枷鎖一般的皇位有何好的?

皇位真的有那麽好麽?

雖權勢滔天,手握生死大權,可夜不敢沈眠,日嘔心瀝血,被人日日惦記著,連個可以信任交心的人都沒有。

這種生活,他不要。

從想清楚的那日起,鳳鳴的所有的追求,就轉到了徐冰身上。

那個有些冷清不愛理人的小姑娘,卻有一顆良善柔軟的心,比起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什麽的,他覺得,他更願意看著她笑。

正是因為這種心理,他對自己幾位沈迷權勢的皇兄並不太看得上眼,就連太子,也只是稍微看好一點。

如今,卻被鳳珩一句話折服。

正如鳳珩所言,他們是一種人。

也許外人不理解他們的追求,可在他們自己看來,那才是人生真正的意義。

“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麽?”

“讓良妃娘娘幫我個忙。”

鳳珩說道。

“太子決心還不夠,讓娘娘勸勸皇後吧……”

他們想過平靜日子,當然得有人撐起這片天,鳳起便是最好的人選。

鳳鳴也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頭。

“好。”

……

良妃依照鳳鳴的意思,去找了皇後。

不過不是一人去的,而是帶上了八公主。

八公主雖出身一般,卻是目前宮裏頭最小的孩子,很受皇上喜歡,再加上她是公主,不影響其他皇子的地位,宮中眾位後妃對她還算縱容。

皇後就挺喜歡她的。

良妃帶著八公主來的時候,正好是後妃來鳳儀宮請安離開後不久,殿中的桌子上,還擺著數杯茶水,宮人正在收拾。

“見過皇後娘娘。”

“是良妃啊,過來坐吧。”

鳳鳴不爭不搶,良妃在後宮也沒什麽存在感,皇後對兩人的感官還不錯,至少沒有什麽抵觸怨恨的情緒。

“小八,來母後這邊坐。”

皇後招手逗了逗八公主,讓嬤嬤端來了幾樣小孩子喜歡吃的甜食。

八公主年紀小,性子古靈精怪,一張小嘴兒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多謝母後,母後這的點心最好吃了。”

“喲,你這小丫頭,可真會說話,喜歡吃就多吃點。”

親自遞了兩塊擔心過去,皇後這才看向良妃。

“妹妹今日怎的有空來本宮這?”

平日裏,除了請安,良妃極少過來。

“臣妾今日來,是找娘娘說體己話的。”

良妃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長的溫婉可人,聲音也是溫聲細語的,說起話來,十分的好聽。

“臣妾知道,朝堂上太子殿下最近犯了些小錯,惹的皇上不喜,不少權柄都被交到了小六手中。

但娘娘放心,小六的性子臣妾了解,他沒有那些野心。”

她話不多,只點明了這一句。

簡而言之,就是來安心的。

不管太子如何,你都不要擔心鳳鳴跟他爭,是太子的永遠都是太子的。

皇後挑眉瞧了她這一眼,這一眼倒是親切了許多。

如她所見,這位良妃一直都是個聰明人。

要不是聰明,普普通通一個民女,沒有依靠怎麽可能在這宮裏頭混到這個位份?

這種聰明人,她最喜歡。

“妹妹有心了,太子辦事不周,皇上處罰他也是為他好,小六不必有負擔,好好按照皇上的吩咐辦事就是了。”

“娘娘說的是。”

這麽交談了一番,兩人間的氛圍倒是好了不少。

再加上身邊有個忙著吃吃喝喝的八公主,時不時擡頭來上一句。

“母後,這個梨花膏好好吃。”

“良母妃,這個核桃酥也好香。”

她吃的不亦樂乎,還不忘偶爾遞上兩塊給兩人,哄得兩人高高興興的。

良妃在這沒有多待,不多時就離開了。

鳳鳴跟她說的那些她懂,不過現在還不是直接勸說皇後的好時機。

之後的日子,良妃常常帶著八公主來鳳儀宮串門,皇後也樂得熱鬧。

兩人不知不覺間,越走越近,倒真有幾分姐妹的模樣。

每日閑聊間,隨著聊得事越來越多,良妃也偶爾會提上幾句太子的事。

“娘娘,皇長孫最近怎麽不進宮了?”

提起皇長孫,皇後又喜又憂,“起兒被禁足,本宮也不好讓他進宮。”

“娘娘此言差矣,臣妾倒是覺得,皇長孫那麽乖巧的人兒,皇上見了也會歡喜才對。”

良妃這說是笑著說的,她也算是幫皇後分憂。

以皇上最近的架勢,分明就是打算將太子一直禁閉在太子府,這樣可不行。

皇長孫可是太子的籌碼,有他在外加皇後的幫忙,說不定能改變皇上的註意。

良妃一向聰慧,但她怎麽也想不到,正常的想法是這樣沒錯,可惜皇上的想法不正常。

被她這麽一提,皇後也動了心思。

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鳳起的事皇上的態度還是暧昧不明,就連手下那些黨羽都不安分了,她這個當母妃的,可謂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若是皇長孫有用,她也願意試上一試。

心中雖這麽想,卻沒有說出來,說到底,她對良妃還是有幾分防備心的,良妃也不在意,照例閑聊了一會,又走了。

……

兩日後,皇後以想念孫兒為由,召榮音帶著皇長孫進了宮。

太子是被禁足了,可沒說太子妃也被禁足啊,這也算是鉆了個空子。

皇後這一召見,最高興的不是那個才幾個月大,連人都分不清的小東西,而是榮音本人。

作為太子妃,榮音實在不太討喜,若非她剩下了一個孩子,只怕皇後連她這個人都快忘了。

榮音今日來也是做好了準備的,她一定要改善在皇後面前的印象。

到了鳳儀宮之後,她又是親自給皇後倒茶,又是說討喜的話,還主動將皇長孫抱給皇後瞧,讓皇後逗他玩。

可以說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結果也是好的,皇後總算是對自己這位兒媳婦,多了幾分滿意。

好歹不是個真蠢的,還知道努力。

在兩方的有意緩和下,這一天待的十分融洽。

可惜的就是,這一整天皇上都待在禦書房,根本就沒來後宮,自然也就沒見到皇長孫了。

……

“皇後倒是好打算!”

太子妃攜皇長孫進宮看望皇後的消息傳了出來,慶貴妃冷笑出聲。

“她以為別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也不瞧瞧,皇上理不理你。

皇後有了皇長孫這個孫兒,她自然是不服氣的。

之前她也有了個未出世的孫兒,本來還想著靠孫輩爭上一爭,結果被二皇子府裏那幾個爭風吃醋的女人毀了幹凈。

現在想起這些,慶貴妃都恨不得將那幾個女人召進宮來,好好教訓一頓。

但看見皇後的打算失敗,她又忍不住幸災樂禍。

又氣又喜的情緒,也是真的覆雜至極。

等笑夠了,也氣夠了,慶貴妃收斂了情緒,召來了嬤嬤。

“麟兒怎麽樣了?他那點破事還是沒處理好?”

不止太子的經難念,她自己兒子現在也頭疼著呢。

嬤嬤搖頭,“沒聽聞什麽好消息,應該是沒處理好。”

寧侯府也好,劉家也好,苗家也好,都是朝堂重臣,他們真要掐起來,二皇子也攔不住啊。

明明幾家都是想借著二皇子的東風,再往上幾步的,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幾家什麽都不顧了。

只是她一個宮人,這種事也不敢問。

慶貴妃揉了揉額角,只覺得頭疼的厲害。

“算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派人盯著,要是有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娘娘。”

宮裏人的眾人,各有打算。

因著鳳麟和鳳起的事,人人自危,按理說本該是有人渾水摸魚的好時機,可卻因為鳳霄的失蹤,鳳鳴的不爭,宮裏頭反而有些平靜。

其他人都沒那個資格爭,也沒那個能耐,幹脆安安分分,不願牽扯進來。

榮音帶著皇長孫回了太子府,心裏還挺沾沾自喜。

以她的腦子,自是猜不到皇後的用意,還以為皇後是單純的想念皇長孫了。

一想到自己跟皇後相處的那麽融洽,她就止不住的高興。

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皇長孫去見了鳳起,將鳳儀宮發生的事,以及皇後跟她說的那些話,全都告訴了鳳起一遍。

鳳起聽著她語氣之中的雀躍,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作何反應。

榮音蠢笨歸蠢笨,但蠢笨的人總是活的簡單快樂些,或許指的就是這個。

就連他,都在轉述中聽出了母後那些話中隱含的擔憂,她卻絲毫未覺,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好。

“行了,你進宮一趟也累了,帶著宸兒回去歇著吧。”

榮音正興奮著,還想說些什麽,看著鳳起不欲再聽的臉色,她一頓,幹巴巴的應了聲,抱著鳳宸回去了。

兩人這一走,鳳起陷入了沈默之中。

他被父皇責罵禁足已經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父皇一直不曾召見過他,也不曾給過他戴罪立功的機會。

就連今日榮音帶宸兒進宮,父皇也避而不見。

這一切無不代表著,父皇並不想他參與接下來的事,或者說,他打算就這樣將他隔離在這太子府。

鳳起的心情很負責,對於自己的父皇,他一向敬仰愛戴,有時候對父皇的偏心,也會心生怨懟,可不管如何,他都不曾起過什麽不該起的心思。

那人除了是九五之尊,更是他的親生父親。

為人子,最重要的就是孝。

可這一個月的禁足,看著自己身邊好不容易拉攏的朝臣,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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