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京,兩人就趕來了鳳王府。 (7)

關燈
男人。

“哥哥,早上好。”

蘇曼卿打招呼。

“嗯。”

蘇江庭的情緒不高,因為他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件事。

“餵,臭小子,昨晚你在這睡得?”

平常他再不滿,好歹也叫阿珩,這會都叫出臭小子,可想而知心裏的暗怒。

鳳珩端著碗的姿勢未動,點頭。

“嗯。”

嗯什麽嗯?

蘇江庭火大,“你好歹顧忌一下我妹妹的名聲好不好?”

雖說兩人這關系也就差成親這一步了,可只要沒成親,自然就不能太過出格。

女子的清譽可是很重要的。

“我會娶她。”

鳳珩回道。

嘿,要娶就不用顧忌名聲了?

什麽歪理?

蘇江庭氣的脖子都紅了,指著鳳珩差點罵出聲,要不是顧忌著蘇曼卿,他還真能做出這種事來。

他生氣的樣子,也終於讓蘇曼卿反應了過來。

“哥哥,你別生氣,小哥哥是為我好。”

為你好個屁,蘇江庭暗惱鳳珩對自家妹妹的洗腦。

“真的,我睡覺不太安分,老是碰到傷口,有小哥哥在,好多了呢。”

蘇曼卿認真的解釋,還不忘朝鳳珩眨了眨眼。

鳳珩了然,露出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容,轉瞬即逝。

蘇江庭那邊顧著氣去了,也沒註意到兩人的眼神交流,暗自思考了一下,他擰眉,“真的?”

“自然是真的。”

蘇曼卿是在哄鬧脾氣的哥哥沒錯,可她也沒有說話,說的是實話。

這倒讓蘇江庭心裏稍微好受了點,斜掃了還在給妹妹餵粥的某人一眼,他冷哼。

“那下不為例,等你傷勢好了,就讓他滾出去。”

“好。”

蘇曼卿乖乖點頭。

早膳上的這一場風雲,就在蘇曼卿的應答下漸漸消散。

從始至終,鳳珩都沒怎麽說話,只顧著投餵蘇曼卿,當然兩人的說話聲,他也聽在耳裏。

他特別高興小姑娘護著他的樣子,讓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用完早膳,蘇曼卿提出了要去看看救命恩人的要求。

昨天她精神不濟,今天竟然醒了,自然要去拜謝一番。

“他還沒醒。”

說到葉笒魚,鳳珩眼中的笑意收了些。

“沒關系,我看看就走。”

“好吧。”

他起身,彎下腰將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只手摟住了她的腰身,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我抱你過去。”

蘇曼卿動了動唇,默認了。

蘇江庭倒是對他抱蘇曼卿的事沒意見,他也覺得,自家妹妹還是不要隨意亂動的好,萬一碰著傷口怎麽辦?

至於去看救命恩人,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三人一起來到了旁邊的偏院,院子裏,一個下人迎了上來。

“王爺、小姐、蘇少爺。”

鳳珩橫抱著蘇曼卿,朝房間的方向望了一眼,“裏面那位公子醒了麽?”

“回王爺,還未曾。”

“嗯,我們去看看他,你在一旁候著吧。”

“是。”

下人領著三人進了房間,蘇曼卿一眼就看見床上躺著的那人。

那是個很好看的少年,面色白皙微微透著幾分蒼白,修長濃密的劍眉,挺立的鼻子,一張微薄卻好看的唇。

那雙眼睛緊緊閉著,卻能感受到,這個少年有著一份難以形容的精致。

這份精致並不女氣,反而透著些陽剛,絲毫不會讓人混淆。

蘇曼卿有些楞神,不是因為這人長的好看,而是因為,她認識他。

“葉笒魚?”

“嗯,是他。”

鳳珩點頭,眼神在床邊桌上的銀制面具上一掃而過。

“他……怎麽會在京城……”

蘇曼卿微微抿唇,她還以為,救她的人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原來是認識。

也對,京城這個地方,若不是認識,誰敢以身犯險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看著他胸前厚厚的紗布,以及那紗布上隱隱泛紅的血跡,她心中感激。

葉笒魚救了她,還是豁出命來救了她,這份情她得記下,有機會一定要還給他。

“他還要多久能醒?”

鳳珩看了一旁候著的丫鬟一眼,丫鬟領會,“大夫說,也就這一兩日。”

“嗯,你小心伺候著。”

“是。”

蘇曼卿在鳳珩懷裏蹭了蹭,“我們先回去吧。”

葉笒魚還沒醒,身上又有傷,打擾他靜養不好,總歸他在王府裏養傷,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三人又回到了主院,鳳珩剛放下蘇曼卿,蘇江庭便坐到了她身邊,道。

“葉笒魚救卿卿,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他問的是鳳珩,顯然這兩年在京城見慣了骯臟,他忍不住想的更多了。

鳳珩凝眸,“應該是巧合,昨晚步離已經去查過了,葉笒魚先前待的地方是太子府,他是從太子府出來,恰好遇見卿卿被人擄走,隨手救了一把。”

對於鳳珩的能耐,蘇江庭還是清楚的,心裏也放心了些。

不過想到妹妹遇襲的地方,他眉眼不禁冷厲起來。

“卿卿遇襲的那條街道,是出宮的街道,街道左右,都是達官顯貴的府邸,按理說守衛最是森嚴。

動手的人是誰?”

其實,蘇曼卿遇襲的位置,正好是那條街尾了,再往前一些,便是繁華鬧市。

也就是說,那些人恰好遠在了中間的位置。

鳳珩沒說話。

蘇江庭不甘示弱的盯著他。

兩人相對無聲。

許久,蘇江庭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了。”

鳳珩越是不說,才越不對勁。

他現在是王爺,有誰能讓他這麽顧忌?

在加上蘇曼卿遇襲的位置,蘇江庭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讓他幾乎條件反射的便壓了下去。

可壓下去之後,他卻隱隱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

除了這個可能,還有別的人有這個能耐嗎?

沒有。

談論到這個問題,好好的氣氛突然變得沈寂。

鳳珩和蘇江庭明顯都在想著什麽,開始走神,餵有蘇曼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裏對這件事倒不是很在意。

因為她知道,鳳珩回來了,她的一切都有會鳳珩安排好,不需要她再費腦。

中午時分,三人用了午膳,之後鳳王府便熱鬧起來。

蘇曼卿在出宮路上遇襲的事,也漸漸傳了出去,畢竟當時葉笒魚和那宮廷暗衛一追一逃,驚動了不少人。

步依那邊的打鬥,持續的也足夠的久。

事情一傳出去,不少人都暗自猜測起來。

鳳珩這邊才回京,他府中的人便遇襲,這其中,莫非有什麽聯系?

是有人要故意對付鳳珩,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同一時間,宮裏,太子府,徐侯府、寧侯府各大府邸,也都借著慰問的借口,送來了一些珍稀藥材。

鳳珩在林東的所作所為,不少人早就得了消息。

他不止成功賑災,還將旱災和瘟疫的影響全都抹去,讓林東和華安的百姓過上了安穩的生活,這可是大功!

有這份功勞在,他這個王爺估計就不是什麽虛位了,多少有實權在身。

這麽好的機會,當然要湊上來打好關系,巴結巴結。

因為這些上門慰問的人,鳳王府持續熱鬧了好幾天。

兩天後,葉笒魚也醒了。

一醒來,看見眼前的白紋青底的床頂,他晃了晃神,仔細想了好一會,才回想起發生了什麽。

當時他遇上了鳳王府去救援的人,之後就昏迷了。

所以,這是得救了?

這裏是鳳王府?

葉笒魚揉了揉額角,手下溫熱的觸感讓他一楞,這才發現,自己的面具早就不在臉上了。

他苦笑一聲,這下虧大了。

救個小丫頭,把自己搞成這樣也就算了,連身份都暴露了。

也不知道他們知道他的身份,是何反應。

葉笒魚各種頭疼,身上的傷口也還隱隱作痛,一時哪都不自在。

“公子,你醒了?”

丫鬟推門進來,正要給他餵些流食,卻不曾想,對上的是葉笒魚睜開的眼。

她一怔,頓時欣喜道,連忙轉身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消息就傳到了主院。

這會是中午,鳳珩和蘇曼卿正在吃飯,蘇江庭在府中耽擱了好幾天,今日已經去當值去了,不在府裏。

所以吃飯的就他們兩人。

一聽到葉笒魚醒了,蘇曼卿不吃了。

手不能動,她眼巴巴的盯著鳳珩。

“小哥哥,我們去看看他好不好?”

鳳珩看了她一眼,將碗放下,“你吃的太少,等會回來繼續吃。”

“好。”

“那就去。”

照例打橫抱起她,兩人朝著偏院走去。

偏院裏,葉笒魚剛剛醒來,昏迷了幾日,他的身體十分虛弱,下人給他準備了一些好消化的流食。

葉笒魚餓的厲害,一連吃了好幾碗粥,胃裏這才舒服些。

剛放下碗,鳳珩和蘇曼卿便來了。

“你醒了?傷口好些了麽?”

蘇曼卿欣喜的看著他,言語中滿是關切。

這還是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和語氣跟他說話,葉笒魚楞了會,恢覆了以往的作態。

他攤手,“醒了,沒死都是小事。”

這個姿勢外加這種語氣,總給人一種,他是當初那個性格傲嬌別扭的葉府少爺一般。

可其實,葉笒魚剛做這個動作就後悔了。

他身上還有傷呢,一攤手扯著胸前的傷口,真特麽疼。

疼的他齜牙咧嘴的,偏偏還得忍住,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蘇曼卿完全沒註意到他那細微的表情。

“沒事就好,這次實在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這份人情欠大了,若是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聽她說出這種話,最開心的就要數鳳珩了。

救命之恩,自然大過天,可他卻不希望蘇曼卿一直記著,記著這份恩情,不就是相當於記著葉笒魚麽?

還是還了好。

他同樣出聲附和,“若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葉笒魚聽到嘴角直抽,“我也沒做什麽,就是看見了順手幫了一把,不是什麽大事。”

兩人不語,神情一樣認真堅定,顯然是非還不可。

葉笒魚不說話了。

成吧,好歹鳳珩是個王爺,說不定他以後還真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這也算一個後手。

倒是兩人這一模一樣的神情,還真是婦唱夫隨,葉笒魚壞心眼的想。

三人的聊天暫緩,丫鬟又將大夫請了進來。

大夫為他再把了一次脈,又檢查了一遍傷口,換了藥,好一通忙碌之後,大夫露出了笑容。

“這位公子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沒有發炎發熱的現象,這是大好事。”

葉笒魚的傷,是貫穿傷,要是引起發熱,那就兇險了。

鳳珩點頭,心中稍安,“那還需要靜養多久?”

“他傷的是肺腑,起碼要靜養一個月以上,這一個月期間,最好不要動用武功內力。”

“嗯,明白了,你以後每隔一日,便來為他檢查一次。”

“是。”

送走了大夫,下人煎了藥來,伺候著葉笒魚喝下,從始至終,蘇曼卿和鳳珩一直在旁邊看著。

☆、313、殺機

這種姿勢保持的久了,葉笒魚也發現了不對勁。

就算兩人感情好,也不至於在他面前一直秀恩愛吧?

放下藥碗,他仔細掃了一遍蘇曼卿,“傷的很重?”

救援的時候,他去晚了,沒看到蘇曼卿反擊的場景,自然也就沒看到她是怎麽受的傷。

只是隱隱感覺到,蘇曼卿身上有些傷勢,當時他顧著逃命,也沒法分心去看。

“還好,手腕斷了,已經接上了。”

回答他的是鳳珩,“比你傷的輕。”

聽出了他話裏的試探和防備之意,葉笒魚不置可否,回以聳肩。

“那還好,仔細養著便是。”

這句說完之後,氣氛突然沈默下來。

頓了許久,葉笒魚才重新問道。

“知道那些人是誰麽?”

“知道。”

“那你準備……怎麽做?”

“報覆。”

簡單兩個字,輕卻沈重,葉笒魚默了默。

他不清楚鳳珩的敵人是誰,不過京城裏的人,總不會是什麽無名之輩。

報覆?

真的可以麽?

不管如何,這些都不是他能摻和的事情。

葉笒魚有自知之明。

……

自從這天蘇曼卿來看過葉笒魚之後,之後幾天這樣的情形經常發生。

也不一定會說些什麽,很多時候都是簡單的慰問,然後默默的待個一刻鐘,又離去。

有時候是蘇曼卿一個人來,有時候是鳳珩陪著她一起來,有時候是蘇江庭陪著她來。

開始的時候,葉笒魚十分的不習慣,可次數多了,也漸漸習慣了。

在這樣的習慣中,兩人的傷勢飛速痊愈,開始不用一直躺在床上。

蘇曼卿的左肩胛骨也消腫痊愈,唯一還需要註意的,就只剩下了右手。

而左手痊愈,也讓她擁有了一定的自主權利,至少不用再做什麽都需要別人幫忙。

養傷期間,木圓圓、霍溯、寧鄴等人也都來看過她,從眾人口中,蘇曼卿得知,木圓圓和李德寶相處的極為不錯,兩家有意讓他們早日成親,日子都定下了。

來京城的這些夥伴們,一個個的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也擁有了自己的生活。

比較起來,最先定婚,且在一起最久的蘇曼卿和鳳珩,反而是最晚的一個。

當初在撫州,秦老爺子跟蘇家夫婦軟磨硬泡,想著讓蘇曼卿及笄便完婚,好不容易讓兩人松了口,卻不曾想,鳳珩這邊出了差錯。

皇帝那一個命令,直接讓他在林東耽擱了兩年,錯過了蘇曼卿的及笄禮。

如今,即便人回來,錯過的事也不好再重提。

木圓圓來鳳王府看望蘇曼卿時,還忍不住偷偷問過。

“卿卿,阿珩哥哥回來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成親啊?”

她這個後來的,都被父母壓著定下了婚期,她雖然覺得有些快,但想起李德寶那傻乎乎的樣子,又覺得還挺好的。

“我……不知道啊……”

蘇曼卿有些懵懵的,鳳珩回來這些日子,她有人陪著,都快忘了其他事了。

現在被提起,她才想起這回事來。

對啊,貌似及笄就可以完婚了,她和小哥哥……什麽時候完婚?

“阿珩哥哥沒提?”

蘇曼卿搖頭,“沒有。”

“哎呦餵。”木圓圓聽不下去了,“那你怎麽不問問?我娘說了,女兒家最重要的就是緊抓住枕邊的男人,你可不能讓外面那些女人把阿珩哥哥搶了去!”

她可是聽說了,前些日子鳳珩從林東回來,得到了許多百姓的歡迎。

那些女人一見到阿珩哥哥俊美不凡的面容,就跟失了魂似的,還不知道心裏怎麽惦記著呢!

“不著急吧?”

蘇曼卿倒是沒什麽緊迫感,鳳珩對她的心意,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覺得鳳珩不提完婚的事,估計是有他的顧忌。

她不想給他添亂。

“什麽不著急!”

木圓圓直戳她腦袋,“你這木頭腦子,萬一阿珩哥哥被人搶走了,有你哭的。”

蘇曼卿縮著脖子不說話。

這樣的情形,在蘇曼卿養傷的這段日子裏,每隔幾日便要發生一次。

實際上,不止木圓圓,寧鄴、霍溯、木知霜、潘紫等人,都在想這件事。

畢竟鳳珩對蘇曼卿的感情,眾人都看在眼裏,正是因為太過了解,他們都以為鳳珩會盡快迎娶蘇曼卿過門,坐實身份,卻不曾想,他似乎是忘了這件事似的,一直沒什麽動靜。

直到蘇曼卿傷勢盡皆養好,鳳珩還是如此態度,不說木一隅等人,就連蘇江庭都急了。

這混小子,什麽意思?

我家妹妹都住進你府裏頭了,外面都傳成什麽樣了,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再拖下去,我妹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雖然早從他們兄妹住進鳳王府的時候,名聲這玩意已經沒了。

但蘇江庭不管啊,他氣啊。

偏偏鳳珩這兩天突然變得忙了起來,想堵人問上一問不都行。

是的,鳳珩這幾天特別忙。

蘇曼卿的事,看似平靜解決了,沒有激起半點浪花,他卻已經隱隱看到了隱藏在平靜海面之下的波瀾。

特別是,他說的要報覆,絕對不是一句空話。

以前,他還顧忌著一些事情,或者說,不想那麽快跟皇位上的那位撕破臉皮。

他需要時間成長,完善自己的資本。

可隨著林東兩年的暗藏,外人都以為那是死局,他卻知道,那是他飛速發展了兩年。

蘇志遠交給他的秘籍,他已經練到了第八層巔峰,第九層指日可待,他的武功不一定無人能敵,但在京城這個地方,實力比他高的再也找不出人來。

實力,有了,資本,有了,盟友,也該有了。

太子府。

“太子殿下,我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

鳳珩這會站在太子府的書房裏,與鳳起面對面相站。

對面,鳳起神色覆雜,看著鳳珩的眼神,恍若從未認識他一般。

他的心,也隨著之前鳳珩的那句話上下起伏,撲通撲通的聲音,好似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一般。

“吾……想想……”

就在剛剛,鳳珩向他提出了一個建議。

不,或者說,早在兩年前,鳳珩離京的時候,便給他傳遞出了一個信號。

搶奪皇位。

不是跟鳳麟和鳳霄搶,而是……跟皇位上的那位搶。

通俗點說,這叫……篡位。

只是那時,他說的沒有這般明確,只是暗指。

篡位啊,大逆不道之舉。

鳳起雖有些自傲,卻生來良善,坐上太子之位這麽多年,不是沒有做過殺人滅口之事,但他心中一直有一個底線。

鳳珩剛剛的提議,就觸及到了這個底線。

他是不願的。

但鳳珩的理由說服了他。

“殿下莫非忘了。”

“四年前,你與二皇子去秋獵,遭遇的殺手?

那一次,你重傷瀕危,好不容易撿回的一條命。

你一直以為那次是二皇子動的手腳,其實不是。”

鳳珩的話,宛如一道驚雷,落在鳳起身上,他瞪大了眼睛,腦袋被這個消息砸的嗡嗡作響,完全不知反應。

許久,他才怔怔回神,張了張唇,又遲疑,半響才艱難問道。

“你的意思是……”

鳳珩面色平靜,嘴裏說的卻是最傷人的話語。

“是你的父親,皇上。”

他將幾張供詞,放在了桌上,推了過去。

這便是他最近這段時間,忙碌的理由。

“這是有關於那一次刺殺所涉及的人,我已經從他們口中問出了供詞,你可以看看。”

鳳起不由分說抓起,一目十行。

入目處,每張供詞都非一人所寫,而每張供詞的內容,都詳細交代了他們是如何完成刺殺過程的。

並且,這些內容全都對的上!

親自經歷那一幕,鳳起對自己差點死亡的一次,可謂是記憶再深刻不過,不用回想他都知道當時的一點一滴。

那一次,是父皇大壽前後,他們去秋獵,就在皇家獵場。

父皇、母後、慶貴妃、包括許多皇親國戚,盡皆去了。

他與鳳麟那時剛暗鬥一場,鳳麟吃了大虧,所以剛到獵場鳳麟就出言挑釁於他,於是兩人決定以獵殺獵物的數量多少為比,進行了比試。

誰知,比試剛開始不久,他就遭遇了刺殺。

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刺殺。

他身邊只帶了五個護衛,而來刺殺他的刺客,足足有三十多人。

這三十多人,將他所在的位置控制了起來,來了個甕中捉鱉,他與護衛苦苦堅持,最後才艱難活了下來。

那一戰,他身邊五個護衛,死了四個,他自己也傷了腿腳,還差點毀容。

那次的傷勢,足足讓他休養了一年,才緩過勁來。

那一年,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看完手中的東西,鳳起深吸了口氣,看向了鳳珩。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裏得來的,還有,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四年前,鳳珩還未來京城,甚至只有十四歲。

“東西自有我的渠道,太子殿下只要關心東西的真假就是了。”

鳳珩抿唇看了他許久,突然越發看不懂他。

“你給我看這些,就是希望我去爭那個位置?為什麽?”

“我有我的理由。”

鳳珩態度認真了些,語氣也變得真誠。

“太子殿下,你無須猜測我的用意,你只需要知道,我會輔佐你坐上那個位置,你所要的一切,跟我想達到的目的,完全沒有沖突。”

他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誰,也不在乎這天下如何,他要的,從來都是報仇而已。

鳳起聽懂了,“因為鳳王和鳳王妃?”

鳳珩不語,鳳起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也不再問了。

“這件事吾還需要考慮,過些日子,吾再給你答覆。”

身為兒子,篡位不孝這種事,他打心底是不想做的。

哪怕鳳珩給了他那些證據,難受歸難受,他邁不去心中那道坎。

父皇可以為了穩固皇位,派人來殺他這個太子,他卻做不到弒父。

鳳起的抗拒表現的十分分明,鳳珩突然笑了。

笑容也不知是諷刺還有別的什麽。

“太子殿下,你不會想考慮太久的。”

“嗯?什麽意思?”

鳳珩卻沒有解釋,拿著自己帶來的東西,離開了。

鳳起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太子妃榮音生了。

這一胎,是京城所有人都看重的子嗣,而榮音這個腦子不好使的太子妃,也終於給力了一次,生下了一位男嗣。

也就是說,這剛出生的,是大鳳王朝正兒八經的皇長孫。

一時間,普天同慶,宮中的鳳鳩也是大喜,賞賜接連不斷的送入了太子府。

本就矚目的太子府,因為皇長孫的出生,越發矚目。

京城一些沒站隊的大臣,紛紛湧入太子府這邊。

鳳麟最近弱勢,府中皇子妃和側妃內鬥,也讓寧侯府和其他幾府出現了間隙,特別是寧凝有了身孕之後,鳳麟將希望寄存在寧凝之身,希望她能誕下皇長孫,許多事都偏心寧凝,讓府中兩位側妃接連寒心。

寧凝也是個有手段的,趁著鳳麟偏心她,著實將那兩位側妃整治了一番,還動了些手腳,給兩人下了絕子藥,讓她們永遠無法再與她爭奪。

鳳麟不關心後宅之事,自然不會註意到這一點,就算註意到了,他心裏只有權力,寧凝能帶給他好處,他估計也會當作看不見。

沒人知道,二皇子府裏,一直有人註視著這一幕,任由事情發展。

在寧凝動手之後,這件事便以隱蔽的方式,捅到了兩位側妃跟前。

兩人都出身不凡,又寵家中寵愛,要不是為了穩固自家和二皇子之間的關系,也不會被當做紐帶,送來二皇子府。

如今寧凝毀了她們的希望,還讓她們失去做母親的機會,兩人徹底瘋狂了。

之前一直不和的兩人,選擇了聯手。

不止如此,她們還慫恿各自父母,對寧侯府展開了報覆。

這麽一鬧,鳳麟自詡強大的後援,頓時內訌起來,一時間鬧得人盡皆知。

這麽一來,不少人都對鳳麟失望了。

一位上位者,最少也該禦下有道,如今二皇子一派出了這種事,自然是鳳麟的責任。

二皇子一黨弱勢,三皇子賑災回京途中失蹤,兩位皇子接連失去爭鬥能力,一時間,誕下皇長孫的太子府,成了整個京城最矚目的中心店。

☆、314、現狀

外人只看到了太子府巨大的優勢。

鳳珩卻看見了這裏面的殺機。

為皇者,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各方勢力。

所以才會有之前三足鼎立的情況,甚至當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鳳麟,隱隱能跟鳳起這個太子競爭的時候,他又給了鳳霄機會。

全都是因為制衡。

如今,二皇子一派內部內訌,實力大減,三皇子直接失蹤,人沒了消息,鳳起接下來要面對的可想而知。

養傷期間,宮中的兩位,也多次召見過蘇曼卿,都以鳳珩為還在養傷,大夫說需靜養為理由擋下了。

不僅如此,他還刻意讓人宣揚,蘇曼卿受傷極重,短時間內身體極為虛弱,只能靜養的假象。

宮廷暗衛的實力,宮裏那位再清楚不過,也不曾懷疑這話有假,只能認了。

這麽一來,蘇曼卿個人的安全,也算有了保障。

鳳珩早就想過了,他的覆仇,必定是能以保障蘇曼卿安全為前提,整個京城,鳳王府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宮,他是不會再讓她去了。

這次受傷,便是最好的借口。

蘇曼卿被約束在了鳳王府裏,接下來數月時間,都不曾出門露過面。

她性子算不得靜,卻也不是那種極為活潑的人,一直在府中也待得住。

況且她的傷是好了,府裏頭還有個傷員呢。

“餵,葉二公子,你怎麽會來京城?”

這個疑問,從開始蘇曼卿就在好奇了,一直沒問出口。

葉笒魚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已經無須人照顧,能夠自己完成所有日常動作。

聽見蘇曼卿的問話,他半真半假回了句。

“來尋親。”

“咦?”

他的親人,不是葉家麽?

對了,葉家已經沒了,唯一的親人,應該就是那個跟寧凝一起來京城的葉笒心了。

他是來找葉笒心的?

“那你找到了嗎?需要幫忙嗎?”

葉笒魚救了她,她完全就是條件反射問道。

在京城裏,別的她不敢說,找人什麽的,鳳王府還是有一定能力的。

葉笒魚搖頭,“我已經找到了。”

“哦。”

既然找到了,也就無需她多此一舉了。

實際上,蘇曼卿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葉笒心了。

當初剛來京城的時候,葉笒心著實高調過一段時間,她攀附上了二皇子,憑借著二皇子的身份作威作福。

可之後,鳳麟身邊似乎就沒了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蘇曼卿以為他說的是葉笒心,心裏一直在想有關於葉笒心的種種。

葉笒魚本人卻是在想那個拋棄他們母子的男人。

來京城後,他已經找到了那個人。

那人的身份,尊貴的可怕,卻也讓他的恨意,不斷加深。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滾的恨意,他輕聲道。

“我有些事想找鳳珩幫忙。”

“額……”

蘇曼卿吃了一驚,因為他剛救下她的時候,鳳珩就來找過他,說為了報答他的恩情,可以力所能及的為他達成一些事,那個時候,他卻拒絕了,閉口不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現在這是……想通了?

蘇曼卿沒思考多久,很快讓步影給鳳珩傳了信,讓他過來。

自從上次遇襲之後,步依和步影就成了她身邊的暗衛,步依在明,步影在暗,當然,待在鳳王府裏時,明暗無須規劃的過於清楚。

鳳珩是抽空來的。

別說葉笒魚了,就連蘇曼卿也是幾日裏來第一次見他。

一瞧見人,她就提著裙擺撲了上去,抱著他不撒手。

被她這麽依賴,鳳珩自然樂意的很,順勢將人摟在懷裏,他看向了葉笒魚。

“葉公子找我?”

“嗯。”

葉笒魚點頭,俊臉上掠過一絲覆雜。

那個人,他是想自己報仇的,所以他投靠了太子鳳起,可這些日子在鳳王府待久了他也隱隱發現了一些東西。

太子與鳳王府之間,是合作關系,而且還不是主次附庸的那種合作關系。

鳳珩在這其中,竟然隱隱占據了主動權。

也就是說,鳳珩能影響太子的想法意願。

這個認知讓葉笒魚有些激動了,太子對他還不夠信任,他雖有打算卻完全使不上勁,所以他需要鳳珩幫他一把。

“我有齊王的把柄,我能找到二皇子和齊王勾結,一同買官賣官的證據。”

“齊王?”

鳳珩眼睛瞇了瞇,這個人的名字,還是從他嘴裏告訴葉笒魚的。

一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明白了葉笒魚的打算,這人是來京城覆仇的?

實際上,葉笒魚說的這些,對鳳珩的沖擊並不大。

齊王曾多次前往撫州,在撫州附近停留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甚至知道齊王是買官賣官一舉之後的指使人。

那麽早知道這些,以鳳珩的穩重怎麽可能不收集證據。

齊王做的那些事,證據早就在他桌上放著了,他一直沒動手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絕對夠好的時機。

眾所周知,二皇子鳳麟有許多黨羽支持者,這裏面有寧侯府,有各大尚書、侍郎,卻絕對沒有齊王。

不是齊王不支持他,而是在這些年裏,兩人的往來實在不多,就算偶爾有些時候,齊王會為鳳麟說話,卻也只是偶爾。

那個老狐貍,頭縮的緊緊的,楞是沒站過隊。

這樣一來,就算鳳珩手裏有齊王的證據,拿出來也只能毀掉齊王一個人罷了,對鳳麟沒有影響。

而如今局勢,毀掉一個齊王用處不大,甚至還會讓鳳起更加顯眼,他自然不會如此做。

不過葉笒魚此刻這番話,倒是讓他動心了。

他手裏有齊王和鳳麟勾結的證據?

這份東西可不輕。

“你想做什麽?”

葉笒魚抿了抿唇,“我想……毀掉齊王府。”

他的要求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那個男人讓母親懷上了他,卻又完全不顧他們母子,甚至將有孕在身的母親,如同物件一般扔給葉烺鷹。

若單是前面一點,他恨歸恨,卻也不會牽連其他人。

可偏偏,齊王心太狠,以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