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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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形,懶洋洋的靠在一旁,手裏還墊著一個小石子,顯然,剛剛用來砸步殺的就是這東西。

他咧著嘴,俊臉上帶著一抹嘲諷。

“步殺,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好端端的,在世子面前提這個。”

“我提什麽了?”

步殺捂著犯疼的腦袋,瞪他,“我不就說了一句,小姐也在麽。”

這有什麽不對的?

步離目露憐憫,這個呆子,莫不是最近世子給的任務都比較麻煩,腦回路已經不正常了吧?

他以為小姐是我們這些人麽?

見著死人了還一臉平淡的無所謂?

蠢貨!

他懶得再提,“接下來兩天我跟著世子,你去忙別的去。”

“為什麽?”

話題一下跳躍這麽大,步殺皺了皺眉,有些沒搞懂他的意圖,“你不是已經完成之前世子交代的任務了?”

“就是完成了,所以現在輪到你了。”

“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步離磨了磨牙,他們兩個都是世子身邊的暗衛,是世子目前最有能力的屬下。

按理說,兩人的任務應該差不多才對。

結果呢,步殺這個家夥,大部分都是待在世子身邊,去做世子吩咐的一些小事,就比如調查今天武府的情況。

雖然麻煩,有時還要註意一些意外,可都不會離世子太遠,一直在撫州境內。

可他呢,之前在江城也就算了。

自從到了撫州之後,他接的都是外派的任務,什麽去京城,去涼州,我去你大爺的。

你以為去完成這些任務不需要時間啊!

除了任務本身,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路上好不好!

他也想要安定,所以,現在任務身份也該互換了。

步離不答話,且眼神越來越可怕,步殺終於明白了什麽,訕笑道。

“這又不怪我。”

都是世子吩咐的,你有怨言找世子去啊。

雖然這麽說,想起去外地完成任務所花費的精力,再聯想到這幾年步離一直往外地跑,他就莫名的有些心虛。

算了,輪到他就輪到他,反正,世子過不久就要去京城了,外派也外派不了多久了。

……

鳳珩還不知道,自己的兩個手下已經發生了分歧,還來了一場小小的‘內鬥’。

他一路急趕去了蘇府,來到了小姑娘的院子。

剛進院門,就遇上了步依。

“世子。”

“卿卿呢?”

“小姐已經睡下了。”

睡下了?

鳳珩腳步有一瞬間的遲疑,他還以為,白日裏遇上那種事,她晚上應該會害怕的睡不著才對。

可是,她已經睡下了,看起來並沒收到影響。

鳳珩對這個答案頗為哭笑不得,他之前著急的事,壓根就不存在。

也是,小姑娘長大了,也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眼睛紅紅的小姑娘了。

他正要轉身離去,房間裏就傳來了熟悉了軟糯嗓音。

“是小哥哥嗎?進來吧。”

房間裏的燈火,又亮了。

鳳珩想了想,還是推門進了房間。

步依也知道,這種場合不需要她的伺候,十分懂事的守在了門外。

蘇曼卿的確已經睡下了,身上就穿了一件中衣,不過鳳珩也猜對了一點,她多少還是受到了白日裏的影響,人雖然躺下了,卻壓根睡不著。

對這個結果,她一點也不意外,她都想好了,等時間再晚點,即使睡不著,她也要強逼自己睡著。

沒想到還沒施行,鳳珩就來了。

鳳珩進了房間,直接拂開水晶簾,走進了內室,坐在了床沿邊。

此刻的蘇曼卿剛來得及給自己披件外套,因為之前已經睡下,頭發還有些散亂。

鳳珩毫不在意,脫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轉到了她身上,將嬌嬌小小的姑娘,徹底用披風裹了起來,確定她不會冷著,他才露出了一抹笑意。

“聽說你今天去武府了。”

“嗯。”

蘇曼卿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撅了撅嘴,還沒說話嗓音裏就不自覺帶上了一股傾訴的撒嬌意味。

這是對親近之人的親昵表現。

“我今天……遇上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鳳珩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邱家有位小姐,和安家的少爺死在了武府。”

蘇曼卿想起自己在池塘邊看到的景象,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然後才委屈巴巴的道。

“我……之前見到了他們。”

“嗯?”

鳳珩本意只是想傾聽,讓小姑娘說出她的所見,心裏能好受些,至少,晚上睡覺不用害怕。

卻意外聽到了別的消息。

之前見到了他們,是他想的那個意思麽?

步殺不是說,那兩人的死沒有目擊者?

☆、226、葉笒魚的本性

“嗯,宴會開始的時候,我一個人走了走,不小心撞見了他們。”

對於鳳珩,蘇曼卿毫無隱瞞,她總覺得,邱雨瑩和安陽的死,透著一股子不正常,說不定就會與她之前偷聽到的事有關。

告訴鳳珩,也能讓鳳珩有個方向,去查查。

來撫州這麽久,她已經弄清了不少東西,就比如,邱家和安家都是秦家一黨的,也就是說,他們是支持鳳珩一脈的。

這兩家的子嗣死了,說不定就會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鳳珩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多了幾分重視,“繼續說。”

“他們偷偷約在梅林相會,似乎是因為感情的問題發生了爭吵,我偷聽到的不多,當時宴會上的人也不少,可能有所顧忌,他們兩個沒待多久就走了,之後我再見到他們,就是事情發生後了。”

感情糾紛?

鳳珩皺眉,“不會是因為這個。”

安陽和邱雨瑩的那點事,他也聽說過,當時秦簡還當笑話說來著。

大致意思就是,安家和邱家作為堅定的秦家黨,兩家聯姻是再合適不過了。

況且當時兩人情投意合,私下早就定了情,不少人都清楚,還等著兩家辦定親宴,廣告與眾呢。

結果,卻等來了安陽和武昕定親的消息。

即便如此,也沒人覺得意外。

畢竟,大家族一向如此,利益為重,也許因為某件事,兩家達成一致,親上加親就決定聯姻了呢?

感情,哪有利益來的重要?

要不是出了武府這件事,估計現在都沒人重視這件事。

“唔,我也覺得不是因為這個。”

蘇曼卿攏了攏披風,回想了一遍,“他們當時雖然吵得厲害,可我親眼看見安陽離開的,那個時候,那位邱小姐還在原地哭的傷心呢,就算她氣憤不甘,後來追了上去,也不該在池塘那邊。”

她雖是第一次去武府,但當時她在武府逛了許久,別的也許不清楚,可大致方位還是清楚的。

比如梅林所在的方位,花園旁池塘所在的方位,以及安陽當時離開的方位。

她清楚的記得,安陽離開時的方向,跟那位邱小姐離開的方向,壓根就不是一個方向,且兩人去的方向都不是池塘邊。

可後來,兩人的屍體都是在池塘裏發現的。

這不合理。

“嗯。”

鳳珩之前的設想,靠的完全就是猜測,有了蘇曼卿這個見證人的解說,終於徹底證實了他之前的想法。

邱雨瑩和安陽的死,有古怪。

他微微瞇眼,心中有了猜測。

將小姑娘身後的披風再次裹緊了些,他抿著唇囑咐。

“最近撫州有些亂,以後誰家再舉辦宴會,你就借口推了,不要去了。”

“哦。”

蘇曼卿乖巧點頭,她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

鳳珩抿著的唇微微放松了些,順勢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略有些無奈,“還有,像今天在武府這種情況,也不要再發生了。”

“你一個小姑娘,竟然跑去偷聽人家幽會,萬一被發現,人家起了惡意怎麽辦?”

膽子也人太大了些,還好只是男女之間的幽會,不是撞破了什麽陰謀現場。

說到這個,蘇曼卿不禁癟起了嘴,“我也不想的,還不是那個葉笒魚……”

“葉笒魚?”

鳳珩臉上的笑容僵住,俊臉徹底板了起來。

“你又見他了?”

“我……”

蘇曼卿往後一縮,囁喏道,“是不小心遇見的……”

武府那麽大,她沒想見他的。

見他緊抿著唇,臉上也沒了笑意,跟往日那個總是眸中帶笑的小哥哥完全不一樣,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蘇曼卿心尖一揪,拉住了他放在床沿邊的手。

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小哥哥,你生氣了?”

生氣?

當然生氣。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可是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連神情都變得緊張和不安,他又什麽都氣不起來了。

低低嘆了口氣,他順勢捏住了她的手,放柔了聲音哄她。

“沒生氣,只是有些不高興,葉笒魚那個人,真的不安全,你離他遠些。”

他在她面前,一向沒脾氣,這也導致,他有時說話,她只是聽著,記著,卻不一定真的當回事。

就好像這次葉笒魚的事,她到底知道的太少,不懂得葉笒魚的本性,所以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覺得,自己也許該換個方式了。

不應該把她保護的太好,有些事,也該讓她知曉才對。

他換了個坐姿,往床裏靠了靠,床上的小姑娘也乖巧的往裏撤了撤,給他騰出了一個位置。

在床上坐好,裹好了被子,在溫暖的被子裏,鳳珩開始緩緩為她講訴一些之前從未講過的事情。

“葉笒魚的母親,姓莫,莫家的地位,大概相當於你認識的那個玉霏兒、慕雪等人家族的地位,總的來說,莫家在撫州勢力不小。

按理說,莫家如此地位,嫡女不該嫁入葉家為妾才對,可是,當年發生了一些事,導致了這個結果。”

“這個我知道,雙雙姐跟我說過,她說,葉家的人都是壞胚,是葉家人設計的。”

這件事,之前蘇曼卿就從花雙雙他們那聽說過了。

鳳珩失笑,搖了搖頭,“她知道的並不全面。”

“在我剛來撫州的時候,我也以為,莫家女嫁入葉家為妾,是葉家設計,讓莫家不得已而為之,畢竟,這種事在很多地方都很尋常。

可是,後來偶然的機會,我才從秦臻那裏知道了一些真相。

莫家女入葉家為妾,的確是葉家設計,卻也是莫家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

這是什麽意思?

莫家是故意的?

蘇曼卿只覺得,腦子都快不夠用了,這些大家族的人,都這麽覆雜的麽?

“葉家娶了一位世家女,兩家勢力形成聯姻,還想設計莫家,讓莫家勢力也成為他的一份子,卻不知,莫家的野心比他們還要大。”

“那位莫家女,葉笒魚的母親,雖是女子,可比起心機、手段、謀略,連許多男子都不如她。”

“這麽多年,葉家日益壯大,葉家夫人有葉家家主的支持,還有自身毫不弱於其他勢力的娘家,她一心為她兒子葉笒承謀劃,希望葉笒承能繼承葉家。

可相對來說,葉笒承手裏握著的東西,還不如葉笒魚多,葉家,早就無形中被分成兩半了,我這樣說,你應該能想象的到,葉笒魚的母親,那位莫家女有多可怕了吧?”

一個女子,能舍棄世家嫡女的身份,甘心給人做妾,然後僅憑自己背後的娘家,硬生生握住了葉家一半的命脈,這是何等手段?

有這樣一個母親,葉笒魚的心機又能差到哪裏去?

見小姑娘陷入了沈思,鳳珩不說話了,只是靠在床頭,安靜的等她消化。

許久,蘇曼卿回神。

“那這跟葉笒魚有什麽關系嗎?”

葉笒魚的母親這麽厲害,可他看起來,不太像那種心機很深的人啊。

從短暫的幾次相處來看,那個家夥腦回路有些不正常,喜好也與常人不同,還喜歡湊熱鬧,戲弄人。

雖然討厭了些,但實在看不出哪裏心機深。

鳳珩摸了摸她的頭,眸光微深,“你啊,還是把人想的太好。”

他扯唇,語露嘲諷。

“莫家女是擅謀算,可葉笒魚也不差。

葉家如今只有三個子嗣,葉笒魚和葉笒心、葉笒承,可葉家的妾室,卻遠遠不止一人。

當初,葉家家主娶了葉夫人之後,又用手段納了葉家女,除此之外,先後一共娶了七房小妾。

這七房小妾,先後給他生下了三個子嗣。

那三人,都死了。

有些,是死在葉夫人手裏,有些,是死在莫家女手裏,有些,是死在葉笒承兄妹手裏,還有一個……”

他一頓,嘲諷之意更甚。

“在葉笒魚三人之後,葉家曾有一位小少爺,這位小少爺比葉笒魚小七歲。

四年前,那位小少爺六歲,許是年紀小,而葉笒承作為嫡子,要學的東西太多,根本沒有時間理會這個弟弟,或者說,他有時間也不願意搭理這個弟弟。

以至於這位小少爺跟葉笒魚的關系更為親密,兩人經常出門閑逛閑玩,有一次,那位小少爺跟著葉笒魚出門游湖,就那般永遠的留在了湖裏。”

他雖然沒仔細說,但蘇曼卿聽懂了話裏的意思。

那位葉家小少爺的死,是葉笒魚幹的。

蘇曼卿的臉色蹭的就變了,縮在被子裏的身子猛地一抖。

葉笒魚這麽狠毒?

看著她這副模樣,鳳珩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

“所以,以後要記住了,別看他不像壞人就不提防他,越是表面人畜無害,也許內心就越狠毒,知道了麽?”

“嗯嗯。”

這一次,蘇曼卿點頭比誰都快。

原來,撫州這麽可怕,那些世家小姐和公子,也這麽善變。

葉笒心明明表面看起來對她那麽親密,卻明裏暗裏利用她好幾次,葉笒魚呢,看起來也就是脾氣壞了點,沒想到本性這麽狠毒。

唔,她以後再也不以貌取人了,直覺也不可靠了,她還是聽小哥哥的吧。

小姑娘明顯後怕的動作,取悅了鳳珩,將被子掀開,取下了她身上的披風,鳳珩按著她的肩膀讓她睡下,自己下了床。

“乖,跟你說了這麽久,時辰也晚了,睡吧。”

本來只是想安慰安慰她,不知不覺,卻說了這麽多,時辰都到深夜了。

確定她蓋好了被子,鳳珩吹滅了燭火,推門出了房間。

房外,步依還在守著,身形挺直,一動不動,大有一直守到明早的架勢。

進鳳珩出來,她躬身行禮。

“世子。”

“守著吧。”

“是,世子。”

鳳珩緩步出了院子,不知何時,步離出現在院外,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燈籠裏亮著的昏黃燭火,點亮了前方的一條小路。

待鳳珩上前,他恭敬的落後半步,提著燈籠為前方的主子照明。

“事情辦完了?”

走了一會兒,鳳珩突然問道。

“是,京城那邊,王大人已經給了回覆,說是二皇子被刺殺一案,背後有陷阱。”

“什麽陷阱?”

鳳珩的語氣毫無意外,他早就猜到這件事不簡單。

步離頓了頓,微彎的身軀在黑暗中,莫名透出幾分凝重感,“王大人說,二皇子壓根沒受傷,這刺殺一事,也跟其他幾位皇子沒關系,是二皇子自導自演的。

據王大人推測,二皇子要針對的人,很有可能是世子你。”

“我?”

鳳珩腳步一頓,微揚的鳳眸露出幾分妖冶的暗光,似笑非笑。

“他這麽迫不及待的就要對我出手了?”

“嗤,也對,現在幾位皇子裏,他最受寵,得意也是應該的。

這是沒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打算先解決我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還是說,他這件事背後,是那位示意的?”

鳳珩很快就針對京城目前的局勢,做出了一些猜測。

“無妨,反正我現在不打算去京城,他要算計就算計去吧,我人不在,我倒要看看,算計來算計去,到最後被動接招的會是誰。”

總歸,皇子有四位之多,他們要是鬥起來,再加上朝中本來就有的一些勢力分化,說不定能幫他解決不少麻煩。

“你繼續讓人盯著,後續的情報一字不落的都送到我這來。”

步離微微松了口氣,派人盯著是小事,只要不是讓他又去京城就好。

“是,世子。”

許是昨天親眼見到了兩條生命的消逝,邱雨瑩和安陽的死狀,也的確不太好看,再加上晚上鳳珩又跟她說了葉笒魚的事。

人心恐怖,兩件事加在一起,蘇曼卿晚上一連驚醒了好幾次,惡夢不斷。

以至於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怏怏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舒嬤嬤端來溫水伺候她起床時,乍一看見這種場景,還嚇了一大跳。

她伺候蘇曼卿這麽多年,小姑娘一直活蹦亂跳,精力滿滿,這種情況實在少。

她還以為蘇曼卿病了呢,忙不疊地的叫了柳林去請大夫。

等大夫來了,才知道是場烏龍,由大夫開了些安神湯,這件事才算過去。

用完早膳,睡眠不足的蘇曼卿,又躺回床上補了個安眠覺,這一覺睡到了中午,用完午飯,小姑娘才算緩過神來。

☆、227、越來越亂

用完午飯,蘇曼卿就帶著步依出門了。

這一次,她出門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聽聽邱雨瑩和安陽一事的後續。

果不其然,一到街上,隨意進了間茶館,便聽見來往的客人,不停議論著這件事。

“嘖,我聽說邱家家主和安家家主聯合去了武家施壓,要武家調查出害死他們兒女的真兇呢!武家這回是真的麻煩大了。”

“不是說,那位邱家小姐和安家少爺的死,是他們自己起了爭鬥,不小心掉進池塘裏溺死的麽,哪來的什麽真兇?”

“這你就不懂了,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的,武家說邱家小姐和安少爺是自己起了爭執溺死的,誰看見了?”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侃侃而談,面上還透著那麽一絲不以為意。

“你們也不想想,安家那位少爺可是跟武家小姐定了親的,可當日安少爺跟邱家小姐拉拉扯扯、藕斷絲連、牽扯不清,還死在了一起,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這種醜聞安家也不會認。

當然是壓迫武家啦。”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明白了。

可不是麽,大家族都是要面子的,要是安少爺人活著,那是一碼事。

可現在人都死了,挽回不了了,自然是以安家顏面為先,再者,武家全憑一張嘴,一點證據也沒有,要兩家認栽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只是這種事跟他們這些小人物也沒有關系,就是關心關心後續,看看八卦罷了。

蘇曼卿坐在大堂一角,伸長了耳朵將眾人的議論收入耳中。

果然不出她所料啊,這件事沒那麽簡單,邱家和安家的反應也算在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武家會怎麽應對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那群食客們又繼續說了起來。

“嗳,武家他們的事先放一邊,明日說不定就會新的消息了,我這倒是有個更有意思的消息。”

還是之前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不過這會他的臉上滿是得意,像是十分肯定他那個消息會震驚眾人似的。

他這番姿態,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一個個圍了過來。

“更有意思的消息?是什麽消息?”

“跟秦家有關的?還是跟那位世子殿下有關的,還是什麽?”

整個撫州,身份最高的就那麽兩位,眾人心裏頓時猜測起來。

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嘿嘿一笑,賣了個關子,直到眾人心癢難耐,一個勁的催他,他才道。

“都不是,我這個消息啊,還是從一個商隊朋友那得來的。

嘿,你們可能不知道,咱們撫州又要來一個大人物了!”

“大人物?”

這下,可謂是炸開了鍋。

“什麽大人物,莫非又是欽差之類的?”

“是為了那位世子來的嗎?”

“嘿,老胡,你倒是快說啊,急死人了。”

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享受著成為焦點的舒暢滋味,直到滿意了,才咂咂嘴,丟出七個字。

“來的,是一位郡主。”

郡主!

這下眾人是真的懵了。

“女的?”

“不是欽差?”

“女娃娃?”

“她來幹什麽?”

撫州是大鳳王朝的一座大城,這裏駐紮的城衛軍都有十萬之巨,還有一眾朝廷命官。

比如秦家老爺子,那位撫州總督,再比如秦臻大將軍,等等。

即便如此,跟京城相比,也遠遠不及,完全就是天差地別,就好像一個城裏,一個鄉下的區別。

他們撫州這麽多年,都沒來過什麽大人物。

真要算起來,鳳珩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鳳王府世子算一個,隨後來撫州宣旨的那位大人算一個,如今這位郡主,才是第三個。

那位世子和來宣旨的大人,都是情有可原,這位郡主又是打的什麽主意?

一個金枝玉葉,從小教養出來的小姑娘,獨自離開京城,來這難道是為了玩?

眾人越發好奇了,一個個緊圍著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不放。

“老胡你快說,這位郡主是個什麽來頭?”

“就是啊,一個嬌滴滴的郡主,來我們撫州做什麽!”

老胡嘿嘿直笑,“這我哪知道,人家可是皇親國戚,想去哪不成?不過我倒覺得,這位郡主往撫州跑,說不定就是為了……”

他故意一頓,吊足了胃口。

“說不定就是為了那位世子殿下,畢竟,咱們撫州最近唯一的變化,不就是多了那位世子殿下麽?”

“說的有理,不然那位郡主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莫不是來追情郎的?”

“噗,什麽追情郎,那位世子殿下也不過就十五六歲的年紀,估計那位郡主年紀更小,她家長輩會同意她做如此荒唐之事?”

“那可不一定,大人物的想法,我們怎麽知道?說不定人家就是願意呢。”

眾人樂呵呵的談論的,將腦力發揮到了至極。

一時間,那位郡主來撫州城追情郎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茶樓。

大堂某個角落,蘇曼卿聽見他們的談論,微微抿了抿唇,“步依,你知道那位郡主麽?”

跟鳳珩在一起生活多年,兩人之間也一直親密的如同一人。

可對鳳珩的親人和交際關系,蘇曼卿的確一無所知,鳳珩也極少跟她提,只能詢問步依。

步依怔了怔,剛剛那些人的談話她也停在耳中,略想了想,答道。

“應該是寧凝郡主。”

“寧凝郡主是誰?”

這個名字,蘇曼卿還是第一次聽說。

“寧凝郡主的父親,是當今聖上的堂弟,早年封了侯爺,寧凝郡主是聖上從小看著長大的,十分受寵,她……與世子有些瓜葛。”

有些事,步依本來不想說。

不過世子早有吩咐,小姐的命令如同他的,她不敢不答。

“瓜葛?”

蘇曼卿一張嬰兒肥的小臉,徹底皺成了包子。

“什麽瓜葛?”

小哥哥九歲就到了江城,在蘇府生活,總不能,那個什麽寧凝郡主,在小哥哥九歲之前,就對他一見鐘情了吧?

步依這會是真的猶豫了,這種事,她應該說麽?

“步依?”

“噢……”

步依回神,面上掠過一絲懊惱,定了定神,專門撿了些好聽的來說。

“嗯,也不是什麽特別的瓜葛,就是……

世子的父親,鳳王爺其實也是皇親國戚,王爺是當今皇上的遠房表弟,與那位身為皇上堂弟的侯爺,其實挨著些親,所以當年便走的近了些,兩家小輩自然而然也十分熟稔。”

“也就是說,他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

說不定,還曾經有過什麽娃娃親之類的?

步依一楞,不說話了。

她沒敢說,還真有過這麽一件事,當初寧家那位侯爺,是想跟王爺為世子和寧凝郡主定親的來著,只可惜,王妃不同意,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哼,騙子!”

蘇曼卿咬牙,要不是她今日出來偶然聽見了那位寧凝郡主的事,只怕她還要被瞞在鼓裏。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呵,這麽親密的關系,幾年了,小哥哥竟然什麽都不告訴她!

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蘇曼卿起身,“不吃了,回府!”

步依偷瞄了一眼桌上絲毫未動的糕點,後背不禁開始發涼。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已經撿著好聽的來說了……

擡頭望見前方小姑娘怒氣沖沖的背影,步依心裏發苦。

希望世子今天心情夠好,不要罰她去暗堂,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曼卿出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就在茶樓裏坐了坐,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

她回來之後,從下人那知道鳳珩不在府中,當即搬了個小凳子,直接坐在了鳳府的大門口。

這架勢擺明了就在說,我在等你回來算賬。

她這副姿態,在府外忙碌的鳳珩壓根就不知道,自然說不上什麽心焦之類的,倒是把鳳府的一眾下人急的夠嗆。

“小姐,這門口風大,吹久了容易生病,要不,你坐進去等?”

管家彎腰站在蘇曼卿身側,苦口婆心的勸。

現在可是十二月啊,天寒地凍,風一刮臉皮都是痛的,世子的心肝寶貝就這麽坐在風口,他哪裏敢看著?

他連連給身後的門衛打手勢。

還楞著幹嘛,快點關門啊!

真要是凍壞了這位小祖宗,咱們還不得一起倒大黴?

兩個門衛也是人精,一看見管家的眼色,連忙就要關門。

“等等!不許關!”

門衛的動作一僵,面露無奈,給了管家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繼續立在一旁當背景板。

管家都快哭了。

“我的姑奶奶,世子真的馬上就回來了,你去房間裏等成麽?房間裏點了爐火,還備了熱茶和熱糕點,小姐你吃著等,我保證,世子馬上就回來。”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等他。”

蘇曼卿今天也是狠了心了,一想到她被瞞了好幾年,說不定京城裏頭,小哥哥還有一個嬌滴滴的未婚妻,她就一肚子火氣。

想折騰,想罵人,就是不想讓別人順心。

管家欲哭無淚,看著坐在那四平八穩,臉都被吹紅了,還抿著唇一動不動的姑奶奶,他徹底沒了法子。

世子到底做了什麽?

早上不是還好好的麽?

他是真的無法理解,小姐來撫州也好幾個月了,平時裏也是他們這群人伺候的,小姑娘的脾氣和性情他們都是清楚的。

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乖。

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乖巧。

見過那麽多世家小姐,就沒一個有小姐這麽好伺候的。

對待下人溫溫柔柔,一點小姐脾氣也沒有,人也懂禮貌,哪怕是府裏最低等的下人,她也笑容以待,見了還會打招呼問好。

鳳府裏頭,那個伺候的不喜歡這位小姐?

可就是這麽一位脾氣好性子軟的小姑娘,今日卻是徹底被惹毛了。

我的世子喲,你還是快點回來吧。

鳳府裏頭,下人們如臨大敵,蘇曼卿不走,風又大,他們只能想法子,用身子為主子擋風。

步依更是為了將功補過,想盡了法子。

房裏的爐火,厚實的披風,全都搬到了大門口,給鬧脾氣的小主子披上。

就這麽的,一群人僵持到了鳳珩回來。

“這是怎麽了?”

鳳珩剛下馬車,還沒搞懂這是怎麽一回事。

事實上,還是步離急急忙忙趕去找他,他才回來的。

見到鳳珩回來,管家就如同看見救世主似的,兩樣放光,淚花都開始顯現了,“我的世子爺,你可回來了,快勸勸小姐吧!”

“卿卿?”

鳳珩擰眉,走近了幾步,見狀,圍在蘇曼卿身邊的下人都退後了幾步,讓出了位置。

只一眼,鳳珩就瞧見了坐在大門口的小姑娘。

她身下坐著一張木制的矮板凳,身前後左右,擺了四盤爐火,外面的風吹的呼呼作響,那爐火的熱度,早就被風中的寒意帶走,留不下一絲熱意。

她就這樣坐在那,雙手緊緊絞著,緊抿著唇,巴掌大的俏臉被寒風吹得沒有一絲紅意,耳邊的發淩亂的黏在臉頰兩側,襯得她蒼白的臉,讓人心揪著疼。

鳳珩眉頭緊鎖,大步上前,二話不說將人摟進了懷裏。

“你怎麽坐在這?怎麽不回房等?”

懷裏的身軀,冰涼刺骨,像是抱著一坨雪塊,鳳珩幹脆將自己身上的披風也扯了下來,一起包在了她身上。

“你別抱我,你讓開,騙子!”

懷抱給了她溫度,披風也為她增添了溫暖,小姑娘冰冷的身子漸漸回暖,也讓她回了神。

她突的開始掙紮起來,要推開他,要退開。

騙子?

鳳珩楞住了,他什麽時候騙她了?

懷裏的小姑娘還在掙紮,鳳珩本能覺得不對,也不敢放開她,長臂緊鎖,直接將人制在了懷裏。

“好卿卿,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嗯?”

兩人年紀相差三歲,再加上男子天生力氣就大,蘇曼卿掙紮半響,還是紋絲不動,反而自己的手都折騰紅了。

她嘴一癟,眼眶頓時紅了,盈盈水光,似淚未落。

“騙子!壞人!”

鳳珩最受不住她哭,他家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一向都是千嬌百寵著長大的,他哪裏舍得讓她哭?

她只要眼眶一紅,淚光一閃,他就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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