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眸,就對上鳳珩望向她的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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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些代價……”

女兒和鳳珩,對於趙德天來說,總不會比蘇家重要。

大不了,將蘇家的全部產業都給他就是。

騰龍藤虎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頓時一驚,“老爺不可!”

“你們不必說了,卿卿比蘇家重要多了,去,備馬車!”

兩人改變不了蘇志遠的心意,幾經掙紮,最後還是去備了馬車。

同一時間,步殺將趙林興見趙德天的事,上稟給了鳳珩。

這一刻,鳳珩再無遲疑。

“步殺,你和步離一起,去幫我抓一個人。”

“世子想要抓誰?”

是趙德天嗎?

鳳珩眸色冷的像冰,“趙詩詩。”

步殺心頭一跳,世子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屬下遵命。”

步殺再次急匆匆離去,跟步離匯合之後,兩人查探到趙詩詩和肖家的小丫頭在河邊,頓時趕了過去。

河邊,趙詩詩和肖琴還一臉興奮,蹲在河邊瞧河燈,絲毫不知道危險來臨。

“詩詩,你看那盞河燈,像不像是昨晚我放的那盞?”

昨晚上元節,趙詩詩和肖琴她們也出來看了花燈,還放了河燈,只是沒跟蘇曼卿她們遇上罷了。

趙詩詩仔細瞧了瞧,搖頭。

“好像不是啊,你的那盞好像顏色要淺上一些。”

頓了頓,她又往河面上搜尋了一會兒,激動的指著另外一盞河燈道。

“小琴,那盞河燈是我的,還亮著耶!”

“咦,還真的是呢!”

肖琴眼裏多了抹羨慕,“看來詩詩你的心願很快就能達成啦。”

說到心願,趙詩詩就想到了鳳珩,臉上不禁升起一抹嬌羞。

“我也這麽想。”

肖琴眸光微動,暗自感嘆趙詩詩的好命,生在了這麽個好人家。

也回過頭繼續看河面,尋找自己昨晚放的河燈。

兩人現在在的位置,是河道下游,河面上,有人扯了麻繩,將河燈全擋了下來。

一整片河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各色河燈。

肖琴還在尋自己的河燈,找了許久,才看到一個比較像的,當即回過頭喊趙詩詩。

“詩詩你瞧,那個像……”

話剛說到一半,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捂住趙詩詩的嘴,身形一動,就消失在了原地。

黑影的動作太快,肖琴又是個小姑娘,差點嚇懵了。

直到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小臉上頓時露出了慌意。

“不好了!詩詩被人抓走了!”

她提著裙擺,一邊哭一邊朝著馬車跑去。

“快來人啊!”

兩人的馬車,停在路邊,離河邊有十幾步的距離。

除了兩個馬夫,趙詩詩出門還有一個嬤嬤跟著。

只是趙詩詩不太喜歡有人跟著,兩人也走的不遠,嬤嬤才放心在馬車上等著。

這會聽見肖琴的喊聲,嬤嬤也嚇了一跳,連忙跳下車問肖琴。

“小姐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肖琴哭哭啼啼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剛剛有個人,從天上飛下來把詩詩抓走了,嬤嬤,怎麽辦?”

嬤嬤哪裏知道怎麽辦,她只覺得自己要倒大黴了。

立即拽著肖琴上了馬車,催促馬夫。

“快回府!找老爺救小姐!”

兩輛馬車,一改出門時的悠閑,一路疾馳回了趙府。

剛送走趙林興,待在書房裏想著怎麽給石頭嶺交代的趙德天,又一次被下人打擾了。

他正不愉,下人一句。

“老爺不好了,小姐被人擄走了!”

“什麽!”

趙德天猛地起身,椅子嘭的倒地。

“怎麽回事?”

下人脖子一縮,“是盧嬤嬤,盧嬤嬤說,小姐剛剛出門玩耍,在河邊被人擄走了。”

趙德天大怒,“你們是幹什麽吃的,要你們照顧小姐,就是這樣照顧的?”

下人吶吶無言。

他只是一個傳話的,小姐的事與他無關哪。

可看著自家老爺陰沈的臉,他一句話都不敢說。

☆、097、人質換人質,趙詩詩被玩壞了(3)

“滾出去!”

將下人趕走,趙德天怔坐在椅子上。

腦中猜測著趙詩詩被擄的兇手。

趙德天最先懷疑的,就是石頭嶺,不外乎其他,因為死去的那兩個山匪。

可是轉念一想,石頭嶺應該沒這麽快得到消息。

趙林興才走多久?

那會是誰呢?

不知怎的,趙德天腦中突的浮現出鳳珩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懷疑上這個半大的少年,可他就是覺得,這件事與鳳珩脫不開關系。

上一次,他想采取硬手段,直接將鳳珩綁回趙府給詩詩作伴。

也是那一次,他見識到了這個少年的不一般。

年輕小,武功卻不弱,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回來之後,他也曾問過手底下的人,下人說,鳳珩的招式很正統,像是從軍營裏出來的。

從那時起,趙德天的心裏,就為鳳珩打上了背景不低的標簽。

這也是他後來為什麽一直沒有再出手的原因。

這一次,也是詩詩執意鬧著非要鳳珩,他逼於無奈,才動的手。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選擇硬綁鳳珩,而是選擇了迂回方式,借蘇曼卿讓鳳珩就範。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特意跟石頭嶺做了交易,讓石頭嶺那邊出手。

現在看來,還是失敗了。

若詩詩真的是那個姓鳳的少年擄走的話,那下一步,他必定會用詩詩,來換取蘇曼卿和呂穗穗。

理清了一切,趙德天也沒那麽著急了。

至少,詩詩現在絕不會有危險。

趙德天老神在在的等著,看似平靜,心裏其實還保持著一抹遲疑。

不過很快,這抹遲疑,就消散了。

因為,有人在外面,朝他書房裏扔了一塊石子。

石子上,綁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想要你女兒無事,就放了蘇曼卿和呂穗穗。”

“呵,以人質換人質麽?”

趙德天輕嗤一聲,對鳳珩倒是多了幾分佩服。

這般年紀的少年,做事就這麽會算計了,也不知道是誰家教出來的孩子。

不過對面拿捏著他的軟肋,趙德天也不敢有別的念頭。

放下紙條,他提筆寫了封信。

“來人,把這封信,送去給東街的陳二。”

有下人進來,領了信又出去了。

這時,蘇志遠坐著馬車,才剛到趙府。

因為鳳珩的緣故,趙德天一肚子氣,聽到下人稟告說,蘇志遠來了,他直接丟下句,“不見。”

站在趙府門口,蘇志遠聽到下人的回話,不禁擰起了眉。

硬朗的面容,也多了幾分疑惑。

趙德天不見他?為什麽?

他抓了卿卿,不就是等著跟他談條件的麽?

下人還在致歉,“蘇掌櫃,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大人今日累了,蘇掌櫃請回吧。”

蘇志遠是一臉茫然著出來的,一坐上馬車,他立即吩咐了下去。

“騰龍,你去打聽打聽,看趙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哎,我這就去。”

騰龍離隊去了周邊找人詢問,蘇志遠則是先行回了蘇府。

蘇志遠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主院。

蘇曼卿是晚上被人綁走的,從得到消息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夜外加一天。

這一天一夜來,蘇家上下基本都沒怎麽睡。

曾雲柔更是偷偷哭了好幾次。

這會曾雲柔剛睡下,外裳也沒有脫,只是用被子隨意的搭在了身上,發髻和首飾,一樣未摘。

她眼下的青意,讓蘇志遠心疼的厲害,微抿了抿唇,彎腰為她擦去了眼角殘留的濕意,又掖了掖被子,這才退了出來。

“爹,有消息了嗎?”

蘇江庭正好進院子,瞧見父親在院子裏站著,頓時迎上來急切問道。

蘇志遠搖頭,“只是查到跟石頭嶺的山匪有些關系,你也別急,先去睡一會兒,卿卿的事還有爹呢。”

兒子眼底,也是一片青色,一看就是整夜未睡。

蘇江庭搖頭,“我不困。”

妹妹出了事,他怎麽睡得著?

知道他的性子,蘇志遠也不再勸。

恰好這時,騰龍回來了,不用人問,騰龍就興沖沖將自己打聽到的事說了出來。

“老爺、少爺,趙府出事了!”

“趙家的趙詩詩,也被人擄走了!”

“嗯?”

蘇志遠眼睛睜大,趙詩詩也被人擄走了?

這可是個大消息。

難怪趙德天心情不好,連他都不見。

再往深一想,蘇志遠就更高興了。

卿卿和穗穗,是趙德天綁的,現在趙詩詩也被綁了,這是有人在救那兩個小丫頭麽?

蘇江庭卻不知道這事跟趙家有關,還以為那人販子囂張到,連趙家的人也一起綁了去。

頓時問道,“那趙知府有什麽反應嗎?他救女兒,應該也能幫我們找到卿卿吧?”

蘇志遠和騰龍對視一眼,也沒什麽心思給蘇江庭解釋。

“是,所以你放心吧,先去睡一覺,不然卿卿回來了,你這副模樣她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蘇江庭這才察覺到自己的不妥。

昨日晚上,先是和曾銘一起去追偷銀子的賊,跑了好幾條街才追到。

後來又出了卿卿這檔子事,又一路急忙趕回蘇府。

加上跟著家丁們在外面找了一晚上,他一身的衣裳早就弄得亂七八糟,都見不得人了。

“也對,那我先去洗洗,要是找到卿卿,爹你可一定要告訴我!”

“行了,快去吧!”

笑罵了句,將人趕走,蘇志遠這才斂了笑意,瞇著眼問道。

“你覺得,趙家這事,又是誰做的?”

騰龍搔了搔頭,“不知道。”

江城就這麽點大,敢得罪的趙德天的,更沒幾個。

可這些人中,也沒有跟他們蘇家關系好的啊。

誰會為了小姐和呂家小丫頭,做出這種得罪趙德天的事來?

“算了,是誰無所謂,只要能讓卿卿安然無恙的回來就好。”

蘇志遠也不想深究,只要這人對他們蘇家沒有惡意就行了。

說是不想計較,可腦子裏,卻止不住的浮現出某人的身影。

會是他嗎?

從昨日卿卿被擄走之後,他也失蹤了。

能為卿卿做出這種事來,又恰好有時間的,他再也想不出第二個。

而此刻,被蘇志遠懷疑的鳳珩在幹什麽呢?

他在,報覆。

趙德天這一輩子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唯一的女兒。

女兒就是他的命根子。

趙詩詩如今在他手裏,鳳珩又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

況且,他沒有忘記。

卿卿會被趙德天綁走,緣由就是趙詩詩。

“步殺,將人弄醒。”

步殺依言點了昏迷小姑娘身上的某個穴位,趙詩詩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眼睛,乍一看見面前的鳳珩,還有些不可置信。

“鳳家哥哥?”

等確定是鳳珩本人之後,她嘴角的笑意都咧到天邊去了。

“太好了,鳳家哥哥你真的理我了,爹爹果然沒有騙我!”

她還以為,爹爹做到了答應她的事,把鳳家哥哥帶了回來給她作伴。

這是主院的房間,趙詩詩被扔在地上,鳳珩就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半靠著椅背,微垂著頭,懷裏還抱了只毛發雪白的兔子。

聽見趙詩詩欣喜的聲音,他擡眸,狹長艷麗的鳳眸尾,泛著絲絲腥紅,無端透出幾分涼意來。

“說夠了?”

涼到沒有溫度的嗓音,落入趙詩詩耳裏,她有些楞。

“鳳家哥哥……”

不高興麽?

鳳珩沒理她,勾了勾手指,“步殺。”

一旁的步殺,恭敬遞上了一把匕首。

鳳珩接過匕首,在手裏把玩著,涼到入骨的視線,一直在趙詩詩身上打轉。

趙詩詩猛地一哆嗦,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鳳家哥哥……我、我爹爹呢……”

提到趙德天,鳳珩的臉色更冷了,薄唇微勾,手中的匕首一轉,猛地紮了下去。

“啊!”

趙詩詩捂住眼尖叫,溫熱的血跡,濺了她一身。

吱吱吱——

雪白毛發的兔子,被殷紅的血跡染成了紅色,隨著失血過多,它不住的發出哀鳴聲。

聽見聲響的趙詩詩,抖著身子偷偷的移開了手,入眼處鮮紅一片。

少年懷裏,那只兔子已經失了溫度,躺在那一動不動。

紅色的血,濕透了少年的青衣。

看著少年一身的殷紅,趙詩詩咽了咽口水,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鳳家哥哥好可怕,她想回家。

將她的表現收入眼底,鳳珩內心沒有半分波瀾。

按著兔子的屍體,他握住匕首,用力的劃破了它的皮毛。

手中的匕首,猶如畫筆,勾轉間,就將整張兔皮剝了下來。

趙詩詩徹底嚇懵了,以她坐在地上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兔子的全狀。

那刺入兔子身上的匕首,是如何將兔皮分離下來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趙詩詩渾身發冷,幾乎坐不住。

就好似,那匕首割的不是兔子,而是她的皮一般。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因為害怕,她已經滿臉都是淚水。

鳳珩的動作還在繼續,他不止是剝下了兔子的皮毛,還將兔子的肉一塊塊割了下來,如同藝術品一般,擺了盤。

最後,將兔子全身的骨頭都拆了出來。

這才心滿意足的收了手。

“步殺。”

步殺接過了匕首,遞過一張幹凈的手帕,待鳳珩擦凈了手,他又送上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鍋,外加爐火。

鳳珩就這麽當著趙詩詩的面,慢條斯理的將自己從兔子身上割下來的肉,放在了鍋裏煎。

滋溜——

兔肉遇上燒熱的鍋,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

一股兔肉特有的肉香味,也飄散在了空中。

鳳珩煎一塊,就擺進碗裏一塊。

“步殺,去。”

步殺端著裝了兔肉的碗,蹲在了趙詩詩面前。

用筷子夾起就往她嘴裏塞去。

趙詩詩早就嚇懵了,身子抖的跟篩子似的,腿都是軟的,見步殺要將她親眼見證被分屍拆骨的兔肉餵給她吃,頓時大哭出聲,伸著手去推到嘴邊的筷子。

“我不要!我不吃,你走開!”

步殺是誰?

他又怎麽可能被一個小姑娘推開?

當滿是肉香味的兔肉入口時,趙詩詩哇的一聲就吐了起來。

不止是兔肉,連帶著之前吃的早飯和點心,全都吐了出來。

“我要回家!……你們走開!”

鳳珩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任由她哭喊。

“步殺,繼續。”

步殺一頓,心裏為趙詩詩報以同情,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堅定。

趙詩詩吐他就餵,硬是塞了好幾塊進去。

趙詩詩差點連苦膽都吐出來,不小心咽下一塊兔肉之後,直接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看著昏倒的趙詩詩,步殺聳聳肩。

趙德天還是早點把蘇家小姑娘放回來吧,不然這個趙詩詩,怕是不夠世子玩的。

“行了,把這裏收拾一下吧。”

人都昏了,鳳珩也沒了繼續的心情,將手中的兔肉一放,起身去了浴室。

他一向愛幹凈,要不是為了嚇趙詩詩,他是絕對不會容忍自己一身血汙的。

------題外話------

emm,陰暗系的小哥哥……

☆、098、堅強的小姑娘(1)

趙德天還不知道趙詩詩受了折騰,傳了信之後,就在府裏等著了。

同時,也派了人去蘇家打探消息。

傍晚時分,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老爺,你讓屬下查的那個鳳珩,不在蘇府了。”

“不在?”

不在蘇府,又能去哪?

那小子明面上不是孤兒麽?

趙德天越發肯定鳳珩不簡單了。

“蘇家的人是什麽反應?”

“蘇家的少爺蘇江庭,還帶著家丁滿城裏找,呂家、曾家和木家反應也大同小異。

不過……”

說到這裏,下人有些遲疑。

“不過什麽?”

“不過,蘇志遠似乎挺平靜的,一直待在蘇府裏,也沒見出來。

之前還一直在到處打探消息來著。”

這麽一說,趙德天聽懂了。

趙詩詩被綁的事,跟姓鳳的小子有關,蘇志遠那個匹夫也是知情人!

好啊,合著夥來對付他,蘇家真是長本事了。

趙德天生了會悶氣,又問。

“能找到那姓鳳小子的所在麽?他來江城這麽久,總跟什麽人見過面吧?”

“這個……不太好查。”

鳳珩來江城之後,除了蘇家的人之外,壓根就沒跟其他人有過交集。

頂多借著蘇家的關系,跟呂家、木家、曾家走的近些罷了。

而私底下,都是步殺、步離潛入蘇府見的鳳珩,別說外人了,就連蘇府裏住的騰龍騰虎等人,都沒發現端倪。

趙德天註定要無功而返了。

他冷哼了聲,“這小子滑不溜秋的,倒是夠警惕。”

從能綁走詩詩這件事來看,這小子背後,必定有人手。

不然就憑他一個九歲稚齡的少年,能綁了人將人帶走,還讓他查不到?

趙德天現在關心的唯有一點,這小子背後,到底是什麽背景?

若是背景太大,那詩詩這件事,他還真不太敢報覆,就怕他再對詩詩出手。

可若是,沒什麽背景的話——

趙德天瞇眼,眸中劃過一道冷光。

從蘇志遠得到趙詩詩被綁的消息,已經過了好幾個時辰。

蘇曼卿和呂穗穗兩人,依舊沒什麽消息。

之前他猜測趙詩詩被綁架,是有人在救兩個小姑娘,卻沒依據,也不好告訴其他人,只能默默等著。

而毫不知情的呂家,和蘇江庭等人,依舊在城中四處奔走,打探消息。

幾家的家丁,將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樓,鋪子,茶樓,翻了個遍。

甚至,還跑到了城外的村莊裏尋找。

此時,石頭嶺,也收到了陳二遞回來的信。

石頭嶺的山匪,約莫有七百多人,寨中有三個首領。

大當家看了信,將信往桌上一扔,靠著椅背問身側坐的兩個弟兄。

“老二老三,趙德天讓我們把抓回來的兩個小姑娘放了,你們怎麽說?”

“放人?那就放吧,反正趙德天不是給錢麽?”

二當家長得三粗五大,一身古銅的肌肉,濃眉大眼,眼似銅鈴,走出去都能嚇哭孩童。

此刻坐在狼皮鋪就的椅子上,壯碩的身子將椅子擠的滿滿的。

另一旁的三當家卻不太同意這個說法,“不行,這兩個小丫頭,一個是蘇家的,一個是呂家的,都是招財樹。

另外,劉八和吳三還沒回來。”

三當家是石頭嶺的軍師,以擅長謀算而聞名。

寨子當家作主的雖然是大當家,不過聽的一般都是三當家的主意。

“老三說的也有道理。”

大當家摸了摸下巴,“劉八和吳三怎麽回事?不是說今天就能放出來了麽,怎麽沒來見回來?”

“這事我已經讓陳二去打聽了,我猜肯定又是趙德天在打什麽歪主意,才把人暫時扣住了。”

三當家回道,劉八和吳三的事,已經引起了他的註意。

只是石頭嶺在江城的名聲一向不小,他也沒想過,有人會對他們石頭嶺的人出手。

“那這樣的話,那兩個小丫頭就更不能放了,趙德天這個狗東西,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二當家恨恨罵了句,自動請命。

“大哥,要不然我去江城走一趟,把劉八他們帶回來?”

“胡鬧,江城可是趙德天的地盤,他要是真打什麽壞主意,你去了能討好?”

大當家也不是沒腦子的人,考量了一番前因後果,面露冷笑。

“趙德天那不用管,我們手裏還握著蘇家和呂家的小丫頭,人質在手,還怕他?

大不了,弄死這兩個小的,告訴蘇家和呂家,是趙德天讓我們幹的,我倒要看看,蘇家和呂家,是找我們石頭嶺拼命,還是找他趙德天!”

“大哥英明。”

這的確是一個好招,二當家和三當家都露出笑意。

“行了,說是這樣說,事情還沒到這一步,你們記得把那兩個小姑娘看好了,可別餓著凍著,她們可是金餑餑。”

“大哥放心,我們明白。”

兩位當家答應的好,也不是白答應的。

從寨子大院出來,兩人就吩咐了人去給兩個小姑娘送吃的。

蘇曼卿和呂穗穗,被關在寨子後面的柴房裏。

說是柴房,其實還算幹凈。

除了地面臟臟的,堆積了些雜物,也沒什麽別的難聞的氣味之類的。

柴房的角落裏,還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旁邊還扔了塊舊棉被。

顯然,因為蘇曼卿和呂穗穗,對於石頭嶺來說,是能賺錢的金餑餑,受到的待遇還算優渥。

這會這兩個小姑娘正靠在一起,默默的盯著柴房外看。

“卿卿……爹爹他怎麽還不來?”

呂穗穗的嗓音因為哭的太久,已經啞了,雙眼紅通通的,腫的像個核桃。

蘇曼卿也紅著眼,見穗穗哭的厲害,她吸吸鼻子,又把淚逼了回去,伸手去摸穗穗的頭。

像娘親平常哄她一樣,“穗穗不哭,爹爹和哥哥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真的嗎?”

天已經黑了,柴房裏更是一點光亮都沒有,只能透過柴房木門間的小小縫隙,瞥見外面昏黃的燭光。

呂穗穗怕黑,柴房裏又陰冷,她抱著膝蓋,緊攥著蘇曼卿的衣袖。

“真的。”

蘇曼卿心裏一點底也沒有,她也不知道爹爹和小哥哥他們,能不能找到這來。

要是換成以前,她是不會說謊的。

可被關起來的這一天一夜,身邊只有一個比她更害怕的穗穗,她恐懼過、哭過、擔心過之後,好像突然就長大了。

有了她的安慰,呂穗穗心裏的害怕稍稍退去了些。

不過還是不敢放開蘇曼卿的衣袖,緊挨著她,說起了以往自己聽說的故事。

“我娘親說,人販子可壞了,抓走那些小孩子,就會把他們賣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不給他們飯吃,還會讓他們幹很重很重的活……

卿卿,我們也會被賣掉嗎?

賣掉了的話,我們還能見到娘親、爹爹和哥哥嗎?”

處於黑暗中,總會讓人不住的聯想很多。

呂穗穗睜著一雙大大的眸子,緊緊盯著蘇曼卿,好似蘇曼卿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不會的。”

蘇曼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痛意將眼中的酸意又逼了回去,她咧著嘴,低低的笑。

“才不會,我哥、志恒哥哥、小哥哥,還有爹娘他們都好厲害的!

壞人一下就被打跑了,我們才不會被賣掉。”

呂穗穗被安慰到了,也咯咯笑了起來。

“嗯,我哥哥超厲害,上次我的風箏掉到了樹上,哥哥一下就爬上去了!”

兩個小姑娘互相安慰,互相打氣,柴房角落裏,一直彌漫著淡淡的溫暖。

笑夠了,也哭累了,加上一天一夜都沒怎麽吃東西,呂穗穗很快就靠著蘇曼卿睡了過去。

黑暗中,一臉堅強的小姑娘一改之前安慰人的模樣,偷偷的掉眼淚。

吧嗒——

柴房門上的鎖,被人打開了。

蘇曼卿一抹淚,雙眼防備的盯著門口。

門被打開,昏黃的燭光照亮了整個柴房。

一個長相普通,身材瘦小的漢子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幾個熱乎乎的饅頭,外加兩杯清水。

“喏,你們的晚飯,記得,要吃光!”

二當家給他的吩咐是,不能讓兩人餓著,只是他對人質斯文不來,吃光的意思也一樣。

放下東西,也不理會柴房裏的兩個小姑娘,漢子轉身就走了上去,重新將鎖鎖了起來。

待柴房裏重歸黑暗,蘇曼卿推了推趴在她身上的呂穗穗。

“穗穗,快醒醒,先吃點東西再睡。”

爹爹他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來,她們要填飽肚子才行。

呂穗穗被推醒,意識還有些朦朧,揉著眼睛懵懵的問了句。

“是爹爹找來了麽?”

蘇曼卿鼻子一酸,趕緊吸著鼻子,繼續推她。

“不是,我們吃東西,不然爹爹找來,我們沒力氣跑不動怎麽辦?”

“是哦。”

呂穗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十分聽話的和蘇曼卿分食了地上的饅頭。

吃完又喝了清水,兩人才沈沈睡了過去。

冬天的早晨,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涼意。

街上的行人,也因為寒冷的緣故,稀少了許多。

一大早的,幾支隊伍就從在街上到處尋找起來。

“店家,請問你有沒有見過這麽高的兩個小姑娘,兩個都是穿著紅色的衣裳,梳的包子頭,兩個都長的很可愛……”

被詢問的店家搖頭,“不曾見過。”

蘇江庭一陣失落,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這樣的回答,兩天裏他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打擾了。”

越過這家店,他又朝另一個小攤走去。

“攤主,請問你有沒有見過兩個小姑娘,大概到我腰這麽高,兩個都長得很可愛,穿的一身紅衣裳……”

“沒有見過。”

“這樣啊,打擾了。”

問完一家又一家,蘇家的家丁跟著蘇江庭一起,已經不知道將江城轉了幾圈了。

有些家丁心中覺得,其實已經沒有希望了,只是看著自家少爺的模樣,沒人敢開這個口。

蘇家尋人的隊伍,走遠了。

原地,幾個小販不禁議論起來。

“這是誰家丟了孩子,大清早的就這麽急急忙忙的找?”

“唉,是蘇家。”

有小販知情,“你們還不知道吧,蘇家的小姐,上元節那天在河邊放河燈,被人販子綁走了,蘇家都找好幾天了。”

“不是吧,蘇家這種大戶人家,就沒人看孩子?”

“怎麽沒有,當然有!”

那小販壓低了聲音,“我聽人說,當時人販子是好幾人一起動的手,有人猜,那根本就不是人販子,是山匪!”

其他幾人被勾起了好奇心,“山匪怎麽會盯上蘇家的小姐?”

“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錢啊!誰讓蘇家日進鬥金,被惦記上也不奇怪。

不過蘇家的小姐好像才七歲,也不知道受不受的了這種驚嚇。”

這話說到眾人心坎裏去了。

“就是啊,還那麽小的孩子。”

“唉,看來大戶人家的孩子,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眾人八卦了會,想起這大過年的,說這種事也不吉利,紛紛住了嘴。

------題外話------

停電一整天,求我的心理陰影面積。

嚶嚶嚶~

這是報覆我寫卿卿受苦,也不讓我好過麽……

☆、099、人肉你怕不怕(2)

蘇家那邊,一直有趙家的人盯著,見蘇江庭一行人還在找,下人回去告訴了趙德天。

“蘇家的人還在找?石頭嶺還沒放人麽?”

趙德天眉宇間染上了幾分不安。

“我讓你給陳二送的信,送了麽?”

“送了,是陳二親自收的。”

那是怎麽回事?

趙德天抿唇,莫非是石頭嶺那邊變卦了?

還是得到了劉八和吳三已死的消息?

這一刻,趙德天感到了深深的麻煩。

不管石頭嶺打的是什麽註意,他現在還需要石頭嶺放人質來救詩詩。

石頭嶺那邊不按他的意願行事,詩詩怎麽辦?

蘇家和呂家的小丫頭不放回來,姓鳳的小子會放詩詩麽?

必定不會。

那現在,他要怎麽辦?

趙德天頭疼的不行,立即派了人去尋趙林興。

等趙林興趕來之後,他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臭罵。

“你怎麽這麽沒用?人在你手裏,好端端的都能死了,你知不知道石頭嶺那邊都快鬧翻天了!”

趙林興垂頭任罵,吶吶無言。

他也不想的,要是石頭嶺的人不交到他那,不就沒事了麽?

想是這麽想,這話他半個字都不敢說。

直到趙德天發了好一通脾氣,才問道。

“不是讓你查麽?死因查出來沒?”

“查了……”

趙林興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仵作驗了屍,證明是中毒而亡。”

趙德天反手就是一個茶杯砸他面前,一股怒氣全沖了上來。

“中毒而亡?你的地牢是擺設?好幾十個衙役呢,你還讓人鉆了空子進去下毒?你怎麽沒被毒死!”

趙林興說不出話來了,一張老臉漲的通紅。

“我……那天晚上,衙役失火了……估計是當時出的紕漏……”

現在想來,那場火也太蹊蹺了些,必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為的就是潛入打撈給那兩人下毒。

趙德天氣的臉都青了。

“一群蠢貨!”

堂堂的官府衙門,被人潛入下了毒,都沒人知道,要他們有何用?

趙林興還是一副唯唯諾諾,不知所措的模樣,趙德天看見更覺得肝疼。

一揚手,“滾!”

“哎。”

趙林興摸了把額間的汗,連忙退了出來。

他也知道趙詩詩被綁架的事,堂兄現在正在氣頭上,那是萬萬招惹不得的。

直到出了趙府,他才望了一眼頭上的牌匾,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趙詩詩被綁架的好啊,要是死在外面,那就更好了。

趙德天就這麽一個種,以後什麽都是趙詩詩的,要是趙詩詩沒了,這些東西,豈不是他的了?

他這般想著,就連之前被趙德天指著鼻子罵的事都不在意了,腳步輕快,讓馬夫趕車回了府衙。

送走了趙林興,趙德天滿心沈重的再一次給石頭嶺寫了信。

這一次,他沒有再隱瞞劉八、吳三死亡的事,將緣由一起寫了進去,並且承諾補償一大筆銀子,最後再次強調,要石頭嶺放人。

將信送了出去,他才癱坐在椅子上,揉著犯疼的額角楞神。

蘇家還在找人的事,就連趙德天都接到了消息,鳳珩當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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