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眸,就對上鳳珩望向她的眼。 (3)

關燈
接到了。

當聽步殺說,蘇曼卿和呂穗穗還是沒有被放回來之後,鳳珩壓著手指指節,眼尾又泛起了淡淡的紅意。

“趙詩詩呢,把她帶出來。”

步殺心中明了,趙德天不放蘇家小姑娘回來,讓世子不開心了。

世子一不開心,又要折騰趙德天的女兒了。

這般想著,心裏卻沒有什麽憐憫的心思。

畢竟,世子除了嚇了嚇那個趙詩詩,一個手指頭都沒動她。

而蘇家小姑娘,還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步殺進了廂房,這會趙詩詩正醒著,雙手抱膝,縮在床角,一雙眼睜得大大的,眼睛裏滿是血絲。

自從步殺給她餵了兔子肉,她嚇昏過去之後,再醒來,她就沒敢閉過眼。

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就會出現那只血淋淋的兔子。

被剝皮,被割肉,被拆骨,最後還到了她嘴裏。

一想到這個畫面,她就全身發抖,額泛冷汗,怕的不能自已。

步殺推門的響聲,驚動了她,她望過來,看見步殺的一刻,頓時一個激靈,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步殺也惡趣味,瞧見她這個模樣,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帶著商量的語氣,來了句。

“嘿,趙小姐,我記得你好像很喜歡我家少爺,正好,我家少爺要見你,你去不去?”

要是換成以前,聽到這句話趙詩詩必定激動無比,跑的比誰都快。

可如今,一聽到鳳珩的名字,她就渾身發抖,想到鳳珩不緊不慢煎兔子肉的模樣,胃裏一陣翻騰,她猛地掀開被子,趴著床沿又吐了起來。

“嘖嘖……”

步殺搖頭,這位趙小姐還有待磨煉啊,這樣就怕成這樣了,嘖……

看來以後,她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得兔子肉了。

往墻邊一倚,步殺等著她吐完。

然後,伸手一抓,提著她的衣領就朝書房走去。

等趙詩詩見到坐在那的鳳珩,瞳孔猛地睜大,拔腿就要跑,又被步殺抓了回來。

“我說趙小姐,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家少爺的麽,看見我家少爺,你跑什麽?”

趙詩詩頭搖個不停,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你走開,走開,我不要,不要!”

步殺聳肩不語,就這般抓著她不放。

看見渾身臟汙,抖的像個篩子的趙詩詩,鳳珩頓時失了興趣。

就這般心智,再嚇嚇就瘋了,他還要用她來換小姑娘,瘋不得。

“弄走,臟了我的地方。”

“哦。”

步殺提著她,打算打道回去。

鳳珩突然出聲,“等會別忘了給她餵兔肉。”

只要不瘋,該教訓的還得教訓。

“是,少爺。”

步殺了然的笑了。

他就知道,世子沒那麽好說話。

重新回到廂房之後,步殺十分嚴謹的按照鳳珩的吩咐,再次給趙詩詩餵了兔肉。

驚懼交加的趙詩詩哪裏還受得起這般嚇,再一次嚇暈了過去。

看著嚇暈過去的小姑娘,步殺一臉淡定的將碗裏的兔肉倒進了一個盒子裏,仔細的包紮好,然後提著盒子出了房間。

在出府的路上,遇見了步離。

瞧他提著盒子,步離問。

“拿著什麽?”

步殺挑挑眉,“人肉。”

步離瞪了他一眼,“說人話。”

沒意思,好歹也信一下啊。

步殺聳肩,“兔子肉,就是世子用來嚇趙詩詩的那個。”

步離懂了,拍拍他的肩膀,一臉鄭重,“早去早回。”

懶得理他這副莫名其妙的嘴臉,步殺身形一動,飛身出了院子。

一刻鐘後,趙德天收到了一個盒子。

打開裏,裏面是一盒子熟肉,還冒著熱氣。

趙德天生生打了個寒顫,這是……警告?

將盒子一扔,趙德天坐不住了。

“來人!我要去石頭嶺!”

他怕再耽擱一天,明天收到的,就是詩詩身上的肉了。

趙德天急急趕到了石頭嶺。

這個時候,大當家才剛剛收到趙德天寫的書信,三位當家正在大堂裏面商議。

“劉八和吳三死了,趙德天說是我們的對手下毒殺的,這個理由,頂多只有三分可信度,你們怎麽說?”

二當家板著臉,兇神惡煞的。

“我也不信,奶奶的,我們石頭嶺哪有對手?就算有,誰知道劉八和吳三下山了,肯定是借口!”

他雖然長的三大五粗,又不是傻。

三當家也道,“借口肯定是借口,不過從他願意補償來看,還是有些誠意的,大哥,你覺得我們要價多少比較好?”

大當家眼一瞇,手敲著屁股下的虎皮大椅。

“五萬兩銀子!”

二當家和三當家眉心一跳,都被這個數嚇到了。

二當家是個直腸子,不會拐彎抹角。

“大哥,要五萬兩銀子能成麽?劉八和吳三的命,也不值這麽多錢吧?”

三當家雖然沒說話,卻也是這個意思。

大當家呵呵的笑,“劉八和吳三是不值這麽多銀子,不過……蘇家和呂家的那兩個丫頭值啊!”

二當家和三當家對視一眼,明白了。

“大哥是想,用劉八吳三的事,外加上那兩個小丫頭一起,坑上趙德天一筆?”

“哎,這不叫坑,趙德天不是說了麽,這是補償。”

山匪,本就是貪心的,趙德天有把柄握在了他們手裏,他們自然是要獅子大張口的。

三人正討論著,有手下進來稟告了。

“三位當家,趙德天來了!”

“哦?”

大當家眼睛一亮。

“快請趙知府進來!”

趙德天一身的寒氣,縱馬一路到石頭嶺,他後背都濕透了。

見到石頭嶺三位當家,趙德天開門見山。

“三位當家,趙某是為了蘇家和呂家兩個丫頭而來,還請三位當家放人!”

大當家翹著二郎腿,靠著椅背,一派悠閑。

“趙知府這話,我怎麽覺得聽不懂呢?

要我們抓人的是你,要我們放人的也是你,不知道趙知府能不能為我們兄弟三個解解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趙德天雖然心中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得將事情避重就輕的說了一遍。

“趙某要三位當家抓人,自然是為了好處,不過那蘇家也有本事,抓住了我的錯處,現在我是左右為難,只能把人給放了。”

說完,他鄭重表示。

“不過勞累三位當家為我奔波,趙某必定會奉上銀兩,讓三位當家不白忙一場。”

大當家沒接話,呵呵笑了一聲。

“不白忙,不白忙,蘇家和呂家的兩個小丫頭,值錢著呢。”

這話,直白露骨,毫不掩飾自己的貪欲。

趙德天心頭一跳,“大當家這話是何意?”

“也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蘇家和呂家家財萬貫,想必會很樂意花些銀子,贖回他們的女兒。”

“大當家,我們可是有約定在先的。”

趙德天眉頭緊皺,語氣也冷了些。

大當家瞥了他一眼,絲毫不受影響。

“我們是有約定在先,我們的約定是,我幫你抓這兩個小丫頭,你付我酬金。

不過,約定裏可沒有說,還要我搭上兩個兄弟。”

“如今,我死了兩個弟兄,你又不抓這兩個丫頭了,那我是不是該用自己的法子,為弟兄賺點棺材本?”

這話一出,趙德天也明白了,大當家前面說了這麽多,為的,不過就是多從他這要點銀子。

能用銀子解決的事,那就不是大事,趙德天內心松了口氣,表面卻不露聲色。

“那大當家你說,該如何?”

“夠果斷。”

大當家站起了身,“咱們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給你個面子。”

“現在有兩個法子,第一,我用蘇家和呂家的兩個丫頭,向蘇家和呂家要一筆贖金,你呢,給我兩個弟兄的賣命錢。

錢不多,一萬兩就行。”

------題外話------

為嘛感覺畫風有點歪了。

暗黑風?

emmm……

☆、100、卿卿回家,趙詩詩病發(3)

“現在有兩個法子,第一,我用蘇家和呂家的兩個丫頭,向蘇家和呂家要一筆贖金,你呢,給我兩個弟兄的賣命錢。

錢不多,一萬兩就行。”

“第二,你將我所有的損失都補上,蘇家和呂家的兩個丫頭,是抓是放全聽你的,包括我兩個弟兄的死,全部一筆購銷。”

“一口價,八萬兩銀子!”

八萬兩銀子五個字一出,別說趙德天,就連二當家和三當家眉心都忍不住一跳。

不過在外人面前,兩人要維持大當家的顏面,強忍著沒有追問。

趙德天猶豫了很久,心疼的滴血。

八萬兩銀子,石頭嶺的這些山匪還真敢開口,也不怕撐死!

可一想到之前的那盒肉,他一咬牙,應了下來。

“好,八萬兩就八萬兩!我給,你們現在就放人!”

“豪爽!”

大當家也露出了笑容,眼中一片喜色,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好了不少。

他回頭招呼二當家,“老二,去,把那兩個丫頭放了!”

“嗳。”

二當家應了一聲,連忙出了大堂。

趙德天也不含糊,從袖中掏出了兩萬兩銀票。

“這是兩萬兩,我身上只帶了這麽多,剩下的六萬兩,你派人來我府上取就是。”

“沒問題,趙知府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大當家接過銀票,喜不自勝的數了一遍,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瞧見他這副貪財的模樣,想起自己付出的八萬兩銀子,趙德天心如滴血,一刻也待不下去。

“竟然事情解決了,我就不多留了,府中還有事,先走了。”

“哈哈哈哈,趙知府慢走,下次再有生意,一定要照顧我們石頭嶺啊。”

這種的大單子,再來個幾次都沒問題。

待趙德天走遠,一直沒說話的三當家才忍不住問道。

“大哥,你剛剛為什麽喊八萬兩銀子?”

之前不是說好五萬兩的麽?

大當家笑容一收,眸色冷了些,“我之前以為,五萬兩就是極限了,可趙德天這麽心急,明顯就是出大事了。

趁火打劫,這不就是我們的強項麽?”

趙德天是知府,很避諱被人知道和石頭嶺有交集。

以往都是借由陳二聯系,這次卻不管不顧,直接跑來了石頭嶺。

這種事,可是頭一次。

肥羊直接送上門,豈有不宰的道理?

拍了拍三當家的肩,他道。

“老三啊,你腦子一向好使,就是對官府避諱太多,太謹慎了些。”

比起奸詐狡猾來,老三才是他們中最聰明的一個,偏偏他極為避諱官府。

一遇上跟官府有關的事,那十分的腦瓜子,頂多就剩下了三分。

三當家一臉羞愧。

“大哥教訓的是。”

“什麽教訓不教訓的,以後膽子大些就是,不說這個了,這次咱們賺了八萬兩,弟兄們又能過一段好日子了,喜事,大喜事啊,哈哈哈哈。”

至於死去的兩個弟兄,石頭嶺七百多號人,死兩個能換八萬兩銀子,再多死幾個都行。

當山匪的,本就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怕死就不當山匪了。

“都是大哥英明。”

三當家也笑了。

趙德天下了山,就回了趙府。

顧不得心疼銀子,連忙派人去蘇府送信。

至於給蘇家送信,會暴露是自己讓人綁了蘇曼卿和呂穗穗的事實。

鳳珩和蘇志遠都綁了詩詩了,還有什麽好瞞的。

蘇志遠還在主院陪著曾雲柔。

“夫人,你先睡會吧,卿卿那有江庭找著呢,你這樣身子受不住的。”

曾雲柔神色憔悴,“我不困,江庭回來了沒?”

“還沒有,估計要等晚上。”

現在蘇府上下,分成了兩撥,一撥上午找,一撥下午找。

蘇江庭則是大清早出門,不到深夜不回家。

想到女兒出事,兒子也發了瘋似的,曾雲柔不禁又紅了眼眶。

“老爺!夫人!”

柳玉急匆匆闖進來,連行禮都顧不得,“你們瞧,有人送了這個來!”

蘇志遠接過,快速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喜色。

“卿卿有消息了!”

曾雲柔眼睛一亮,“卿卿在哪?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城外!”

顧不得多說,蘇志遠連忙吩咐柳玉。

“去,讓柳鷹備馬車,我這就去接卿卿。”

曾雲柔一抹眼淚,面色也堅定起來。

“我也去,另外去通知江庭和呂家,讓他們別找了。”

一家人急急忙忙從府裏趕了出來,坐著馬車就朝城外趕去。

江城外十裏之遙的官道,蘇曼卿和呂穗穗,被石頭嶺的人扔在了這。

此刻是下午,因天氣冷,官道上也沒什麽來往的車輛,除去滿是黃土的官道,只有兩邊稀稀拉拉的幾棵老樹,與她們作伴。

兩個小姑娘迷惘又無助的站在路中央,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呂穗穗冷的厲害,又對周圍一片陌生,癟癟嘴,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

“卿卿,我們怎麽辦?”

蘇曼卿咬著唇,緊拉著呂穗穗的手,“我們等等,這是大路,也許會有人過路,我們找好心人幫忙。”

“可是……”

呂穗穗被石頭嶺的一群山匪嚇壞了,“萬一我們又遇到人販子怎麽辦?”

“不會的,娘親說,世間都是好人多,咱們肯定會遇上好心的叔叔伯伯的。”

兩個小姑娘走不動路,也認不得路,站在官道上又冷,在路邊找了個歪脖子樹,就蹲在樹下盯著官道瞅。

蹲著瞅著,兩人就這麽縮在那睡著了。

蘇志遠一行人趕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兩個小姑娘一身狼狽的模樣。

官道邊的老樹下,兩人蹲坐在那,手拉手,靠著樹睡得香甜。

一身大紅的紋繡襖子,被塵土染成了黃色,小臉上,頭發上,手上,全是臟兮兮的。

看著女兒酣睡中,依舊緊蹙的眉,和不安的神情,蘇志遠和曾雲柔頓時紅了眼眶。

蘇志遠快步走上前去,彎腰將小姑娘抱了起來,放柔了聲音輕喚。

“卿卿,醒醒,咱們回家再睡。”

被搖醒的小姑娘還有些迷糊,睜開眼看了看父親,傻兮兮的笑了句,“我又夢到爹爹了。”

砸吧砸吧嘴,又閉眼睡了過去。

女兒這個樣子,直讓蘇志遠心酸的厲害,眼睛澀澀的,幾乎落下淚來。

曾雲柔也在一旁悄悄抹淚。

等心中的澀意退去,恢覆了理智的兩人,連忙將兩個小姑娘抱上了馬車,帶回了城。

江城東城門,一輛蒼青色的馬車,從城外駛入城內,消失在街道轉角處。

城門口,一直盯著的步離一喜,連忙飛身回了府裏。

“世子,蘇小姐回來了。”

鳳珩緊了緊手心,幾天來一直板著冰塊臉,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

“你確定麽?”

“確定,屬下親眼所見。”

蘇家的馬車,他還不至於認錯。

“好。”鳳珩點頭,一抹溫和的笑意,不禁從嘴角浮現。

“我現在就回蘇府,你把趙詩詩扔回去吧。”

“是,世子。”

步離剛應下,就瞧見世子的身形消失在院子裏,不禁一聳肩。

“世子還真是急不可耐了,平常為了避諱,都是走後門的。”

搖搖頭,他去辦世子吩咐的差事去了。

將廂房裏的趙詩詩一提,直接弄暈,大搖大擺的從屋檐上飛了出去。

趁著趙家不註意之際,就扔在了趙家的府門口。

完美落實了鳳珩的‘扔’字。

呂穗穗被送回了呂府,蘇曼卿被蘇家夫婦抱回了蘇府,趙詩詩也被趙德天抱回了房間。

三家丟的女兒都找到了,萬事大吉。

趙德天看見女兒的那一刻,心裏是欣喜後怕的。

在江城橫行這麽久,他差點忘記了,他還是有軟肋的。

這一次被鳳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抓了趙詩詩,他終於知道怕了。

後怕完之後,就是深深的愧疚。

他決定,以後要對女兒更好,給女兒以補償。

步殺下手不算重,趙詩詩昏迷的時間不長。

被抱回房後,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就醒了。

一睜眼,瞧見面前的是爹爹,趙詩詩嘴一癟,就放聲大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把趙德天給心疼壞了。

直到她哭夠了,才捂著肚子喊餓。

這些天在鳳珩那,鳳珩沒有給她任何吃的,唯一的吃食,就是一塊塊兔肉。

那兔肉,對於她而言,比人肉還來的恐怖,吐得比吃的還多,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他們餓著你了?”

趙德天看著趙詩詩凹下去的臉頰,眼底深處湧現一絲怒意。

姓鳳的小子,竟然虐待詩詩?

趙詩詩搖頭不語,不知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身子還止不住顫抖起來。

趙德天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卻沒多想,只以為是她被綁的這兩天嚇壞了,連忙吩咐下人。

“去,給小姐端些吃的來!”

下人應了,很快就端了幾樣吃食過來。

一碗雞絲粥,一碟青菜,一碟鹵肉,外加一小碟點心。

下人剛剛放下,趙詩詩就猛地的將桌上的吃食全都推到了地上。

“我不要吃,我不要,你走開!”

劈裏啪啦,碟碗碎了一地。

下人嚇了一跳,趙德天也怔住了。

“詩詩,詩詩你怎麽了?”

他攬住女兒的肩,“詩詩你跟爹說,你不吃什麽?”

趙詩詩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只是一個勁的重覆,“我不吃,我不吃,你走!”

趙德天臉色徹底沈了下來,他當了知府這麽多年,什麽事沒見過?

詩詩的表現,明顯就是被什麽嚇著了。

一手攬著女兒的腰,輕哄著,“好,不吃就不吃,詩詩說了算,不吃。”

一邊朝下人吩咐,“去,把胡大夫請來。”

下人匆匆離去。

經過一番兵荒馬亂,大夫給出了診治結果。

“趙小姐應該是得了癔癥,初步確認,趙小姐害怕的是肉食,這種癔癥沒法根治,所以,只能以後都不吃肉了。”

趙德天沈著臉,眼底翻湧著無數的怒火,不吃肉是小事,大不了以後都吃素。

可是……

“不吃,那,看呢?”

胡大夫搖頭,“看估計也不行,趙小姐的病不輕,照大人之前所說,分明是剛見到就發病了。”

“看都不能看,詩詩以後如何生活?”

誰家一生吃素?

就算全家一生吃素,那街上賣肉的呢?

去了酒樓見到別人餐桌上擺了肉菜呢?

趙德天盯著他,黑漆漆的眸子裏,暗沈沈一片,像是要把人給吸進去。

“給我治,就算治不好,至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

胡大夫被盯著頭皮發麻,後背也冒出了冷汗,鑒於趙家在江城的權勢,他不敢違抗,只得應承下來。

“我……盡力……”

“行,從今日起,你就住在趙府吧,免得詩詩發病了你不在。”

丟下這句話,趙德天冷哼著讓他滾了。

☆、101、鳳珩坦白(1)

蘇曼卿昏睡了整整一天。

對於一個幾歲的小姑娘來說,被人綁走了兩天兩夜,她還能一直強撐著安慰同伴,已經很了不起了。

呂穗穗比她早醒半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爹娘大哭了一頓,一邊哭一邊嚎。

“我還以為我要被賣掉,再也見不到爹娘了!”

呂家夫婦,聽到這話也是喜極而泣。

幸好,女兒找回來了。

“穗穗,快跟娘說說,你這兩天是怎麽過的,有沒有哪不舒服的?”

呂穗穗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沒有沒有,就是和卿卿被關在一個黑屋子裏,裏面黑黑的,好嚇人。”

呂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嚇壞了吧。”

女兒有多怕黑,她也是知道的。

誰知呂穗穗竟然還笑了,“是有點怕,不過有卿卿啊,卿卿可勇敢了,她說爹爹和娘親肯定能找到我們的,我就不怕了。”

呂家夫婦對視一眼,終於明白了女兒被綁架,還能如此平靜的原因。

原來都是卿卿的緣故,真是為難卿卿那丫頭了。

說起來,穗穗比卿卿還要大半歲,平日裏,穗穗比卿卿可要膽肥多了,沒想到遇到事,兩人完全反了過來。

抱著對蘇曼卿的感激,呂家夫婦帶著小姑娘去了蘇府道謝。

蘇曼卿還沒醒,聽了呂穗穗的童言稚語,說到小姑娘在石頭嶺時的堅強表現,蘇家夫婦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蘇曼卿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一睜眼,瞧見的就是守在她床前的鳳珩,眸子眨了眨。

“小哥哥?”

鳳珩探了探她的額頭,體溫正常。

面色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餓麽?”

小姑娘搖頭,“沒有,我很好。”

扯住他的衣袖,她眼裏全是依賴,“小哥哥,是你把我找回來的嗎?我就知道小哥哥一定會找到我的。”

她軟軟的嗓音就在耳邊,這幾日心中的空蕩,一瞬間被填滿。

鳳珩握住了她的手,似承諾似感嘆般,“嗯,你在哪我都會找到的。”

兩人正說著話,聽見聲響的舒嬤嬤進來了,瞧見蘇曼卿醒了,都顧不得打招呼,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片刻後,蘇家夫婦和蘇江庭聯袂而來。

鳳珩懂事的退開了些,將位置讓給了三人。

“卿卿!”

曾雲柔一把抱住自己的小棉襖,“你可嚇死娘了。”

被摟在懷裏,小姑娘蹭了蹭娘親柔軟的胸脯,一臉的乖巧。

這幾日被關在石頭嶺,她除了害怕,想的最多的就是娘親、爹爹、哥哥和小哥哥。

現在回來了,大家都在,真好。

“夫人,卿卿剛醒,你先別激動。”

蘇志遠也湊過來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回頭吩咐舒嬤嬤。

“去準備點吃食來。”

“嗳,老奴這就去。”

一番忙碌過後,小姑娘獨自坐在桌前吃著東西。

身側,蘇家上下四口人,全盯著她吃。

小姑娘不自在了,臉頰染上淡淡的緋色,扭捏著出聲。

“爹爹,你們別一直看我啊……”

身子一扭一扭,像條毛毛蟲,再配上這副可憐兮兮的小表情。

嗯,還是他可愛的閨女。

蘇志遠哈哈一笑,“好,爹不看你。”

他起身,看向了坐在小姑娘對面的鳳珩,“阿珩啊,你出來一下,蘇叔有事想問你。”

鳳珩嘴角抿了抿,站起了身。

他知道卿卿的事,他暴露了一些東西,蘇叔會問也是遲早的事。

只是,他還沒有想好如何說。

偏頭看了還在吃東西的小姑娘一眼,他壓下了心頭的思緒,快步跟了出去。

房間裏,蘇曼卿還在吃著點心,瞧見出去的小哥哥和父親,她眨了眨眸子。

像是有些不解。

“娘親,爹爹是要和小哥哥說悄悄話麽?”

曾雲柔笑瞇瞇點頭,“是啊,卿卿也跟娘說悄悄話,怎麽樣?”

小姑娘撅嘴,朝一旁努了努。

“哥哥還在呢。”

莫名躺槍的蘇江庭瞪眼,“剛醒就嫌棄我?”

“沒有沒有。”小姑娘頭搖如撥浪鼓。

“哥哥最好了,才不嫌棄哥哥。”

為了自己說的是真話,她放下碗湊到了哥哥面前,討好的給了一個親親。

蘇江庭心裏頭的那一點不滿,頓時被她哄得沒了脾氣。

“吃你的,這兩天估計都沒吃什麽東西吧,多吃點。”

將妹妹抱回椅子上,蘇江庭繼續盯著她吃。

一旁的曾雲柔,也笑看著兩兄妹之間的相處。

只是,想到被蘇志遠叫走的鳳珩時,她心頭忍不住浮現一抹擔憂。

夫君會跟阿珩說什麽?

阿珩,又到底是什麽身份?

書房裏,蘇志遠和鳳珩面對面坐著。

看見對面少年緊繃的身體,一臉凝重的神情,蘇志遠笑著開口。

“你別緊張,蘇叔沒有別的意思。”

鳳珩點頭,“我知道。”

蘇家一家光明磊落,不會是那種小人。

他的理解,也讓蘇志遠很滿意,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咱們就當談談心,能說的你就說,不能說的你就當我沒問。”

“阿珩,你應該有親人找到你了吧?”

能從趙德天手裏綁人,必定需要人手。

阿珩還是個孩子,就算實力了得,也一定有幫手。

鳳珩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步殺和步離雖然不是他的親人,但在江城,也跟親人無疑了。

“那你為什麽不跟他們回去?”

這是蘇志遠的第二個問題,也是他最疑惑的問題。

阿珩身份不凡,看一身氣質都不似尋常百姓,竟然已經有人找到他了,他為何還留在江城這種小地方?

坐的端端正正的少年,面色微紅,羞赧中又透著絲絲愧意。

這件事,他也沒想瞞一輩子。

“有兩個原因。”

“我有仇人,流落江城也是因為被追殺,如今我還不能回去。”

蘇志遠眸光一凝,果真如此。

他之前就有過這般猜測,原來是真的。

“那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個原因……”

鳳珩垂下了頭,如玉的容顏上,溫柔浮現。

“蘇叔柔姨對我很好,如同我爹娘一般,卿卿……也很討人喜歡,我不想走。”

蘇志遠笑了,什麽躲避仇人,第二個原因才是最主要的吧。

天底下小城小鎮多的是,何必選在江城?

他拍著鳳珩的肩,“不想走,那就留下,卿卿喜歡你,我和夫人也喜歡你,你現在是咱們蘇家的一員。”

“至於前兩天,你救卿卿的經過,我不問,你也不必說。”

是誰,是什麽身份,有什麽仇人,重要嗎?

不重要,他蘇志遠自己尚且有事隱瞞,對於一個孩子,他為何沒有包容之心?

況且,這個孩子還是個好孩子。

“蘇叔……”

鳳珩心中動容,他以為,蘇志遠會盤問他很多事,他也做好了準備,將一些事情托出。

可現在,蘇志遠問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真正該問的,他全都選擇了包容。

蘇家……

真的是個讓他很難割舍的地方……

蘇志遠和鳳珩的談話,就這麽潦草結束了。

晚上休息的時候,曾雲柔還擔心自家夫君問了什麽不該問的,硬是要他將下午的事,全部重覆一遍。

蘇志遠很委屈,“夫人,為夫像是那種人麽?”

“像。”

曾雲柔肯定點頭。

蘇志遠不樂意了,“夫人,你這是偏心!”

以往偏心卿卿也就算了,現在連阿珩的地位都比他高了?

曾雲柔嗔了他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計較?”

蘇志遠頓時不說話了,悶聲悶氣的將下午的事,重覆了一遍。

聽完,曾雲柔頗為感慨,“阿珩有親人找上了門,我們竟然沒發現,我們是不是太過疏忽他了?”

從鳳珩來蘇家之後,說是把他當自家孩子看待,可鳳珩表現的太懂事了。

照顧卿卿,自己完成私塾的課程,還管理了東街的鋪子。

他們當父母的,反而沒盡到什麽義務。

蘇志遠撇嘴,以阿珩今日的神情,只怕身份說出來能嚇死人。

他所謂的親人,會是等閑之輩?

這種人想要見阿珩,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哪裏容的了他們發現?

心裏腹誹歸腹誹,說出來蘇志遠是不敢的,眼看自家夫人還在想別的事,沒有睡覺的意思,他長臂一伸,直接將人撈進了懷裏。

“夫人,夜深露重,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說完,不給曾雲柔反抗的時間,硬是拉著她熄了燈。

蘇曼卿的回歸,給蘇家增添了歡聲笑語。

跟著奔波許久的曾家,也松了口氣。

在蘇曼卿醒來的第二天,曾家、木家,就集體上門探望了蘇曼卿。

來的人都是小輩,曾家來了曾烺、曾銘,木家來了木圓圓、木一隅、木奚忱、木知霜。

都是上元節那日,一起上街看花燈的人。

說到這件事,眾人心裏還隱隱有著愧疚。

那一日,眾人一同上街看花燈,若不是因為分開,蘇曼卿也不至於遭這一劫。

“卿卿,你好像瘦了一點。”

木圓圓一進房間,就盯著蘇曼卿瞧,瞧了許久,才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真的嗎?”

蘇曼卿摸了摸自己的鵝蛋臉,“我怎麽摸不出來。”

“真的。”

木圓圓鄭重點頭,忽然又有點心酸,“肯定是人販子不給你飯吃,太壞了!”

卿卿被人販子綁走以後,她也一直很擔心,還跟其他哥哥姐姐打聽了好多有關於人販子的事,說的可嚇人了。

蘇曼卿眨眨眼,“沒有啊,有飯吃的。”

是大白饅頭,她還挺喜歡的。

一心覺得被人販子綁走,就會受很多苦的木圓圓楞住了。

怎麽跟哥哥姐姐說的不一樣?

“那……是東西不好吃?”

“唔,有點。”

那裏只有饅頭,沒有其他好吃的。

木圓圓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許久,突然來了句。

“卿卿,你說我以後都吃不好吃的,能變瘦麽?”

小姑娘的話,惹來了在場所有人的悶笑聲。

木奚忱忍不住了,“圓圓,你為什麽想變瘦?你也不胖啊。”

七八歲的小姑娘,不正是臉圓圓的時候?

這樣正好可愛啊。

木圓圓撅著嘴,一本正經,“因為變瘦會比較漂亮!我想變得更漂亮!”

她這模樣,眾人更忍不住笑開了。

木一隅敲她額頭,笑罵道。

“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麽是漂亮嗎?”

“當然知道,瘦就是漂亮!”

木圓圓指著自家堂姐,“你瞧知霜姐,是不是很瘦,也很漂亮?”

眾人瞧瞧木知霜,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