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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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這是哥哥說的。

她那點小力氣,又怎麽可能拽的動鳳珩?

鳳珩也不敢起來,不是怕了老爺子,而是擔心老爺子拿蘇家夫婦開刀,或者讓小姑娘受罰。

“我不用起來,不疼,你快回去。”

“小哥哥騙人!我不回去。”

兩人正僵持著,聽見動靜的老爺子出來了,身後,還跟著捧了一堆零食的曾祤。

“餵,姓蘇的,你怎麽跑進來了?”

曾祤一臉不善,外祖父這,一向只讓他進來,蘇曼卿是怎麽進來的?

蘇曼卿抿著唇不說話,一雙杏眸瞪得大大的,就這麽看著他。

就是這個壞人,欺負小哥哥,還害小哥哥罰跪的。

她雖然小,卻不是什麽都不懂。

小哥哥明明就是在罰跪,丫鬟姐姐又說,小哥哥被曾祤欺負了。

肯定是曾祤的錯。

“嘿,你看什麽看!”

曾祤才不怵這麽個小丫頭,也回瞪了蘇曼卿一眼,回頭跟老爺子告狀。

“外祖父你看,她瞪我。”

反正在外祖父這,他無所畏懼。

☆、075、我陪你

老爺子看了蘇曼卿一眼,臉板著沒什麽笑意。

蘇志遠是個不討喜的,自家那個三女兒死活要嫁給這麽一個人也就算了,現在連女兒都教的沒規沒距。

“誰放你進來的?”

“我自己進來的。”

蘇曼卿一字一句道,外祖父很兇,她有點怕。

“自己進來的?進主院需要事先稟報你不知道?”

老爺子看著她,“你母親沒教你麽?”

蘇曼卿攥著手心,搖了搖頭。

娘親沒有教過她,在家裏時,都是她想去哪就去哪的。

老爺子板著的臉更顯刻薄了些,撇著嘴,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果真越發沒教養了,蘇家就是個沒規矩的地兒!”

瞧他一個好好聽話的女兒,去了蘇家後變成了什麽樣子?

一旁的曾祤適時湊過來,抓著老爺子的手,嘴甜的拍馬屁。

“跟咱們家比起來,蘇家當然是個沒規矩的地兒啊,咱們家有外祖父嘛!”

本來氣悶的老爺子,頓時被曾祤一句話給逗笑了。

“還是祤哥兒會說話,外祖父愛聽,走,跟外祖父吃點心去。”

“嘿嘿,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曾祤嘿嘿直笑,又側頭望了一眼院中的兩人,問道。

“外祖父,我們去吃點心,那他們呢?”

“他們?讓他們跪著就是。”

老爺子隨口應付了一句,“犯了錯總是要受罰的。”

“外祖父英明。”

曾祤又奉承了句,喜滋滋的進去吃點心去了。

曾祤和老爺子一起進了房間,院子裏只剩下了蘇曼卿和鳳珩兩個人。

蘇曼卿站在鳳珩身側,小手緊抓著鳳珩的肩膀。

聲音弱弱的,有些後悔。

“小哥哥,我是不是說錯話啦?”

“沒有。”

鳳珩摸摸她的頭,“你做的沒錯。”

真要說有錯的話,不過是擔心他,闖了主院而已。

這在他看來,算不得是錯。

至於其他的問題,小姑娘實話實說,算什麽錯?

要錯也是老爺子自己想太多,要求太高。

鳳珩安慰讓蘇曼卿放下了心,只是在看見他還在罰跪,小姑娘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想讓小哥哥起來,這樣跪著多難受啊。

可是外祖父好兇,一點也不好說話,她不敢跟外祖父求情。

想了想,小姑娘幹脆也緊挨著鳳珩跪了下來。

“我陪小哥哥一起。”

小姑娘的心思簡單的不可思議。

我喜歡你,就要對你好,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和你分享。

你受罰,我求不了情,那就陪你一起。

鳳珩的眸光顫了顫,眼睫微動,想說些什麽,最後都堵在了嗓子眼。

在京城裏,他見過太多有福能同享,有難不能同當的場景。

不管是什麽身份,親人、朋友、夫妻,都抵不過一個利字。

眼前的小姑娘跟那些人比起來,簡直就是一抹純白無瑕的白月光。

他動了動嘴角,輕聲說了一個,“好。”

一大一小,一青一紅兩道身影,就這般跪在這,主院裏的下人們雖好奇,卻不敢多問,全然當作沒看見。

院子外的某棵大樹上,步殺和步離兩人正窩在這。

他們待的位置,正好是一截樹葉茂盛的樹幹處,恰好能完美遮住他們的身形。

這會兩人也很愁。

“那個老爺子罰跪了世子,怎麽辦?”

“世子還真的跪了,怎麽辦?”

世子可是人中之龍,身份尊貴,怎麽能朝普通人下跪?

要不是鳳珩事先有命,不允許他們出手暴露身份,早在老爺子罰他下跪時,兩人就沖出去了。

可現在,兩人心裏比沖出去了還要糾結。

世子還在跪著,這都過去小半個時辰了,曾家那個老爺子還不讓世子起來,萬一世子給跪壞了怎麽辦?

不能出手,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怎麽幫助鳳珩,兩個被鳳王府培養出來,文武雙全的護衛,硬是被這麽件小事兒給難住了。

正好這時,蘇曼卿來了。

步離表示,這大概是他看見蘇曼卿最高興的一次。

兩人無比期待的等著蘇曼卿,把鳳珩拉起來,能解了鳳珩的罰。

誰知曾家那個老爺子,一點都不給蘇曼卿面子,這下好啦,變成兩個人罰跪了。

步殺步離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果然,把希望放在一個小姑娘身上,不太靠譜。

“現在怎麽辦?”

“我哪知道。”

步殺回答完步離的問題,側頭望向了下方並排而跪的兩人,眼中多了些滿意。

“其實,小城的姑娘沒什麽不好,至少沒有京都那些女子的虛偽做派,不會因為利益而傷害世子,對於現在的世子來說,這點也許是最重要的。”

小姑娘的行為看似莽撞無用,實則,這種真正把你放在心坎上的行為,才是最能打動人心的。

世子會對她這麽好,也不是沒有道理。

步殺這一番話,就連對蘇曼卿頗有成見的步離都沒法反駁。

他抿了抿唇,想說她的身份配不上世子,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步離知道,步殺這是在勸解他。

而他,心裏也認同了步殺的說法。

這種傻姑娘,他還真討厭不起來。

兩人沈默著,蹲在樹上,望著地上長跪的兩道身影。

罰跪是什麽感覺?

要鳳珩來說,肯定是腿酸,還有屈辱。

要蘇曼卿來說,那就是,好疼哦。

偏頭偷瞄一眼小哥哥,小姑娘咬唇。

小哥哥好厲害,都不疼的。

她才跪一點點久,就跪不住了,小哥哥之前都跪那麽久了,都沒有喊疼。

她好沒用……

不行,說好陪小哥哥一起的,她要堅持。

小姑娘攥緊了拳頭,咬著唇一言不發。

可越是想要無視,越是疼的厲害,膝蓋酸疼發麻,她整個身子都不自覺顫抖了起來。

☆、076、曾祤受罰

就在小姑娘堅持不住之際,得了消息的老夫人終於找來了。

從聽下人說,卿卿來主院找小哥哥,她就知道那個叫鳳珩的孩子,估計是被老爺子為難了。

果不其然,一進院子,看見的就是雙雙跪在那的兩個孩子。

特別是蘇曼卿,慘白著小臉,幾乎跪不住的模樣,讓老夫人心疼的不行。

“卿卿,快起來。”

她拉著小姑娘起身,機靈的下人,連忙將鳳珩也扶了起來。

“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跪在這?”

老夫人蹲下身,揉著小姑娘的膝蓋,問她。

“疼不疼?”

“不疼。”

小姑娘咧開嘴笑,連搖頭。

老夫人更心疼了。

哪裏是不疼,看著小臉都疼白了,額間還冒著冷汗呢。

外甥女懂事,不在她面前喊疼,她也不揭穿,只是使了下人去端椅子,倒熱水。

好一番忙碌,待兩人坐下,老夫人才招來了西院裏的下人問話。

“怎麽回事?”

老夫人在曾府裏頗具威信,哪怕西院是老爺子的地盤,下人們也不敢陰奉陽違。

一個婢女三言兩語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聽完,老夫人沒急著表態,而是把鳳珩叫了過來。

“阿珩,柔兒常常跟我誇你,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必定不會欺負人,你跟外祖母說,你推祤哥兒了嗎?”

鳳珩搖頭,“沒有,他是自己摔倒的。”

老夫人放心了,“不是你就好,你放心,外祖母肯定不讓人欺了你去。”

拍拍鳳珩的手,老夫人心中無奈。

老爺子這些年是越發糊塗了,祤哥兒是什麽性子,成天跟個皮猴子似的,他的一面之詞能信麽?

恰好,這時蘇家夫婦也趕到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問情況,老爺子帶著曾祤也出來了。

看見外面這麽多人,罰跪的鳳珩也起來了,老爺子不高興的冷哼一聲。

“幹什麽?我罰個小輩,至於這麽興師動眾?”

曾雲柔和蘇志遠連道,“不敢。”

唯有老夫人頗為生氣的盯著老爺子身後的曾祤,“祤哥兒,你說阿珩推了你,是實話還是假話?”

在老爺子面前,曾祤能上天,可對於老夫人,他多少有些發怵的。

一時間,忍不住心虛起來。

“是……實話。”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鳳珩推他,可那時候,他後面就鳳珩一個人,除了鳳珩還會有誰?

肯定就是他!

這麽一想,他又變得堅定起來,狠狠的瞪著鳳珩。

“就是他推我,我屁股都摔腫了!”

曾祤的態度,從心虛到堅定,也就是一會兒的事,瞧他那副篤定的模樣,老夫人也吃不準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

鳳珩和祤哥兒,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

蘇家夫婦也在想這個問題,當然,他們心裏還是更相信鳳珩的。

畢竟是自己收養的孩子,這些天來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老爺子才不管這些,倚著廊柱輕哼道,“這還用說嘛,祤哥兒難道會冤枉一個外人不成?”

說著,又瞥了鳳珩一眼,“年紀小小就不學好,該罰!”

想以前,曾家四兄妹還小的時候,他都是這樣教育的,有錯就罰,絕不姑息。

痛了哭了,自然就長教訓了。

“事情還沒弄清楚,先別急著下定論。”

不理會老爺子的偏袒,老夫人繼續問鳳珩。

“阿珩,你說說看,當時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鳳珩態度謙卑,敘述的也有條有理。

“早上曾銘表哥說要給我們畫畫像,我和卿卿都去了,後來卿卿拿著畫像回去給柔姨蘇叔看,我落後了幾步,恰巧在路上遇見了曾祤表弟。

我們兩個都走的急,就不小心撞到了。

當時也沒什麽事,曾祤表哥只是罵了我兩句,後來他離開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絆著了石頭,又自己摔了一跤。

這就是我知道的。”

“你說謊!什麽我自己絆倒摔了一跤,明明就是你推的我!”

鳳珩一說完,曾祤就忍不住反駁道。

“我沒有。”

“你有!”

兩人各執一詞,老夫人頭更疼了。

本來以為說清事情也就清楚了,這算個什麽事?

老爺子冷不丁又來了句。

“既然兩人說的不一致,必定是有人說謊了,祤哥兒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絕對不會說謊。”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謊的是鳳珩。

老夫人沒搭理他,老爺子有多喜歡曾雲清,她年輕時就見識過了,現在寵曾祤也是,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認定的事,就沒有人能改變他的主意。

除非他自己想通。

鳳珩突然放棄了跟曾祤爭論,看著老夫人,一本正經。

“那個時候,附近好像有下人經過,若是能把她找來,誰說謊一目了然。”

老夫人眼睛一亮,“你知道是哪房的下人麽?”

“是大房的丫鬟,我還拜托她給卿卿傳了話。”

老夫人立即吩咐了人去找,很快,那丫鬟就被叫了來。

見著一院子的主子,丫鬟心裏忐忑的不行。

主子們是真的要問她的罪麽?

都怪她,見那鳳公子可憐,多了幾句嘴。

正想著,老夫人問她。

“阿珩和祤哥兒在一起的時候,你可看見了?”

丫鬟點點頭,“奴婢適才路過,瞧見了。”

“那你可看見阿珩推祤哥兒了?”

丫鬟搖頭,“不曾,鳳少爺和七少爺中間隔了數十步,七少爺才摔倒的。”

老夫人眉頭舒展開來,看向老爺子。

接收到她的視線,老爺子感覺自己被打了臉,一張臉拉的老長。

“你可看清楚了?沒說謊?”

丫鬟連忙跪下,“奴婢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老爺子更不高興了,一把拉過身後的曾祤,“祤哥兒,你說,這丫鬟說的是不是真的?”

見外祖父冷了臉,語氣也不似之前那般溫和,曾祤身子一抖。

“是……也不是……”

他梗著脖子強行解釋,“那個姓鳳的是跟我隔了幾步距離,可我就是被人推的,我身後只有他,不是他推的還會是誰!”

老爺子直接一巴掌拍他頭上,雖然不重,卻也是第一次打他。

曾祤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淚水奪眶而出,“外祖父,你打我。”

------題外話------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上一段好多人問我,阿珩身份那麽高,憑什麽給一個平民老頭下跪,聽他的?

為什麽沒人從鳳珩的角度出發想想。

他現在寄人籬下,在別人家。

蘇家夫婦對他好,可在曾家,連蘇家夫婦的地位都不高。

要是鳳珩公然違抗老爺子,惹的老爺子大怒,蘇家夫婦到時要怎麽辦?

為了他對抗自己的親爹,跟親爹決裂?

還是陪著鳳珩一起受罰?

從鳳珩的角度來看,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對自己有恩的一對善良夫婦,他不想他們為難,也算合理吧?

當然,他設計曾祤,除了出氣自然有別的打算,只是沒想到會鬧得這麽大,把老爺子給鬧出來了。

☆、077、把自己當成了家的一分子

“平常我是怎麽教你的?說謊造謠,汙蔑他人,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老爺子疾言厲色,這是外祖父第一次這樣兇他。

曾祤嚇住了,就連臉上的疼都忘了,瑟縮的看著他,眼中的淚要落不落。

“去祠堂跪著,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不許起來。”

老爺子丟下這句話,就失望的不再看他。

他縱著曾祤,無非是因為這個外孫乖巧,又討他喜歡。

現在連這麽小的孩子,都會騙他了,那還得了?

“外祖父……”

真的要罰跪嗎?

曾祤想哭又不敢哭,緊盯著外祖父,希望能讓外祖父改變心意。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外祖父說話,他只好忍著淚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罰了曾祤,老爺子心情不大好,又在蘇家夫婦幾人面前丟了面子,連話都不想多說。

“行了,是我誤會了這小子,祤哥兒我也罰了,你們滾吧。”

曾雲柔和蘇志遠對視一眼,“父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兩人朝老夫人微微頷首,拉著鳳珩和蘇曼卿走了。

幾人離去之後,老夫人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屏退了下人。

“老爺,你真的太縱著四房了。”

不是抱怨,亦不是勸解,實話實說,平鋪直敘,不摻雜一點兒私人偏見。

老爺子語氣不太好,“雲清有本事,我縱著她怎麽了?”

年輕時,老爺子的性子和現在一模一樣。

自我,又固執己見,不喜歡別人違背他。

那時,那位平妻,曾雲清的生母還在世,曾家一片和諧。

老爺子雖然對年紀最小的幺女頗為寵溺,其他方面對幾個兒女還是一視同仁的。

可是呢,老二曾雲書,一無是處,文不成武不就,就是個扶不上墻的阿鬥。

如此也罷,還做了不少混賬事,累及曾家的名聲。

那個時候,曾家正是名聲正盛之時,老爺子夢中都是笑醒的,又哪裏受得了自家出了個敗壞門風的兒子?

鬧了幾次之後,就把人趕出去了。

老二這般也就算了,老三也不聽話了。

認識從外地來的窮小子蘇志遠之後,硬是死活要嫁給他。

一個兩個,全讓他失了望,唯有老幺,事事讓他滿意。

於是,他所有的期望和縱容,全給了老幺,曾家也就成了這個樣子。

老夫人沒生氣,只是實事求是繼續道。

“可縱容過多,有些東西就變了。”

曾雲清還好,骨子裏還是當初那個清高的老幺,只是越發看不上自己幾個無用的兄姐。

可四房的小輩,卻徹底被寵壞了性子。

瞧那祤哥兒,小時候多乖巧一個人,現在都變成什麽樣了?

“什麽變了?不就是祤哥兒做了點錯事麽?”

老爺子梗著脖子反駁,“他還小,就算做錯了什麽,也能改正,雲清和劉長卿要是教不好,我親自教他!”

果然,一如既往的固執執拗,說不通。

老夫人不跟他爭,“那老爺你就好好教吧,我這個當外祖母的不摻和,免得遭人記恨。”

言盡於此,她也不多說,帶著婢女離開了。

等院子裏就剩下他一個人,老爺子忽然摔了杯子。

“一群混賬,怎麽教孩子的!”

他完全忘了,曾祤能養成現在這個性子,大半都是他縱出來的。

蘇家夫婦帶著鳳珩和蘇曼卿,走在回客房的路上。

兩個小的,走在前面一些,自顧自的說著話。

“小哥哥,明明就是七表弟說謊,你都沒犯錯,幹嘛要跪啊。”

蘇曼卿很不開心,娘親從小就教她,做錯了事才要接受懲罰,小哥哥又沒犯錯。

鳳珩沒有解釋,而是換了個說法。

“那你要是沒做錯事,柔姨很生氣,要打你手板,你是受著,還是哭鬧不願意挨打?”

“唔……”

這個問題,可把她難倒了。

她扭扭捏捏,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沒做錯,娘親為什麽要打我啊,打手板可疼了。”

鳳珩驀地笑開了,果然,假設什麽的,跟小姑娘說不通。

他又換了另一種說法。

“那我要是不跪的話,老太爺會不會生氣?”

“會啊,外祖父好兇的。”

“那老太爺生氣了,會怎麽樣?”

“嗯……”

小姑娘認真想了想,得出了答案,“外祖父會罵娘親……”

她學過《三字經》,裏面有句話叫做,子不教,父之過。

意思先生也教了,是說,晚輩如果犯了錯,都是長輩沒教好,是長輩的責任。

“那你說,是老太爺罵柔姨和蘇叔好,還是我罰跪好?”

鳳珩順勢問道。

小姑娘為難的說不出話來,癟著嘴一言不發。

良久,她才偷偷扯了扯鳳珩的手,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揉他的膝蓋。

“不疼,不疼~”

鳳珩又忍不住笑了。

真是個傻姑娘,偏偏傻得可愛。

其實,開始的時候,他也是猶豫的。

他生在鳳王府,生來尊貴,從出生到現在,跪的也只有那麽一兩個人罷了。

罰跪這種在普通家族裏常用的懲罰方式,對他而言,是一種折辱。

可他到底不再是鳳王府的世子,曾經再尊貴,現在也成了一個笑話。

蘇家能不問緣由的救下他、收留他,把他當成親生孩子一般對待,已是大恩。

當然,讓他下定決心跪下的,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也是剛剛他跟卿卿說的原因。

柔姨和曾府的關系,並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麽壞。

所有人都以為,問題出在老爺子偏心,實則,問題出在老爺子對柔姨期待過高。

而她偏偏為了蘇叔,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和多年營造的才名。

之前柔姨就說過,年輕時,她也是才名遠揚,求娶她的少年郎,從江城南排到了江城北。

就連馮家那位馮奉先,也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比之曾雲清,也不差什麽。

曾家雙驕,那真真是一段佳話。

可曾家三小姐,卻自甘墮落,違背父命,下嫁給了一個窮小子。

雙驕成了笑話,連累著曾雲清的名聲,一時都不太好聽。

老爺子如何不氣?

鳳珩在京城長大,最會看的就是人心。

他看出了柔姨其實是想和父親和好的,只是礙於老爺子心中的埋怨,一直沒能緩和關系。

這種情況下,他順從罰跪就成了必然。

若是因為他違抗老爺子,害柔姨和曾老爺子的關系越發惡化,那才讓他愧疚。

只是這些,卿卿還小,他說了她也不懂。

☆、078、被一個酒釀圓子收買的三表哥

兩人身後不遠處,蘇家夫婦也在談論剛剛的事。

“四妹家的那個祤哥兒,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才幾歲的孩子,就這麽多的心眼,哪裏像是在書香世家長大的孩子?

“別氣。”蘇志遠笑著安撫了句,“不過也這算是一件好事。”

“以前父親一直偏袒四妹,連帶著對四房的小輩也寵溺縱容,現在這事一出,也算是給他一記警醒。”

有些道理。

曾雲柔心裏好受了些,“說起來,我還以為父親不會罰祤哥兒的。”

她扯了扯唇,話裏帶了些諷意。

實在是這些年,老爺子對四房一脈的態度,寵的太過頭了些。

差點讓她忘了,老爺子其實是個眼睛裏容不得半顆沙子的人。

“別想太多,父親一直就這個性子,你忘了老二當年是怎麽被趕出去的了?”

說起這個,蘇志遠對老爺子的性格,也是又愛又恨。

作為一家之主,老爺子專制獨裁,做事不容人違抗,說什麽就是什麽。

可從別的角度來看,也正是他的這種專制霸道,才有了現在曾家的聲望。

你不能說他就是錯的,只能說他不夠近人情。

就連對兒女的態度,也是誰能給這個家帶來更多的好處,他就更為寵愛誰。

說到底,還是當年的他身份太低微,連累了雲柔。

“也是。”

曾雲柔笑笑,釋然了。

父親能處罰曾祤,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來說,至少代表他沒到糊塗昏庸的地步,知道對錯。

不是光一味的維護誰。

“行了,不提這個了,今天阿珩那孩子被冤枉,又罰跪了許久,只怕正委屈著呢,回去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

蘇志遠哈哈一笑,“他小子才不會委屈呢,我看他鬼靈精的很,你以為是卿卿啊。”

這可不是他胡說,從到西院開始,他就發現那小子鎮定的很。

明明是他被罰跪,一點都不見著急。

還掐準了老夫人到場之後,才把那丫鬟目睹了事實的事捅出來。

要不然,曾祤能被罰?

依他看啊,阿珩這小子年紀雖小,這心眼可不輸成人,是個不會吃虧的主。

“那就給卿卿補補。”

曾雲柔順從改了話,反正兩個人都委屈了,一起補。

“成。”

蘇志遠沒意見,他家夫人寵孩子,沒這事還不是一樣補?

等四人回到院子之後,曾銘、曾烺和蘇江庭,也從下人那聽到了消息,頓時一個個找了過來。

蘇哥哥心疼的檢查自己妹妹的腿,“聽說你被外祖父罰跪了?疼不疼?”

小姑娘搖頭,“已經不疼了。”

蘇哥哥又心疼又氣,“外祖父怎麽能罰你!你這小身板,哪受得了這種罰!”

外祖父才沒有罰她,只是……

小姑娘偷瞄一眼鳳珩,眨著眼睛不說話。

她那一眼,蘇江庭看著呢,立馬明了是怎麽回事。

不服氣的朝鳳珩冷哼道,“你招惹誰了?”

鳳珩垂著頭,語氣頗為愧疚,“曾祤。”

“是那個混蛋小子。”

蘇江庭磨牙,摩拳擦掌,一臉不善,“遲早我得揍他一頓。”

這混小子在曾府裏飛揚跋扈也就算了,還敢欺負到他妹妹頭上,是不是忘了之前被他教訓的事了?

他得幫曾祤好好回憶回憶過往,免得這小子健忘。

一同跟來的曾銘和曾烺,聽完了過程,插了句嘴。

“結果呢?你們倆受了罰,曾祤呢?”

要是你們兩個,連個曾祤都比不過,也太丟人了吧?

蘇曼卿小奶音激動的飛起,“七表弟也受罰了,外祖父親自罰的,在祠堂罰跪。”

看吧,我們好厲害的。

曾烺瞥了她一眼,滿臉嫌棄。

這個表妹怕不是傻的,你自己都被罰跪了,曾祤也是罰跪,為嘛一臉賺了的表情?

你們還是兩個,人家就一個。

等等,曾祤罰跪?

曾銘摸了摸鼻子,“阿珩,你本事不小,七弟在祖父面前受寵的很,這好像還是他第三次受罰。”

第一次是,曾祤三歲的時候,打碎了老爺子最心疼的花瓶。

被打了屁股。

第二次是,曾祤四歲半的時候,調皮撕了老爺子精心收藏的一本古籍。

那也是曾祤被罰的最重的一次,老爺子罰他在祠堂跪了一個時辰,直接跪暈了過去。

現在這第三次,竟然不是他自己造的,還真是稀奇。

鳳珩不語,這種事他沒覺得哪好驕傲的。

曾祤的事,他的本意並不是如此,好在,結果也算勉強盡人意。

以另一種方式,達成了目的。

“你們在說什麽呢?快來嘗嘗我做的點心。”

幾人正說著話,曾雲柔提著食盒進來了,身後還跟著舒嬤嬤,舒嬤嬤手裏也提著兩個同樣的食盒。

“娘親~”

“娘。”

“三姑姑。”

幾個小的站起身,蘇曼卿探頭去看食盒。

“娘親,你做了什麽好吃的呀?”

“是酒釀圓子。”

曾雲柔笑著將吃食端了出來,一一擺在了桌上。

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

“我自己做的,裏面放了各種餡兒,紅棗、桂圓、杏仁、花生、芝麻,每樣都有一些,你們嘗嘗看喜歡不喜歡。”

熱乎乎冒著熱氣的酒釀圓子,胖乎乎的雪白一團,就浮在碗中,上面撒了一層白芝麻,香的不行。

還沒入口,小姑娘就已經一個勁的喊著。

“好吃!喜歡!”

“喜歡就多吃點。”

曾雲柔摸摸她的頭,心知自己在這,一群小的也不自在,囑咐了兩句,就帶著舒嬤嬤離開了。

待她們走遠,曾烺就忍不住了。

往桌子上一坐,拿起湯勺就大口吃起來。

那速度,看的一旁的蘇曼卿,一臉錯愕。

原來,三表哥這麽喜歡吃酒釀圓子嘛?

她看著自己碗裏漂浮的一層酒釀圓子,咽了咽口水,猶豫許久,才下定決定般用湯勺舀了幾個放到曾烺的碗裏。

安慰的語氣,像哄小孩子。

“喜歡吃就多吃點。”

曾烺擡起頭,臉上暈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是被羞的。

小姑娘還在看著他,一雙杏眸水潤透亮,懵懂清澈的不得了,不知怎麽的,曾烺覺得臉更熱了。

別開頭,他緊了緊手,破罐子破摔似的。

“別說我占你便宜,吃了你的酒釀圓子,下次曾祤要是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誰還不是小霸王了,曾祤再熊,能熊過他?

☆、079、最紮心的妹妹

“好呀。”

蘇曼卿杏眸彎彎。

曾烺紅著臉繼續吃,一旁的曾銘和蘇江庭交換了個眼神,眸中笑意深了些。

客房裏,蘇家和大房的小輩們,吃著東西聊天玩耍著。

另一邊,四房裏,曾雲柔和劉長卿也接到了消息。

“什麽,祤哥兒被父親罰跪了?現在在祠堂?”

曾雲清放下手中的詩集,起身看向香雲。

“怎麽回事?”

“是七少爺跟蘇家來的那位鳳少爺發生了沖突,七少爺告到了老太爺面前,就被老太爺罰了。”

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香雲是四房的人,聽到這消息,自然而然的就以為,是那位蘇家來的鳳少爺欺負了七少爺,害七少爺受罰。

言語間,難免帶上了些不滿和怨懟。

曾雲清卻想起了之前曾祤跑來找她的事,秀眉緊蹙。

祤哥兒莫非從她這離開,就去找老爺子告狀去了?

“去,跟我去祠堂看看去。”

心裏猜到了緣由,又心疼兒子遭罪,曾雲清還是決定去看看。

帶著香雲急忙趕去祠堂,曾祤已經在祠堂跪了近一個時辰了。

他從小就嬌氣的很,哪裏受的了這種委屈,一邊跪,一邊慘兮兮的哭,加上祠堂裏沒有爐火,冷的厲害。

鼻頭和雙手凍得通紅,再配上他那哭腫的雙眼,可憐到了極點。

曾雲清的本意,是也想讓曾祤長個記性的。

老爺子雖然寵他,可更重規矩,他若老是這般胡鬧,少不得會讓老爺子失望。

曾雲清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在老爺子面前長寵不衰,說得上話,這樣在曾府裏,才有話語權。

可這會見了他慘兮兮的小模樣,曾雲清狠不下心了。

從香雲手裏拿過厚實暖和的披風,裹在他身上,曾雲清把兒子拉了起來。

“娘幫你去跟外祖父求情,別哭了。”

曾祤打了個哭嗝,“才不要求情,我沒錯,就是那個臭乞丐推的我!”

他感覺清楚著呢,明明就是有人推了他,為什麽大家都相信那個臭乞丐,不相信他!

曾雲清眉頭緊擰,為他擦去滿臉的淚,心中也多了幾分懷疑。

祤哥兒的性子,她還是清楚的。

平日裏喜歡胡鬧,時不時還會惡作劇欺負人,可在她面前,還是極少撒謊的。

更別說,他現在這般委屈的模樣了。

難道,真的是那個姓鳳的小子,欺負了祤哥兒?

一方面,她相信自己的兒子,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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