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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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許會暴露世子的行蹤。

京城那邊,還有一大堆人盯著世子呢,恨不得讓世子隨著鳳王府一起消失,容不得他不小心。

只是一條腿的話,問題就不大了。

步殺領命退去,房間裏便只剩下了步離。

“世子,還有何吩咐?”

“在西街給我買一間宅子,明天開始,我要去那邊習武。”

早在他很小的時候,鳳王府裏就有專門教導他習武的武師。

只是那時他對習武並不太上心,也不是荒廢不學,而是以完成任務為主。

以至於他現在會的,也只是些花架子的拳腳功夫。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沒有鳳王府,沒有爹娘,他一個人流落在外。

這時他才明白,有一身出眾的武藝多麽重要。

有武功的話,當初保護他的那二十幾個護衛,說不定就不會只剩下步殺、步離兩人。

有武功的話,今天卿卿受傷,他就能自己抱著她飛奔去就醫,而不是靠步殺帶著。

有武功的話,卿卿想飛的願望,他就能為她實現了。

所以,他要重拾武藝。

步離眼睛頓時亮了,臉上滿是激動,“是,世子!”

鳳王府世代都武藝出眾,老王爺是,王爺是,現在世子終於也要走上這條路了。

此刻的私塾,早就亂成了一團。

先生趕到的時候,整個學園課堂裏的桌椅,幾乎沒有一張完好,七倒八歪的倒了滿地。

蘇江庭等人,也是個個帶傷。

被打的最慘的,就是馮玉陵,蘇江庭之前那一頓毒打,將他牙齒打掉了三顆,臉腫的比饅頭還高,壓根看不出原樣。

身上也到處是青紫的拳印和抓痕。

見著一群慘兮兮的學子,胡益德氣的胡子直抖,拍的桌子砰砰直響。

“你們是怎麽回事!誰讓你們在私塾裏打架的!”

一直沒走的小胖子,趁機告狀。

“先生,是馮玉陵打了卿卿,卿卿磕了腦袋,流了好多血,蘇家哥哥才氣的打他的。”

他說著,還指了指地上那一小攤血跡。

胡益德本來氣的厲害,看見這一幕,一肚子氣就這麽啞了火。

什麽,這麽嚴重?

蘇家那個小姑娘,磕到了腦袋?

地上這麽大一攤血跡,可不是小傷能造成的。

不會出大事了吧?

胡益德心裏擔心不已,對蘇江庭帶頭打架的事,也沒了開始的氣憤。

蘇家就兩個孩子,兄妹倆感情好的很,妹妹被人打成這樣,當哥哥的不氣才怪。

可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麽收場?

蘇家那個小丫頭,還不知道傷的怎麽樣了,萬一要是出個好歹,一向護犢子的蘇家,還不得拆了他的私塾?

☆、042、護犢子的娘,找上門算賬

處罰完幾人,胡益德頭疼的轉向蘇江庭。

“你就不用在這了,跟我去你家走一趟。”

什麽都比不得,先清楚小姑娘的傷勢嚴重程度重要。

蘇江庭應了聲是,狠狠瞪了馮玉陵一眼,跟著先生走了。

早在之前打架的時候,潘勇小胖子就告訴他,蘇曼卿已經被鳳珩送去了醫館。

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跟馮玉陵他們耗到現在,現在教訓完了馮玉陵,他又有些歸心似箭起來。

卿卿傷的重麽?

是不是疼的特別厲害?

會不會哭鼻子?

一想到這些,他幾乎是一路跑回來的。

可憐了胡益德,五十歲的人了,哪裏能跟十幾歲的少年比,跟了一路,都快喘不過氣了。

一進門,蘇江庭就抓住了守門的柳夜。

“卿卿呢?回來了麽?”

“小姐已經回來了,在房間裏歇著呢。”

柳夜回道,臉上還有著愁容,顯然也是知道了蘇曼卿受傷的事。

蘇江庭一聽就往院子裏跑,胡益德這個先生,徹底被他遺忘在腦後。

胡益德很無奈,年輕人啊,就是底子好,跑了這麽遠,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果然人老了,不能比。

他歇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看向柳林道。

“我是私塾的先生,是來拜訪蘇掌櫃和蘇夫人的,還勞煩你通報一聲。”

“原來是胡先生,胡先生請稍等。”

柳夜當然知道這位胡先生,他可是江城的名望最高的人。

急忙轉身去通報,沒一會,他就回來了,十分有禮的將胡益德請了進去。

胡益德被迎進了正堂,蘇家夫婦已經在正堂裏等著了。

三人見了面,先是互相行了禮,才開始寒暄。

“蘇掌櫃、蘇夫人,今日我冒昧來訪,是為了令千金受傷一事而來。

說來慚愧,令千金是在私塾裏受的傷,這是我的失職。”

胡益德是來請罪的,姿態放的很低。

蘇志遠也清楚,這件事算不上是胡益德的過失,畢竟,身為教書先生,他也不可能時刻待在學生身邊。

言行間,還算客氣,沒什麽怨言。

“先生這話言重了,卿卿的傷,是跟同窗之間打鬧所受,與先生無關。”

不怪他就好。

胡益德松了口氣。

這事怎麽說都是他理虧,人家把兒女送到私塾上學,卻被弄成重傷,遇上難纏的,還不知道怎麽鬧呢。

蘇家的生意,能做到這麽大,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我能看看卿卿丫頭麽?我趕到時晚了一步,還不知道她傷的怎麽樣了。”

“當然可以。”

蘇志遠和曾雲柔,領著人去了蘇曼卿的院子。

房間裏,小姑娘還躺在床上昏睡著,嬰兒肥的小臉,因為失血過多顯得十分蒼白。

最顯眼的就是她額間的紗布,上面還隱隱透著血跡。

一見女兒這個樣子,曾雲柔的眼眶就不自覺紅了,用帕子擦了擦眼,她啞著嗓子道。

“大夫已經來看過了,說是傷的不輕,好在沒傷到腦袋,即便如此,也得養上一兩個月才能好。”

“我可憐的卿卿,她還這麽小,就要遭這種罪。”

說著,她低低的啜泣起來。

蘇志遠安慰的拍拍她的後背,眼眶也有些濕潤。

這一幕,讓胡益德心頭也是酸澀難忍,不禁別過了臉。

他也是有孫女的人,當然知道看著小輩遭罪,心裏是什麽感受。

不自覺的,他就有些埋怨起馮玉陵來。

馮家的小子,怎麽這麽不安生,在私塾裏還敢動手傷人,難道這就是馮家的教養?

一時間,他連對馮奉先的印象,都差了許多。

許久,三人離開房間。

胡益德開口告辭。

“卿卿丫頭的傷勢我也看過了,這件事我會讓馮家那邊給兩位一個交代的。”

“另外,卿卿丫頭養傷重要,這一個月,就不用來私塾上學了,我會將每日的課程記下來,讓蘇江庭帶回家讓卿卿丫頭自學,蘇掌櫃覺得如何?”

“這當然好!”

蘇志遠很滿意,他本來還擔心,女兒才上私塾幾天,又得在家養病,怕是跟不上課程。

這麽一來,就再好不過了。

“那就這麽定了,我就不打擾了,蘇掌櫃,蘇夫人,告辭。”

“先生慢走。”

送走了胡益德,夫婦兩個又回到了蘇曼卿房間。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小姑娘已經醒了,正眨巴著眼睛,望著他們。

曾雲柔一喜,連忙迎了上去。

“卿卿,怎麽樣,有沒有哪不舒服?想喝水嗎?餓不餓?”

蘇志遠好笑的攔住她,“女兒才剛醒,你就問她這麽多問題,你要她先回答哪一個?”

曾雲柔窘,瞪了夫君一眼,又伸手去摸小姑娘的頭。

“還好沒砸到腦袋,卿卿還疼麽?”

小姑娘眨眨眼睛,細聲細氣的吐出一個字。

“疼。”

曾雲柔更心疼了。

額頭破了那麽大一個口子,能不疼嗎?

“娘知道你疼,可傷口沒那麽快好,你先忍忍。”

蘇志遠跟著勸她,“沒事的,忍兩天就不疼了,可千萬不能用手碰,知道嗎?”

小姑娘乖巧點頭。

爹娘不讓碰,她就不碰。

“嗳,卿卿真乖,你先閉眼再睡一會,娘去給你熬點雞絲粥,好不好?”

曾雲柔撫著她的背,將人哄睡了,才出了房間。

站在房外,曾雲柔柔和的眼神,一瞬間冷厲了起來。

“柳林,準備馬車,去馮府!”

這架勢,是要去算賬了?

柳林一陣激動,回答的聲音都大了許多。

“是,夫人!”

一輛藏青色的馬車,離開了蘇府。

兩刻鐘後,馮府門前,蘇志遠沈著臉,周身氣勢冷的可怕。

“柳林,給我砸門!”

“好嘞!”

柳林上前,一擼袖子拍的大門砰砰作響。

馮府裏的門衛聽見動靜,氣沖沖開門走了出來。

“是誰在敲門,怎麽回事,懂不懂禮貌!”

哪有這樣敲門的!

柳林動作一停,笑瞇瞇的回了句。

“就是懂,我才敲得。”

那護衛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回答,怔了怔,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才黑著臉問道。

“你誰啊?”

口氣這麽大。

“你別管我是誰,把你家老爺叫出來就對了。”

柳林卻懶得跟一個門衛多舌,直接要見馮奉先。

☆、043、打上門,死不認賬

“嘿,我說你這人,我家老爺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門衛不樂意了,神情十分輕蔑。

馮家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誰想見都能見,那還得了?

他揮著手趕人,“行了,沒事還是快點走吧。”

這門衛的態度,明顯沒把他們當回事,想要見到馮奉先還不知道要磨嘰到什麽時候呢。

蘇志遠等的不耐煩了,“柳林,直接打進去。”

聽見命令,柳林二話不說就往裏闖去。

“嗳,你們幹嘛!”

門衛伸手來攔,“我跟你們說,馮府可不是任你們撒野的地方。”

柳林才不搭理他,仗著身形靈活,力氣大,已經率先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門衛跟柳林推搡之際,蘇志遠和曾雲柔,帶著柳字輩的幾個護衛,也跟著進了大門。

“馮奉先,你給我滾出來!”

本來就是來鬧事的,蘇志遠也不怕鬧大。

一進門,就中氣十足的喊道。

府門口的動靜,瞬間驚動了馮府的護衛,一時間,數十人趕了過來,將蘇志遠一行人團團圍住。

“你們是誰,想幹嘛?”

“幹嘛?找馮奉先算賬!”

蘇志遠從護衛中走了出來,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滔天怒氣。

帶頭的管家,立刻認出了蘇志遠,眼眸猛地一縮。

擡手制止了要趕人的護衛,他上前一步,放緩了語氣和姿態,柔聲道。

“原來是蘇掌櫃,蘇掌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說著,他連忙回頭吩咐身後的護衛。

“快去請老爺過來,就說是蘇掌櫃前來拜訪。”

那護衛有些猶豫,“可是……”

老爺都說了,不見客的。

“讓你去就去!”

管家發火了。

眼前這位,可是年輕時就將整個江城鬧得雞犬不寧的狠角色,能按普通人對待麽?

“是。”

護衛匆匆離去。

管家還在陪著笑臉。

“蘇掌櫃,你和蘇夫人一起來馮府,可是有什麽要事?”

蘇家夫婦同樣漆黑的臉色,一看就不是什麽小事。

他問話十分的小心,生怕哪裏說的不對,惹得這兩位煞星生氣。

“哼,你不必問,等馮奉先來了再說。”

蘇志遠一聲冷哼,也懶得跟一個管家多舌。

“是是是,是該如此。”

被拂了面子,管家也不生氣,附和了兩句,便禁了聲。

沒一會兒,馮奉先就來了。

他也不敢耽擱,一聽說蘇志遠夫婦來勢洶洶,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一瞧見跟管家站在一起的兩人,他就揚起笑臉招呼道。

“喲,蘇兄,蘇嫂子也在啊,兩位來我馮府,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也好讓我迎接不是?”

蘇志遠板著臉,眼裏沒有一絲笑意。

不僅是他,連曾雲柔也是咬著牙盯著他,跟有仇似的。

馮奉先心裏一個咯噔,這是怎麽了?

他馮家最近,沒做什麽得罪蘇家的事吧?

“我問你,你兒子呢?”

“我兒子?”

馮奉先一怔,“在私塾,還沒回來呢。”

難道,蘇家夫婦找上門,是跟玉陵有關?

他心中無法確定,回頭看向管家,問道。

“少爺和小姐還沒有回來麽?”

按照下課時間來說,他應該早回來了才是。

管家搖頭,“沒有。”

馮奉先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沒露出半分端倪,依舊保持著笑容道。

“蘇兄、蘇嫂子,你瞧,我家那兩個孩子還沒回來,有什麽事不如你先跟我說說?

要真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做錯了事,我一定好好教訓他,讓他給你們二位賠罪。”

蘇志遠冷哼一聲,“賠罪,你知道你兒子做了什麽嗎,就賠罪?”

“我告訴你!我女兒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昏迷未醒。”

一提及女兒,曾雲柔那如水的性子,也結成了冰淩。

“馮奉先,我不管你兒子是怎麽教的,這事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你兒子以後就別想出門,我女兒什麽樣,我能就讓他變成什麽樣!”

兩人一開口,就是火藥味十足。

馮奉先聽了後,也大致明白了情況。

似乎是,玉陵傷了蘇家的那個小丫頭,還傷的不輕,所以蘇家夫婦才來算賬來了。

“蘇兄、蘇嫂子,你們先別生氣,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不是我推卸責任,你們也知道,玉陵他在習園上課,你們家女兒應該是在學園,好端端的,玉陵怎麽可能去學園打人呢?”

馮奉先極力安撫兩人,想把事情搞清楚。

蘇家的女兒值錢,他也只有一個兒子。

誰知道蘇家是不是仗著自己女兒受了傷,跑他這來討好處來了?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蘇志遠氣的更狠了。

“你兒子怎麽會去學園打人,那就要問你女兒了!你家一雙兒女,欺負我家閨女,都是你教得好啊!”

早在胡益德來蘇府的時候,就將事情全都告知他們了。

包括馮小雅和潘勇之間的爭端,惹來馮玉陵出頭的事。

就是知道緣由,他們才怒不可遏。

卿卿是個多乖的孩子,在私塾裏也從不跟人紅眼。

倒是那個馮小雅和肖琴、還有趙詩詩,年輕小小,就心術不正。

背後說卿卿壞話,被人抓了包,還敢找哥哥來出頭。

要不是他們,卿卿哪裏會遭這種罪!

蘇志遠和曾雲柔,一言一行都咄咄逼人。

旁邊還有這多麽下人看著,馮奉先連連服軟,好聲好氣勸解未果,心裏也不太樂意了。

這江城裏,他馮家也不比蘇家差吧?

憑什麽他都低頭了,蘇志遠還不給面子?

心裏不爽,馮奉先的態度,也不似開始那般好說話了。

“蘇兄,這事未免小題大做了吧?”

“玉陵還是個孩子,孩子之間打打鬧鬧,那是常有的事,蘇兄何必如此?”

曾雲柔驀地起身,俏臉冷若冰霜,眸子有簇火越燒越旺。

“馮奉先,你什麽意思?難道我女兒無故受傷,還是她應得的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蘇嫂子,你也清楚,在私塾裏上學的孩子,難免有些過節,打打鬧鬧,咱們當年不也是這麽過來的?”

馮奉先四兩撥千金,轉移了話題。

☆、044、馮玉陵斷腿

曾雲柔小時候,也曾在私塾裏上過學。

與世代家族在江城的馮奉先,是同窗。

那時,私塾裏的學子之間,一樣也時常有些摩擦。

馮奉先這話的意思就是。

反正我們當年,還不是一樣打打鬧鬧,你也是知道的,小事嘛。

這話中不在意的態度,讓曾雲柔怒極反笑。

“馮奉先,打鬧有個界限,你最好問問你兒子,我女兒傷的程度。”

“我今天把話撂這了,你要是包庇你兒子,不給我一個滿意答覆,我就讓人打斷他的腿,你信不信?”

所謂橫的怕不要命的。

打交道多年,馮奉先那是見識過曾雲柔狠起來的模樣的,一看兩人這個態度,他心裏開始發怵,底氣也弱了許多。

“真的……傷的很重?”

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而已,蘇家的小女兒,不會真的出大事了吧?

這麽一想,馮奉先越發心虛了。

玉陵那個蠢小子,到底做了些什麽混賬事,人都找上門了,他還沒死回來。

“你說呢?”蘇志遠冷笑。

“馮奉先,你以為我們夫婦倆是趁機來找事來了?當年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會記到現在?”

一提當年往事,馮奉先老臉一紅,說不出話來了。

當年,曾雲柔是曾家的一枝花,也是整個江城有名的美人。

追她的人,從江城城東排到了城西。

他也是其中一員。

可是,曾雲柔看不上他,還在曾家的反對下,不顧一切嫁給了蘇志遠。

心中人嫁給了一個窮小子,馮奉先對蘇志遠怨氣可想而知。

除了對蘇家的店鋪,進行打壓之外,他還不甘心的當眾挑戰蘇志遠。

結果……

文鬥被打壓的擡不起頭,武鬥更是被揍得鼻青臉腫。

末了,曾雲柔還評價了句,她才看不上他這種軟趴趴的男人。

——

因為這事,他成了江城的笑料,多年擡不起頭來。

為此,馮奉先沒少找機會報覆。

兩家間有這種糾葛在,也難怪馮奉先一直以為蘇志遠是趁機來找茬的了。

“這……咳……等玉陵回來,我問清情況再說,你們放心,他要是真的有錯,我肯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從之前應付的‘賠罪’,到現在‘肯定給一個滿意的交代’,馮奉先也算誠心要處理這事了。

蘇志遠和曾雲柔的怒火消散了些,只是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

“那就等你兒子回來!”

三人在府門口等著,馮奉先想請兩人去正堂坐坐,喝口茶再等,兩人也不願意去。

管家去門外張望了不知多少次,終於瞧見一輛馬車從街角駛了過來。

心中一喜,他連忙進門稟告。

“老爺,少爺和小姐回來了!”

“還知道回來!”

馮奉先臉一沈,衣袖一甩,走了出來。

闖了這麽大禍,不先回家告訴老子給他想辦法,還敢在外面磨蹭。

馮奉先怒氣沖天,待馬車停下,張口便要訓斥。

他還沒來的及開口,車夫就連滾帶爬跳下車,哭著喊他。

“老爺,你快救救少爺!”

馮奉先怔住了。

救那臭小子?

不是說他打了人麽,怎麽自己還受傷了?

“他怎麽了?”

“少爺……少爺的腿斷了!”

車夫滿臉惶恐,他是親眼看著馮玉陵摔斷腿的,現在渾身還哆嗦著呢。

馮奉先徹底懵了。

“腿……腿斷了?”

他一把扯開面前的車夫,三兩步邁至馬車前,拉開車簾。

裏面的情形出現在他眼前——

馬車角落裏,馮小雅正低低的啜泣著,雙眼紅腫,既擔心又害怕的縮在那,臉上滿是驚恐。

在她身前的空處,馮玉陵正全身是血,雙眼緊閉的躺在那。

身下的右腿,擺放的位置十分怪異,一看就是斷了。

馮奉先目呲欲裂,嗓音都變得尖銳嘶啞起來,“怎麽回事!玉陵的腿怎麽會斷!”

這可是他馮家唯一的接班人!

車夫囁喏的說不出話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馬車裏的馮小雅,卻是猛地撲進了他懷裏。

“爹,嗚嗚嗚,哥哥腿斷了,是……是摔的……”

“怎麽摔的?”馮奉先扶著她的肩,啞著嗓子追問道。

眼角,不自覺朝著跟來的蘇家夫婦看去。

就在剛剛,曾雲柔還說過,要是他馮家不給交代,就打斷玉陵一條腿。

天底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是……是馬受驚,摔……摔斷的……”

馮小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身子還止不住的在發抖。

之前馮玉陵跟蘇江庭在課堂裏打架,她就被嚇到了。

好在後來先生趕到,制止了他們。

打架的事情了結,哥哥就帶她回家了。

誰知哥哥剛上馬車,那馬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發狂,將哥哥摔飛在地,馬車從他身上碾過,壓斷了他一條腿。

她站在路邊,親眼見證了那馬車壓過哥哥腿上的一幕。

直到現在,腦子裏還是那血淋淋的場景,以及哥哥淒厲的慘叫聲。

“老薛,小雅說的是真的麽?”

短短一句話,聽的馮奉先紅了眼,他卻依舊不敢確信,這事跟蘇家沒關系。

馬夫老薛點了點頭,“是……”

他也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當時附近沒有其他人在,的確是意外。

馮奉先攥緊了拳頭,“馬受驚的事,之後再說,你去把劉大夫、程大夫、常大夫都請來,快去!”

“是,老爺。”

馬夫急忙爬起身,朝著街角跑去。

派了馬夫去請大夫,他又吩咐管家,“叫幾個人來,把少爺擡回房去。”

管家連忙叫來了幾個護衛,將血淋淋的人從馬車上擡了下來。

直到這時,馮奉先才有空閑,跟蘇志遠和曾雲柔說話。

“兩位,今日府中有事,之前的事就暫時先放一邊吧,等改日事情弄清楚了再談。”

馮玉陵斷腿的事,他總覺得與蘇家有關,以至於口氣算不上好。

撂下這句話,他就抱著馮小雅進了後院。

馮奉先說走就走,留下蘇家兩個客人站在府門口,這哪裏像話?

關鍵時刻還是管家機靈,不想弄僵兩家關系,連忙放低姿態說了些場面話。

“蘇掌櫃、蘇夫人,你瞧我家少爺如今傷勢慘重,老爺一時半會怕是也沒心情招待二位,不如,蘇掌櫃和蘇夫人改日再來?”

蘇志遠和曾雲柔,這會心裏也正狐疑著。

馮玉陵的腿,怎麽斷的這麽巧?

不過眼下也不是探尋究竟的時候,馮玉陵腿斷了,馮奉先估計也是一肚子火,哪有心情給他們交代?

在這裏等也是白等,兩人十分好說話的先行回府了。

☆、045、混亂的一家人

馮府裏一片混亂。

接連請來了江城裏有名的幾個老大夫。

幾位大夫看過之後,都說傷勢嚴重,不太樂觀。

馮奉先急的團團轉,聲淚俱下的跪著求他們。

“程大夫、常大夫、劉大夫,你們三位是江城醫術最好的老大夫,還請你們救救我兒!

他還這麽小,斷腿使不得啊!”

不管在外人眼裏,馮家當家人有多陰險狡詐、自私自利,這個時候,他也只是一個父親而已。

三位大夫連忙扶他起來,“馮掌櫃,你別這樣,我們當然會盡力,只是……”

只是,斷腿這種傷勢,不好治。

哪怕是他們,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治好。

馮奉先手往臉上一抹,擦去老淚,急忙從管家手裏,接過一大把銀票,塞到了三位大夫手裏。

“三位,還請你們盡力,拜托了。”

三人對視一眼,面上猶豫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不過那把銀票,卻是無人收下。

“馮掌櫃,你先別急,令公子的傷勢雖然嚴重,卻並不是不能治。”

“我們已經看過了,斷的是膝蓋骨,可以接好,只不過我們無法保證,接骨之後能完好如初。”

馮奉先還紅腫著一雙眼,就這麽看著三人。

“三位的意思是?”

姓程的大夫嘆了口氣,“畢竟是斷了腿,說不定接好後,就會留下坡腳之類的後遺癥,這就是我們三人不敢應下的原因。”

這種傷,他們都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哪敢事先應下?

萬一出了事,那可是會敗壞醫德的。

馮奉先大大松了口氣,不是不能治就好。

旋即,又再次懇求道。

“我明白三位的苦衷,只希望三位能盡力,當然,能不讓我兒坡腳,那就再好不過。”

三人也怕馮奉先不依不饒,能通情達理,他們也敢下手了。

兩方人談攏,馮奉先率先一步離開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三位大夫救治。

他剛從馮玉陵的院子出來,就遇上了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馮夫人。

馮夫人叫林向娥,模樣倒也周正,就是人有些小氣,上不來臺面。

一聽兒子腿摔斷了,哭哭啼啼的就一路趕了過來。

看見馮奉先,她張口就罵。

“馮奉先,我跟你說,蘇家的人害玉陵摔斷了腿,我跟他們沒完!”

“你要是還惦記著曾家那個女人,不願意找他們要個說法,那我就自己去!”

馮奉先大悲大怒間,情緒正是激動,好不容易得了個稍微好一點的消息,林向娥這麽一鬧,他徹底火了。

“你想去就現在去,趕緊滾,我不攔著你!”

林向娥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馮奉先,在你心裏,兒子還沒有那個女人重要?”

她呆呆楞楞,眼淚掉了又落,哭著哭著就笑了。

“人家都看不上你,你倒好,記了人家十幾年,那我算什麽?”

“我算什麽?啊?”

林向娥狀若癲狂,沖上來就抓馮奉先的臉。

都說女人瘋起來,比千軍萬馬還可怕,馮奉先措手不及之下,臉上多了好幾條帶血的指甲印。

他回過神來,一把制住林向娥的手,將人摔了出去,狼狽的臉上,滿是氣怒。

“林向娥,你少在這發瘋!玉陵的腿跟人家蘇家一點關系都沒有,反而人家女兒,被玉陵打成重傷,要找你算賬的是人家蘇家!不信你叫小雅過來問!”

摔倒在地的林向娥楞住了,被石子擦傷的手臂,有絲絲血跡沁出,她卻一點也察覺不到痛意,猛地站起身道。

“這不可能,你別想包庇那個女人!”

馮奉先冷哼,“你自己問了不就知道了。”

“問就問。”

林向娥不顧淩亂的衣擺,腳步匆匆的朝著馮小雅的院子趕去,她身後,馮奉先也跟了上去。

不止是林向娥,他也很想弄清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馮小雅的房間。

受了驚訝,又哭了一路的馮小雅,這會窩在床上楞神。

清秀的臉上,一雙眼睛腫如核桃,讓人心疼。

一看到爹娘,她連忙坐起了身。

“爹、娘。”

哭了一路,她的聲音早就沙啞粗糲。

馮奉先上前,在床沿上坐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柔聲問道。

“有沒有哪不舒服?”

馮小雅搖頭。

“那你能不能跟爹說說,今天私塾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

看著自家爹爹急切的眼神,再回想起私塾裏的一切,馮小雅知道自己闖大禍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是我……不好,我不該說蘇曼卿的……壞話,不該讓哥哥去揍小胖子……嗚嗚嗚……”

“哥哥是不小心……推倒蘇曼卿的,我……我也不知道她會撞在課桌上,磕破了……腦袋,嗚嗚嗚……”

從女兒話中,馮奉先還原了私塾事情的過程。

自己女兒的性子,他了解。

有點嬌嬌小姐脾氣,不喜歡誰一點也藏不住,嘴上喜歡念叨,還偶爾搞點小動作。

大抵是吃了虧,所以不甘心讓玉陵幫她找回場子。

誰知誤傷了蘇家小丫頭,讓人磕破了腦袋。

這麽算來,蘇家夫婦找上門來討要交代,還真的不算找茬。

馮奉先剛弄清這事,還來不及多問,林向娥就插進了話。

“小雅,你告訴我,你哥哥是不是被蘇家的人打傷的?”

馮小雅哭著點了點頭。

林向娥的臉頓時黑了,眼裏又是怒又是笑,全是癲狂。

“我就說,玉陵的傷,跟蘇家撇不開關系!”

馮奉先懶得搭理這個瘋婆子,自從她知道他曾經求娶過曾雲柔之後,就一直神神叨叨、疑神疑鬼,總覺得他對曾雲柔還有想法,時不時的就發瘋找他鬧。

兩人雖是夫妻,可離了孩子,還不如陌生人呢。

他早就受夠了。

“不……不是的……哥哥推了蘇曼卿……蘇曼卿流了好多血,蘇曼卿的哥哥知道以後……就跟哥哥打了起來……”

馮小雅這會可不敢說謊,抽抽噎噎的將所有都說了出來。

“蘇曼卿哥哥也受傷了……是和哥哥打架打的……”

“那你哥哥的腿呢?”

林向娥只關心這一點。

只要確認是蘇家動的手,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找蘇家那個女人去鬧去算賬,連帶著勾引她丈夫的仇一起。

☆、046、有的人,生來就是腹黑的

“哥哥……哥哥的腿……是自己摔的……”

到了這個時候,馮小雅也不敢有隱瞞,是什麽就說什麽。

她話一落音,林向娥就尖叫出聲。

“這不可能!天底下哪有那麽巧的事!”

蘇家夫婦剛好上門,她兒子就摔斷了腿。

她不信。

林向娥眼中的瘋狂,徹底嚇到了馮小雅,她害怕的往後縮了縮身子,顫栗的伸手去扯母親的衣袖。

“娘,我……沒說謊……”

“沒說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哥哥腿摔斷了,你卻沒事?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麽?”

林向娥甩開她的手,不耐冷淡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女兒。

馮小雅心裏難受,大滴的熱淚再次落了下來。

“哥哥和蘇江庭打架受了傷,他才先上馬車的,我……我……”

幾度哽咽,泣不成聲。

她也不想哥哥受傷的。

“沒用的東西。”

林向娥冷臉相對,不再看她,轉向馮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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