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 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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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自東方緩緩升起,火紅的一顆懸掛在墨綠的山頭,給寧靜的小村莊更添上幾分祥和。

“奶奶,我好累啊,還要走多久?”路知水背著竹簍,撇了撇嘴。

路知水長得漂亮,眼睛大而亮,鼻子高挺,嘴唇紅潤,皮膚白裏透紅。

但此時小巧精致的臉上卻多了些淤青,讓人心生憐惜。

路毓蘭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像靜水中的漣漪,層層蕩開。

“這就不行了?前兩天打架時不是挺厲害的嗎?”

說著路毓蘭向路知水背著的竹簍伸出手,路知水扭著身子不讓奶奶碰,堅持要幫奶奶背,路毓蘭沒法,只得讓他背著。

安悅村四面環山,風景極佳。路知水常聽奶奶講一個故事,故事裏,年輕的路毓蘭長相驚艷,性格直爽,膽子很大,她一個人帶著糧食翻過了一座山,到了山的另一邊,遇到了路知水的爺爺……

兩人現在走在這座山的盤山公路上,準備在大山深處撿些草藥在趕場的日子拿去賣。

“奶奶,後來呢?”路知水喘著氣,但仍緊緊跟在路毓蘭身後,時不時扶一下。

路毓蘭笑了笑:“後來我被你曾祖父帶回去了,你爺爺對我念念不忘,自己帶著錢來找我結婚!”

路知水咯咯笑著:“奶奶您魅力真大。”

路毓蘭也笑出了聲,兩人的笑聲交織成一張溫馨美好的網,圍出一方供兩人相依的小天地。

爺爺在天上也看著我們笑呢吧。路知水心想。

兩人順著公路而上,直到太陽高懸,漸漸熱了起來。

路毓蘭看著路知水被曬得通紅的臉頰,有些後悔地說:“沒想到今天會這麽熱,不該讓你跟來的。”

路知水又不嫌累了,笑嘻嘻地安慰路毓蘭:“沒關系的,我才不放心路大美女一個人來山裏。”

說著,路知水扒拉著一棵樹拐進一條小路。

“奶奶,是不是這裏?快跟上!”

說是小路也不太準確,這應該是走的人多了,泥土被踩實了,也就成了路。

路知水從背簍裏拿出一把鐮刀,隨手將左右的雜草砍了,給奶奶開路。

雖然他嬌氣,但他也幫著奶奶做過不少農活。

陽光被一棵棵高大的樹擋住大半,只投下斑駁的光影。

路知水無意間撿著幾株三塔菇,心情好極了,只是隨著秋老虎的“發威”,路知水的體恤都被汗水打濕了。

樹林裏沒什麽草藥,得穿過這篇林子到對面的山坡上去,那兒有一些紅姑娘、鐵馬鞭……

但是當路知水即將從樹林穿出時,他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直接撲倒在地,手也在樹枝上蹭破了皮。

路知水暗暗咒罵著,一轉頭,看到一只蒼白的手,他頓時嚇地大叫了一聲。

路毓蘭聞聲而來,年近古稀但依然步伐穩健。

路知水趕緊提醒奶奶:“奶奶您慢點,小心這具屍體。”

“屍體”的手動了動。

路毓蘭輕輕給了路知水一下:“瞎說什麽呢!人還活得好好的。”

路知水摸了摸頭,幫著路毓蘭將人翻轉過來。

那是一個長得極為俊郎的男人,五官深邃迷人,即使閉著眼,也給人一種壓迫感。

他臉上、身上都是些大大小小、觸目驚心的傷口,也不知男人經歷了怎樣的惡戰。

路知水敏銳地發現男人的肩上還有一處擦傷是子彈造成的,那顆子彈就在不遠處的土裏。

趁路毓蘭檢查男人的傷口,路知水悄悄將子彈撿起,揣在了包裏。

路毓蘭說:“人還活著,但是這些傷有些嚇人,再不處理可能就有生命危險了。小知來搭把手,我們把他弄上去。”

路知水將背簍放下,拖起男人就往山坡上挪,路毓蘭背起竹簍,幫著將人往上推。

安悅村裏的小路交織交通,從山坡上去,繞到山坡背後有一片田,有田說明有人家,有人家便說明存在有那戶人家常走的下山路。

路知水感覺自己的手都快脫離自己的身體了,也不知男人是吃什麽長大的,又高大又精壯,路知水拖得極為費力。

實在拖不動了,路知水對路毓蘭說:“奶奶,您看著點,我去找人來幫忙。”

說完路知水轉頭走向山坡背後那戶人家。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路知水是絕對不會向這家人求助的。

還未踏進院壩,便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叔喝止了路知水:“路知水,你來做什麽?”

路知水站定,毫不畏懼地直視大叔:“永叔,我來請您幫個忙。”

“爸!誰來了?”

從屋裏走出來一對年輕人,一個精心打扮的姑娘問身邊的男人:“親愛的,你們村裏還有長得這麽漂亮的小男生啊?”

男人冷笑一聲:“他算什麽男生,不男不女的。”說完便拉著那姑娘的手又進了屋。

這就是為什麽路知水不願意來這兒。

路知水是雙性,剛生下來就被他親生父母鬧得全村盡知。

路知水出生時,醫生告訴他親生父親沈彰,他父親跟他母親趙璐並未吵架,只是商量著把路知水扔了,準備準備生二胎。

結果等趙璐出院回家,發現路毓蘭悄悄把自己的孫兒撿了回來,三人大吵一架,場面一度混亂。

最後路毓蘭哭著對沈彰說:“你滾吧!我生不出會扔了自己孩子的畜生!不,你連畜生都不如!”

沈彰便帶著趙璐離開了安悅村,每月寄錢回來,但路毓蘭從沒收過,就靠著自己賣菜賣草藥的錢將路知水養大。

路毓蘭年輕時在村裏開了家診所,經常不收錢地給村民看病,許多人念著她的好並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路知水,但也不排除有一些人像沈彰夫婦那樣無法接受。

路知水攥緊了拳頭,小聲說:“不幫算了。”轉身想走,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什麽忙?”

說不上客氣,但路知水還是挺感激的了。他將一株三塔菇扔給大叔。

“幫忙運個人。”

等永叔把男人背下山已經是正午了,臨走時永叔瞄了眼竹簍:“撿著這麽多才給我一株?今天我兒子帶女朋友回來吃飯呢。”

路毓蘭把竹簍拿走,沒好氣地說:“你兒子只配這一株。”

路知水的小臉都焉兒了,肯定是那個混小子說了些什麽。

永叔氣沖沖地走了,嘴裏咒著:“撿這麽個半死不活的人回來,小心惹禍上身。”

路知水用帕子給男人擦了血漬,永叔前腳剛走,他就將投洗帕子的水倒在大叔身後,冷著聲音說:“祝你斷子絕孫。”

等人走後,路知水在路毓蘭的指使下將男人的破爛襯衫換了下來,穿上沈彰的軍綠色無袖背心。

路知水一邊動作著,一邊感嘆這人的身材真好,肌肉線條流暢,結實有力毫不誇張。

路毓蘭看著男人身上駭人的刀傷,擔憂地對路知水說:“小知啊,我們把人送去醫院吧。”

路知水電視看得多,想著那枚子彈,他深知醫院是個容易暴露的地方,此刻他竟感到一點冒險般的刺激。

路知水說:“不行,醫院太貴了……我去醫院買些藥和紗布,我們自己處理。”

路毓蘭皺起眉頭,緩緩開口:“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做過這些了,而且我人老了,手指不靈活了。”

路知水毫不在意:“沒事兒!您教我,我來。”

就這樣,三天裏,路知水把男人的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男人終於在第四天清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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