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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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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霍七庭離去後不久,顧依依因不善飲酒,便撇了青歡退至殿外廊下醒酒。仰頭望著皓月當空,轉念思及霍欽彧賜婚之事,顧依依仍是心有餘悸。

當時她徹底慌了神,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現在想來,應當借機窺探一下霍成明的神色才是,畢竟落花有意,卻不知流水是否無情。

正暗自盤算著,突聽得身後傳來霍成明的聲音:“依依,原來你在這裏。”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顧依依心中一甜,忙轉身笑道:“三皇子,許久不見,可是別來無恙?”

見她笑靨如花,霍成明也笑將起來,柔聲回道:“我一切都好,你呢,可一切都如意?”

顧依依擡眼,見他正直直盯著自己,頓時面上一紅,猶自低了頭,輕聲回道:“我也好。”

二人許久未見,皆是掛心思念,此時獨處起來,因著方才賜婚之事各懷心思,竟俱各扭捏起來。

到底是霍成明沈不住氣,靜默片時,握緊了拳頭,定了定神,猶自說道:“以往常常見面,只覺與你甚為談得來,並未多想。前段日子聽說你去了昆侖,不知怎的,我竟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麽一樣。”

聽到這裏,顧依依心中狂喜,不可自抑的嘴角上揚起來,又聽他說道:“方才聽得父皇說將你許配與白公子,我竟是心如刀絞,險些立時跳將起來反對。”言及此處,霍成明已是滿面飛霞,再不言語了。

只寥寥數語,顧依依便得知了他的心意,只覺甜蜜非常,索性強忍了笑意,故作不解的追問道:“三皇子,你何故如此呢?”

聞言,霍成明先是低了頭,暗暗咬緊了牙,終於坐定要吐露心聲,連聲說道:“本來我是沒有勇氣與你坦白的,經過了方才那賜婚之險,便做定了主意,無論你對我是何感覺,我都要向你表明心跡!依依,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說罷,便垂了眼,直直望著顧依依。

顧依依擡眼瞧著霍成明紅得要滴出血來的面龐,聽到最後一句時,已然喜不自勝,一時顧不得矜持,眼中含了懇切與期許,輕聲道:“三皇子,我對你亦是如此。”

霍成明聞此,立時喜形於色,一把握住顧依依的雙手,疾聲道:“既然如此,為了免生變故,我盡快求父皇賜婚!”

被他拉到貼身的距離,顧依依的面上燒了起來,一時未能抽回手來,只得任由他握著,低了頭柔聲道:“一切由你便是。”

凝望著月色下的顧依依,霍成明見她雙目流轉,粉面含春,不禁低頭輕輕覆上她嬌艷的雙唇,低語道:“依依,你好美。”說著,又將她擁在懷中,聽著她小鹿亂撞般的心跳聲,心中甚是欣喜。

二人擁立片時,怕被旁人撞破,便一起回到席上,若無其事的飲酒暢談,至酒席結束時,深情相望一眼,就各歸其所了。

翌日清晨,霍七庭將然陪著皇後用完早膳,正與她坐在廊下閑話時,擡頭見沈川芎面帶憂色走了過來,朝自己使了一個借步說話的眼色,便忙笑道:“母後且忙著,女兒先行告退了。”

皇後知她惦記著別的事,也不言明,只是溫和寵溺的瞥了她一眼,笑道:“鬼丫頭,快去吧。”

霍七庭匆匆福了一禮,轉身往西苑走去,待走出了鳳藻宮的庭院,才扭頭問道:“可是有事發生?”

沈川芎跟在她身後走著,一壁留意著周圍,一壁低聲說道:“今日早朝時,白致遠將軍破天荒的告了假。我打聽了許久,據陳林說是白公子昨夜失蹤了。”

甚感不明所以,霍七庭不禁奇道:“人是在家中憑空消失的?”

擡眼瞧了瞧她的狐疑神色,沈川芎回道:“聽說是白公子昨夜回府後,心情低落,便只身出府去西市酒館買醉去了。白將軍念著他求娶公主被當堂婉拒之故,並未理會,誰知今早仍未見他回來,便派人去了酒館打聽。掌櫃說白公子醜時便會賬走了,雖是酩酊大醉,神智尚且清醒。白將軍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索性告了假,帶著家丁滿城裏查訪呢。”

聽罷,霍七庭忽的笑將起來,低頭仔細瞅了瞅早上將然用鳳仙花染紅的指甲,對這個鮮妍的水紅色甚是滿意,悠悠然道:“竟然有人膽敢綁了驃騎大將軍的獨子,可謂膽大包天啊。”

說罷,霍七庭略一思索,轉身朝含元殿的方向走去,嘴中說道:“此事蹊蹺,必是另有隱情,且又牽涉阿白的性命,我怎能坐視不理呢。”

沈川芎嘴角抽動起來,知道自己這位多事主子一向愛往熱鬧裏鉆,現今閑躺了幾天,身子骨恢覆的大差不差了,聽到這樣有趣的奇事,定是又手癢難耐了。

而後,霍七庭徑自走向含元殿,到得大殿門口,未待陳林通傳,便徑直推門進去了,福禮道:“恭請父皇金安。”

霍欽彧正低頭批閱奏折,見寶貝女兒闖了進來,忙放下手上的筆,笑道:“身子還沒好全,怎麽這麽大熱天的跑過來,仔細受了暑氣。”

霍七庭快步走至霍欽彧身後,擡起雙手握成拳頭,輕輕捶著他的肩膀,笑道:“女兒擔心父皇過於勞累,特來盡一點孝心,為父皇捶肩捏腿。”

霍欽彧瞥了一眼滿臉殷勤的霍七庭,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向來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性子,此來必是有所求,便哼笑了幾聲,說道:“直說吧,你要什麽?”

聽聞此話,立在一旁的沈川芎一時忍不住笑意,嘴角微微抽動起來。

擡頭剜了他一眼,霍七庭的臉上又堆起了討好的笑意,分辨道:“便是無所求,就不能來噓寒問暖嗎。”

哪知,霍欽彧絲毫不為所動,手上整理著批閱完的奏折,口上仍是不松口道:“過了這村兒可沒這店兒了,你若此時不說,那這事便算了了。”

見狀,霍七庭忙收了手,走至書案對面,雙手支在書案上撐著腦袋,低了頭瞧著淩亂的奏折,底氣不足的輕聲說道:“白祁墨失蹤了,我想去查查這案子。”

霍欽彧聽她猶是好管閑事,瞬間一個腦袋脹成兩個大,不禁低頭揉了揉太陽穴,耐著性子柔聲道:“寶璐,你就不能做一位安分守己的公主,老老實實待在宮裏陪著皇後嗎。”

霍七庭保持著姿勢,輕嘆一口氣,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拿了一本正經的腔調說道:“女兒只是好奇,這白將軍一回京,便有人盯上了他的寶貝兒子,不知是有何企圖呢。”

見霍欽彧若有所思的擡起了頭,霍七庭頓感有戲,忙繼續說道:“父皇,此事絕對不簡單,恐怕背後有不可告人的隱情,你就讓我去查嘛,反正有川芎陪著我呢。”

聞言,霍欽彧略一沈思,深覺有理,又恐答應的太快有失風範,便做了為難的神色,故作嘆氣道:“那好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霍七庭直起身,福了一禮,笑道:“多謝父皇。”說著轉身便奔出大殿,回西苑去了。

進得房內,霍七庭叫碧嬋翻出一身窄袖胡服給自己換上,便與沈川芎一起出宮往西市去了。

在酒館查訪了許久,未得任何線索,霍七庭只得沿著從酒館回將軍府的路細細察看。

走至將軍府後門時,霍七庭突的發現地上有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蹲下細瞧之後,見腳後跟位置有一朵淡淡的蓮花圖案,立時認出是李青蓮的腳印。

又見前面幾個腳印是淺的,後面幾個則是深的,霍七庭心下立時明白,李青蓮就是在此處擄了白祁墨擡走的。

不意想李青蓮竟也來了京城,霍七庭心中五味陳雜,慢慢站起身,扭頭說道:“川芎,不用再查了,來人必是李青蓮無誤。”

沈川芎登時一驚,脫口而出道:“原來這圖謀不軌的幕後黑手竟藏於京城之中。”

聽得他話裏有話,霍七庭轉臉直盯他的雙眼,沈聲問道:“你可是有事隱瞞於我?”

沈川芎自知失言,擡眼看霍七庭臉色凝重,眼神犀利,知道必是混不過去的,只得坦白道:“前幾日我聽皇上說,那日李青蓮用你的性命要挾一塵交出的那樣東西,是一張前朝的藏寶圖。若得此圖,找到那富可敵國的寶藏,起兵顛覆當朝全不在話下。”

霍七庭聽了這些話,驀地想起霍成越與霍成明之間或明或暗的太子之爭。

霍成越雖是長子,卻非嫡子,且生母麗貴妃出身不高。自他出宮建府後,便明目張膽的結交重臣,為自己獲得太子之位造勢。

霍欽彧雖是不滿霍成越的張狂,可他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至親骨肉,只得私下著霍七庭暗暗訪查,最後卻訪不出任何謀逆的實質動作,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去了。

現今得知了這藏寶圖的存在,霍七庭毫不猶豫的便懷疑到了霍成越身上,多年以來,她一直奉命關註著這個哥哥的動向,對他的性子最是了解不過了,若一句話概而論之,便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此時細細思及前因後果,霍七庭幾乎是萬分確定,這謀求藏寶圖的便是霍成越,萬一今後霍欽彧彌留之際將大統傳與了霍成明,他便可靠著傾國寶藏起兵造反。

霍七庭不禁盤算,能引得一向清高的李青蓮叛門滅師,不知霍成越是開了怎樣豐厚的條件,堪比石崇的財富,或是運籌在手的權力。

想到這裏,霍七庭驀地冷笑起來,任是李青蓮多麽超凡脫俗,末了也不過是肉眼凡胎,看不破這權力的傾軋背後,只有無盡的犧牲與背叛。

突聽得沈川芎相喚,霍七庭忙收回了飄走的思緒,冷聲道:“必是霍成越在背後作祟,今夜我們便探一探這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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