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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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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雲飛先時只覺右臂劇痛,忍不住哇啦亂叫,待眾師弟圍將上來時,又覺右臂失了知覺,不禁心內驚慌起來,也顧不上顏面了,高聲喊道:“快扶我去見師父!”眾人忙將他扶起來,攙著他往淩雲殿去了。

一進淩雲殿,擡頭見李青蓮與齊青山俱是在座,路雲飛忙“撲通”一聲跪了,高聲叫道:“三師叔,你要為師侄做主啊!”

突見路雲飛這副窘態,李青蓮不解何意,忙問道:“這是作何緣由?”

路雲飛哭將起來,顛倒了黑白,惡人先告狀道:“這霍七庭真真是歹毒陰狠,說要與我比試,卻仗著藝高於我,竟下狠手廢了我的右臂!”

說罷,路雲飛又轉向齊青山哭道:“二師叔,你也要為我做主啊,若留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在山上,豈不是人人自危!”

齊青山登時大怒,拍桌子叫道:“文遠,現在你便去將霍七庭拿來!”顧文遠領命去了,尋到霍七庭,將前因後果與她說清了,便引著她二人來了淩波殿。

進了大殿,霍七庭冷笑道:“路雲飛,你枉為大師兄,竟如此不要臉,在背後誣陷與我!”

齊青山見霍七庭牙尖嘴利,又絲毫不將掌管刑律的自己放在眼中,頓時橫眉怒目,大喝一聲:“霍七庭,這裏豈容得你胡鬧,還不跪下!”

霍七庭朗聲道:“我又無錯,為何要跪!”齊青山指著路雲飛道:“雲飛的右臂可是你所傷?”

轉臉瞥了路雲飛一眼,霍七庭甚是不屑一顧,慢裏斯條的說道:“是我又怎樣,你能奈我何。”

齊青山聞此一時氣結,少時,才沈聲喝道:“你且看我能耐你何!”說罷,起身提氣,縱身欺到霍七庭面前,到底是顧念著李青蓮在場,只使了七分力,伸手便拿。

霍七庭本就心中有氣,又見齊青山不問青紅皂白便要自己認罪,索性也不躲閃,擡手便直擊他的面門。

齊青山聽她掌風急促,知她內力深厚,恐怕兩敗俱傷,便閃身避過,再回身時,已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毫不留情便攻了上來。

霍七庭見招拆招,毫不畏懼,百餘招下來,竟打了個平手。齊青山暗道不妙,只求速戰速決,便著力攻擊霍七庭的下盤,趁她躲閃不及,一掌拍在她左肩上,生生將霍七庭震開一丈遠,又忙欺身上去,準備下狠手制服她。

因著腳傷,霍七庭一時躲閃不及,眼見便被齊青山捏住,忽見白影一閃,有人擋在自己面前生生受了齊青山一掌。

待站穩身子,霍七庭見是李青蓮護住了自己,頓時心內一暖,忙道:“師父,你沒事吧。”

李青蓮擺擺手,讓霍七庭暫且不要說話,擡頭沈聲道:“兩位師兄,無論是何緣由,到底是七庭傷了雲飛。你們且放心,我必不徇私,定會帶回淩波殿去嚴懲不貸。”

此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吳青峰站起身,冷笑道:“青蓮,便是偏愛霍七庭,你也要適可而止。先不說前幾日他私下下山是觸犯門規,便是他不顧同門之情,重傷雲飛,就足該受戒律堂之棍刑了。”

李青蓮略一思索,說道:“養不教,師之過。且七庭現在受了傷,無論她犯了何事,我都願代他受刑。”

齊青山眼見情形失控,沈思片時,強自按下怒氣,轉身走回上座,沈聲道:“青蓮,我便再容你徇私一次。若有下次,嚴懲不待!”

李青蓮忙拱手道:“多謝師兄。”說罷,命白祁墨攙了霍七庭,一同回淩波殿去了。

待李青蓮離去,齊青山走下堂來,捋了捋路雲飛的右肩,沈聲道:“且忍一忍。”說罷,手上運氣,只聽“哢嚓”一聲,便將他的右肩歸回原位了。

路雲飛突覺劇痛,雖是咬住牙關極力容忍,也不禁□□出聲,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青筋畢露。

齊青山見狀,又說道:“我已將你的右臂關節歸位,好好將養十天半月便無礙了。”轉身拱手道:“師兄,我先回去了。”也不待吳青峰還禮,便帶了顧文遠離開了。

吳青峰見他遠去,便屏退了眾人,笑道:“好徒兒,虧得你這一鬧,青山與青蓮總算是當面結上梁子了。”

路雲飛見師父喜笑顏開,忙忍痛陪笑道:“徒兒是憂師父之憂,樂師父之樂。莫說一條胳膊,就算是一條腿,徒兒也舍得的。”

吳青峰聞聽此言,心中甚是熨帖,撚著八字胡呵呵笑將起來。

且說齊青山回了淩霜殿,仍是怒氣難消,恨恨道:“這霍七庭,藐視法紀,目無尊長,實在是可惡至極!”

顧文遠見師父黑著一張臉猶自生氣,心中盤算片時,開口道:“師父,聽霍師弟的話語,此事緣由並不全然如路師兄所說。況且,霍師弟畢竟年少氣盛,若真是當眾受了冤屈,不服氣也是人之常情。”

握著桌角的右手不自覺的用著力,齊青山哼道:“雲飛右肩的傷是我親眼所見,霍七庭還有什麽冤屈不冤屈的!”

略一沈思,顧文遠輕聲回道:“師傅有所不知,徒兒妹子便是霍師弟仗義出手救下的。據妹子說,霍師弟雖是武藝高超,卻從來不惹是生非,仗勢欺人。師父細想,霍師弟怎的便毫無緣由的主動挑釁,還下了狠手傷了路師兄。”

齊青山聽得如此說,細細盤算起來,隱約覺著是有不妥之處,便揮揮手道:“罷了罷了,這次為師便不計較了。若有下次,便是師父求情,也保不了他!”

這廂,李青蓮帶了霍七庭回至淩波殿,猶自坐了,面色一沈,沈聲道:“跪下!”霍七庭見師父突然變色,忙不疊的叫道:“師父,你聽我解釋。。。”

話還未說完,只聽李青蓮依舊喝了一聲:“跪下!”霍七庭見他神色冷峻,索性不再言語,賭氣般的推開白祁墨,“撲通”一聲跪了。

白祁墨見狀,忙接話道:“是那路雲飛挑釁,七庭本是不予理會的,誰知他竟背後偷襲,七庭才出手給他一個教訓!”

李青蓮不為所動,只盯著霍七庭問道:“你可知犯了何錯?”霍七庭直視李青蓮,冷聲道:“不知!”

李青蓮站起身,走至殿裏幾案旁,伸手拿了三炷香,在燈上點了,插入香爐,說道:“同門手足相殘乃是昆侖大忌,輕則受棍刑,重則逐出師門。”

霍七庭氣道:“這路雲飛包藏禍心,先是欺我腳傷,又借機離間你與齊青山。如此陰毒之人,怎可算作同門手足!”

李青蓮聽她如此說,不禁一怔,忙定了定神,輕聲說道:“哪怕他不仁,我也不能無義。”

見李青蓮神色淒然,霍七庭知他其實心知肚明,便恨聲道:“李青蓮,此時你縱了他們如此為非作歹,只怕早晚有一天,整個昆侖會毀在你的婦人之仁上!”

聞此,李青蓮登時大怒,厲聲道:“果是為師管教無方,縱得你口出狂言!今晚你便跪在這裏好好反省!”說罷,便拂袖而去了。

白祁墨眼見李青蓮走遠了,忙回頭道:“他走遠了,快起來吧。”說著便伸手欲將霍七庭扶起。

誰知,霍七庭只跪著不做聲,待白祁墨伸手拉自己時便閃身避開,沈聲道:“我偏要跪給他看,待日後昆侖遭了秧,看他會不會後悔今日的百般忍讓!”

白祁墨見他執拗,一時無法,索性笑了起來,說道:“既然你要跪,那我便陪著你。”說罷,雙腿一曲,跪在了霍七庭身邊。

李青蓮回了東配房,氣悶了許久,待掌燈時分,餘怒漸漸散去,開始心有不忍,便輕步移至淩波殿,見白祁墨在一旁陪跪,頓時不悅。再轉眼看向霍七庭,見她身姿挺拔,神情凜然,雙目如貓兒一般桀驁,嘴唇緊緊抿著,似有不甘。

沈思片時,李青蓮不禁輕嘆一口氣,慢慢走了進去,輕聲道:“都起來吧。”

白祁墨忙起身,又伸手扶了霍七庭起來,笑道:“多謝青蓮道長。”

李青蓮垂眸看著香案,目不斜視,淡淡說道:“無需客氣,我只是掛念七庭腳傷未愈罷了。”而霍七庭只是直楞楞站著,置若罔聞,也不答言。

見此,李青蓮又是一聲嘆氣,柔聲道:“七庭,為師只要你應我一事。若日後再遇此種情形,能躲便躲,且不可再與旁人動手。”

霍七庭本是心中憋著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洩,此時聽得師父溫言相勸,立時心就軟了,嘴上卻猶不讓步,冷聲道:“你是師父,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好了。”

李青蓮一時語噎,只“哎”了一聲,便搖著頭轉身走了。白祁墨將霍七庭送回西配房,便自行回西廂房歇息去了。

霍七庭躺在床上,猶自意難平,只恨李青蓮心慈手軟,任由吳青峰魚肉。輾轉反側多時,猶未入夢,霍七庭驀地想起了二皇子霍成越。

這霍成越是麗妃所出,因著麗妃久經盛寵,自小便是張揚跋扈、驕縱成性。彼時,霍七庭自以為是皇後所出,每每被霍成越奪了心頭所好,總是撲進皇後懷裏撒嬌,求她幫自己要回來。

皇後聽了,只淡淡一笑,勸慰道:“小七乖,成越若喜歡,你送與他便是。若為了一樣物件傷了兄妹和氣,真真是不值得的。”

此時,霍成明必會拉著霍七庭的手,笑道:“小七,哥哥的便是你的,你瞧瞧有什麽喜歡的,哥哥送與你便是。”說著,牽著霍七庭到自己的寢殿,使盡渾身解數,逗取妹妹一笑。

思及此處,霍七庭暗暗嘆氣,擔心起霍成明的未來。這幾年,霍七庭奉了父親之命,暗中關註著霍成明與霍成越兄弟的動向。

這霍成越鋒芒畢露,又與眾多朝臣交好,實在不容小覷。而霍成明仁厚,凡事禮讓,恐會在奪位之戰中吃虧。

自霍欽彧奪位後,便主張廢除舊制,立賢不立嫡長。霍七庭冷眼瞧著,竟覺霍成越的勝算更大些,不禁為霍成明捏了一把汗。

思來想去,霍七庭便覺腦中昏沈,索性不再多想,閉目養神起來,不知何時便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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