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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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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白祁墨與顧依依日日來探,多有言語勸慰,霍七庭便漸漸的氣平了。三人飯後喜在山上散步閑談,顧依依爛漫,白祁墨淵博,霍七庭尖銳,雖是性格大相徑庭,卻是極為談得來。

又兼之佳人公子同行,竟成了昆侖的一道風景,只是眾人在嘖嘖稱讚時,瞥見霍七庭看向自己便會及時噤聲,恐招來她的“毒手”。

三日後,霍七庭的右腳好全了,恢覆了以往的作息,卯時起床,去淩波殿打坐調息至辰時,將大殿洗刷一遍,便去飯堂用飯,午休後抄寫道經,至夜半方休。

這夜,霍七庭抄經畢,忽的想起與一塵的鬥棋之約,因著最近事多,竟一時忘了,便起身往紫霄宮去了。

進得院內,果見一塵坐在樹下自行對弈,霍七庭便輕步走了過去,笑道:“一塵老兒,可是在等我。”

自霍七庭入院,一塵便聽出了她的腳步聲,索性頭也不擡,笑道:“你來了,坐吧。”

霍七庭也不客氣,伏身坐下,伸手執起黑子,探頭看清局勢,手落子定。

一塵看了看,笑將起來,捋著胡須道:“好棋,好棋,只這一步,便定了格局。若是再糾纏下去,哪怕老朽拼盡全力,最多不過是平局而已。”

聽得誇讚,霍七庭頓時得意起來,揚著眉毛,朗聲說道:“還是你識時務。”

一塵直起身,笑吟吟的看著霍七庭,說道:“最近你忙的很啊,這幾日我聽青山說了不少你的事。”

霍七庭冷哼一聲,翻了白眼,揶揄道:“看不出這位執掌刑律的黑面神,竟是背後嚼舌之輩。”

一塵聽她稱齊青山為黑面神,甚覺貼切,不覺笑將起來,含了些許稱讚之意,說道:“果如青山所說,生的一口銅牙鐵齒,我瞧著這昆侖山上,論起口才,竟無人能與你匹敵。”

見他笑的開懷,霍七庭一時辯不出褒貶,驚訝的問道:“難道你不怪我壞了門規,又沖撞了你的徒兒嗎?”

一塵捋了捋胡須,緩緩說道:“三位徒兒的秉性,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青峰謹慎貪權,青山正直暴戾,青蓮與世無爭。”

霍七庭聽他直言相對,心中略一思索,便直接問道:“那你屬意哪位接替你來執掌昆侖呢?”

垂首沈思片時後,一塵回道:“雖還未坐定,但必不是青蓮的。青蓮不擅世事,怎可繼承大業。”

霍七庭聞此,拍手笑道:“吳青峰費勁心思,拉攏齊青山排擠李青蓮,卻不知你壓根未考慮將衣缽傳與李青蓮,真真是可笑。”

見她笑的樂不可支,一塵也輕聲笑了起來,繼續說道:“青蓮心中明白,所以一直禮讓兩位師兄。只是世事難料,收了你這闖禍精徒兒,竟為你與青山當眾起了沖突。”

霍七庭聞此,頓覺愧疚,便低了頭默不作聲。一塵見狀,忙勸慰道:“既然事已至此,便無需多思了。”

聞得此話,霍七庭心中松將下來,暗暗感激一塵的勸慰,轉念又思及一事,便問道:“我瞧著師父的路數,與路雲飛卻有些不同,這是何故?”

一塵眼中一亮,讚嘆道:“好毒的眼睛,竟瞧出了端倪。”頓了頓,喝了一口熱茶,又輕聲說道:“世人都道昆侖劍法精妙,卻不知若無《七步蓮》心法相助,任是內力渾厚,劍招的威勢也自減了八成。”

轉臉見霍七庭聽得認真,一塵便繼續說道:“我見青蓮心無旁騖,一心研習道法與劍法,便將《七步蓮》傳授與他。他苦心鉆研五年,已學有所成,如今若論劍法,已是在我之上了,只是因著年輕,內力修為還差了我些許。”

說罷,轉臉望了霍七庭一眼,見她眼中含了許多期許,一塵笑道:“若你想學,我再傳與你便是。”

霍七庭聞此震驚,先是大喜,又心生了疑慮,問道:“這可是昆侖密不外傳的心法,你便如此隨便的傳與我了?”

一塵哈哈大笑幾聲,面上起了頑色,笑道:“我是掌門,我想傳與誰,便傳與誰。”

不意想一塵竟是如此超脫之人,霍七庭也笑將起來,出言讚嘆道:“好有趣的老頭。”

說著,一塵便起身去內室拿了《七步蓮》出來,遞在她手中,說道:“拿去看吧。”

霍七庭接過來,忙不疊的翻開,見第一頁是一張人體穴位圖,又往後翻看,皆是運氣口訣,忙細細看了幾條,不禁暗自稱讚道:“果是精妙。”

一塵見她貪看的入神,便索性說道:“夜已深了,你且回去吧,老朽也要歇息了。”

霍七庭忙執手告辭,匆匆回了淩波殿,盤腿坐在床上,照著心法調息運氣,果覺氣血順暢,通體爽快,不禁心中暗喜。

翌日清晨,霍七庭醒來,只覺神清氣爽,一咕嚕爬起來奔到淩波殿,與李青蓮一起靜坐調息。李青蓮看霍七庭滿面喜色,又是不解何意,便不多問,任由她去了。

至傍晚,霍七庭溜到後山,蹲守多時,捉了一只兔子,放血剝皮,生火烤熟了,用油紙包嚴實,塞在懷裏,直奔紫霄宮而來。

一塵正低頭琢磨棋藝,忽的聞到一股肉香,初始疑是聞錯了,再皺起鼻子嗅了嗅,確定是肉香無誤,擡頭看時,卻見霍七庭蹲在墻頭淺笑,叫道:“禮尚往來,我送了好東西與你吃。”

說罷,霍七庭一伸腿跳入院內,走過來把油紙包掏出來遞給一塵,頜首笑道:“打開看看。”

一塵麻利的剝開紙包,見是一只烤的黃澄澄流油的兔子,頓時喜笑顏開,笑道:“我已經多年未見葷腥了,甚是想念!”說著便伸手扯了一只腿塞進嘴裏大嚼,朗聲道:“這昆侖山上終日只有青菜豆腐,可苦煞老朽了!”

霍七庭坐在一旁,見他吃的興高采烈,明知故問道:“這算不算有悖門規啊?。”

一塵吮吮手指上的油,掰了一只腿遞給霍七庭,又扯了一塊胸脯肉大嚼,笑道:“你不說,我不說,便未違反門規。”

霍七庭聞言,也大笑起來,與一塵你爭我搶,不多時便將兔子吃了個精光。二人正舔著手指打飽嗝時,突見李青蓮走了進來。

李青蓮看到霍七庭在場,思及她向來不與昆侖眾人來往,心內頓生狐疑,問道:“七庭,你怎的在這裏?”

不待霍七庭回答,一塵忙遮飾道:“七庭特來陪我下棋解悶。”

李青蓮難以置信的望了霍七庭一眼,又皺起鼻子嗅了嗅,問道:“師父,這可是肉香?”

一塵聞此,忙抹了抹嘴上的油光,故作驚訝狀,回道:“這昆侖乃是清修之地,怎的會有肉香呢,你莫不是聞錯了吧。”

李青蓮扶額,知是霍七庭弄了葷腥來孝敬一塵,低頭又見二人皆是一臉惶然,索性順勢裝做不知情,低聲道:“許是我聞錯了吧。”說罷,回身便嘆著氣走了。

待李青蓮遠去,霍七庭長籲一口氣,竊喜道:“多虧有你在,不然師父又要罰我了。”

轉臉瞧著霍七庭如釋重負的神情,一塵笑道:“整個昆侖誰人不知,,青蓮待你是極為寬厚的,甚至可謂驕縱。”

聞聽此話,霍七庭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難以置信的指著李青蓮的背影,反問道:“你說的可是這個李青蓮?”

一塵笑吟吟的點點頭,道:“青蓮是我在山門撿到帶回來親手撫養長大的,自小便性子和順,仁厚大度,最是與人無爭的。”

霍七庭挑了挑眉,癟著嘴嘟囔道:“就是你這好徒兒,罰我在淩波殿跪了足足半日。”

一塵正色道:“當日他可是為了救你免於刑罰,當眾徇私護短,自願入戒律堂代你受刑。”

思及那日他為自己擋的一掌與替自己開罪的話語,不知怎的,霍七庭心內竟有了些許欣喜,低頭輕笑起來,一轉臉見一塵正望著自己,忙強作正色,說道:“且不說這個了。過幾天我帶蛇羹來給你吃,好不好?”

一塵頓時眉開眼笑,撫掌大笑起來,連聲稱好。又閑聊了多時,霍七庭見天色不早了,便告辭回淩波殿去了。

回至房中,霍七庭翻開《七步蓮》心法,盤膝坐在床上,開始調息運氣。研習了幾章後,霍七庭驀地想起了黑影師父最後所授的十三招劍式,仔細思來,竟與這心法頗為契合,便起身拿了龍鱗寶劍,走至院中,配合心法練起劍來。

待十三招盡數使完,霍七庭收劍入鞘,收勢吐氣,雖是滿身大汗,心中卻是狂喜不已,暗道:“真是因緣際會,誰曾想,這劍招與心法竟如同本是一體般契合。”想罷,索性又練了一遍,更覺氣順神怡,便心滿意足的洗洗睡下了。

翌日,正是午休的時辰,突聞得紫霄宮前的銅鐘響徹雲霄。霍七庭唬的一跳,忙睜了眼坐起身,暗道:“這是誰在敲鐘,簡直跟催命符般要命。”待下了床,走至淩波殿,眼見李青蓮正匆匆往紫霄宮奔去,霍七庭忙隨在他身後一起去了。

到得紫霄宮,李青蓮見眾弟子皆在宮前空地盤膝而坐,略一思索,轉頭沈聲道:“七庭,你跟我進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聲,更不得出手傷人。”

霍七庭見他眼神堅毅,忙點點頭,應了一聲:“好。”二人進得宮內,只見一塵端坐上座,正與客座的一名僧人寒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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