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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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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此間隙,白衣男子定了定神,暗暗提氣穩住脈息,沈聲道:“少俠且聽在下解釋。”

見霍七庭並未阻撓,白衣男子便娓娓說道:“這女子是張大戶家小姐,自出生便與劉家小哥定了娃娃親。張家後來起了勢,而劉家落了難,只剩劉家小哥一人賣布為生。張大戶心思活絡,早就看不上劉家了,近日竟私自將女兒配了王大戶家。張家小姐貞烈,不肯一女配二夫,便趁空逃了出來,意圖與劉家小哥一起上吊殉情。

說至此處,白衣男子放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我與師侄正巧路過,將他二人救下,聽了他倆的訴說,師侄便出一計,且先讓張家小姐做無事狀回家去,待夜深我便扮作采花大盜大鬧張府,再將她擄來,在這裏與劉家小哥會合私奔。張家出了這樣的事,為了名聲,必不肯聲張報官,只得吃個啞巴虧。這張家小姐與劉家小哥則遠走他鄉,尋個落腳之處,安安穩穩度過下半生。”

霍七庭聽他說的清楚明白,便知自己冤枉好人了,一時赧顏,便索性顧左右而言他,說道:“你且松開!”

白衣男子瞧著霍七庭面上松將下來,忙拿開擒住她的手,拱手道:“在下昆侖李青蓮,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霍七庭松了松酸疼的右肩,借著如洗的月色打量白衣男子,見他生的極為俊美,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似刀刻,身著白衫外罩白紗,更顯飄逸俊朗,不免心中暗自稱讚,亦是拱手道:“霍七庭。”

李青蓮見霍七庭一雙桃花眼滴溜溜的轉,毫不避諱的打量著自己,不覺好笑,又拱手道:“既已說明情形,那在下便告辭了。”說罷,足尖點地,縱身輕躍,不多時便不見了蹤影。

目送李青蓮消失在夜色中,霍七庭驀地想起他揚手打在自己劍上的暗器,忙點了火折子進廟尋找,不多時,便捏了三根黑色鐵釘出來,細細端詳一番,拿巾帕包好塞在懷裏,自行回客棧去了。

幾個時辰後,天將發曉,霍七庭一行人便起身出發,一路走走停停,不出三日便到了昆侖山下的洛水鎮。

進了鎮子,正遇著廟會,三人邊逛邊走,不亦樂乎,逛累了,便尋著幹凈的路邊小攤坐了,點著當地名吃品嘗一番,皆讚不絕口,待吃飽喝足,覆又起身閑逛。

正值晌午時分,三人正自顧東瞧西望,突見眾人皆往前奔去,不禁心中暗自奇怪。

沈川芎眼疾手快,忙拉住一人,沈聲問道:“這位大哥,前面可是出了什麽事,怎的大家都往前擠呢?”

男子打量三人一番,笑道:“我瞧著你三位眼生的很,想是外地來的吧。咱們洛水鎮首富柳老爺今日為女兒比武招親,且不說柳小姐生的貌若天仙,單就論柳家的財力,若做了柳家的東閣快婿,便一生不愁了!”說罷,便甩開沈川芎的手,匆匆往前跑去。

霍七庭素來愛湊熱鬧,甫一聞得此事,焉有不樂,忙拉了顧依依與沈川芎往前奔去。

順著人流行了不多時,三人便到了柳家大宅,見宅前空地已架起了約莫五丈見方的擂臺。

顧依依擡頭打量了片時,由衷讚道:“哇,這柳家真真是富甲一方,且不說這大宅子鋪陳的望不到邊,只說這門面,便比京裏的吳王府還要氣派許多呢!”

霍七庭本是伸著脖子搜尋柳家小姐的身影,聽得顧依依如此說,便留心細看起來,見柳宅坐北朝南,坐落在高達三尺有餘的臺基上,七開間的朱漆金釘大門全部開啟,門裏站了兩排裝束齊整的家丁,最盡頭處擺著一張繡著花開富貴的精致繡屏。

眾人皆正瞧得入神時,突見繡屏後身影一閃,走出來一位紫面長髯的老者,身後跟著身著鳳冠霞帔的柳家小姐,由貼身丫鬟攙著,緩緩走至臺基上。

老者清了清嗓子,拱手朗聲道:“各位鄉親父老,我柳秀文半輩子只得這一個寶貝女兒含煙,從小便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凍著。如今含煙已滿十八歲,老漢實實舍不得她遠嫁,便想為她招一個上門女婿。無甚要求,只要老實忠厚,對含煙是真心切意便可。”

頓了頓,柳秀文又笑道:“當然了,若進了我柳家的門,老漢必是視為己出。待百年後,這萬貫家業便留與賢婿經營。”

聽至此處,人群如同炸鍋般紛紛議論起來,原無想頭的開始挽袖搓手,本欲上臺比試的更是摩拳擦掌。

柳秀文見場面熱烈,甚為得意,繼續朗聲道:“各位好漢只管上臺便是,一對一比試,最末了剩下的那位便是我柳老漢的乘龍快婿!”

話音剛落,便有性急之人躍上擂臺,相互拱手道禮後,拿出看家本領比劃了起來。

顧依依第一次親眼瞧見比武招親之事,看的極為投入,時不時跟著眾人喝彩或惋惜。

沈川芎則一言不發,抱肩立在顧依依身後,淡淡看著臺上牟足了勁想入贅這金門繡戶的各色壯漢。

霍七庭本是為著洛水鎮民嘴裏仙女下凡般美貌的柳含煙而來,自她露面後,便仔細打量起來,見這柳含煙雖是相貌生的極美,眉眼間卻暗含一股嫵媚風流,舉手投足也有些矯揉造作,不禁心中暗嘆可惜。

約莫一頓飯的工夫,便有十幾位壯漢輪番坐陣卻又先後敗下陣來,末了,只餘一位獵戶打扮的漢子留在擂臺上,叫囂道:“若無他人上臺,在下便與這美嬌娘拜堂成親了!”

臺下眾人哄笑起來,紛紛拍著手高聲喊道:“拜堂!拜堂!拜堂!”

獵戶面現得意之色,轉過身來,正要向柳秀文行翁婿之禮,卻聽得臺下傳來一聲斷喝:“且慢!”

只聽一陣衣衫摩擦的“簌簌”聲後,一名年輕男子躍上擂臺,“啪”的一聲打開手中折扇,慢條斯理搖了幾下,上下打量獵戶一番,哼笑道:“這天仙般的可人兒,嫁與你這等粗鄙之人,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臺下眾人聞得此話,登時哄笑起來。獵戶立時漲紅了臉,怒道:“廢話少說,且將看家本領拿出來!”說罷,便攻了上去。年輕男子不慌不忙的攏起折扇,迎將上去,與獵戶廝鬥起來。

霍七庭在下面瞧的清楚,這柳含煙對著獵戶本是一臉厭棄,在年輕男子上臺後,面上卻現出些微的期許之色。

再看臺上兩位,年輕男子雖則身法有模有樣,下盤卻不穩;獵戶雖是無甚招數,卻仗著一身力氣與機敏,倒也不吃虧。

二人你來我往多時,獵戶尋了個空檔,沖上去抱住年輕男子壓在身下,任他如何推搡,也不動彈。

眾人見獵戶贏了,登時鼓掌喝彩起來,還有好事者吹起了口哨。

獵戶亦是滿心歡喜,忙爬了起來,向臺下拱手謝道:“多謝各位承讓!”

年輕男子掙紮著站起身,心中甚是不忿,暗暗捏了匕首在手裏,趁獵戶背對自己時,擡手便刺。

獵戶正沈浸在入主柳家後鹹魚翻身的憧憬中,並未留神,突覺後心劇痛,轉手一摸,竟是滿手鮮血,還未出聲,便“咕咚”一聲暈倒在地。

眼瞧著突生變故,眾人皆是訝異,而後便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誰曾想,年輕男子並不以為意,猶自笑道:“方才我尚未認輸,這比試便沒完,如今他暈倒了,這才算完。”

臺下眾人聞得此話,皆張口結實,一時竟寂靜無聲了,誰知好巧不巧,臺下不知從哪處傳來一個文弱的男子聲音道:“如此偷襲,算不得好漢!”

這聲音雖不大,卻極具穿透力,引得眾人皆附和道:“是呀,這等下三濫手段,簡直是勝之不武!”

年輕男子見臺下起了噓聲,頓覺訕訕的,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見是一名文弱書生,忙喝道:“且不要廢話!還不上臺來!”

說罷,男子奔下擂臺,一把拉了書生躍上來,將他摔在地上,厲聲道:“今日便讓你見識本公子的厲害!”說罷,一掌劈了過來。

書生一時顧不得躲,忙用胳膊掩住了頭臉,等了片時還不見拳頭落下來,便擡頭伸臉去看。

原來,霍七庭在臺下看著年輕男子將書生拿上臺去,見他想仗著有功夫在身,欺辱這仗義執言的文弱書生,心中甚為不齒。

待年輕男子出掌時,霍七庭縱身跳上擂臺,擋在書生身前,運氣出掌,生生接了這一掌,將他震出足足一丈之遠,才轉身將書生拉起來,輕聲說道:“沒事了,你快走吧。”

書生見狀,忙拱手道:“晚生多謝少俠相救!”說著,就跳下擂臺奔出人群了。

年輕男子吃了這一掌,暗道不妙,又見他二人背對自己自顧講話,心思一活,又抽出匕首意圖偷襲。

霍七庭早已聽得匕首出鞘的破空聲,待他欺身過來,反手便捏住了他的右肩,左手出掌,將他擊下擂臺,直直盯著他閃著暴戾之色的雙目,冷聲道:“再敢動這種歪心思,休怪小爺手下不留情!”說罷,便跳下擂臺,拉了顧依依往外擠去。

柳含煙見霍七庭相貌俊美,身手矯健,又是最後的勝出者,不禁芳心暗許,卻見她勝了便走,忙不疊起身喚道:“少俠莫走!”

聞得此話,霍七庭轉身望向柳含煙,只聽她說道:“你既已勝出,何不珍惜這天降的良緣。”

霍七庭心下立時明白柳含煙的心意,忙堆了笑意,拱手說道:“柳家小姐恕罪,在下並無意結親,只是看不慣這仗勢欺人之行。況且,方才情況危急,在下若不出手,這書生便遭殃了。”

末了,霍七庭面現歉意,沈聲說道:“在下雖是丹心一片,卻行事魯莽,不意想竟擾了小姐的好事,還望小姐海涵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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