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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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煙聽霍七庭當眾出言婉拒,又眼見她拉著顧依依的手,頓時又氣又羞,粉面漲紅起來,沈聲道:“我柳含煙並無強人所難之意,少俠請便!”

霍七庭見柳含煙面生慍容,知她心中所惱,心覺多言無益,便索性拱手道:“多謝。”說罷,三人便擠出人群往東去了。

心有不甘的目送霍七庭三人離去,柳含煙轉身附在柳秀文耳邊說了幾句話,便帶了貼身丫鬟香秀進內去了。

柳秀文忙站起身,拱手笑道:“各位鄉親父老,既然勝出的少俠無意婚娶,小女含煙便決意明年再行招親,還望海涵。”說罷,便吩咐家丁收拾這打擂的行當,又額外遣了管家將暈倒的獵戶送至醫館。

眾人聞此,先是嗟嘆惋惜,又見再無熱鬧可看,不一會便漸漸散盡了。

且說柳含煙徑自回了閨房,暗自思量道:“想我柳含煙自小才貌出眾,聲名遠播,近些年來,慕名求親的世家公子都踏破了柳府的門檻,我也全然不放在眼裏。誰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打贏了擂臺,卻又拒我於千裏之外,讓我在全鎮面前失了面子,叫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思及此處,柳含煙越想越氣,突的心生一計,開口喚道:“香秀,你將齊先生請過來。”香秀答應著去了,不多時,便帶了門客齊鐘玉進來。

齊鐘玉進門後,上前見禮畢,垂首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柳含煙低頭把玩著用鳳仙花汁子染得嫣紅的指甲,沈聲說道:“我想請齊先生幫我查一個人的去處。這人身量中等,面若冠玉,相貌甚為俊美。與他同行的還有一男一女,男的身量高大,冷若冰霜,女的呢,也算是美人一個。他們往東去了,你且去打聽一下他們在何處落腳。”

齊鐘玉方才已聞聽家丁說起拒親之事,現聽柳含煙吩咐,知她是心中不忿,意圖有所為,便忙拱手道:“屬下即刻去辦。”說罷,便退了出來,出府往東去了。

霍七庭三人離得柳府,去東市逛了許久,至午後方覺腹中饑餓,便打聽著往鎮上最負盛名的天成酒樓去了。

小二見是外來客,忙請上了二層,引至靠窗位置坐了,又端上幾碟特色點心,笑道:“小的瞧著三位貴客眼生,想是初來咱們洛水鎮的,便鬥膽給三位推薦店裏招牌的辣子雞、烤羊肉與肉拌面。”

顧依依聽了,甚是新奇,轉頭笑道:“七庭,我們便每樣都嘗嘗吧。”霍七庭點頭,擡頭吩咐道:“你且把好吃的都上來吧。”

小二知是遇著大主顧了,笑的見嘴不見眼,連聲答應道:“小的這就去準備。”說罷,登登登跑下樓去了。

不多時,小二引上來兩位年輕男子,安排在霍七庭三人鄰桌,將說與他們的原話又覆述一遍。

誰知,兩人皆不為所動,其中一人只淡淡說道:“來兩碗陽春面即可。”

小二見他神情超然,宛若不食人間煙火般,索性不再多言,答應著下樓去了。

這廂,霍七庭聽著聲音熟悉,轉眼一瞥,見是那晚與自己交手的李青蓮,便又仔細打量一番,暗嘆果是生的一副好品相。

只一盞茶的功夫,小二便將兩桌的飯菜備好,端上來擺放齊整,笑道:“客官慢用。”便又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顧依依挨個嘗了一遍,讚不絕口,笑道:“果然是好味道。”沈川芎並不多言語,只低頭吃著飯菜。霍七庭也提箸夾菜,笑道:“好吃,好吃。”

三人正吃得酣然,聽得“咚咚咚”的聲響,皆轉臉看去,只見一人跑了上來,滿面驚慌,低著頭四處找尋地方躲避。

顧依依小聲道:“七庭,這不是那個書生嗎。”霍七庭亦是認出他來,點頭道:“不知他為何如此慌張,我們且看看再說。”

又是“咚咚咚”的踩踏樓梯聲,上來了一位年輕男子,身後跟著幾位家丁,嘴中皆是高聲喊道:“我看你能躲到哪裏去!”

書生搜索一番,見實無處可躲,只得作揖央求道:“公子,我與你素無冤仇,為何追著我不放。”

年輕男子憤然道:“你在擂臺下非議我,還害我被打下擂臺,這就算不得冤仇嗎!”

聽至此處,霍七庭陡然發現追上來的竟是擂臺上暗下黑手的年輕男子,索性起身道:“打你下擂臺的是我,為何不來找我尋仇。”

年輕男子聽得熟悉的聲音,轉臉見是霍七庭,先是一慌,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又強作鎮定道:“你可知我是誰!”

聞此,霍七庭不屑的冷哼一聲,沈聲說道:“小爺管你是誰。”

男子身後的家丁見狀,忙幫腔叫道:“我家公子可是崆峒派的少主何天統!與我家公子不對付,便是與整個崆峒派為敵!”

轉頭看了看鄰桌的李青蓮,見他無動於衷,只低頭吃面,霍七庭笑道:“崆峒又如何,何奔教子無方,真真是貽笑大方。”

何天統聽得霍七庭譏諷自己父親,頓時怒氣沖天,仗著自己人多,惡向膽邊生,恨聲道:“黃口小兒休得口出狂言,看我如何拿了你與我父親賠罪!”說罷,拔劍攻了上來。

霍七庭向沈川芎遞了一個“看好顧依依”的眼神,便徒手欺身上去,與何天統纏鬥起來。

這何天統為何奔獨子,自小便是嬌生慣養,脂粉堆裏長大的,雖習了崆峒派劍招,卻因著基本功不紮實,基本算是花架子。

將然與他交手幾招,霍七庭便摸清了他的路數,趁他回身時一掌擊在他胸口上,又趕上去捏住了他右臂,運氣在手,正欲斷他右臂,卻聽得耳後傳來破空聲,忙松了手閃身躲開。

轉身看時,霍七庭見是李青蓮持劍立在一旁望著自己,不禁皺了眉,沈聲警誡道:“李青蓮,好好吃你的面便是,又何必多管閑事。”

李青蓮本是無意摻和,但眼見霍七庭下了狠手想斷何天統手臂,心覺她出手過重,才拔劍欺身上來逼開她,此時見她問責,便輕聲說道:“便是有錯,也不至於受斷臂之苦。”

霍七庭挑了挑眉毛,嗤笑道:“你必是聽了崆峒派的名號,便怕了吧。看你氣度行止皆是不凡,誰知竟是個趨炎附勢的草包。”

李青蓮依然低頭垂眼,淡然回道:“在下奉勸公子一句,凡事不可做絕,留與別人生路,便是留與自己生路。”

此時,何天統受了驚嚇,心知占不到便宜,忙趁亂帶著家丁落荒而逃了。

眨眼間便不見了何天統,霍七庭心中忿然,回身坐好,冷聲道:“簡直是胡說八道,滿嘴狗屁。”

顧依依低頭淺笑,正要勸解,卻見書生奔過來拱手道:“晚生白祁墨,多謝公子兩番相救,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見霍七庭懶怠接話,顧依依忙柔聲問道:“你孤身一人,是往哪裏去?”

白祁墨聽顧依依搭話,索性自己坐了,回道:“我要去昆侖拜一塵道長為師,研習道法。”

顧依依聞此笑道:“怎的這麽巧,我們也是要往昆侖去的,我哥哥便是拜在青山道長門下。”

此時,與李青蓮一起的青衣男子突然開口問道:“這位姑娘說的可是顧文遠師兄?”

聽得這人叫出自己哥哥的名字,顧依依甚為奇怪,忙問道:“你是如何認得我哥哥的?”

青衣男子側身,向霍七庭那桌拱手道:“在下楊思廣,與顧師兄一樣,承昆侖齊青山道長。這是我三師叔李青蓮,吳青峰是我大師伯。”

顧依依聞此大喜,笑道:“這可不是緣分嗎,我竟在此遇到哥哥的師門中人。”

白祁墨則更是歡喜,忙走過去在李青蓮對面坐了,笑問道:“三師叔,一塵道長可好?”

楊思廣聽他叫的熱絡,不悅的皺了皺眉,低聲分辨道:“你不是昆侖中人,不該叫他三師叔。”

聞此,白祁墨嘿嘿笑將起來,說道:“現在雖不是,很快就是了。”

李青蓮並未在意,輕聲回道:“師父一切尚好,多謝掛心。你若要上山,只管與我們隨行便是。”

白祁墨轉臉瞥了霍七庭一眼,見她冷著臉低頭喝茶,暗自思量一番,忙推諉道:“多謝三師叔美意,我還是與我的恩公同行吧。”

顧依依聽得白祁墨如此說,便笑道:“七庭,那我們就帶他一起去昆侖吧,否則那何天統必不放過他。”霍七庭本無意帶白祁墨同行,但見顧依依開口相求,只得點頭應允了。

白祁墨歡天喜地的坐回來,在沈川芎的灼灼目光下與顧依依聊得極為投機,並時不時拿眼偷瞧霍七庭的臉色。

是夜,眾人皆投宿在成悅客棧,吃過晚飯便早早歇下了。

霍七庭讓夥計送了熱水到房內,沐浴更衣過,索性披著頭發坐在窗邊吹風。時值初夏,微風帶著暖意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百合香氣。霍七庭擡頭望著窗外的夜空出神,思緒回到了小時候。

天氣炎熱的夏夜,幼時的她總是趁母親睡熟以後偷偷溜到禦花園禦河旁,脫了鞋襪踩水玩。沒了烈日照耀,河水滲著些許涼意,腳泡在裏面既涼快又舒服,周圍彌漫著各色花的香氣,濃郁而強烈。若是困了,她索性躺在花叢中睡去,直到被老頭子尋到抱回西苑。

正想的入神,突聽得隔壁窗子“咯吱”一聲,一個體型極大的黑影躥了出來,往遠處飛身而去。

霍七庭探身出去,瞇眼細瞧,原來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扛著一個人形事物,心中暗道不妙,忙草草挽了發,出門往隔壁去,輕聲喚道:“依依,依依,你可睡了?”

聽得房內無人應答,霍七庭手上運氣,一掌推開房門,奔進去查看時,見床上淩亂,而顧依依的外衣則整齊的疊放在一旁,便忙從窗子躍出來,朝著黑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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