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寧把電話接起來，放在蓋瞬耳邊，裏面傳出了不算熟悉的女聲：“你好，你是手機機主的朋友嗎？”

蓋瞬搖搖頭，又想起對面看不見：“不是。”

“那你認識機主嗎？”那邊背景音嘈雜，拿著手機的人換了個地方，“她跳河了，手機裏什麽都沒有，只有這一條通話記錄。”

蓋瞬楞了一下，從王雨寧懷裏坐起來，無意識地抓了抓老婆的手，張開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王雨寧把手機從他手中抽出來，對那邊說：“發生什麽事了，請跟我說吧。”

剩下的所有話，蓋瞬都沒有聽清了，慢吞吞伏在王雨寧腿上，徐容跳河了，他沒有太驚訝，他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跟自己打電話，世界上每天有無數人要死掉，這並沒什麽稀奇，稀奇的是為什麽死前要打電話給蓋瞬這個不相幹的人。

想著想著他懶洋洋地閉上眼睛，夢到媽媽站在飄窗上跳樓未遂，他感到難過，要是那天沒有阻止媽媽去死就好了，這樣媽媽就不會在之後得癌癥，痛苦地死掉，他覺得蓋雨是冰箱裏的人，人在饑餓的時候會聯想到冰箱，他也是這樣，總在莫名其妙的時刻想到媽媽。

他想睡覺了，他聽見王雨寧掛斷電話，在他耳邊說：“順順，她好像把你看得很重要……”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王雨寧不在他身邊，他睡在柔軟幹凈的床鋪，被打理得十分清爽，可是心裏卻空蕩蕩的，好想哥哥。

在床上躺著叫了幾次哥哥的名字，卻一點回響都沒有，蓋瞬有點心慌起來，他去浴室收拾好自己，穿好衣服走下樓，寧寧在窩裏睡，自動餵食機器是滿的，加濕器裏的水也沒有幹掉，應該早上才有人加過，他稍微安下心來，可是轉頭卻看到家政坐在沙發上。

“雨寧呢？”

家政站起來，遲疑地回答：“王先生叫我昨天來的，他出去處理了點事情。”

處理什麽事情？蓋瞬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天那通電話，由於發熱期結束，他的頭腦又恢覆了正常，徐容跳河之前給他打了電話，被雨寧接到了，他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因為他的老婆有著愛嫉妒的惡劣品質，他的老婆雖然很壞很壞，但其實很脆弱的，他想起來發熱期之前老婆就認為自己出軌。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找到了王雨寧的公司去，可是那裏老婆也沒在，他一遍又一遍地給王雨寧打電話，可是王雨寧都沒接，他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中，老婆沒有在家等他，他在沙發上做了半宿，終於等到老婆給他回了電話。

王雨寧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後有些變了，蓋瞬確認了幾次，懷疑有人假扮，可是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柔和，除了老婆沒有人會對他那麽溫柔：“順順，徐容沒有死，你放心好了。”

“嗯。”蓋瞬呆呆的，他忘了這回事，“你什麽時候回來。”

“順順，你不想讓我回來對嗎。”王雨寧說，“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很壞，我以前不這麽覺得的，可是最近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壞。”

蓋瞬張開嘴巴，他想說不是的，他想說你是越變越好了，可是他沒有發出聲音。

“我很幸福，因為你之前說讓我摸摸你的頭，這代表你還喜歡著我對嗎，可是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壞的人了。”

蓋瞬說：“你回來吧。”

“徐容最後打電話給你，原來世界上願意為了你去死的人那麽多。”

“不是的。”蓋瞬想說他跟徐容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想說徐容自殺是因為她有精神病，不是因為自己出軌之後又不願意負責，可是他不知道解釋什麽了，有一瞬間他疑惑自己為什麽要去解釋。

哥哥的聲音繼續傳來：“我好害怕，我一直很害怕，我錯了。”

蓋瞬想說，你沒有錯，但他說：“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王雨寧沒有回答，蓋瞬繼續說：“我是不是說過，只能我拋棄你，你不能拋棄我。”

“是的。”王雨寧輕聲說，“對不起，我沒有想拋棄你呀，我只是太害怕和你見面了。”

蓋瞬耐下性子說：“你回來吧，我沒有出軌，徐容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我變壞了。”

蓋瞬終於忍不住大吼到：“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到底要我低三下四到什麽地步才行，你是不是要我求你？你到底怎麽樣才能滿意啊？”

寧寧被他嚇了一跳，在籠子中輕輕叫了幾聲，屋內安裝的信息素檢測儀器又開始叫了，蓋瞬頭疼得想死，把那東西一把從墻上拽下來。

“我已經認命了！我認命了啊你知不知道，因為我一開始就是這樣，我從一開始就很倒黴的啊。”蓋瞬感覺自己臉上很涼，這是為什麽呢，“因為你也很倒黴，所以我不恨你了，你不要再做些讓我感到害怕的事情好不好，你在我面前說害怕，你要不要臉啊？”

說著說著電話掉到了地上，他沒有撿，只是伏在地上大口呼吸，那種從身體最深處蔓延的勞累又一次擊敗了他，好恨老婆好愛老婆，從什麽時候起人生變成了這樣，不怪老婆的，從媽媽不要他的時候他就死掉了，老婆賦予了他生命，所以要他生不如死也是正常的。

“我太賤了……”蓋瞬喃喃到，他口腔裏的唾液把他嗆住了，他的呼吸中斷了節奏，喉嚨很疼，溺水一般痛苦，只能掙紮著咳嗽。

“順順，慢慢呼吸。”一雙手從他後面伸過來，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王雨寧吸一口氣吻住他，將氧氣慢慢渡到他嘴裏，用手緩緩撫摸他的胸口。

等到他終於緩過來，才看清老婆的臉，老婆看起來好憔悴，比割掉腺體那一天還要憔悴，眼睛好腫，一點都不漂亮了：“對不起順順，我只是覺得我完了，因為我沒有辦法變好，我只會越變越壞。”

“沒關系，”蓋瞬終於把之前沒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真的沒關系，因為雖然你對我很壞，但你也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他把雨寧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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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謝謝大家的建議！最後決定一邊把這個更完，一邊修前面的了，想把一些一筆帶過的地方詳細寫一下，比如順順和雨寧的童年，兩人的婚後生活，分手後的相遇等等；另外覺得自己後期寫得不是很好，想要表達卻無處著力的感覺，比如雨寧的掙紮沒有表現出來，想把這篇更完作為細綱去修文，謝謝看到這裏的讀者！謝謝大家容忍我不定期的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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