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聽話地抱緊了他，懷抱很溫暖，他沒有出息地在老婆懷裏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的心慌和痛苦從何而來，下巴上沾滿了唾液，蹭在老婆的肩頭，弄出了一些水跡。

王雨寧用手在他背後輕輕拍著，拍得他很舒服，哥哥是他最後的港灣，雖然這個港灣破破爛爛的，但他也沒辦法了，正如他所說，哥哥比任何人對他都好，哥哥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雖然哥哥折磨過他、傷害過他，但這些都無所謂了，這樣待著就好。

但是王雨寧像是沒聽見他內心的乞求一樣，對他說：“對不起。”

他討厭“對不起”，“對不起”代表著哥哥又要做錯事了，或者已經做過錯事了，王雨寧的錯誤總是讓他傷痕累累的，但由於害怕王雨寧離開他，他還是啞著聲音說：“我說過了，沒關系。”

王雨寧在他耳邊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我沒辦法再看見你的臉，因為我總是會懷疑你，我沒辦法相信你，可是你真的很好，非常好，是我自己的問題，看不到你的每個瞬間，我都幻想你在出軌，這是為什麽呢，明明我堅信你非常地愛我。”

蓋瞬疲憊地說：“醫生沒有治好你。”

“醫生沒有治好我，”王雨寧把臉貼在他濕漉漉的側頰上，“我發現我只在乎自己的痛苦，從來不在乎你的痛苦，順順很傷心，順順哭的時候，我卻因為他為我哭而開心，我是最壞的人，因為我最自私了，什麽時候我才能讓你快樂呢，我終於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蓋瞬感覺到哥哥的淚水從兩人相貼的臉頰間流下，好奇怪的質感，他說：“你又哭了。”

王雨寧說：“因為我完了，我永遠不會讓順順開心。”

“我會開心的，”蓋瞬說，“你不要哭了。”

但是哥哥變得很執拗，一邊搖頭一邊說：“不會的，因為我有病，我總是想著順順會逃走、出軌、背叛我、不愛我，我會一遍又一遍地做錯事，我是順順的累贅；今天我處理完徐容的事情，突然覺得很難過，我覺得好像有很多人愛你，每個人都比我更好，我不會為了你跳河，也比不上吳秋怡，我只會一直一直纏著你，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難過到不想回家了，因為害怕你的聲音、你的臉。”

蓋瞬站直了身體，用手捧住哥哥的臉，哥哥的眼淚是真心的，他好像有點確定了：“你的聲音好好聽。”

說完，他微笑了一下，他知道哥哥喜歡他的誇獎和他的笑容，繼續說：“讓我開心這件事對於你來說太難了，你可以從別的事情開始做。”

王雨寧用臉在他手掌裏摩擦：“我該怎麽做呢。”

“不要離開我，即使很難過也別離開我。”蓋瞬附在老婆耳邊輕聲說，“要像現在一樣，真心地對我好，不要變得更自私了，好嗎。”

老婆在他手裏點頭，蓋瞬又笑了一下，他模糊意識到，王雨寧真的變了——王雨寧說要讓自己快樂，老婆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覺悟，但他又意識到王雨寧的這點改變讓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他脫了一層皮才讓王雨寧變得像一個人樣，這真的值得嗎，他有些迷茫。

老婆是怪物，老婆是最大的怪物，腦子很奇怪的、長相很漂亮的怪物，蓋瞬想，怪物也開始懂得奉獻和後悔了，這是最奇怪的事情。

他牽起王雨寧的手，帶著王雨寧一起上樓：“從不要給我發消息開始吧，我很討厭你一刻不停地給我發短信，一天幾條就可以。”

王雨寧又淚眼盈盈了，蓋瞬裝作看不到，對於王雨寧的不告而別，他多少還是有點生氣的：“不要哭了，握緊我的手。”

王雨寧聽話地握緊了他的手，今天老婆怎麽那麽聽話，蓋瞬忍不住又笑了，直到晚上睡覺，他的心情都久違地十分不錯，做夢也夢到了老婆的那句話——什麽時候我才能讓你快樂呢？

他夢見了高中的事，夢見王雨寧曾經像是家長一樣帶著飯盒來學校給他送飯，有次酒店打包不牢，湯水在副駕駛上撒了很多，因為他沒喝到那碗湯，王雨寧一中午都很沮喪，王雨寧對他很好，王雨寧對他最好了，可是在玻璃折射出的陽光下，在店內繁雜的空調聲中，對他最好的王雨寧像是露水一般消失了，從此以後就是很壞的王雨寧了。

蓋瞬睜開眼睛，湊過去親了親沈睡的老婆的嘴唇，低聲說：“可是我不會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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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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