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陰影忽而拉長忽而變短，蓋瞬抱著狗越走越快，脖子後密密地出了一層細汗，他本來打算今天走，可是把寧寧送去寵物店暫時寄養的時候寧寧哀地叫，把蓋瞬叫得一陣心碎，只能又把狗抱回來，退掉車票考慮租車。

單元樓下停著一輛車，蓋瞬路過之後覺得不對，又繞回來看了一圈，車他不認識，但記得車牌號，一瞬間後背發毛，甚至屏住了呼吸，寧寧在他懷裏不停動彈，不理解他為什麽僵在原地，這是一條戀家的小狗，並且很聰明，非常怕蓋瞬拋棄他，今天蓋瞬要把它放在寵物店裏，真的把它嚇壞了。

它扭動扭動，不安的毛毛蟲一樣小心翼翼地撲騰，從蓋瞬的懷抱裏掙紮出來，生怕蓋瞬一生氣就把它塞到哪個垃圾桶裏丟掉，在主人腳下轉悠了兩下，拖著狗繩急急忙忙往單元樓門洞跑去，它認為只要回家了就是安全的，蓋瞬總不可能連家都不要了。

蓋瞬在後面追它，他腿長得很，兩步就把寧寧攔住，兩只手掐住腰把狗逮回來抱在懷裏，蹲在地上慢慢撫摸，想要讓其冷靜下來，在他的視野中，一雙皮鞋從門洞裏轉出來，不顧他的乞求停在他面前，不沾一絲塵埃，黑漆漆的像一灘小小的沼澤，很符合那人有些神經質的、對整潔的要求。

蓋瞬被那人的陰影籠罩著，很想也化作陰影然後順著地磚的縫隙流進泥土裏，他裝作視而不見，餘光瞥到皮鞋的主人慢慢屈腿蹲了下來：“好可愛的狗。”

哥哥沖寧寧攤開手掌，寧寧沒理他，那兩片手掌很白皙，兩片白玉蘭花瓣鋪開似的，跟後背出了一層冷汗的蓋瞬不同，哥哥的手掌、手腕、脖頸——露出的任何皮膚都是那麽清爽、幹凈。他們蹲在一起，膚色相似，頭發眼睛都烏黑，像是纏繞在一起的兩個雪人、兩只幽靈，只不過一個額頭冒汗幾欲融化，另一個卻從眼睛開始融化。

雪人的眼淚從眼睛裏冒出來，清澈動人，Alpha一直沒擡頭，清泉就只能白白地流出，流給瞎子看，蓋瞬的手在寧寧肚子底下輕微發抖，猶豫著要不要拔腿就跑，一束花卻突然逼近他，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抵在他面前，郁金香百合玫瑰花的香氣混雜在一起，香得他毛骨悚然。

他被迫擡起頭，看到了王雨寧溫柔多情的面龐，哥哥一邊哭泣一邊淡淡微笑著，那模樣簡直讓人看了就要心碎，但蓋瞬呆呆地張開了嘴，似乎不能理解王雨寧的情緒。

“我還以為你要走了，”王雨寧輕輕說，“幸虧你沒有走。”

蓋瞬吞了吞口水，站起來，寧寧從他腿間溜走，自顧自爬上樓梯，蓋瞬提著行李箱跟上。

王雨寧從後面搭住他的肩膀，要幫他拿箱子，親密地和他並行：“我好想你，順順。”

那微微翹起的嘴唇輕輕張合，蓋瞬想都不敢想、以為已經忘了的昵稱就從裏面吐出來，他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明明此刻可以輕易掙開老婆的手，他卻逃避一般低下頭。

花束擠在他倆中間，在王雨寧筆挺的外套上洇出淡淡的水跡，花朵東倒西歪，被擠得苦不堪言。

寧寧已經在門口扒門了，蓋瞬剛拿出鑰匙打開，哥哥便摟著他親親熱熱地邁進去，宛如閑庭信步：“我在車站等了你一會兒，還以為錯過了，真嚇人。”

哥哥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得要滴水，輕得像羽毛在天上飛，但音調低低的，蓋瞬撓撓耳朵，想要繞過沙發走進臥室，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昨天想好的計劃抖落一地，雖然他本來的計劃，也只是遠走高飛，等到在外省找到房子和工作，再把寧寧接過去。

王雨寧拉住他的胳膊，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兩人相疊著坐到沙發上，蓋瞬感到屁股底下有根熱熱的性器在勃起，哥哥看著冰清玉潔梨花帶雨，實際上卻悄悄硬了，蓋瞬不自在地挪動身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王雨寧好像在用胯下蹭他。

可是王雨寧的上半身明明還在深情告白：“順順，求你跟我說句話。”

“沒什麽好說的。”

相逢的第一句話似乎給哥哥帶來了巨大的傷害，王雨寧把臉伏在他肩頭，細細地顫抖著，蓋瞬幹巴巴待在哥哥腿上，跟看了劣質電影的觀眾一般坐立不安，終於忍不住把王雨寧推開：“為什麽來了？”

“因為你要走啊。”王雨寧摟著他的腰，根本不讓他起身，“因為你生我的氣。”

蓋瞬聽不懂，他的腦子裏裝了臺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拉出奇怪的聲響，吵得他腦袋暈暈的，哥哥的手臂是水蛇，被纏住就走不了了，吐息吹到他耳邊，把他的耳朵燒紅了，又吹進去一團火，火焰越飛越高，他問：“殺人……殺人是怎麽回事。”

王雨寧埋在他肩膀上，癡迷地觀察那逐漸變紅的白耳朵：“你是指任岑說的事情嗎，那是因為要幹掉壞人，是正義的行為。”

他把手蓋在蓋瞬臉上撫摸，安慰道：“不過一點都不嚇人，我沒有參與，都是任岑瞎說的。”

“……聽不懂。”

王雨寧笑了兩聲，突然說：“好久沒見你，我發現你越來越像蓋雨了，而我越來越像我的母親。”

蓋瞬更聽不懂了，他甚至懷疑屋子裏的王雨寧是一個幻影，所以睜開眼又用力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

“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王雨寧搖晃他的肩膀，撒嬌一樣，“意思是上一代把愛情的基因遺傳給我們了，我們兩個相愛是註定的事情。”

蓋瞬楞楞的，他感覺王雨寧緊貼著他的性器越漲越大，把長褲頂起來，在他身上放肆地蹭著，哥哥溫柔地解釋：“蓋雨不認識我，但我卻早就認識她了，母親生前真的很愛她，給我看過好多次她的照片呢。”

“你看我的名字，”王雨寧輕輕說，“是不是很好聽，這是我母親對蓋雨的祝福，雖然他是個瘋子，但的確挺癡情的。”

蓋瞬呼吸不了，覺得自己穿越進了寧寧的軀殼，寧寧什麽都不懂是應該的，可是這種窒息一般的恐懼和痛苦，也是一只狗可以承受的嗎？

“為了成全他們的愛情，我就把——”王雨寧兩根手指合攏，做了個剪刀的動作，羞澀地笑道，“拆散他們的壞人除掉了，完美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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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對不起我太懶了，我做不到日更對不起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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