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天上開始下雨，一開始還是小雨點，沒過多久老天就哭得相當大聲和吵鬧，蓋瞬沒打傘，從地鐵站出來被澆得濕漉漉，好不容易回到家，寧寧立刻跑過來迎接他，被他摟在懷裏撫摸。

寧寧三歲了，長成了一個不大不小、不漂亮也不醜陋的狗，幼時的憨態可掬褪去，留下平平無奇的面貌，很少有人誇它漂亮，所以蓋瞬捏捏它的耳朵輕輕告訴它今天有人誇它長得好看。

他摸了幾個來回，發現寧寧身上潮潮的，到處檢查了一番，才發現客廳的一角居然滲出水滴，蓋瞬楞在那裏看著，這房子不錯，很少出現問題，一旦出現問題，他竟一時間不知道去找誰。

一人一狗抱了一會兒，蓋瞬往寧寧食盆裏加了狗糧，把積水拖掉，打電話給房東，想要物業電話，房東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告訴他不用擔心，事情馬上就能解決。他掛掉電話抱著寧寧看電視，沒一會兒就聽見有人敲門，說聽到了報修，大晚上很利落地將滲水的地方修理好，沒跟他說一句話。

蓋瞬把門鎖好，知道這又是“幽靈”作祟，不然哪有那麽好的事情，讓別人能夠如此殷勤認真地上門服務。距離他跟王雨寧分開已經好幾年了，幽靈依舊陰魂不散，只要他的生活中遇到什麽困難，幽靈就會出現，把一切都擺平。

一開始王雨寧並沒有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品質，先是律師上門，說結婚後王雨寧的財產大部分已經轉移到他名下，滔滔不絕地陳列屬於他的財產，被蓋瞬吃驚地關在門外；然後便是王雨寧親自上陣用短信和電話日夜不停地轟炸他，說自己可以遵守諾言不和他見面，但打電話和發短信總不能算是打擾吧。

蓋瞬不堪其擾地搬走了，並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用手機，窩在家裏抱著寧寧度日，終於有一天他聽見有人敲他的窗戶，隔著窗玻璃王雨寧的臉朦朦朧朧的：“順順，我再也不會打擾你了，求求你別把自己一個人關著。”

蓋瞬沒說話，把頭埋在狗肚子裏，寧寧太小了，只堪堪蓋著他的臉，肚皮微弱地起伏，把溫暖傳遞到他的鼻尖，等他擡起頭，王雨寧已經走了，並且真的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他知道老婆並沒有消失，而是以“幽靈”的形態陪伴在他身邊，他是很久之後才意識到這個事實的，原因是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工作，卻在一次同事聚會裏被喝醉酒的上司搭著肩膀說一定會替王總照顧好他。那一刻他福至心靈，突然解開了生活中的許多疑惑，比如為什麽一開始看他死活不順眼的房東不知什麽時候起開始慈眉善目，為什麽投了幾份簡歷石沈大海後馬上就有工作找上門來。

他明知道是王雨寧在搗鬼，但王雨寧看不見摸不著，他沒法抓到哥哥的小尾巴。他把工作辭掉，找了個短時間打工的活兒，因為勤奮，他的工資可以養活自己和小狗，只是幽靈——幽靈從來不消失，但也從來不出現，他本以為幽靈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對他失去興趣，但幾年過去，房東還是那麽友好，他的生活還是一帆風順。

想到幽靈，他把電視關掉，躺在了床上，他的生活是那麽無聊，無聊到都不知道如何打發時間，他緩緩將手探進睡褲中，隨意地撫慰起來，他的手並不笨拙，但顯然不如老婆的手靈巧，花了很長時間才讓陰莖立起來。

蓋瞬有點苦惱地把褲子脫下來，用兩只手粗魯地捋動自己粗大的性器，汁液慢慢從小口溢出，流到他的指縫間，滑溜溜的觸感像沐浴露打出的泡沫，但無論怎麽摸，他的感覺都十分溫吞，咬著牙弄了好久但只能放棄，沮喪地躺在床上攤開手腳，默默等待勃起的陰莖恢覆平靜。

在漫長而無聊地等待中，突然有一條舌頭飛快舔舐著他垂在床邊的手，這觸感讓他一下子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他收回自己黏糊糊的手，發現寧寧正蹲在床邊，眼睛無辜而黑亮，嘴邊有幾縷濕了的毛發，想到自己的性液塗在手上又被寧寧舔走，蓋瞬薄薄的面皮立刻蒸紅了：“寧寧！”

小狗被罵了，委屈地叫了一聲，蓋瞬比起生氣更多的是羞恥和無奈，只能說：“笨蛋寧寧。”

但說完這個詞，他的心情卻不知為何變好了，下床洗手後坐在沙發上陪寧寧玩，原來罵小狗笨蛋會讓心情愉快。

他自慰後還沒穿上睡褲，寧寧把毛茸茸的狗頭放在他赤裸的大腿間，磨蹭著小聲撒嬌，蓋瞬覺得它真的好可愛。寧寧嘴裏鼻子裏呼出的熱氣，濕乎乎地打在他的大腿上，在白而無暇的皮膚上形成薄薄一層水膜，他把小狗抱起來擁在懷中，親了親腦袋。

“笨蛋寧寧。”蓋瞬又低聲說了一句，寧寧歪著腦袋，就像他從不反駁老婆一樣沈默地看著他，於是蓋瞬又覺得愧疚起來，“寶貝寧寧。”

第二天早上蓋瞬爬起來遛狗，雨後的積水一灘灘像映照天空的陷阱，因此走兩步他就要把狗抱起來免得它沾上臟水，濕潤空氣中塵土的味道是那麽好聞，讓他心情十分舒暢，可是寧寧不開心，一直在他懷裏撲騰著要下來玩。

蓋瞬四處望望，發現早起遛狗的人沒幾個像他一樣護著自己的寶貝，不免喪氣地松開手：“好吧。”

遛完狗他去上班，早晨是一天忙碌的高峰期，上班族像灰撲撲的幼鳥挨在前臺等待食物，所以他要早早過去將面包放進烤箱。跟高中那會兒不同，再也沒有少男少女特地過來撲閃著亮亮的眼睛就是為了看看他的臉了，畢竟成年人還去在乎外貌是件很幼稚的事情，大家都是一副疲憊而倦怠的模樣，似乎沒有什麽比早起上班更惹人討厭的了。

在這樣一群人中，吳秋怡那張充滿活力的小粉臉蛋就尤為突出而明顯，蓋瞬幫她點完東西，對著她微笑，她高興地說：“學長，我們工作的地方那麽近，以後可以搭伴兒吃午飯啊。”

“可以啊。”蓋瞬下意識答應了下來，等到吳秋怡走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似乎很喜歡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遲疑地摸了摸臉頰，這樣看來，吳秋怡和他一樣停留在了高中時期，兩人都成為了幼稚的成年人。在離開王雨寧的三年日子裏，他時常感覺到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高中時在大家眼裏他明明是一個很成熟的小孩，但現在遇到的人都會搖搖頭說他待人接物過於天真，他的腳步或快或慢，總是沒有和周圍人保持統一步調，這就導致好像所有人都離他很遠很遠。他自言自語說好吧，這些都無所謂，反正他並不孤獨，有小狗——有寧寧陪著他，小狗再成熟，也沒辦法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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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還是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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