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怎麽了？”蓋瞬下床走進客廳，電話那邊是一片讓人心慌的沈默，只有雜亂的背景音灌進他的耳朵，過了一會兒，蓋雨的聲音才傳過來。

“順順，我在外邊。”

“你在哪裏？”知道母親深夜從家裏出來，在街上游蕩，蓋瞬著急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睡衣外邊，一邊用肩膀夾住手機，一邊坐在玄關穿鞋。

“我也不知道，今天你走了以後小區阿姨來門口看電表，她說她兒子跟你一個學校，”蓋雨的聲音很微弱，跟她的人一般纖細，似乎馬上就要消失一樣：“她說你從來沒住過校，這是真的嗎？”

蓋瞬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幾乎從不出門，也不與人交流的蓋雨會知道他沒住校的事情，這樣看來，他的謊言本身就不堪一擊：“這個我之後再跟你解釋，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在極度的焦急下，他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王雨寧從臥室出來，看到他要出門，一言不發地換好衣服拿起車鑰匙。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出來找你，”蓋雨跟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聲音越變越小，“對不起，我現在就回家了。”

“你不要掛電話。”蓋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卻顫抖得系不住鞋帶，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等到視線穩定下來時，王雨寧已經蹲在了他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害怕。”

王雨寧幫他系好鞋帶，將剛從櫃子裏拿出來的厚外套穿在他身上，牽著他走出門：“你是要找人嗎，我開車帶著你，你現在想想她會去哪裏。”

王雨寧的手很大，很溫暖，在他的安撫下，蓋瞬慢慢冷靜下來，跟著他走進車庫坐上了車：“麻煩你了，從我們家開始找吧。”

電話那邊已經沒有聲音了，蓋瞬又叫了幾聲媽媽，依舊沒有回應，他不敢掛掉手機，心急如焚地望著窗外。

深夜的車流不大，王雨寧開得又快又穩，沒過多久就到了他家，蓋瞬沿著小區周圍尋找，但沒有絲毫頭緒，王雨寧從後面追上他，扶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要亂轉，如果你媽在附近，你肯定能感覺到她的信息素的，靜下心來。”

他們坐上車打開窗戶，沿著馬路慢慢地開，沒開多遠蓋瞬就叫了停，他打開車門轉過幾個拐角，果然找到了蓋雨，蓋雨坐在路燈下的椅子上，瘦弱的身體好像馬上要被夜色吞噬一般，從他小時候起就總是見到母親這樣發呆，母親在他心裏很可憐、很可憐。

他小跑到母親身前，蓋雨擡起頭，那雙呆滯而憂郁的大眼睛似乎帶了水汽，要慢慢融化一樣，蓋瞬把她抱起來，覺得自己懷裏抱著一只很脆弱的小動物，小動物白皙的脖頸放在他的肩頭，他發現好像每個人都必須在肩上抗一些東西才能活著，現在母親在他肩頭，他突然就安下心來。

王雨寧開車把他們送回家，蓋瞬不好意思直接把他打發走，留他在客廳喝茶，蓋雨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精神好了許多，也走進客廳。

王雨寧正靠在桌邊拿著水杯打量周圍，看到蓋雨笑了笑：“你好。”

蓋雨點點頭，臉上帶著迷茫：“您是？”

王雨寧看了一眼在廚房忙活的蓋瞬，對蓋雨笑道：“我正打算找個時間跟您見一面呢，我最近剛參與公益事業，蓋瞬是我讚助的學生。”

“啊，”蓋雨的臉上露出一點微笑，“我聽順順說過，謝謝你。”

王雨寧坐下來，繼續笑道：“今天的事也是我的錯，我看順順學習太辛苦，想著在學校旁邊租個房子方便他有個能安心學習的地方，沒想到他沒跟你說。”

“原來是這樣，”蓋雨淡淡地笑了，“今天其實是我的錯。”

王雨寧跟著將微笑扯大了一點，低著頭轉杯子，心說蓋瞬又悶又冷的性格原來遺傳自母親，都是那種擅長把氣氛搞僵的人物，任憑他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也應付不來。

蓋瞬從廚房走出來，端出一碗稀粥，放在桌子上，蓋雨喝了兩口就搖搖頭，蓋瞬順手接過喝幹凈了。

時間太晚了，蓋雨留王雨寧住下，蓋瞬本來想把自己的屋子讓出來睡沙發，被王雨寧阻止了：“你明天還要上學，應該在床上好好睡。”

蓋瞬沈默了一會兒：“難道你不用上班嗎，上班也要早起，在床上睡更舒服。”

“我很有錢啊，”王雨寧不要臉道，“像我這種有錢人上班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

最後兩個人還是睡了一張床，王雨寧偷偷安慰他：“你放心，我一直按時清理信息素，你媽媽看不出我是Omega，不會覺得我們有染的。”

“你騙人，我就能聞出來。”

王雨寧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是你鼻子太靈了。”

蓋瞬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摸了摸鼻子，每次王雨寧對他做一些親密舉動時，他都會覺得有些奇怪，心裏癢癢的，有時候渾身還會打個激靈。

王雨寧在客廳說蓋瞬是學生應該好好睡，在屋裏卻毫無睡意，一句一句地跟蓋瞬搭茬：“你今天是不是很害怕。”

“沒有很害怕，”蓋瞬老實說，“只是很慌。”

“那我在你身邊，是不是就不太慌了。”

蓋瞬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像是這樣。”

“那是不是該親我一下。”王雨寧用被子將兩個人包得更緊一些。

蓋瞬低聲咕噥道：“我才不在自己家裏親你。”

聽到這樣的回答，王雨寧也沒有生氣，主動探過去在蓋瞬臉上和額頭上親了親，蓋瞬再次感到身上有電流經過，一陣陣發麻，自從和王雨寧接觸，這種情況就頻繁發生。曾經也有過類似的情況，是小學的事情，他因為成績很好被一個溫柔的女老師表揚時突然摸了腦袋，有時候被媽媽抱著也會有這種感覺，當時蓋瞬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這麽舒服的事情了，並且最大的願望就是被媽媽笑著摸摸腦袋。但這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被王雨寧動手動腳來得舒服，蓋瞬有點埋怨王雨寧，自己肯定是跟他在一起後才變得越來越變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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