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瞬和蓋雨面對面坐著吃飯，在答應做王雨寧的弟弟之後他就騙蓋雨自己申請了住宿舍，以便好好學習，但每天下午下課還是會回家先照顧母親，等到將蓋雨抱上床才坐公交車去王雨寧住的地方。

“為什麽一直看我。”蓋瞬問。

蓋雨笑了笑：“沒什麽，只是感覺很奇怪，你真的長大了，以前你不看電視就不會吃飯。”

蓋瞬仰起頭回憶了一下，小時候的記憶又開始在他腦子裏打轉了，他的確有過很不懂事的年紀，對著辛苦的媽媽有諸多的抱怨，十分任性，吃飯要看電視就是其中之一，但好在他現在可以很坦然地面對這些，並且可以反過來照顧母親了。

九點半他去坐最後一班公交車，他喜歡坐靠窗的地方，夜裏有點霧氣，他隱隱約約看到窗戶上有字，哈氣之後發現是一只簡筆小貓，可能是哪個小孩用手指畫的，他忍不住笑了，認為這是很可愛的舉動，因為這只小貓，他的心情變好了，伸手為它補上了嘴巴鼻子。接下來的路程，他一直盯著窗戶看，外面閃爍的燈光把玻璃小貓修飾得流光溢彩，相當漂亮。

蓋瞬正用心發著呆，忽然被後面座位的人捏住了耳垂，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一把將人甩開，他力氣很大，後面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是王雨寧，他這才放松下來：“你在我後面坐多久了？”

“我一直在這裏坐著啊，你才發現嗎？”王雨寧笑著說，“我在你的上一站就坐上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用手指輕輕捏住了蓋瞬的耳朵：“今天太晚了，一個學生很危險吧。”

蓋瞬沒說話，任憑冰涼的手指揉捏他的耳朵，那手指見他沒有反應，自顧自從衣領鉆進去，撫摸他的側頸和鎖骨，像一條冷冷的魚纏繞著他，蓋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後的人笑出聲來，覺得他很可愛，不顧他的冷淡繼續搭話：“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蓋瞬搖搖頭，車廂很空，王雨寧對他說：“坐到後面來。”

蓋瞬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坐在王雨寧身邊，王雨寧的行為更加親昵，膝蓋和他緊緊挨在一起，手掌放在蓋瞬的腿上：“把手放在我的手上。”蓋瞬放上去後，王雨寧慢慢握緊了手，與他十指相交，貼在他耳邊說就這樣牽手一直到站。

到家後，王雨寧將家政做的晚飯熱好，端到了桌子上，不知是不是正值生長期，蓋瞬變得很容易餓，特別是高考臨近，晚上吃完飯一會兒他就餓了，王雨寧好幾次睡在他旁邊聽到他肚子咕嚕嚕作響的聲音，終於有天忍不住把蓋瞬從床上拍醒，給他做了一碗面條。蓋瞬安靜吃完後，難得一副扭捏的樣子，給王雨寧道了謝，王雨寧十分受用。

自那以後，每天晚上到王雨寧家，他都會給蓋瞬加餐。

這是一個奇怪的人，蓋瞬再次在心裏重覆，他本來打算好，如果王雨寧要求他做一些難以忍受的事情，他就將王雨寧揍一頓後逃跑，但揍人的機會遲遲沒有來臨，王雨寧並沒有試圖猥褻他，而是照之前所說的照顧弟弟一樣照顧他，只不過有時會做一些親密的肢體動作，晚上還一定要摟著他睡覺。

王雨寧說自己有不摟著人睡覺就睡不著的習慣，但又厭倦了和人交往和做愛，於是選擇了蓋瞬作對象。

他並不討厭和王雨寧抱著睡覺，對王雨寧的撫摸也不排斥，認識了兩個月之後，王雨寧額外給了他一大筆零花錢，在過往的十八年中，他從未擁有過這麽多無處支配的金錢，他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應該向這個奇怪的金主示好，他想起金主不與人相擁便無法入睡的怪癖，於是買了巨大而柔軟的熊玩具放在床邊，這樣自己難得不在的時候王雨寧也有東西陪著一起睡。

王雨寧很開心，這開心不像是裝的，雖然連蓋瞬自己都覺得禮物很幼稚，那天晚上王雨寧揉著他的腦袋問他是不是真的傻，在他搖頭之後又低聲問他可不可以親他。

終於來了，蓋瞬心想，按理說這時自己就應該握緊拳頭痛毆那張英俊的臉，但不知為何他只是說：“可以。”

於是那天之後他們開始在床上接吻了。

今天也不例外，Omega親他的嘴唇像吃一塊果凍，並且比吃果凍更加溫柔和色情，蓋瞬沒法兒形容，但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沈迷其中，舌頭融化在一起的感覺很好，Omega會慢慢的舔舐他的上顎，那裏好像有開關似的，每次被舔蓋瞬就脊背發麻，腦子暈暈乎乎的，更別提王雨寧還會在親吻的時候撫摸他的全身，他喜歡被摸頭和臉，也喜歡Omega的手覆在他皮膚上的溫度。

親著親著王雨寧笑了，聲音低低的，蓋瞬問：“怎麽了。”

“你又硬了。”王雨寧對他說，“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一會兒就好了。”蓋瞬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勃起了，反應過來時才覺得欲火燒遍全身，惹得人十分焦躁。

“真的不用我幫你摸摸嗎？”王雨寧的語調跟哄小孩子沒什麽區別，讓蓋瞬覺得被輕蔑地俯視著。

“不用。”

王雨寧從不強迫他，被他拒絕後就躺在了蓋瞬身邊，過了一會兒才把他摟在懷裏：“晚安。”

“嗯。”蓋瞬幹巴巴地應了一聲。一邊等自己的欲望平息一邊想事情，他想到王雨寧並不是第一個試圖包養他的人，第一個人是他打工的覆印店的老板，在企圖猥褻他時被他揍了一頓，還被他拍了脫下褲子的照片。不過蓋瞬並不是想用裸照威脅這個中年人，只是找不出懲罰他的方法，便從過往的經歷裏借鑒了。但沒過幾天他就將這張照片刪除了，因為看著實在有點惡心。

王雨寧跟那個人不一樣，王雨寧跟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王雨寧很漂亮、溫柔、成熟，有種難以捉摸的氣質，會無理由地、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假如要付出的代價只有接吻，蓋瞬會認為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夢到自己躺在溫暖的巢穴之中，窗戶外邊有雪花飄落，但他一點也不感到寒冷。正沈浸在美夢中，有人晃他的肩膀，不用想也知道是王雨寧，蓋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你的手機一直響。”王雨寧將他的手機遞過來，Omega的臉逆著床頭的燈光，顯得陰沈而憂郁，和午夜安靜的房間一起構成一幅奇特的畫面，蓋瞬一下子清醒過來。

是蓋雨打來的，他按下回撥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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