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白·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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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井中女鬼,江嶼澈的思緒不禁飄到了自己的童年陰影上。

那部叫做《午夜兇鈴》的恐怖電影可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靈傷害。本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都已經淡忘了,結果南星三言兩語就又把那種恐懼給勾了起來。

他連打了幾個冷顫,把手往熱水袋上縮了縮,“真的嗎?你可別嚇人嗷。”

“當然是真的,為了這事虞老爺子還特意請人做符封井呢!可惜虞弈少爺實在被嚇得不輕,一直都不見好。”

“會不會是符紙貼得不對?”路峻竹朝井邊走去,“我去看看。”

南星奇道:“他還會看這個?”

江嶼澈扯了個慌,“那可不,他就是幹這個的。”

兩個人都不敢接近那口井,只能遠遠看著。路峻竹圍著井口走了一圈,又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符紙,最後回到兩人旁邊。

“符紙還真沒有問題,而且那口井裏也不像是有鬼魅的樣子。”

聽他這麽說江嶼澈的恐懼感才逐漸消散,懸起的心也放下了。

“啊?那怎麽可能?”南星不解地問:“如果是尋常病的話配點藥肯定就好了啊,再不濟還有白仙呢。”

沈默片刻,路峻竹回答:“要麽他得罪了白仙,要麽他是心病身不病。”

“南星哥,怎麽還不帶客人入席啊?虞老爺子那邊已經再催了!”

淩泉從前院急匆匆跑來,見三人圍在井邊不知談論什麽霎時變了臉色,她上前扯了扯南星,似乎在責怪他口無遮攔。

南星自知理虧,支支吾吾也說不清楚,江嶼澈只等得站出來打圓場。

“南星哥說最近下雪路滑,讓我們離這些坑坑窪窪遠一點,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傷到就不好了。”

淩泉將信將疑,卻又考慮到宴席的時間無暇細問,“那好,兩位也要註意安全,咱們快去正堂吧。”

此時天陰沈著,似乎又要飄雪,邁出後院大門的一瞬間江嶼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口井,井上貼著的符紙正隨風搖擺,將墜未墜。

大概是藥已經熬好,藥房也停了火,濃烈的中藥味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飯菜的味道。

或許是向陽的原因,正堂要比藏書閣和後院的客房寬敞明亮得多。他們進入正堂之時每張桌子前都已經坐滿了人。

正堂對門的墻壁上掛著一塊木牌,上寫“白仙”二字,這就算供奉了,甚至連供臺都沒有。

見識過灰仙的仙家樓和柳仙的龍吟泉後,白仙這塊木牌不可謂不簡陋。路峻竹曾說過白仙容易供奉,可他沒想到這麽容易供奉。

虞老爺子一見兩人就招呼著他們到他身邊坐,壽星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江嶼澈沾著路峻竹的光成了座上賓。只是這一桌上幾乎都是虞老爺子的家裏人,若不是路峻竹和他坐在一起他可能還覺得有些尷尬。

坐在椅子上時他發現旁邊的位置上沒有人,虞老爺子問剛落座的南星,“弈的藥送去了嗎?他有沒有好沒好些?”

察覺到南星有些為難,虞老爺子嘆了口氣,“我一會還是去看看他吧。”

他很快整理好情緒,舉起酒杯和祝壽的賓客客套起來,話說來說去無非是感謝,聽著聽著江嶼澈突然反應過來兩人還沒有準備禮物。

這時虞老爺子的話頭恰好轉到路峻竹身上,“這次生辰我最開心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江國國君的後人,也算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了。”

路峻竹識趣地斟滿兩杯酒,一杯留給自己,另一杯遞給江嶼澈,並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站起身來。

“既然千百年前我們的祖先生活在一起,那我們也是一家人。祝虞老爺子壽比南山。”

他把酒杯放低以示尊重,卻沒想到虞老爺子也將酒杯低了低。

“也許你會覺得我有些封建,但只有鶴裕鎮的人才知道江國為我們的生活鋪了多少路。你是國君後人,我是臣民後人,君臣之禮還是要尊一尊的,就當滿足我這個老人家的心願,如何?”

話說到這個份上,路峻竹自然不好推脫,只能任由這個白發老者酒杯置於自己之下。

杯子看著不大,實則暗藏玄機。那酒聞著沒有什麽酒味,初抿一口只覺清甜,一杯下肚才知勁頭。

饒是江嶼澈酒量不錯喝得急了都有些不適,更別提毫無酒量的路峻竹。

他側頭觀察路峻竹的動作,卻發現他喝下酒後怔楞了一瞬間,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江嶼澈以為自己看錯了,閉了閉眼後再看,除了臉上泛起薄紅外再無其他。

往來賓客除了鶴裕鎮的本地人,還有很多對江國也不甚了解的外鄉人,但看虞老爺子都對這個年輕人如此尊重,在給虞老爺子賀壽敬酒後都會順勢敬他一杯。

顯然面對這些湧上來的酒杯路峻竹已無招架之力,他不僅面上泛紅,甚至耳尖都染上了些顏色,摩挲著杯子的手指也微微顫抖。

江嶼澈看出他是在強撐著使自己的目光不那麽渙散,於是站起來接了那些酒。

“承蒙各位不棄,只是他實在不勝酒力,所以之後的酒就由我替了。”

有人奇道:“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啊?要是普通朋友這酒可替不得。”

常混跡於酒桌的江嶼澈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猛然一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南星也多喝了幾杯,本就口無遮攔的他現在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大著舌頭說:“人家都是婚禮上新娘不勝酒力新郎來替,我剛才就想說了,你倆敬酒的方式可真像燕爾新婚吶。”

正堂的屋頂差點被賓客的笑聲拱翻了天。江嶼澈端著酒杯站在那裏不知所措,亂糟糟的腦子終於捋清了思路。

他清了清嗓子,“南星哥這人就喜歡開玩笑。路……路嶺是我領導,我是他跟班小弟,現在這酒我能替了吧?”

其實賓客們倒也不是真想為難他,只是見他金發碧眼覺得新鮮罷了。

不知道推杯換盞了多少輪後江嶼澈已經感覺天旋地轉了,此時宴席也才剛進行到一半。

眼前事物零零散散,他能捕捉到的只有端上來的一個多層壽桃蛋糕,很基礎的款式,搭配得是……蓮花蠟燭。

火點燃燭芯的那一刻,生日快樂歌飄滿了整個藥房。

他昏昏沈沈,隨意夾了幾口菜後感覺有人碰他的肩膀,他緩慢地側過頭去,原來是路峻竹端了一碗湯。

“淩泉熬的醒酒湯,喝點吧。這次多謝你了。”

這人真是醉得快醒得也快。

醒酒湯喝完他的腦子才清醒一點,這場宴席持續的時間很長,他們從中午吃到了天快擦黑。

虞老爺子離席片刻,很快又回來了,“正好雪停了,我請了人來唱戲,現在開場正好。”

一聽要去戲臺,路峻竹很是激動,但看到江嶼澈還是擔憂地說:“要不我們不去了,留下來休息吧。”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江嶼澈怎麽可能掃他的興,“沒事,走吧,我還沒看過那玩意兒呢。”

傍晚的風吹著戲臺旁鈴鐺亂響,好在虞老爺子安排妥當,在戲臺下放了暖風,他還捧著南星的熱水袋,所以一點都不冷。

他的確沒看過戲,也不喜歡看戲。臺上人咿咿呀呀唱的他一句也聽不懂,更欣賞不來他們花影重疊的戲服。

酒勁還未消退,困意已然襲來,他緩緩閉上眼,把其他聲音都隔絕在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四周靜得有些不正常,猛地睜開眼後發現天已經黑了,只有臺上還亮著。

一個以紗覆面的白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與剛剛的戲曲不同,她完全沒有音樂伴奏。

婀娜輾轉之間,她鮮活的血肉忽然寸寸消散。此景驚得江嶼澈酒都醒了一半,一曲舞畢,臺上哪裏還有什麽絕世舞姬,只餘一副森森白骨。

作者有話說:

忘說了 白仙副本和前兩個副本不太一樣 它是偏主線的所以故事性可能沒有那麽強 雲裏霧裏也正常 往後看看就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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