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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滿是泥水。
沈清雁和王秀瓊坐在魚池邊的大樹下，那個地方有風，夏天涼快，正對著門。”
李河邊走邊褪下頭繩，對上王秀瓊的視線，先發制人，“我跟她們去河裏玩，李成把我們全澆濕了。”
王秀瓊走過來，探她衣服，“哎喲，快去洗澡換一套，真是，放假就玩的不成樣子。”
李河狀若無事地走到魚池邊說：“這是什麽？”
沈清雁翻給她看，“蘇繡。”
“我讓你沈姨教我。”
沈清雁趕她去換衣服，李河淡定地去洗澡。
李河等著燒水，腦子裏一團漿糊，發懵，感覺剛才的一切像一場夢。
水壺發出刺耳的聲音，冒出騰騰的熱氣，李河洗手，回房間準備衣服，拎著衣服掛到掛鉤上，倒上水，熱氣撲上來。
李河蹲在盆子邊上，光著身子，一動不動。半晌，談談水溫如常地洗澡。
總不能以後不碰水了吧。也沒多大感覺了，像做了個夢，很不真實，腦子發空，身體裏像沒有靈魂，不覺得熱，但是背脊，胸前，鼻翼，發根都在冒汗。
洗完澡李河又漱了口，自己喝一杯再給她們端水去。
宋明天坐在魚池邊上，黑色的頭發還滴著水，換了一套衣服，肩膀上一塊濕的，跟剛才那套差不多。
“你怎麽來了？”水放到他手邊，“沈姨，喝水。”
“好。”
“我來找我媽。”
“要喝水嗎？”李河只端了兩杯。
“好啊，我自己去倒。”宋明天往屋子裏走，發梢的水從脖子流進去。
“我幫你。”李河跟著他。
“喝冷的？”
“嗯。”
李河翻過杯子倒水。手心發燙，握著杯子好多了，李河貪念著這絲涼爽，水快漫出來，走起路肯定要灑，李河幹脆倒一些出來，扯過紙擦杯子和桌子，嘬一口手上的水，再拿紙擦。
“喏。”
宋明天灌一口，喉結滾動，大半杯沒了，擡手抹掉下巴上的水。
宋明天喉結突出了一些，聲音還沒怎麽變，李成聲音比以前沙啞了許多，男孩的變聲期。
李河又給他倒上水給自己倒一杯，帶他出去。
魚池邊被曬的燙，李河搬個板凳坐在邊上看她們刺繡。
宋明天坐在沈清雁椅子扶手上，扶著椅背。
“你們倆去李河房間玩吧，坐這看有什麽意思？”
“不要，我就要看。”避免誤會。
蟬叫著，停不多時又是一陣長叫，天氣熱，魚池裏的水蒸發得快，烏龜都不想呆在沙地上，游到水裏乘涼。李河連上水管給魚池沖水，手擋住水管，沖著涼快。
“媽，我去找李成了啊。”
“去吧去吧，我再要一會兒就回來。”
湊到她耳邊說：“你要去嗎？”
李河耳朵麻，“我不去了。”
“那好。”宋明天挽起襯衫袖子，不明白幹什麽一定要穿長袖這麽熱。
“你不熱嗎？”
宋明天動作不停，“還好。”
少女雜志上說，女孩喜歡男生穿白襯衣，喜歡男生挽袖子，解扣子的動作。
“穿T恤不行嗎？真搞不懂你。”
“好。我走了。”
“小河啊，你別管他，他夏天一直都穿長袖的。”
“不熱嗎？”
“他有病。”
李河從魚池上下來，“什麽病？”
沈清雁指腦袋，“腦子有病。”
宋明天回到家，扯開扣子，洗把臉，襯衣摔到地上，換上T恤。回客廳看電視，一腳踢開擋門口的衣服。
☆、第 19 章
李河把頭發紮高在頭頂挽了一個髻，仍然熱得汗水直流，手上沾滿了泥，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眉毛沒擋住快滴到眼睛裏，李河用手背抹去，好幾次下來，想著這不是個辦法，於是洗幹凈手再洗把臉把毛巾潤濕放在一旁方便擦汗。
本來這麽熱的天氣什麽都不想做的。
“我的生日要到了。”宋明天啃著蘋果，咬出一個窩。
“嗯？”哪有人主動告訴別人的。李河最怕那些不熟的人知道她的生日或者送禮或者問候，搞得人尷尬。
“你不送個禮物嗎？”
畢竟人家算個救民恩人了，勉強算個好朋友，遂問：“你想要什麽？”問完有點後悔，別是什麽買不起的東西。
“看你。”宋明天將蘋果核拋進垃圾桶。
李河一沒錢二沒才，就好鼓搗一些手工，就想給他送個自己親手做的陶罐吧，還算是處女作，顯得很有誠意。
好不容易有個形狀了，就塌了，失敗好幾次，李河沒了耐心，砸一把，印了個拳頭上去，撅嘴看了半天，還是繼續做。
既然做不成陶罐了，幹脆做個盤子。從早上八點多開始，午飯也是草草吃完，怕它久了不好改了，直做到晚上十點多才像個樣子。
不知道燒瓦的地方能不能燒陶，總要試一試，想也沒用。
亮光灑在眼皮上，李河瞇著眼皺著眉頭起床，打著哈欠洗漱完，用籃子裝好盤子。
“你今天起這麽早。”王秀瓊剛煮上飯。
“天亮了，把我給亮醒了。現在幾點啦？”風吹在臉上還有些涼爽。
“七點多。”
“啊？那王叔叔燒瓦那開門了嗎？”
王秀瓊瞅籃子說：“肯定開了啊，王瘸子五點多起床六點就開門啦，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想睡多久睡多久，人家要過日子哩。”
李河穩住籃子跑出去：“好！”
早上七點多，吸進去的空氣帶著一點點涼，很是清爽，李河顧不上多享受一會兒，跑著去燒瓦那。沒多遠的路還是出了汗。
“王叔叔，您今天燒瓦能幫我一起把這個燒了嗎？”
王瘸子正在餵柴。
扒拉過籃子說：“這個我不知道能不能燒啊，我沒燒過，不知道溫度行不行啊。”小女孩低下頭，王瘸子放下鏟子，“我給你試試。”
“好，謝謝叔叔。”
“我可不保證能成功啊。”
“行！那我等著您。”
“你回去吧，這多熱啊，我燒好給你送來。”
李河眼睛找到休息的地方，“我坐那等著您。沒事兒。”
“我等會兒就給你燒啊。”
“誒。”李河坐到石頭上，稍微有點樹蔭遮著，摳起石子兒寫字。
早上九點多王叔叔已經滿身汗，只穿個背心，脖子上掛個毛巾，舊得灰黑。茶杯壁上長著黃色的茶垢，他顧不上這些，仍然往嗓子灌水。
“王叔叔，幹這個這麽熱怎麽不冬天再幹呢。”
王叔叔撐著鏟子，張著嘴吸氣，“夏天幹的人少，貨少，我多幹一點就多賣一點。”
王瘸子家裏有個老婆，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也看不太清楚。沒兒沒女，就靠他燒瓦過生活。
李河掛著笑不說話了。
王叔叔從瓦窯裏鉆出來，兩手捧著盤子，“燒了個口兒。”
李河已經很滿意了，戴著手套接過盤子說：“已經很好了，算是成功了。”
“嘿嘿，你這個小女娃還會做東西。”
李河把盤子放到剛才坐的地方等它降溫。
“王叔叔，今下午您還在這嗎？”
“我下午三點要再來。”
“那我四點多來找您。”
王叔以為她又要來燒陶，“行！你隨時來，我隨時給你燒！”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再來。”李河脫下工具手套，挑著眉跟他講話。
吃完午飯，蟬越發聒噪，李河抓緊時間做綠豆湯。泡好的綠豆浸在水裏，綠油油的，莫名一絲涼意。
“你這一天閑不下來啊。”
“媽，我做綠豆湯，給王叔叔送點去。”
“好，再把柿餅帶點去。”王秀瓊是個軟心人。
“好嘞。”
李河裝滿一個大瓶子，右手提著柿餅。拿給王叔叔的時候，一個五十幾的男人高興得快哭了。
“李河！下回還來啊！”
李河都拐進巷子了還聽他吼，於是也扯著嗓子回答：“好！”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順手摘朵野花捏著回去。
☆、第 20 章
每到夏天吃過晚飯王秀瓊總帶著李河出去散步，大多數時候不下雨天上都是有很多星星的，天不是純純的黑，透著藍黑色，綴滿星星，李河仰著頭，右手扶著母親，王秀瓊讓她拉著，另一只手嗑瓜子。
“哇！星星好多啊！”李河仰著頭，說話費力，說完恢覆正常吞口水。
“不知道你爸那看得見這麽多星星不。”
李河從她手裏捏幾顆瓜子，用手剝。
“媽，你想去北京嗎？”
“想又不想。”
“那我如果在北京去念大學，你去嗎？”
“我當然要去啦，我不去誰照顧你？”
“大學都住校啦。”李河把剩下的瓜子放她手心裏。
“最好不住校。”
王玥還在吃飯，小桌子擺在院子裏，桌子底下點著蚊香。
“王叔叔，阿姨。”
“來來，李河王姐快來吃飯。”王玥媽媽起身迎她們，王玥從屋子裏拿來板凳。
王秀瓊坐下，“我們都吃了，散散步，來找你們玩。”
李河眨眼睛，王玥收到信號點頭。
“我吃完了，走，小河。”招呼李河進屋玩。
李河進屋就盤腿坐在床邊上，枕著床。
“小河我跟你說。你知道吧，那個林琳中考考了多少分。”
“我不知道啊。”李河活得不問世事。
“我天，我沒告訴你！”王玥拉著床，更湊近。
“沒有吧。”
“好吧，反正她那個分進一種可以，但是進我們那個班肯定不行。但是她進了。”
“你都知道哪個班啦？”李河激動的地拉她手，現在沒空管別人。
“我們倆一個班。我爸問校長了。”
“我操。”
“誒誒，誰說不說臟話的啊。”
“哎呀，無傷大雅，無傷大雅。”李河翻白眼，“我們一個班？”
王玥昂著頭，重重店下，“啊。”
李河伸出手掌跟她擊掌，王玥十指就著她的放下來，“想知道宋明天在哪個班嗎？”
“我知道啊。”
“我操，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問？很明顯啊。李成呢？”
“哎，氣人就氣人在這，雖然我們也不是學得多麽廢寢忘食才考上這個班的，但是好歹還是算努力吧，看看李成，初一初二就是玩兒過來的，居然也考上了。林琳把直接靠爹就考上了，考試就是走個過場我人生吶，就是這麽不公平。”王玥歪著嘴巴，搖著頭，活像個老太婆。
“李成主要是腦子好使，比我們聰明。林琳嘛，投胎投得好，不過感覺她爸爸人挺好的，沒想到也這樣。”那個校長人很和善，講話的時候也是很有一套。
“誒，不要們，誰腦子沒他聰明了。”
“行，您聰明，我笨行了吧，你告訴他了嗎？”
“還沒有我準備敲他一頓。”
“我們現在給他打電話？”
王玥眼冒賊光，“好啊。”
李河故作遺憾，“李成。我現在在玥兒家，她知道我們成績了。”
李成聽她語氣不對，“小河，我是不是沒考上？”
李河壓住聽筒，放松臉皮，“嗯。嗯。哎呀，其實考上了。”王玥掩面，“哎呀，笨死了。”
“考上了就行！”
“可是，我們不在一個班啊。”
“那也沒關系啦。”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們就此別過！”李河要掛電話。
“別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能考上就不錯了，我可沒敢奢望考進好班。你們在一個班嗎？”
“嗯。”
“那不就行了，至少你們還在一起啊，是最好那個班吧？”
李河心軟了，“嗯。其實。。。”
王玥奪過聽筒，“李成，你看我們都幫你考上一中了，請我們吃飯吧。”
“行！蘭州拉面。”
“好，我不嫌棄，請就行，掛了啊。”
李河還以為王玥要讓他請吃大餐呢，“就請個蘭州拉面？”
“意思意思就行了。其他的李成，哎，我也不好意思。”
“哇，你好偉大哦。”
王玥推開她，“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李河貼上去，“絕對是個大好人。不過啊，你別以為人家李成多窮，他爸爸每個月給他拿的生活費比我們倆加起來還多的多。”
“也對啊，他才不是要吃虧的人呢。”
“玥兒，你高興嗎？我們又要一起上學啦。”
“不高興，不想念書。”
“我也不想。”
“那你跟李成一個班了，高興嗎？”
“這有什麽可高興的。”
“我以為你對李成不一樣，你看你多看不上我們班其他男生啊。”李河玩她頭發。
“你看得上啊。”
“嗤，看不上。”
“李成吧，就是，我知道我是不會喜歡他的。”
“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啊，我想過的其實，要是他喜歡別的女孩我會有一點點不開心但是我是不喜歡他的，我自己知道。”
有點遺憾，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青梅竹馬走到一起多令人開心啊。
“宋明天呢？”
“我沒想過。”李河真的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小河，你想過要跟他在一起嗎？”
“沒有啊，我沒想過這些。”
“沒有占有欲嗎？”
“沒有誒。”李河仔細想想，“有一點，但是我又覺得我對李成也是這樣的。說不清楚。”
“那你幾天不見李成會想他嗎？就不是思念就是想著他。”
“會吧，看到他喜歡的東西啦，或者我們一起去玩的時候。”李河指自己又指她。
“那宋明天呢？”
“李河，走啦！”王秀瓊在院子裏喊，王玥爸媽在客氣的挽留。
“我不知道。我走啦。”
王玥憐惜地拍拍她，“我開學前去找你們家住我們聊天。”
“好，我走了。”
路上李河把考進一中的消息告訴了王秀瓊，王秀瓊拉著她回家給她爸打電話，李河一句話沒插上，他們倆聊了半個多小時。
李河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宋明天打個電話去。
“餵。”
“嗯。你說。”
啊，聽著聲音臉就熱了。
“我考上一中了，跟王玥一個班，我猜你也在這個班吧。”
“嗯，好啊，李成呢？”
“也在這個班。”
“你不用哭了，李河騙你的。”宋明天偏頭說話，聲音變小了。
“李成在你那？”
“嗯。來這哭。”
“你別亂說！誰哭了！我來接電話！”
李成在吼，越來越清晰，是走過來了。
李河無聲地笑。
“我掛了？”
“好，讓他別哭了。”
“好。”
他在笑。
我們。一起。李河的日記上只有兩句話。
☆、第 21 章
“我這沒有茶，你將就喝水吧。”
“好，好，謝謝。”宋時生雙手接住，杯子燙手，放到桌上。
宋明天坐在地上看電視，從他進來沒有說一句話。
“明天，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
宋明天換臺。
“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出國念書，我會幫你安排好。”
“我不會去的。”
“爸爸只有你一個兒子。”
“你還可以有很多個。”宋明天不耐煩地說，皺了眉，呼氣。
“不會，我只會有你一個兒子，公司會留給你。”
“不必了，我不會要你的公司，你可以請專業的人打理。”
“我。。我。”
宋明天捏著遙控器，“你為什麽非要我出國？”
“這是為你好。”
“我會考慮，但不是現在，你走吧。”
沈清雁送他到門口。
“這個你拿著，如果他要出國讀書，你們好用得上。”
沈清雁收下卡。“你沒開車？”
“在村口，我知道你不喜歡，沒開進來。”
“我。。”
沈清雁看懂他眼裏的情愫，“行了，我們現在都過得挺好的，你也沒必要怎麽樣，回去吧。”
沈清雁把卡給宋明天說：“這個給你，你別不要，現在我們沒有經濟能力只能這樣，媽媽相信你，總有一天會還給他 再者，這也是我們應得的。”
宋明天關掉電視，“您拿著吧，該用的地方就用。您去找王阿姨嗎？一起去吧，我去找李河。”
“好。”
......
宋明天一到就往電視機上接線。
“你玩游戲不去找李成，來找我幹嘛？”
“教你玩，然後把李成打敗。”
“好吧。”
李河把要送他的東西給他。
“這是個盤子？”
“算是吧。”
“不錯不錯。”宋明天手翻來覆去摸。眼尾露出笑紋。
“嘿嘿，不錯吧。我第一次做的。喜歡嗎？”
她盯著盤子，他盯著她。“嗯。”
李河在他身邊坐下。
“你身上有煙味兒。”
“嗯？”沒反應過來。
“你抽煙了？”眼睛睜大，額頭上有擡頭紋，淺淺的，湊近了看得見。
“你有擡頭紋。”指腹貼著眉心。
李河閃開，撫著額頭，有點憂愁。
“你真的抽煙了？”還不死心。
“嗯。怎麽？”
李河心裏窩火。
“你覺得很酷？”這些男孩剛開始抽煙不就是耍酷嗎。
“不是。”
“那是什麽？你幼不幼稚？”李河把手柄摔得響。
“不是。”
“最好不是。”
宋明天咬唇角的肉，“嘖。”
自己多管閑事了，又沒有立場。
“抱歉，我只是覺得對身體不好。”
“我就抽了一回。”
認錯的態度。李河翹嘴角，又不知道說什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讓人火大。
“李河，我可能要出國讀書。”
李河不敢看他，不敢說話。
“不是現在，應該是大學的時候，還有三年。”
“哦，那很好啊。”
“李河，我只是覺得這樣我的未來更有保障。”
“不可以念國內的大學嗎？好大學那麽多。”李河瞳孔漆黑，沒有聚焦。
“李河，現在我們還小，我不能對你保證什麽，也不能要求你什麽，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
李河心一震，更不敢看他。
“什麽鬼？”
“你不明白？”
“嗯，嗯，有點明白。”
“那。。”宋明天朝向她坐著，找她眼睛，但她不看他。
“宋明天，我，我不知道。”
“好，沒關系。”
沈默。
宋明天站起來收拾游戲機，李河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上。
“我走了。”
三年後，他是不是要再對她說這句話？然後呢？她要怎麽辦？等他回來？可未來的事誰說得準，他會回來嗎？
沒有答案，李河想不出解決辦法，做不出計劃，也就不能應對。
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她希望的平靜順遂的路實現不了了。
不能告訴任何人，沒有人幫她想辦法，她想不出來，寧願他沒有告訴她，但從別人口中知道更無法接受，可他親口告訴她了，也是好的，也好。
盤子放在腿上，宋明天咬著唇角的肉。本來不應該這個時候說的，就因為她以為自己越矩了，臉上在懊悔？太不該了。應該等再有把握一點，更有把握又如何，可能更不會答應了。好像也沒有一定要她答應。
藥石無醫。
☆、第 22 章
李河躺在床上裝死，昨晚得到消息，要軍訓。這麽熱的天軍訓七天且不說曬成什麽樣，光是在太陽底下站著汗嘩嘩流李河就受不了。
外頭的太陽刺眼，李河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墻，發綠，李河覆住眼睛在床上翻騰幾下，跪在床上，屁股朝天。
“嗷！”
“李河！你鬼叫什麽！快點起來！”
這幾天李河基本上起床趕午飯。坐到桌上，李河咬著筷子。
“媽，我們要軍訓。”
“嗯，交多少錢？”
“不是交錢的事兒，我不想軍訓。”
“你找得到借口嗎？”
李河松了牙齒，放下筷子。
“那你就好好軍訓，別人能吃哪個苦你不能？”
李河哀嘆，“我不是不想吃苦，是會出很多汗啊。”
“那就多洗幾次手，多喝水。快點吃，有什麽的呀。”
一整天李河都沒有精神。王玥說最後一天晚上有文藝晚會，叫上她一起跳舞，李河就小學學了幾年加上初一學了一年，完全是因為王秀瓊硬逼她和王玥一起學的。王玥學的芭蕾和爵士，李河覺得芭蕾太辛苦，只學了爵士，什麽證也沒考，王玥從小學到大，初三都沒落下。因為李河拒絕了，王玥還生氣了，一會吃完晚飯，李河想去找她說說。
李河敲門，王玥拉開門轉身就走。
李河坐到她邊兒上，“玥兒～”
“哼！”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膽小嘛。”
“那你媽讓你學跳舞不就是想讓你大膽一點嗎？學了那麽久也不考證也不上臺跳舞，除了我都沒幾個人知道你會跳舞。”
“我真的會哭的，如果當著那麽多人跳舞的話。”
李河幼兒園畢業跳舞，化妝的時候就要哭了，死忍著沒哭出來，結果上臺太緊張把動作忘了，站在舞臺上哭，被王秀瓊一把拉下去。之後王秀瓊為了鍛煉她讓她去學舞蹈。好幾次老師都想讓她放棄了，李河做不來很性感的動作，但是悟性很高，老師對她又愛又恨。
“那你跟我一起跳也不可以嗎？”王玥撒嬌。
“我不行的。”
“哼！你就是不愛我！”
李河攬她肩膀，“哎喲，我怎麽會不愛你呢，但是我們剛去，地皮子都沒踩熱，我真的不好意思。”
王玥也知道她向來色厲內荏，膽小的很。
“那好吧，但是如果有下回你不能拒絕我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好。”
“誒，你幫我想想我跳什麽？芭蕾還是爵士？”
“看你自己咯。”
王玥瞪她。
“都很好看，你反正都會，要不都來一點兒？”李河“認真”出主意。
“指望不上你我自己想。”
“嘿嘿。”
比軍訓更讓人絕望的是，軍訓期間只能住校，不過還好至少有地方洗澡。
李河只能想著好的地方才能支撐自己去軍訓了。
軍訓的教官是武警部隊的，長得就一身正氣的。
不過開口就是下馬威，“你們這幾天最好聽我指揮，不然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訓練的時候好好訓練，練的好就休息練不好就一直練，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們。”
第一天訓練上午就是站軍姿。
“大拇指叩到食指第一個關節上！”
“毛病多是不是，再動一個全連加站十分鐘！”
“五分鐘了，再站十分鐘！”
圍著隊列一圈圈轉，“要動打報告，汗流到眼睛裏就受不了啦？”
李河輕輕的深呼吸，周圍的熱氣籠罩著她，壓得人喘不過氣。
教官手裏拿著一張帕子，看到有人汗要流進眼睛裏了就幫忙擦掉。
“還有最後五分鐘，忍人之所不能忍方為人上人。”
李河把重心移到腳後跟。
“手指叩緊，身體重心向前傾！”
李河又慢慢移過去，指縫手掌都出了汗。
“好！原地休息！”
全連都發出“啊”一聲，活動手腳，李河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膝蓋到腳底一根筋痛。
“各連組織休息二十分鐘！”團長發出命令，一群人看著教官不敢動。
“去坐著吧。”
“耶！”
“教官，可以去衛生間嗎？”
“去吧！要去衛生間的就去啊！”教官坐到排頭的位子上。
李河拉上王玥去衛生間，就想洗個手。
李河捧起水，撲到臉上，摸摸臉，發燙，“我臉是不是很紅？”
“還好。”
“好了嗎？”
“走吧。”
李成跟宋明天買了汽水，宋明天遞給她一瓶礦泉水，李河放在臉上冰臉。王玥一把蓋兒擰開，汽水噴出來，弄了一手，李成擰著汽水跑開，王玥擰上蓋，把瓶子給他扔過去，李成接住，彎著腰給她遞過來。
“欠揍吧你。”王玥敲他。
下午練習停止間轉法。
“轉的時候手貼緊，別給我甩來甩去了，跳舞呢！”
“林琳，站軍姿你也站不好，左轉右轉也不會是吧，再這樣你就單獨給我練習。”
林琳紅了臉，背著教官翻了個白眼。李河無奈地癟嘴。
晚上教官教大家唱軍歌，團結就是力量和軍中綠花。
李河坐在邊上一列，教官坐在中間，同學們都圍著他。
李河左看右看，只動嘴巴不出聲。
同學們左右晃動，白天的辛苦像是在這一刻都忘記了，教官也不像訓練時那樣嚴肅，眼睛看著同學們，燈光照進去閃著光。
這個教官不像一班的教官一樣幽默風趣，愛開玩笑，反而兇巴巴的，但是會有意無意教給他們很多道理，話糙但理不糙。
此刻同學們圍坐著他，李河坐在外圍像個局外人，盡量不想投入太多感情，還好她身邊坐著同樣不愛唱歌的王玥，和幹脆嘴都不張的宋明天。
此起彼伏的拉歌聲飄揚在操場上，很多人互相還不熟悉但此刻都投入其中，一致對外。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一連的來一個！叫你來你就來！扭扭捏捏不像樣，像什麽？！像姑娘！”
李河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弓著背仰著頭，癡癡笑。
☆、第 23 章
“起床！”兩聲長長的哨聲吹響後，營長通知起床。
“各連打掃衛生，整理內務，走廊拖完非常濕滑，請同學們小心！”
“李河，我下來咯。”
李河整理著床單，“好。”
王玥腳踩在鞋上，一只腳疊著一只腳，手抓著床梯。
李河望她一眼坐到床上穿鞋，“坐呀。我又不嫌棄你，上面有毯子坐到毯子上穿。”
“嘿嘿。”
李河對人不對事，如果是親近一點的人可以坐床上，在有毯子墊著的情況下，如果是不喜歡的人，有毯子也不行。
“快點，我想去吃小籠包。”
“我好了，你刷牙了嗎？”
“哦哦好，我馬上去。”
“你慢點兒，他們在拖走廊！”
“好！”
李河拿好她們的水杯，站到門口，好讓同學拖地。
吃完早飯休息半小時開始上午的訓練，站著軍姿，教官一圈圈繞，講話。
“昨天晚上我說了讓你們下樓小心一點，早上營長又說了，還給我摔了一個。”
李河還不認識那個女孩，心裏沒太大感覺，吞了吞口水。
“報告！”
“怎麽樣？”教官壓低聲音。
“沒事了。”
“沒事她攙著你幹什麽？去坐著吧。”
李河抿著嘴唇笑。
上午的訓練比較輕松只是站軍姿和覆習昨天學的，太陽大的時候都在休息。
“把帽子放到宿舍下來集合再吃飯。”
李河抓緊時間擦把臉，放下帽子下去集合。
“我讓你們把帽子放到宿舍，聽不懂是吧！全連蛙跳三個來回！開始！”
這兩天已經多多少少了解了教官的脾氣，沒有人敢抱怨，排著隊開始。
剛一個來還沒回，就滿身是汗，心臟發悶。
“蹲下去！”
“不聽從命令！我為什麽這樣，你們把帽子放下這個小小的細節在戰場上就能分辨敵我！統一把左邊袖子挽起等等小細節！跟我們不同的統統是敵人！”
“我看那幾個沒放帽子的有沒有一點內疚，因為你們幾個害得全連受罰！”
周圍幾個班都看過來，嘰嘰喳喳議論。
“嘴巴閉上！再看你們也去跳！”
一個個叉著腰大口喘氣。
“排隊吃完飯再回去洗漱，好好記住今天的事！”
排隊走進食堂，王玥和李河對視一眼，王玥走過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坐著吃飯。
雖然很累，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聽見有人抱怨那幾個同學。
吃完飯回到宿舍，幾個人圍著一個女孩。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曬了太陽...臉會很紅..會脫皮...”
哭得聲音斷斷續續的。
圍著她的女孩七嘴八舌安慰她，“沒關系，我們都是一個班的，我們都不怪你。”
“就是，沒關系。”
李河站在外圍，捏了捏紙沒有遞過去。
午休時女孩的情緒穩定下來，宿舍裏的人都累得睡過去。
外面蟬鳴徹天，陽光普照。
第二天大家的腿都開始酸痛，一個個下樓都一瘸一拐的。
好氣又好笑。一群人嘻嘻哈哈下樓，“一看就知道誰是我們班的。哈哈哈哈哈”
“我們班的都撐著扶手，其他班的直接從旁邊走！”
走了一層，一群人停在樓梯口掙紮，準備心情往下走。
“要不是那幾個人，我們至於腿這麽痛嗎。”
林琳聲音雖然小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大家停下玩笑不說話了。
幸好昨天那個女孩不在，李河想。
王玥拉著李河挪到她旁邊準備下樓，故意撞她一下，林琳趔趄一下，站穩，腿酸痛得叫。
“抱歉。”
王玥朝李河一個媚眼兒，李河回一個。
“看李成！”
李成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抓著宋明天。
“李成，你至於嗎？比女孩還誇張。”
女孩們都笑起來，清清脆脆。
宋明天腿也痛，看到李河，忍著痛，保持正常。
王玥幾步追上他們，挪開李成抓扶手的手。
李成雙手抱著宋明天。
“咦～”
王玥仰著頭對著起哄的女孩們笑。
李河也走向他們，還剩一步，被身後的力量一撞。宋明天精準抓住她的手腕，踩到地，抱住她，撐住，後面幾個女孩倒在李河身上沒有摔下去。
李成沒了支撐帶著王玥一起摔下去。
“啊！”
“快起來！不要壓她！”
“沒事兒吧！”
李河把另一只腳也放下來。
宋明天松開她，還是握著她手腕，“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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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雁和王秀瓊坐在魚池邊的大樹下，那個地方有風，夏天涼快，正對著門。”
李河邊走邊褪下頭繩，對上王秀瓊的視線，先發制人，“我跟她們去河裏玩，李成把我們全澆濕了。”
王秀瓊走過來，探她衣服，“哎喲，快去洗澡換一套，真是，放假就玩的不成樣子。”
李河狀若無事地走到魚池邊說：“這是什麽？”
沈清雁翻給她看，“蘇繡。”
“我讓你沈姨教我。”
沈清雁趕她去換衣服，李河淡定地去洗澡。
李河等著燒水，腦子裏一團漿糊，發懵，感覺剛才的一切像一場夢。
水壺發出刺耳的聲音，冒出騰騰的熱氣，李河洗手，回房間準備衣服，拎著衣服掛到掛鉤上，倒上水，熱氣撲上來。
李河蹲在盆子邊上，光著身子，一動不動。半晌，談談水溫如常地洗澡。
總不能以後不碰水了吧。也沒多大感覺了，像做了個夢，很不真實，腦子發空，身體裏像沒有靈魂，不覺得熱，但是背脊，胸前，鼻翼，發根都在冒汗。
洗完澡李河又漱了口，自己喝一杯再給她們端水去。
宋明天坐在魚池邊上，黑色的頭發還滴著水，換了一套衣服，肩膀上一塊濕的，跟剛才那套差不多。
“你怎麽來了？”水放到他手邊，“沈姨，喝水。”
“好。”
“我來找我媽。”
“要喝水嗎？”李河只端了兩杯。
“好啊，我自己去倒。”宋明天往屋子裏走，發梢的水從脖子流進去。
“我幫你。”李河跟著他。
“喝冷的？”
“嗯。”
李河翻過杯子倒水。手心發燙，握著杯子好多了，李河貪念著這絲涼爽，水快漫出來，走起路肯定要灑，李河幹脆倒一些出來，扯過紙擦杯子和桌子，嘬一口手上的水，再拿紙擦。
“喏。”
宋明天灌一口，喉結滾動，大半杯沒了，擡手抹掉下巴上的水。
宋明天喉結突出了一些，聲音還沒怎麽變，李成聲音比以前沙啞了許多，男孩的變聲期。
李河又給他倒上水給自己倒一杯，帶他出去。
魚池邊被曬的燙，李河搬個板凳坐在邊上看她們刺繡。
宋明天坐在沈清雁椅子扶手上，扶著椅背。
“你們倆去李河房間玩吧，坐這看有什麽意思？”
“不要，我就要看。”避免誤會。
蟬叫著，停不多時又是一陣長叫，天氣熱，魚池裏的水蒸發得快，烏龜都不想呆在沙地上，游到水裏乘涼。李河連上水管給魚池沖水，手擋住水管，沖著涼快。
“媽，我去找李成了啊。”
“去吧去吧，我再要一會兒就回來。”
湊到她耳邊說：“你要去嗎？”
李河耳朵麻，“我不去了。”
“那好。”宋明天挽起襯衫袖子，不明白幹什麽一定要穿長袖這麽熱。
“你不熱嗎？”
宋明天動作不停，“還好。”
少女雜志上說，女孩喜歡男生穿白襯衣，喜歡男生挽袖子，解扣子的動作。
“穿T恤不行嗎？真搞不懂你。”
“好。我走了。”
“小河啊，你別管他，他夏天一直都穿長袖的。”
“不熱嗎？”
“他有病。”
李河從魚池上下來，“什麽病？”
沈清雁指腦袋，“腦子有病。”
宋明天回到家，扯開扣子，洗把臉，襯衣摔到地上，換上T恤。回客廳看電視，一腳踢開擋門口的衣服。
☆、第 19 章
李河把頭發紮高在頭頂挽了一個髻，仍然熱得汗水直流，手上沾滿了泥，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眉毛沒擋住快滴到眼睛裏，李河用手背抹去，好幾次下來，想著這不是個辦法，於是洗幹凈手再洗把臉把毛巾潤濕放在一旁方便擦汗。
本來這麽熱的天氣什麽都不想做的。
“我的生日要到了。”宋明天啃著蘋果，咬出一個窩。
“嗯？”哪有人主動告訴別人的。李河最怕那些不熟的人知道她的生日或者送禮或者問候，搞得人尷尬。
“你不送個禮物嗎？”
畢竟人家算個救民恩人了，勉強算個好朋友，遂問：“你想要什麽？”問完有點後悔，別是什麽買不起的東西。
“看你。”宋明天將蘋果核拋進垃圾桶。
李河一沒錢二沒才，就好鼓搗一些手工，就想給他送個自己親手做的陶罐吧，還算是處女作，顯得很有誠意。
好不容易有個形狀了，就塌了，失敗好幾次，李河沒了耐心，砸一把，印了個拳頭上去，撅嘴看了半天，還是繼續做。
既然做不成陶罐了，幹脆做個盤子。從早上八點多開始，午飯也是草草吃完，怕它久了不好改了，直做到晚上十點多才像個樣子。
不知道燒瓦的地方能不能燒陶，總要試一試，想也沒用。
亮光灑在眼皮上，李河瞇著眼皺著眉頭起床，打著哈欠洗漱完，用籃子裝好盤子。
“你今天起這麽早。”王秀瓊剛煮上飯。
“天亮了，把我給亮醒了。現在幾點啦？”風吹在臉上還有些涼爽。
“七點多。”
“啊？那王叔叔燒瓦那開門了嗎？”
王秀瓊瞅籃子說：“肯定開了啊，王瘸子五點多起床六點就開門啦，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想睡多久睡多久，人家要過日子哩。”
李河穩住籃子跑出去：“好！”
早上七點多，吸進去的空氣帶著一點點涼，很是清爽，李河顧不上多享受一會兒，跑著去燒瓦那。沒多遠的路還是出了汗。
“王叔叔，您今天燒瓦能幫我一起把這個燒了嗎？”
王瘸子正在餵柴。
扒拉過籃子說：“這個我不知道能不能燒啊，我沒燒過，不知道溫度行不行啊。”小女孩低下頭，王瘸子放下鏟子，“我給你試試。”
“好，謝謝叔叔。”
“我可不保證能成功啊。”
“行！那我等著您。”
“你回去吧，這多熱啊，我燒好給你送來。”
李河眼睛找到休息的地方，“我坐那等著您。沒事兒。”
“我等會兒就給你燒啊。”
“誒。”李河坐到石頭上，稍微有點樹蔭遮著，摳起石子兒寫字。
早上九點多王叔叔已經滿身汗，只穿個背心，脖子上掛個毛巾，舊得灰黑。茶杯壁上長著黃色的茶垢，他顧不上這些，仍然往嗓子灌水。
“王叔叔，幹這個這麽熱怎麽不冬天再幹呢。”
王叔叔撐著鏟子，張著嘴吸氣，“夏天幹的人少，貨少，我多幹一點就多賣一點。”
王瘸子家裏有個老婆，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也看不太清楚。沒兒沒女，就靠他燒瓦過生活。
李河掛著笑不說話了。
王叔叔從瓦窯裏鉆出來，兩手捧著盤子，“燒了個口兒。”
李河已經很滿意了，戴著手套接過盤子說：“已經很好了，算是成功了。”
“嘿嘿，你這個小女娃還會做東西。”
李河把盤子放到剛才坐的地方等它降溫。
“王叔叔，今下午您還在這嗎？”
“我下午三點要再來。”
“那我四點多來找您。”
王叔以為她又要來燒陶，“行！你隨時來，我隨時給你燒！”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再來。”李河脫下工具手套，挑著眉跟他講話。
吃完午飯，蟬越發聒噪，李河抓緊時間做綠豆湯。泡好的綠豆浸在水裏，綠油油的，莫名一絲涼意。
“你這一天閑不下來啊。”
“媽，我做綠豆湯，給王叔叔送點去。”
“好，再把柿餅帶點去。”王秀瓊是個軟心人。
“好嘞。”
李河裝滿一個大瓶子，右手提著柿餅。拿給王叔叔的時候，一個五十幾的男人高興得快哭了。
“李河！下回還來啊！”
李河都拐進巷子了還聽他吼，於是也扯著嗓子回答：“好！”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順手摘朵野花捏著回去。
☆、第 20 章
每到夏天吃過晚飯王秀瓊總帶著李河出去散步，大多數時候不下雨天上都是有很多星星的，天不是純純的黑，透著藍黑色，綴滿星星，李河仰著頭，右手扶著母親，王秀瓊讓她拉著，另一只手嗑瓜子。
“哇！星星好多啊！”李河仰著頭，說話費力，說完恢覆正常吞口水。
“不知道你爸那看得見這麽多星星不。”
李河從她手裏捏幾顆瓜子，用手剝。
“媽，你想去北京嗎？”
“想又不想。”
“那我如果在北京去念大學，你去嗎？”
“我當然要去啦，我不去誰照顧你？”
“大學都住校啦。”李河把剩下的瓜子放她手心裏。
“最好不住校。”
王玥還在吃飯，小桌子擺在院子裏，桌子底下點著蚊香。
“王叔叔，阿姨。”
“來來，李河王姐快來吃飯。”王玥媽媽起身迎她們，王玥從屋子裏拿來板凳。
王秀瓊坐下，“我們都吃了，散散步，來找你們玩。”
李河眨眼睛，王玥收到信號點頭。
“我吃完了，走，小河。”招呼李河進屋玩。
李河進屋就盤腿坐在床邊上，枕著床。
“小河我跟你說。你知道吧，那個林琳中考考了多少分。”
“我不知道啊。”李河活得不問世事。
“我天，我沒告訴你！”王玥拉著床，更湊近。
“沒有吧。”
“好吧，反正她那個分進一種可以，但是進我們那個班肯定不行。但是她進了。”
“你都知道哪個班啦？”李河激動的地拉她手，現在沒空管別人。
“我們倆一個班。我爸問校長了。”
“我操。”
“誒誒，誰說不說臟話的啊。”
“哎呀，無傷大雅，無傷大雅。”李河翻白眼，“我們一個班？”
王玥昂著頭，重重店下，“啊。”
李河伸出手掌跟她擊掌，王玥十指就著她的放下來，“想知道宋明天在哪個班嗎？”
“我知道啊。”
“我操，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問？很明顯啊。李成呢？”
“哎，氣人就氣人在這，雖然我們也不是學得多麽廢寢忘食才考上這個班的，但是好歹還是算努力吧，看看李成，初一初二就是玩兒過來的，居然也考上了。林琳把直接靠爹就考上了，考試就是走個過場我人生吶，就是這麽不公平。”王玥歪著嘴巴，搖著頭，活像個老太婆。
“李成主要是腦子好使，比我們聰明。林琳嘛，投胎投得好，不過感覺她爸爸人挺好的，沒想到也這樣。”那個校長人很和善，講話的時候也是很有一套。
“誒，不要們，誰腦子沒他聰明了。”
“行，您聰明，我笨行了吧，你告訴他了嗎？”
“還沒有我準備敲他一頓。”
“我們現在給他打電話？”
王玥眼冒賊光，“好啊。”
李河故作遺憾，“李成。我現在在玥兒家，她知道我們成績了。”
李成聽她語氣不對，“小河，我是不是沒考上？”
李河壓住聽筒，放松臉皮，“嗯。嗯。哎呀，其實考上了。”王玥掩面，“哎呀，笨死了。”
“考上了就行！”
“可是，我們不在一個班啊。”
“那也沒關系啦。”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們就此別過！”李河要掛電話。
“別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能考上就不錯了，我可沒敢奢望考進好班。你們在一個班嗎？”
“嗯。”
“那不就行了，至少你們還在一起啊，是最好那個班吧？”
李河心軟了，“嗯。其實。。。”
王玥奪過聽筒，“李成，你看我們都幫你考上一中了，請我們吃飯吧。”
“行！蘭州拉面。”
“好，我不嫌棄，請就行，掛了啊。”
李河還以為王玥要讓他請吃大餐呢，“就請個蘭州拉面？”
“意思意思就行了。其他的李成，哎，我也不好意思。”
“哇，你好偉大哦。”
王玥推開她，“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李河貼上去，“絕對是個大好人。不過啊，你別以為人家李成多窮，他爸爸每個月給他拿的生活費比我們倆加起來還多的多。”
“也對啊，他才不是要吃虧的人呢。”
“玥兒，你高興嗎？我們又要一起上學啦。”
“不高興，不想念書。”
“我也不想。”
“那你跟李成一個班了，高興嗎？”
“這有什麽可高興的。”
“我以為你對李成不一樣，你看你多看不上我們班其他男生啊。”李河玩她頭發。
“你看得上啊。”
“嗤，看不上。”
“李成吧，就是，我知道我是不會喜歡他的。”
“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啊，我想過的其實，要是他喜歡別的女孩我會有一點點不開心但是我是不喜歡他的，我自己知道。”
有點遺憾，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青梅竹馬走到一起多令人開心啊。
“宋明天呢？”
“我沒想過。”李河真的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小河，你想過要跟他在一起嗎？”
“沒有啊，我沒想過這些。”
“沒有占有欲嗎？”
“沒有誒。”李河仔細想想，“有一點，但是我又覺得我對李成也是這樣的。說不清楚。”
“那你幾天不見李成會想他嗎？就不是思念就是想著他。”
“會吧，看到他喜歡的東西啦，或者我們一起去玩的時候。”李河指自己又指她。
“那宋明天呢？”
“李河，走啦！”王秀瓊在院子裏喊，王玥爸媽在客氣的挽留。
“我不知道。我走啦。”
王玥憐惜地拍拍她，“我開學前去找你們家住我們聊天。”
“好，我走了。”
路上李河把考進一中的消息告訴了王秀瓊，王秀瓊拉著她回家給她爸打電話，李河一句話沒插上，他們倆聊了半個多小時。
李河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宋明天打個電話去。
“餵。”
“嗯。你說。”
啊，聽著聲音臉就熱了。
“我考上一中了，跟王玥一個班，我猜你也在這個班吧。”
“嗯，好啊，李成呢？”
“也在這個班。”
“你不用哭了，李河騙你的。”宋明天偏頭說話，聲音變小了。
“李成在你那？”
“嗯。來這哭。”
“你別亂說！誰哭了！我來接電話！”
李成在吼，越來越清晰，是走過來了。
李河無聲地笑。
“我掛了？”
“好，讓他別哭了。”
“好。”
他在笑。
我們。一起。李河的日記上只有兩句話。
☆、第 21 章
“我這沒有茶，你將就喝水吧。”
“好，好，謝謝。”宋時生雙手接住，杯子燙手，放到桌上。
宋明天坐在地上看電視，從他進來沒有說一句話。
“明天，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
宋明天換臺。
“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出國念書，我會幫你安排好。”
“我不會去的。”
“爸爸只有你一個兒子。”
“你還可以有很多個。”宋明天不耐煩地說，皺了眉，呼氣。
“不會，我只會有你一個兒子，公司會留給你。”
“不必了，我不會要你的公司，你可以請專業的人打理。”
“我。。我。”
宋明天捏著遙控器，“你為什麽非要我出國？”
“這是為你好。”
“我會考慮，但不是現在，你走吧。”
沈清雁送他到門口。
“這個你拿著，如果他要出國讀書，你們好用得上。”
沈清雁收下卡。“你沒開車？”
“在村口，我知道你不喜歡，沒開進來。”
“我。。”
沈清雁看懂他眼裏的情愫，“行了，我們現在都過得挺好的，你也沒必要怎麽樣，回去吧。”
沈清雁把卡給宋明天說：“這個給你，你別不要，現在我們沒有經濟能力只能這樣，媽媽相信你，總有一天會還給他 再者，這也是我們應得的。”
宋明天關掉電視，“您拿著吧，該用的地方就用。您去找王阿姨嗎？一起去吧，我去找李河。”
“好。”
......
宋明天一到就往電視機上接線。
“你玩游戲不去找李成，來找我幹嘛？”
“教你玩，然後把李成打敗。”
“好吧。”
李河把要送他的東西給他。
“這是個盤子？”
“算是吧。”
“不錯不錯。”宋明天手翻來覆去摸。眼尾露出笑紋。
“嘿嘿，不錯吧。我第一次做的。喜歡嗎？”
她盯著盤子，他盯著她。“嗯。”
李河在他身邊坐下。
“你身上有煙味兒。”
“嗯？”沒反應過來。
“你抽煙了？”眼睛睜大，額頭上有擡頭紋，淺淺的，湊近了看得見。
“你有擡頭紋。”指腹貼著眉心。
李河閃開，撫著額頭，有點憂愁。
“你真的抽煙了？”還不死心。
“嗯。怎麽？”
李河心裏窩火。
“你覺得很酷？”這些男孩剛開始抽煙不就是耍酷嗎。
“不是。”
“那是什麽？你幼不幼稚？”李河把手柄摔得響。
“不是。”
“最好不是。”
宋明天咬唇角的肉，“嘖。”
自己多管閑事了，又沒有立場。
“抱歉，我只是覺得對身體不好。”
“我就抽了一回。”
認錯的態度。李河翹嘴角，又不知道說什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讓人火大。
“李河，我可能要出國讀書。”
李河不敢看他，不敢說話。
“不是現在，應該是大學的時候，還有三年。”
“哦，那很好啊。”
“李河，我只是覺得這樣我的未來更有保障。”
“不可以念國內的大學嗎？好大學那麽多。”李河瞳孔漆黑，沒有聚焦。
“李河，現在我們還小，我不能對你保證什麽，也不能要求你什麽，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
李河心一震，更不敢看他。
“什麽鬼？”
“你不明白？”
“嗯，嗯，有點明白。”
“那。。”宋明天朝向她坐著，找她眼睛，但她不看他。
“宋明天，我，我不知道。”
“好，沒關系。”
沈默。
宋明天站起來收拾游戲機，李河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上。
“我走了。”
三年後，他是不是要再對她說這句話？然後呢？她要怎麽辦？等他回來？可未來的事誰說得準，他會回來嗎？
沒有答案，李河想不出解決辦法，做不出計劃，也就不能應對。
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她希望的平靜順遂的路實現不了了。
不能告訴任何人，沒有人幫她想辦法，她想不出來，寧願他沒有告訴她，但從別人口中知道更無法接受，可他親口告訴她了，也是好的，也好。
盤子放在腿上，宋明天咬著唇角的肉。本來不應該這個時候說的，就因為她以為自己越矩了，臉上在懊悔？太不該了。應該等再有把握一點，更有把握又如何，可能更不會答應了。好像也沒有一定要她答應。
藥石無醫。
☆、第 22 章
李河躺在床上裝死，昨晚得到消息，要軍訓。這麽熱的天軍訓七天且不說曬成什麽樣，光是在太陽底下站著汗嘩嘩流李河就受不了。
外頭的太陽刺眼，李河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墻，發綠，李河覆住眼睛在床上翻騰幾下，跪在床上，屁股朝天。
“嗷！”
“李河！你鬼叫什麽！快點起來！”
這幾天李河基本上起床趕午飯。坐到桌上，李河咬著筷子。
“媽，我們要軍訓。”
“嗯，交多少錢？”
“不是交錢的事兒，我不想軍訓。”
“你找得到借口嗎？”
李河松了牙齒，放下筷子。
“那你就好好軍訓，別人能吃哪個苦你不能？”
李河哀嘆，“我不是不想吃苦，是會出很多汗啊。”
“那就多洗幾次手，多喝水。快點吃，有什麽的呀。”
一整天李河都沒有精神。王玥說最後一天晚上有文藝晚會，叫上她一起跳舞，李河就小學學了幾年加上初一學了一年，完全是因為王秀瓊硬逼她和王玥一起學的。王玥學的芭蕾和爵士，李河覺得芭蕾太辛苦，只學了爵士，什麽證也沒考，王玥從小學到大，初三都沒落下。因為李河拒絕了，王玥還生氣了，一會吃完晚飯，李河想去找她說說。
李河敲門，王玥拉開門轉身就走。
李河坐到她邊兒上，“玥兒～”
“哼！”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膽小嘛。”
“那你媽讓你學跳舞不就是想讓你大膽一點嗎？學了那麽久也不考證也不上臺跳舞，除了我都沒幾個人知道你會跳舞。”
“我真的會哭的，如果當著那麽多人跳舞的話。”
李河幼兒園畢業跳舞，化妝的時候就要哭了，死忍著沒哭出來，結果上臺太緊張把動作忘了，站在舞臺上哭，被王秀瓊一把拉下去。之後王秀瓊為了鍛煉她讓她去學舞蹈。好幾次老師都想讓她放棄了，李河做不來很性感的動作，但是悟性很高，老師對她又愛又恨。
“那你跟我一起跳也不可以嗎？”王玥撒嬌。
“我不行的。”
“哼！你就是不愛我！”
李河攬她肩膀，“哎喲，我怎麽會不愛你呢，但是我們剛去，地皮子都沒踩熱，我真的不好意思。”
王玥也知道她向來色厲內荏，膽小的很。
“那好吧，但是如果有下回你不能拒絕我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好。”
“誒，你幫我想想我跳什麽？芭蕾還是爵士？”
“看你自己咯。”
王玥瞪她。
“都很好看，你反正都會，要不都來一點兒？”李河“認真”出主意。
“指望不上你我自己想。”
“嘿嘿。”
比軍訓更讓人絕望的是，軍訓期間只能住校，不過還好至少有地方洗澡。
李河只能想著好的地方才能支撐自己去軍訓了。
軍訓的教官是武警部隊的，長得就一身正氣的。
不過開口就是下馬威，“你們這幾天最好聽我指揮，不然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訓練的時候好好訓練，練的好就休息練不好就一直練，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們。”
第一天訓練上午就是站軍姿。
“大拇指叩到食指第一個關節上！”
“毛病多是不是，再動一個全連加站十分鐘！”
“五分鐘了，再站十分鐘！”
圍著隊列一圈圈轉，“要動打報告，汗流到眼睛裏就受不了啦？”
李河輕輕的深呼吸，周圍的熱氣籠罩著她，壓得人喘不過氣。
教官手裏拿著一張帕子，看到有人汗要流進眼睛裏了就幫忙擦掉。
“還有最後五分鐘，忍人之所不能忍方為人上人。”
李河把重心移到腳後跟。
“手指叩緊，身體重心向前傾！”
李河又慢慢移過去，指縫手掌都出了汗。
“好！原地休息！”
全連都發出“啊”一聲，活動手腳，李河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膝蓋到腳底一根筋痛。
“各連組織休息二十分鐘！”團長發出命令，一群人看著教官不敢動。
“去坐著吧。”
“耶！”
“教官，可以去衛生間嗎？”
“去吧！要去衛生間的就去啊！”教官坐到排頭的位子上。
李河拉上王玥去衛生間，就想洗個手。
李河捧起水，撲到臉上，摸摸臉，發燙，“我臉是不是很紅？”
“還好。”
“好了嗎？”
“走吧。”
李成跟宋明天買了汽水，宋明天遞給她一瓶礦泉水，李河放在臉上冰臉。王玥一把蓋兒擰開，汽水噴出來，弄了一手，李成擰著汽水跑開，王玥擰上蓋，把瓶子給他扔過去，李成接住，彎著腰給她遞過來。
“欠揍吧你。”王玥敲他。
下午練習停止間轉法。
“轉的時候手貼緊，別給我甩來甩去了，跳舞呢！”
“林琳，站軍姿你也站不好，左轉右轉也不會是吧，再這樣你就單獨給我練習。”
林琳紅了臉，背著教官翻了個白眼。李河無奈地癟嘴。
晚上教官教大家唱軍歌，團結就是力量和軍中綠花。
李河坐在邊上一列，教官坐在中間，同學們都圍著他。
李河左看右看，只動嘴巴不出聲。
同學們左右晃動，白天的辛苦像是在這一刻都忘記了，教官也不像訓練時那樣嚴肅，眼睛看著同學們，燈光照進去閃著光。
這個教官不像一班的教官一樣幽默風趣，愛開玩笑，反而兇巴巴的，但是會有意無意教給他們很多道理，話糙但理不糙。
此刻同學們圍坐著他，李河坐在外圍像個局外人，盡量不想投入太多感情，還好她身邊坐著同樣不愛唱歌的王玥，和幹脆嘴都不張的宋明天。
此起彼伏的拉歌聲飄揚在操場上，很多人互相還不熟悉但此刻都投入其中，一致對外。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一連的來一個！叫你來你就來！扭扭捏捏不像樣，像什麽？！像姑娘！”
李河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弓著背仰著頭，癡癡笑。
☆、第 23 章
“起床！”兩聲長長的哨聲吹響後，營長通知起床。
“各連打掃衛生，整理內務，走廊拖完非常濕滑，請同學們小心！”
“李河，我下來咯。”
李河整理著床單，“好。”
王玥腳踩在鞋上，一只腳疊著一只腳，手抓著床梯。
李河望她一眼坐到床上穿鞋，“坐呀。我又不嫌棄你，上面有毯子坐到毯子上穿。”
“嘿嘿。”
李河對人不對事，如果是親近一點的人可以坐床上，在有毯子墊著的情況下，如果是不喜歡的人，有毯子也不行。
“快點，我想去吃小籠包。”
“我好了，你刷牙了嗎？”
“哦哦好，我馬上去。”
“你慢點兒，他們在拖走廊！”
“好！”
李河拿好她們的水杯，站到門口，好讓同學拖地。
吃完早飯休息半小時開始上午的訓練，站著軍姿，教官一圈圈繞，講話。
“昨天晚上我說了讓你們下樓小心一點，早上營長又說了，還給我摔了一個。”
李河還不認識那個女孩，心裏沒太大感覺，吞了吞口水。
“報告！”
“怎麽樣？”教官壓低聲音。
“沒事了。”
“沒事她攙著你幹什麽？去坐著吧。”
李河抿著嘴唇笑。
上午的訓練比較輕松只是站軍姿和覆習昨天學的，太陽大的時候都在休息。
“把帽子放到宿舍下來集合再吃飯。”
李河抓緊時間擦把臉，放下帽子下去集合。
“我讓你們把帽子放到宿舍，聽不懂是吧！全連蛙跳三個來回！開始！”
這兩天已經多多少少了解了教官的脾氣，沒有人敢抱怨，排著隊開始。
剛一個來還沒回，就滿身是汗，心臟發悶。
“蹲下去！”
“不聽從命令！我為什麽這樣，你們把帽子放下這個小小的細節在戰場上就能分辨敵我！統一把左邊袖子挽起等等小細節！跟我們不同的統統是敵人！”
“我看那幾個沒放帽子的有沒有一點內疚，因為你們幾個害得全連受罰！”
周圍幾個班都看過來，嘰嘰喳喳議論。
“嘴巴閉上！再看你們也去跳！”
一個個叉著腰大口喘氣。
“排隊吃完飯再回去洗漱，好好記住今天的事！”
排隊走進食堂，王玥和李河對視一眼，王玥走過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坐著吃飯。
雖然很累，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聽見有人抱怨那幾個同學。
吃完飯回到宿舍，幾個人圍著一個女孩。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曬了太陽...臉會很紅..會脫皮...”
哭得聲音斷斷續續的。
圍著她的女孩七嘴八舌安慰她，“沒關系，我們都是一個班的，我們都不怪你。”
“就是，沒關系。”
李河站在外圍，捏了捏紙沒有遞過去。
午休時女孩的情緒穩定下來，宿舍裏的人都累得睡過去。
外面蟬鳴徹天，陽光普照。
第二天大家的腿都開始酸痛，一個個下樓都一瘸一拐的。
好氣又好笑。一群人嘻嘻哈哈下樓，“一看就知道誰是我們班的。哈哈哈哈哈”
“我們班的都撐著扶手，其他班的直接從旁邊走！”
走了一層，一群人停在樓梯口掙紮，準備心情往下走。
“要不是那幾個人，我們至於腿這麽痛嗎。”
林琳聲音雖然小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大家停下玩笑不說話了。
幸好昨天那個女孩不在，李河想。
王玥拉著李河挪到她旁邊準備下樓，故意撞她一下，林琳趔趄一下，站穩，腿酸痛得叫。
“抱歉。”
王玥朝李河一個媚眼兒，李河回一個。
“看李成！”
李成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抓著宋明天。
“李成，你至於嗎？比女孩還誇張。”
女孩們都笑起來，清清脆脆。
宋明天腿也痛，看到李河，忍著痛，保持正常。
王玥幾步追上他們，挪開李成抓扶手的手。
李成雙手抱著宋明天。
“咦～”
王玥仰著頭對著起哄的女孩們笑。
李河也走向他們，還剩一步，被身後的力量一撞。宋明天精準抓住她的手腕，踩到地，抱住她，撐住，後面幾個女孩倒在李河身上沒有摔下去。
李成沒了支撐帶著王玥一起摔下去。
“啊！”
“快起來！不要壓她！”
“沒事兒吧！”
李河把另一只腳也放下來。
宋明天松開她，還是握著她手腕，“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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