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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宋明天先她一步放下水倒過來接她手裏的。
“沒事，我來，下面燙。”李河捏著杯子上端沒水的地兒，他要是接只能忍著燙了。
王秀瓊陪著沈清雁聊天，“李河，去把最後那個菜炒了端出來，碗筷擺上準備吃飯了。”
李河朝沈清雁頷首，聽從命令。
宋明天被叫進來幫忙，李河也不跟他客氣，指使他拿碗筷，宋明天端著一摞碗出去，留李河一個人搖頭晃腦。
一頓飯下來，就兩個當媽的一直滔滔不絕，從上次幫忙的事講到衣著服飾再講到帶孩子的艱辛再講到孩子們的趣事。兩個孩子全程聆聽狀，偶爾搭話，咳嗽。這頓飯吃得非常和諧，最後兩個母親約定互相學習，做菜和刺繡。
飯畢，兩個母親一起收拾了東西，和和睦睦地一起洗碗去了，留下李河跟宋明天大眼瞪小眼。
三分鐘過去，沒人打破沈默，五分鐘過去，李河坐不住了。
“要下象棋嗎？”
“好。”
宋明天擺棋李河端來小板凳。
“你要黑色還是紅色？”
“都可以。”
“那我要黑色。”
“可以。”
不到十分鐘李河眼見就要敗了。卻沒有聽到意想中的兩個字。
“我走錯了。”
“不行，落子無悔。”李河打開他想換位置的手。再有兩步她就要贏了。
“好吧，你走。”
......
“死局。”宋明天落子。
“嚴格來說該是我贏了。”
宋明天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算了，倒也懶得跟她計較，一邊歸棋一邊說：“是，算你贏了。”
“誰贏啦？”沈清雁探頭。
“她贏了。”
“good job”外加一個媚眼。
李河端著杯子傻笑。
“明天，我聽你媽媽說你這次數學考的年級第一啊，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幫幫李河啊，她數學可差了，腦子也笨。”
李河笑不出來了，嘴裏嘟囔：“腦子笨還不是隨您。”
宋明天清清楚楚聽到了，忙著忍笑胡亂答： “嗯，她英語還挺好的。”
“可數學拖後腿太嚴重了。”真是愁人。
“王姐，別擔心，小河這麽聰明加上明天多輔導輔導她應該沒什麽問題。”沈清雁安慰道。
“唉，那真是麻煩明天了。”
“沒有阿姨，我還得向她請教英語呢。”
這下不算光占別人便宜了，王秀瓊開心道：“那好，你們互相幫助。”
自家閨女還在擺棋，王秀瓊恨鐵不成鋼，“李河，快現在就請明天給你看看，就知道玩。”
宋明天跟著李河還聽見王秀瓊抱怨：“這丫頭，放假就沒見她寫過作業，一點不心急。”
李河面上臊得慌，不想說話。
“這些有答案直接抄吧。”宋明天操起筆戳開上面幾本。
正合她意。“你也抄嗎？”
“有答案的抄，沒答案的自己寫。”
“哇～看你挺正直的，沒想到啊。”
“老師不會檢查的，再說他們發答案就是用來查漏補缺的。”
小姑娘眼睛很亮，要把他吸進去。宋明天抽出數學作業說：“這個你就別抄了，我看了一下，很多題還是很典型，你有必要做一下。”
看著就煩！
“那其他的你可以借我抄嗎？我懶得翻答案了，又不想撕下來，那樣我的書就不完整了。”
宋明天手比暫停，打斷她的碎碎念，“好好好，但數學你真的要認真做。”
“ok.”其他不用費腦子了一切好說。
“你真要我給你補英語？你期末考了多少分兒？”
“比你差點兒。”多說多錯，含糊其辭的好。
“差得不多的話也沒必要補吧，你成績不錯啊，上一中都夠了。”李河就是懶。
“我想再提高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
“嗯，那下周別遲到。我的李老師。”
“好的，我的宋老師。”
外面的白茫茫雪照得窗戶都一片白，女孩和少年立在窗前相視而笑。
☆、第 10 章
“ 王姐，李哥給你來電話了，你空了來回一個啊。”
“誒，我知道了，麻煩你跑一趟啊。”王秀瓊朝著門大聲嚷。
“好嘞，不麻煩，那我走了啊。”
“進來坐會兒啊，我門沒關，我這騰不開手。”王秀瓊縫著圍裙。
“不了不了，我還過去做飯呢，你記得來啊。”
“好嘞。”
李河蓋上書今天不準備寫了，趴在上面神游，哼著小曲兒。
“李河，去給你爸回個電話。”
“好。。。。。。”
她爸要回來了，李河喜憂參半，一家團聚固然是好，但是她爸回來王秀瓊免不了數落她一頓，雖然她爸也不會罵她但是為了安撫她媽還是要說她幾句，還得讓她幹幹活跑跑腿啥的。
“餵，爸，你要回來了嗎？”
“對啊，大概後天中午就能到家了。”
“哦。”
“怎麽了？爸爸回來不高興？”
“沒有。。。”李河手指攪著電話線。
“還不承認？你聽聽你，哎，我好不容易回去一回，自己女兒還不願意。”
李河站直說：“爸，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這回期末考試數學考得不好，你回來我媽又要跟你告狀。”
李河爸爸嘿嘿笑道：“我的乖女兒啊，我跟你一條戰線的啊，我又不會罵你，考了多少分？”
“我知道你不罵我可我媽又要叨叨一回。”李河咬著下唇含糊答：“我不告訴你。”
“不說也算了，沒關系，爸爸相信你，你自己有分寸，後天跟你媽媽做點好吃的等著我，爸爸給你帶禮物回來。”
“好，那您路上小心啊。”
“我知道。”
李河問了多少錢遞過去，手一把抹在衣服上，撣撣衣服，這才揣著手回家。
......
“李河，快起來，你補習要遲到了，別讓人家等太久！”
李河翻起來，撈過手表一看還有半小時，縮進被窩戴上手表，換掉睡衣。王秀瓊又催一遍。“我知道了，我已經起來了。”李河齜牙咧嘴穿上外褲，站起來跳一跳。
“你也真是，求人家幫忙還是早點去的好嘛。”
“這不還有半小時嗎？我弄完走過去就差不多了。”李河頂嘴道。
“你不能提前一會啊，快快快，別貧了，快點吃飯。”王秀瓊敲她腦門兒。
李河一開門就被風糊了一臉，臉皺成一團，吸著鼻子弓著背趕路，“看在我大冷天還去補課這麽勤奮的份兒上，老天爺，您得多給我得兩分啊。”
宋明天從窗戶看著李河畏畏縮縮走進來，在院中央被沈清雁接著進屋。
“小河，你進去吧，明天等著你呢，我給你們倒杯水。”
李河頷首，敲門。
“進來吧。”
李河打開門，他房間居然是木地板，被擦得亮澄澄的，李河站在門口不好意思進屋，“我剛才。。。”
宋明天看她腳一眼說：“沒關系，進來吧。”
李河走幾步回頭，只有水印子，放下心來。
宋明天欺身把床上的小桌子擺到地毯上，把她的書一起放到桌上對她說：“你等一下。”沒多久帶著一雙粉紅色棉拖鞋進來，“這是我媽給你準備的，方便一點。”宋明天布置好一切，看她還沒反應調侃道：“要我幫你嗎？”
“不用不用。”
李河換上拖鞋，將自己的鞋放到他房間門口。心裏糾結，不脫外套熱得很，脫了不知道放哪，背上已經出了薄汗。
“外套可以放我床上。”
李河又脫下外套簡單折疊輕輕放他床上，李河的進入簡直像是對他的一種褻瀆。李河雖然也愛幹凈，但是假期一到房間就亂了，椅子上堆滿衣服，被子也不疊。而他的房間幹凈的一塵不染，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沒有臭襪子，沒有垃圾，完全不像李河想象中的男孩的房間。李河在心裏比個大拇指。
李河盤腿坐下，宋明天拎過來一條毯子說：“冷的話可以蓋腿上，腿麻了就伸直。”
李河只剩下臉熱，“好。”
“這個是我整理的題，你先做，做完我看一下，你那個老師發的數學題做了嗎？”
李河翻開給他看說：“做了一點。”
“比我想的做得多。”宋明天真心地說，看得出來李河對數學完全沒有興趣，能寫這麽多估計全靠意志力。
“小河，明天，我可以進來嗎？”
“嗯！”李河坐直身體。
“...”
“喲，這麽幹凈，明天昨天晚上沒少打掃吧。”
宋明天扼腕。
“小河，別誤會，明天房間平時還是很幹凈的，只是床上衣服多了點，椅子上書對了點。。。”
“媽。”宋明天想扔筆。
“沒關系的阿姨，我也這樣。”
“嗯嗯，小河你別拘束啊，我給你們拿點點心來，我馬上出去。”
“好的阿姨，謝謝。”李河笑容變大。
宋明天壓住胸口的起伏，指著盤子說：“這個可以吃，那個最好別吃。”
“哦，好。”李河笑得了然，像是兩人分享了一個秘密。
其實，她們的數學老師教得很好也很清楚，只是初三了，好多簡單的問題就一筆帶過不再細講，李河就是很多基礎了沒有了解通透所以難題就不會。宋明天出的題從易到難，幫李河理清其中的關系。
李河做出來一個系列，腦子裏清晰不少，猛然擡頭望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明白了？”
“嗯！我現在才知道誒。”
宋明天一針見血地說：“你就是懶，沒去把簡單的弄清楚。”
李河不服氣，她在數學上花的功夫絕對比英語多，撇嘴道：“才不是，我在數學上花的時間比英語語文多多了，我只是腦子不好使，好多問題別人一下就聽懂了我就不行。”越說越沮喪。
“你在英語上花過功夫嗎？”
“至少背了單詞吧。”
“那就是了，數學不像英語，你有語感就行，語法現在懂不懂都沒關系，數學你得花時間哪。”宋明天把心裏想的說給她聽。
“我知道。。。”
...
宋明天幫她收拾東西，外套遞給她，送她出門。
李河爸爸剛走到門口，傘遮住女兒，“怎麽不帶把傘？”
李河快步走下臺階，牽住他衣角說：“爸，您怎麽來了？”
“我來接你啊，我聽你媽媽說了，順便帶點禮物給人家聊表謝意。”
“哦，好。”
於是李河跟爸爸一起進去。李河爸爸準備的是花茶，沈清雁很喜歡，聊了幾句沈清雁把他們送到門口。宋明天給他打招呼的時候，李河眼神禁不住地往宋明天臉上飛，宋明天像平常一般客客氣氣，禮數周到，她爸爸看起來也沒怎麽留意，只是端著長輩架子，和善地和他說了幾句幾乎所有長輩都會說的話，李河自問情緒也沒什麽太大波動，臉上也是一派坦然。
回家的路上李河一路踩著雪，捏著父親的衣角說不停的話，爸爸一只手捏著她的手一只手撐著傘，他帶來的傘只用來防著風，溜進來的風吹亂了李河的發絲，李河咧著嘴開心得顧不上整理，由著它在空中飛舞，反正也飛不走。距離讓這樣的相聚彌足珍貴，也讓人更懂得珍惜。
☆、第 11 章
王玥手裏拎著個塑料袋，李河就明白了，拍拍她的肩膀說：“走吧，一看就知道了，我爸回來了。”李河關上門。
“啊？李叔叔回來啦，唉，又多了個人知道我離家出走了。”
李河偏向她：“那你倒是走遠點啊。”
王玥學大家閨秀哭泣道：“要是連你也這樣，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行了，行了，收。”
王玥自從三年級以後只要跟家裏大吵完都會背著行囊來依靠她，按她的話來說就是眼不見心不煩。這一點王玥更李河一樣兒一樣兒的，被罵的時候絕不開口，心裏早就頂嘴頂翻天了，罵一句心裏頂一句才舒坦。這樣至少不會吵起來，事態不會太嚴重，只是委屈了自己，沒圖個嘴上痛快。跟家人吵架，當時恨不得馬上逃離，或是氣得他們啞口無言，但是老見不著心裏也不是滋味，總想在一起才是圓滿。情感是個永遠的羈絆，只看甘不甘心了。
王玥臉上還掛著淚痕，在光下，亮盈盈的，王秀瓊安慰幾句，再多說也不好開口，只說讓她安心住下，又拿出許多李河父親拿回來的吃食和一床棉被，替她們鋪好床，也不多說留給她們空間。李河爸爸不好議論只打個招呼就去睡了。
“我上回來也是這個被套，只是被子厚薄的區別。”王玥感嘆地摸摸被子就想躺平，李河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躺下去。
“我給你打水，把臉和腳洗了，我再給你找件衣服才準上我的床。”李河讓她站直嘍。
“那好吧。”王玥耷著眼皮。
兩個人洗完臉和腳嘻嘻哈哈躺進被窩。
“你被子挺香的，跟你身上的一樣，你是不是有體香啊？”王玥嗅完被子又去嗅枕頭。
“那是洗衣粉的味道吧。”李河擡起胳膊臉埋進腋窩。
“不是，跟洗衣服不一樣。”
不等李河回答又問；“你放屁會挪開被子嗎？”
“不會。”
“直接放被窩裏？”
“那當然了，你不是？”
“嘿嘿，我也是。那你會不會聞？”
“會。”有點不好意思但跟她沒什麽不能說的。
“我也是。還是先輕輕聞一下，再使勁吸一口。”
她認真的表情逗樂李河，身上的被子跟著顫抖，“我沒你那麽大膽，我只輕輕聞。”膝蓋不由自主彎起來放在肚子上。
“腿放下去。”王玥從被子裏伸出手打她膝蓋。
李河聞言緩緩放下去，腳下被子還冷著，李河把腳伸到她腳邊上。
沈默一晌，李河快要睡著。
“李河？”
“嗯？”
“我媽有時候真的很煩，說的話也是難聽得要死，一針一針往你心上戳，我即使再生氣有的話也不會說的。不像她，真的不顧我的感受的。”
王玥平時在外面高冷那樣，在家人朋友面前卻是個重情重義的主，對她們這些朋友掏心掏肺不說，還很設身處地替她們著想，明白她們的痛點，知道什麽不該說什麽該說。
李河掀了掀嘴唇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在黑暗中睜著眼，翻身向著她睡，找到她的食指，握住。
一夜無眠，早上李河爸媽起得早，搜羅著事情幹一邊再說著話，王玥在別人家住著不好睡太久，李河也就陪著她起床了。
“我媽也不來找我。”王玥戳米。
“你媽肯定知道你在這啊。”早餐難得這麽豐盛，李河一夜沒睡吃得很慢。
“玥兒，你別擔心，你媽刀子嘴豆腐心，哪能真的跟你治氣呢。一晚上她估計也冷靜下來了。”王秀瓊幫腔。
“我知道阿姨，我待會就回去看看。”
“也行，你一回去你媽媽估計就不生氣了，不過你可要常來玩啊。”
“對對，常來玩。”李河爸爸給她夾菜。
李河嘟著嘴望她，王玥昨天晚上也說了，想明白就過去了，只要她拉下個臉她媽媽也會當作什麽也沒發生。
李河告訴她宋明天在給她補習數學，王玥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地說：“我就知道。”李河正想問知道什麽，王玥靠著她的頭說：“這樣也好，要是你數學能再多考幾分那你不是想上哪個學校都行了。”
“那也得提得上去啊。”
王玥最見不得她這麽悲觀的態度，“你怕什麽？你只要努力還能做不到嗎？”
李河挽住她，露出四顆牙齒，“我這兩天確實弄懂很多問題，就是那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那不就對了，繼續努力。我走了，回去補覺。”
“啊～我還得去補課，只能下午睡了。”
“乖，去吧。”
兩人心裏都想再念同一所學校，但是都沒敢開口問對方，怕得出的答案與自己心裏想的不一樣，怕真是那樣又沒有足夠的立場要求對方放棄自己心裏所想選擇對方的想法。王玥心裏的弦繃得快要斷掉，不敢正眼瞧她，指甲摳指甲。
“小河。。。。。。”
“嗯？”
“你考哪個學校？”
李河想也沒想過哪個學校好或是什麽，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想法，毫不猶豫地說出來；“當然是你讀哪我讀哪了。”
“嗯！”
“那你想好了嗎？”
“沒有，你呢？”
“我無所謂，到時候再說吧。”
“那好。這下我真的走了。”
“好吧，大後天我媽要打年糕，你給你媽說一聲到時候一起？”
“好！”
王玥走到院子裏，跟王秀瓊告別。
“阿姨大後天要打年糕你記得告訴你媽啊。”
“嗯，我知道，小河告訴我了。”
“好，你記住啊，我就不專門跑一趟了。”
...
宋明天被沈清雁叫去弄柴火，李河一頭栽到地毯上，手裏捏著筆瞇上眼睛養神。想著宋明天回來她就起來。
李河一上午都不在狀態，黑眼圈都掉到顴骨上了，這樣也沒什麽效率。宋明天給她蓋上毯子，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還是別弄了萬一醒了，就由著她捏著那支筆好了。宋明天坐到椅子上，盤起一條腿看書。
沈清雁半路進來送吃的，擔心李河著涼，“你就讓她這樣啊？萬一感冒了，不好吧。”
“那怎麽辦？”宋明天用氣聲說。
“弄床上去啊。”
“怎麽弄？我抱啊？”宋明天放下腿。
“那肯定是你啊，不然是我啊？這不給你機會嗎？你媽都這麽開明了，你怕啥？”
那支筆松松垮垮地躺在李河手心裏。
沈清雁識趣地出去順便捎上門。
李河剛被他攬到懷裏就醒了，可這般情況，睜開眼只是徒增尷尬，李河決心裝睡，手上半點力氣不使。
心臟在胸腔裏震天響，不知道他聽不聽得見。
宋明天翻過手掀開一角被子放她進去，李河死忍著一點不動，宋明天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指腹劃過她額角，李河耳朵熱了。
“這樣不脫衣服起來更冷。”宋明天念出一句。
李河躺得直挺挺的，半天才敢正常呼吸，盤算怎樣“正常”醒來。
宋明天翻書，時不時刮過手指，輕輕淺淺，窸窸窣窣。
其實一點也沒看進去，她睡在他日夜躺的床上，估計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想起，那還怎麽睡！手裏的書越煩越快，零星看清幾個字卻沒有看進腦子裏去。腦子已經不管事了，腳步走進她，蹲下。
她唇色很淡，噙著水，嘴角有翻起的死皮，睡得臉粉撲撲的，不似平時那樣透白透白的沒有血色，眼睛下方一顆棕色的痣，睫毛輕顫。宋明天怕她醒來見到他這樣失態，撐著地毯起身走了出去。
李河張開眼睛，捂住臉，再不敢多躺，壓好被子上的印子，看了眼時間捧著臉跪坐到小桌子邊。
她要燒起來了，像犯了罪。
李河在路上抓起一坨雪，讓它在她手心消融，指縫中淌出水來，冰冷沁心，讓她冷靜。
☆、第 12 章
李河邊走邊平靜呼吸，站在門口好一會才摸摸臉推門進去。
“李河，放下東西準備洗手吃飯。”王秀瓊端菜上桌。
“老李！吃飯！”
“好。”
“我去看看爸。”李河放下碗筷。
“女兒，來看看，我準備按這個圖做個做陶瓷的放到院子裏。”李河爸爸指著圖紙，眉飛色舞的人
“那院子裏還要搭個棚？”李河看著圖提出疑問。
“嗯。這要跟你媽商量一下，我把北邊小菜地劃一半。”一邊說一邊比劃。“你覺得怎麽樣？”
“我當然覺得好啊。”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走吧，爸，吃飯了。”
李河很開心，她很喜歡弄這些，也不是非要弄個什麽樣子出來，就是打發時間，蒔花弄草，泡茶，下棋，活得像個老大爺，像了她父親。
爬上桌子李河就迫不及待告訴王秀瓊她們的想法。王秀瓊知道她們喜歡，沒有多說就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李河一直笑嘻嘻的，已經開始規劃如何擺放。
“李河，明天先把年糕打了，夏天弄的都被你吃完了。過兩天你們再去弄你們的事，年前弄得完嗎？”
“弄得完，到時候請劉師傅來，一天就夠了。”李河爸爸夾菜。
“那好，馬上要過年了要弄就年前趕快弄完。”王秀瓊是個急性子人有什麽事就想著趕快解決。
“李河，打年糕的事你給沈阿姨說沒？咱們好一起，我還叫了李奶奶。”
“沒有啊，你沒告訴我啊。”
“這還要我說啊？”
還怪上她了。
“吃完飯去告訴你沈阿姨一聲。她剛來不久以後熟悉了彼此之間還有個照顧。”王秀瓊往她碗裏堆菜。
“好了好了，我吃不完了。”李河抗議，把肥肉夾給爸爸。快速解決完。
宋明天在客廳看書，廚房裏傳來聲響。
“你們還沒吃飯？”
“嗯。”宋明天擡下巴示意廚房。“媽，李河來了。”
“小河！快來幫幫阿姨！”聲嘶力竭的聲音李河忍不住笑。
鍋裏黑乎乎的，鍋邊上翹起黑色的皮。依稀還能看出來是排骨。
“我本來想做糖醋排骨的，結果焦了。我明明是按照菜譜做的啊。”沈清雁懊悔地說。
“阿姨，你們還沒吃飯？”李河握了握鍋把。菜板上放著切了一半的芹菜。
“嗯。。。”
“一定要做糖醋排骨嗎？”
“明天喜歡吃。”
“那這樣，我先幫您炒兩個菜，做個西紅柿雞蛋湯再教您做糖醋排骨好吧？”李河看見旁邊擺著西紅柿。
“好啊好啊，那麻煩你啦，我就在這看著你做吧。明天！來幫忙。”
李河把鍋裏的東西解決了放到水槽裏，宋明天腰間系著黑色圍裙，挽著白色毛衣的袖子，“我來洗吧。”
李河執起菜刀，芹菜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很是清爽。還沒切完，李河沒來得及阻止，宋明天把油倒進鍋裏。
“誒。”
“怎麽？”
“我想先做湯。”
宋明天看了西紅柿一眼，了解了她的想法，“抱歉。”
“沒事，沒事，就洗鍋麻煩點。”
“你倒挺會偷懶。”宋明天拉起圍裙擦手。“你來炒吧，我切西紅柿。”
“阿姨，您吃辣嗎？”有泡椒
“吃。”
“吃酸嗎？”
“吃。”
“那好，那我就按我的來了啊。”
沈清雁捏起一片西紅柿放到嘴裏說；“行！”說完摸一把嘴，又捏起一片餵給李河。
李河關了火，從泡菜壇子撈出來酸辣椒和酸蘿蔔，想起來問了一句宋明天，“你吃辣嗎？”
宋明天正瞪著又偷西紅柿的沈清雁，轉過來對著她就是另一幅臉答：“可以。”
小窗戶透進來白白的光芒，宋明天站在她右邊，沈清雁躲在宋明天後面，油鍋裏冒著霧氣、李河想起一個詞，雋永。
李河掐著用量撈出來辣椒泡菜。
耳邊是沈清雁略帶撒嬌的聲音， “我就吃最後一個。”
可愛的阿姨。
李河手裏端著碗等他切西紅柿，宋明天切菜翹著食指，手冷得發紅。
“放著吧，我來切。”
李河看他不慎熟練的樣子說：“沒事，這個要切細點兒才行。”
“我切得不好嗎？”
“不是。。”
宋明天用菜刀把芹菜趕到一邊，一條條切辣椒，李河看得心驚肉跳，生怕他切了手。
“小河，別擔心，讓他練著。”沈清雁拍拍她的肩膀。
“先放辣椒？”
“對。”
“把鹽放到鏟子上？”
“我習慣這樣。”
李河裝好盤，沈清雁立馬端過去，“西紅柿雞蛋面我還是會的，我等下來看你做糖醋排骨。”
李河很快做好湯宋明天準備端出去。
“你先吃吧，我這不用幫忙了。”
“好。”
李河又一步一步教沈清雁做糖醋排骨。一問一答，李河越發覺得這個阿姨可愛，性格一點也不似看起來那樣像個大家閨秀溫柔和藹反倒十分活潑像極了二十幾歲小姑娘。
李河幫著沈清雁收拾完廚房摘下圍裙，放到板凳上才想起來的目的。
“阿姨，明天我媽媽說請您去一起做年糕。”
“好啊好啊，什麽時候？我一定早點去。”
“吃過午飯吧。我還要去告訴李奶奶一聲，那我走了啊。”
“那好吧，阿姨不留你了，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啊。”
“沒關系。”李河擺手。
沈清雁重新拿起筷子，“明天，送送小河。”
李河看他一眼率先走出去。
李河手揣到兜裏。
“你沒帶手套？”
李河臉紅了。宋明天也明白了。有點莫名尷尬。
“哦。。帶著不舒服。”
宋明天借著玩笑把她帽子扣在她腦袋上，“那把帽子戴上。”
“我不要！”李河捋頭發。
宋明天笑得燦爛，故意揉亂她的頭發。李河臉更紅了，看向屋裏，幸好沈清雁沈迷食物，沒有註意。
李河胡亂捋捋頭發說：“我走了。”
“我媽知道。”宋明天看她眼鏡。
“知道什麽？”
“...明天早點去。”
“好，我走了。”
第二天李河家剛吃完午飯，李奶奶就帶著李成來了，李成用頭頂著篩子，李奶奶在一旁伸手護著篩子。
“我們家夏天沒打年糕，現在李河爸爸回來了，讓他幫幫忙。”
“哪裏的話，李奶奶，大家都一起弄。什麽幫忙不幫忙的，我還指著您幫我做些花樣呢。”
李奶奶會做好多花樣，現在好多人都不會做的什麽兔子啊，花苞啊，她都會。有時候還縫些小荷包啥的送給李河，李河很是喜歡這個和藹的老太太，總讓她想起她的外婆和奶奶。李河小時候住在外婆家時，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李河想吃年糕，她外公都會弄好工具，兩口子配合著打年糕給她。每年還有好多鄰居互相幫忙，大家都一起做，做好主人就分些給他們，幾乎每家每戶都這樣。
那個時候李河很受感動，這樣和諧的鄰裏關系越來越淡薄了，不過他們家和幾個熟識的鄰居還是這樣。互相幫著忙，做的好吃的也會分給鄰居，李奶奶經常給鄰居們送些她自己做的荷包啊，納的鞋墊什麽的。
不多久大家都來了。擺上兩個大桌子和幾個篩子。李河爸爸打，李河媽媽翻，王玥媽媽宋明天媽媽和李奶奶做。李河和王玥也心香著一起玩。
“走，明天，打游戲去。”
王玥做了一坨屎給李河看，李河倒在她肩膀上笑。
“不好吧。”
“你真不去？”李成捧著心。
“不去。”擡腳就走向眾人。
“哼！重色輕友的家夥！”
李成也扭扭捏捏地坐到宋明天旁邊。
幾個阿姨都跟著李奶奶學。
李成得得瑟瑟先做完了：“看！”
王玥手上沾著小面團子，“那什麽啊？耗子嗎？”
“你懂什麽？這兔子！”
“兔子尾巴有那麽長啊？”
李成揪下來尾巴。
“你們家兔子沒耳朵啊？”
大人們開懷大笑，李成把耷下去的耳朵扶起來：“這不是耳朵啊。”
王玥撲倒李河懷裏笑出眼淚來。
李河也笑。不像在他們面前那般放肆，溫溫柔柔的。
宋明天手裏的女娃娃斷成兩截。
電線上的麻雀來了又走，撲騰著翅膀像是被這個院子震天響的笑聲嚇走的。
最後李河做了個房子，王玥做了幾坨便便，李成做了個..耗子，宋明天做了個女娃娃。
李河想著指甲縫裏卡著的面看起來也沒那麽討厭。
☆、第 13 章
李河總覺得過年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從辦年貨，大掃除，貼對聯到吃年夜飯都要一家人一起完成才有過年的味道。
家裏的小草棚已經搭好了，王秀瓊並不滿意草做的屋頂，但架不住李家爸爸疼女兒全按李河的要求做了，只在中間加了一層瓦片不容易漏雨。今天一家人上街上辦年貨。
到處都擺著賣對聯福紙的小攤。賣吃的的攤子也比平時多了不少。李河一路掛著淺淺的笑容。
李家夫妻挑選著對聯，他們每年都在一個老爺爺那買。對聯都是他自己寫的，用一張桌子擺著他的筆墨和寫好的對聯。春節期間賣對聯，夏天賣些小物件，坐在馬紮上編草鞋，雖然買的人已經不多了但是他的攤子上總會擺著幾雙。李河去年買的草鞋本想用來收藏沒想到被李成看見了二話不說就套腳上了。李河飲恨幹脆把它送給他了，附贈幾個拳頭。
“老爺爺，明年夏天你還賣草鞋嗎？”老爺爺看起來少說也70了。不知還有沒有來年。
老爺爺笑笑，長長的白胡須顫動，“夏天應該是要賣的，只是買的人少嘍。”
“那我明年來找您買。”
“好嘞，小姑娘。”
留著長胡須的老爺爺像一個仙者，渾身散發著與這熱鬧的集市截然不同的氣息。
希望還有來年。
李媽媽買了一堆零食說是好招待客人，李河只主動要了一串糖葫蘆。李爸爸了解她的口味給她買了很多糕點。一家人個個手裏提著東西滿載而歸。
下午李爸爸叫人來安上電話，讓李河照著紙片一個個打給親近的親戚告知此事，順便邀請他們來吃飯。
“玥兒，是我。”
“我知道。”聽聲音就知道了。
“這是我們家電話號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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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來，下面燙。”李河捏著杯子上端沒水的地兒，他要是接只能忍著燙了。
王秀瓊陪著沈清雁聊天，“李河，去把最後那個菜炒了端出來，碗筷擺上準備吃飯了。”
李河朝沈清雁頷首，聽從命令。
宋明天被叫進來幫忙，李河也不跟他客氣，指使他拿碗筷，宋明天端著一摞碗出去，留李河一個人搖頭晃腦。
一頓飯下來，就兩個當媽的一直滔滔不絕，從上次幫忙的事講到衣著服飾再講到帶孩子的艱辛再講到孩子們的趣事。兩個孩子全程聆聽狀，偶爾搭話，咳嗽。這頓飯吃得非常和諧，最後兩個母親約定互相學習，做菜和刺繡。
飯畢，兩個母親一起收拾了東西，和和睦睦地一起洗碗去了，留下李河跟宋明天大眼瞪小眼。
三分鐘過去，沒人打破沈默，五分鐘過去，李河坐不住了。
“要下象棋嗎？”
“好。”
宋明天擺棋李河端來小板凳。
“你要黑色還是紅色？”
“都可以。”
“那我要黑色。”
“可以。”
不到十分鐘李河眼見就要敗了。卻沒有聽到意想中的兩個字。
“我走錯了。”
“不行，落子無悔。”李河打開他想換位置的手。再有兩步她就要贏了。
“好吧，你走。”
......
“死局。”宋明天落子。
“嚴格來說該是我贏了。”
宋明天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算了，倒也懶得跟她計較，一邊歸棋一邊說：“是，算你贏了。”
“誰贏啦？”沈清雁探頭。
“她贏了。”
“good job”外加一個媚眼。
李河端著杯子傻笑。
“明天，我聽你媽媽說你這次數學考的年級第一啊，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幫幫李河啊，她數學可差了，腦子也笨。”
李河笑不出來了，嘴裏嘟囔：“腦子笨還不是隨您。”
宋明天清清楚楚聽到了，忙著忍笑胡亂答： “嗯，她英語還挺好的。”
“可數學拖後腿太嚴重了。”真是愁人。
“王姐，別擔心，小河這麽聰明加上明天多輔導輔導她應該沒什麽問題。”沈清雁安慰道。
“唉，那真是麻煩明天了。”
“沒有阿姨，我還得向她請教英語呢。”
這下不算光占別人便宜了，王秀瓊開心道：“那好，你們互相幫助。”
自家閨女還在擺棋，王秀瓊恨鐵不成鋼，“李河，快現在就請明天給你看看，就知道玩。”
宋明天跟著李河還聽見王秀瓊抱怨：“這丫頭，放假就沒見她寫過作業，一點不心急。”
李河面上臊得慌，不想說話。
“這些有答案直接抄吧。”宋明天操起筆戳開上面幾本。
正合她意。“你也抄嗎？”
“有答案的抄，沒答案的自己寫。”
“哇～看你挺正直的，沒想到啊。”
“老師不會檢查的，再說他們發答案就是用來查漏補缺的。”
小姑娘眼睛很亮，要把他吸進去。宋明天抽出數學作業說：“這個你就別抄了，我看了一下，很多題還是很典型，你有必要做一下。”
看著就煩！
“那其他的你可以借我抄嗎？我懶得翻答案了，又不想撕下來，那樣我的書就不完整了。”
宋明天手比暫停，打斷她的碎碎念，“好好好，但數學你真的要認真做。”
“ok.”其他不用費腦子了一切好說。
“你真要我給你補英語？你期末考了多少分兒？”
“比你差點兒。”多說多錯，含糊其辭的好。
“差得不多的話也沒必要補吧，你成績不錯啊，上一中都夠了。”李河就是懶。
“我想再提高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
“嗯，那下周別遲到。我的李老師。”
“好的，我的宋老師。”
外面的白茫茫雪照得窗戶都一片白，女孩和少年立在窗前相視而笑。
☆、第 10 章
“ 王姐，李哥給你來電話了，你空了來回一個啊。”
“誒，我知道了，麻煩你跑一趟啊。”王秀瓊朝著門大聲嚷。
“好嘞，不麻煩，那我走了啊。”
“進來坐會兒啊，我門沒關，我這騰不開手。”王秀瓊縫著圍裙。
“不了不了，我還過去做飯呢，你記得來啊。”
“好嘞。”
李河蓋上書今天不準備寫了，趴在上面神游，哼著小曲兒。
“李河，去給你爸回個電話。”
“好。。。。。。”
她爸要回來了，李河喜憂參半，一家團聚固然是好，但是她爸回來王秀瓊免不了數落她一頓，雖然她爸也不會罵她但是為了安撫她媽還是要說她幾句，還得讓她幹幹活跑跑腿啥的。
“餵，爸，你要回來了嗎？”
“對啊，大概後天中午就能到家了。”
“哦。”
“怎麽了？爸爸回來不高興？”
“沒有。。。”李河手指攪著電話線。
“還不承認？你聽聽你，哎，我好不容易回去一回，自己女兒還不願意。”
李河站直說：“爸，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這回期末考試數學考得不好，你回來我媽又要跟你告狀。”
李河爸爸嘿嘿笑道：“我的乖女兒啊，我跟你一條戰線的啊，我又不會罵你，考了多少分？”
“我知道你不罵我可我媽又要叨叨一回。”李河咬著下唇含糊答：“我不告訴你。”
“不說也算了，沒關系，爸爸相信你，你自己有分寸，後天跟你媽媽做點好吃的等著我，爸爸給你帶禮物回來。”
“好，那您路上小心啊。”
“我知道。”
李河問了多少錢遞過去，手一把抹在衣服上，撣撣衣服，這才揣著手回家。
......
“李河，快起來，你補習要遲到了，別讓人家等太久！”
李河翻起來，撈過手表一看還有半小時，縮進被窩戴上手表，換掉睡衣。王秀瓊又催一遍。“我知道了，我已經起來了。”李河齜牙咧嘴穿上外褲，站起來跳一跳。
“你也真是，求人家幫忙還是早點去的好嘛。”
“這不還有半小時嗎？我弄完走過去就差不多了。”李河頂嘴道。
“你不能提前一會啊，快快快，別貧了，快點吃飯。”王秀瓊敲她腦門兒。
李河一開門就被風糊了一臉，臉皺成一團，吸著鼻子弓著背趕路，“看在我大冷天還去補課這麽勤奮的份兒上，老天爺，您得多給我得兩分啊。”
宋明天從窗戶看著李河畏畏縮縮走進來，在院中央被沈清雁接著進屋。
“小河，你進去吧，明天等著你呢，我給你們倒杯水。”
李河頷首，敲門。
“進來吧。”
李河打開門，他房間居然是木地板，被擦得亮澄澄的，李河站在門口不好意思進屋，“我剛才。。。”
宋明天看她腳一眼說：“沒關系，進來吧。”
李河走幾步回頭，只有水印子，放下心來。
宋明天欺身把床上的小桌子擺到地毯上，把她的書一起放到桌上對她說：“你等一下。”沒多久帶著一雙粉紅色棉拖鞋進來，“這是我媽給你準備的，方便一點。”宋明天布置好一切，看她還沒反應調侃道：“要我幫你嗎？”
“不用不用。”
李河換上拖鞋，將自己的鞋放到他房間門口。心裏糾結，不脫外套熱得很，脫了不知道放哪，背上已經出了薄汗。
“外套可以放我床上。”
李河又脫下外套簡單折疊輕輕放他床上，李河的進入簡直像是對他的一種褻瀆。李河雖然也愛幹凈，但是假期一到房間就亂了，椅子上堆滿衣服，被子也不疊。而他的房間幹凈的一塵不染，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沒有臭襪子，沒有垃圾，完全不像李河想象中的男孩的房間。李河在心裏比個大拇指。
李河盤腿坐下，宋明天拎過來一條毯子說：“冷的話可以蓋腿上，腿麻了就伸直。”
李河只剩下臉熱，“好。”
“這個是我整理的題，你先做，做完我看一下，你那個老師發的數學題做了嗎？”
李河翻開給他看說：“做了一點。”
“比我想的做得多。”宋明天真心地說，看得出來李河對數學完全沒有興趣，能寫這麽多估計全靠意志力。
“小河，明天，我可以進來嗎？”
“嗯！”李河坐直身體。
“...”
“喲，這麽幹凈，明天昨天晚上沒少打掃吧。”
宋明天扼腕。
“小河，別誤會，明天房間平時還是很幹凈的，只是床上衣服多了點，椅子上書對了點。。。”
“媽。”宋明天想扔筆。
“沒關系的阿姨，我也這樣。”
“嗯嗯，小河你別拘束啊，我給你們拿點點心來，我馬上出去。”
“好的阿姨，謝謝。”李河笑容變大。
宋明天壓住胸口的起伏，指著盤子說：“這個可以吃，那個最好別吃。”
“哦，好。”李河笑得了然，像是兩人分享了一個秘密。
其實，她們的數學老師教得很好也很清楚，只是初三了，好多簡單的問題就一筆帶過不再細講，李河就是很多基礎了沒有了解通透所以難題就不會。宋明天出的題從易到難，幫李河理清其中的關系。
李河做出來一個系列，腦子裏清晰不少，猛然擡頭望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明白了？”
“嗯！我現在才知道誒。”
宋明天一針見血地說：“你就是懶，沒去把簡單的弄清楚。”
李河不服氣，她在數學上花的功夫絕對比英語多，撇嘴道：“才不是，我在數學上花的時間比英語語文多多了，我只是腦子不好使，好多問題別人一下就聽懂了我就不行。”越說越沮喪。
“你在英語上花過功夫嗎？”
“至少背了單詞吧。”
“那就是了，數學不像英語，你有語感就行，語法現在懂不懂都沒關系，數學你得花時間哪。”宋明天把心裏想的說給她聽。
“我知道。。。”
...
宋明天幫她收拾東西，外套遞給她，送她出門。
李河爸爸剛走到門口，傘遮住女兒，“怎麽不帶把傘？”
李河快步走下臺階，牽住他衣角說：“爸，您怎麽來了？”
“我來接你啊，我聽你媽媽說了，順便帶點禮物給人家聊表謝意。”
“哦，好。”
於是李河跟爸爸一起進去。李河爸爸準備的是花茶，沈清雁很喜歡，聊了幾句沈清雁把他們送到門口。宋明天給他打招呼的時候，李河眼神禁不住地往宋明天臉上飛，宋明天像平常一般客客氣氣，禮數周到，她爸爸看起來也沒怎麽留意，只是端著長輩架子，和善地和他說了幾句幾乎所有長輩都會說的話，李河自問情緒也沒什麽太大波動，臉上也是一派坦然。
回家的路上李河一路踩著雪，捏著父親的衣角說不停的話，爸爸一只手捏著她的手一只手撐著傘，他帶來的傘只用來防著風，溜進來的風吹亂了李河的發絲，李河咧著嘴開心得顧不上整理，由著它在空中飛舞，反正也飛不走。距離讓這樣的相聚彌足珍貴，也讓人更懂得珍惜。
☆、第 11 章
王玥手裏拎著個塑料袋，李河就明白了，拍拍她的肩膀說：“走吧，一看就知道了，我爸回來了。”李河關上門。
“啊？李叔叔回來啦，唉，又多了個人知道我離家出走了。”
李河偏向她：“那你倒是走遠點啊。”
王玥學大家閨秀哭泣道：“要是連你也這樣，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行了，行了，收。”
王玥自從三年級以後只要跟家裏大吵完都會背著行囊來依靠她，按她的話來說就是眼不見心不煩。這一點王玥更李河一樣兒一樣兒的，被罵的時候絕不開口，心裏早就頂嘴頂翻天了，罵一句心裏頂一句才舒坦。這樣至少不會吵起來，事態不會太嚴重，只是委屈了自己，沒圖個嘴上痛快。跟家人吵架，當時恨不得馬上逃離，或是氣得他們啞口無言，但是老見不著心裏也不是滋味，總想在一起才是圓滿。情感是個永遠的羈絆，只看甘不甘心了。
王玥臉上還掛著淚痕，在光下，亮盈盈的，王秀瓊安慰幾句，再多說也不好開口，只說讓她安心住下，又拿出許多李河父親拿回來的吃食和一床棉被，替她們鋪好床，也不多說留給她們空間。李河爸爸不好議論只打個招呼就去睡了。
“我上回來也是這個被套，只是被子厚薄的區別。”王玥感嘆地摸摸被子就想躺平，李河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躺下去。
“我給你打水，把臉和腳洗了，我再給你找件衣服才準上我的床。”李河讓她站直嘍。
“那好吧。”王玥耷著眼皮。
兩個人洗完臉和腳嘻嘻哈哈躺進被窩。
“你被子挺香的，跟你身上的一樣，你是不是有體香啊？”王玥嗅完被子又去嗅枕頭。
“那是洗衣粉的味道吧。”李河擡起胳膊臉埋進腋窩。
“不是，跟洗衣服不一樣。”
不等李河回答又問；“你放屁會挪開被子嗎？”
“不會。”
“直接放被窩裏？”
“那當然了，你不是？”
“嘿嘿，我也是。那你會不會聞？”
“會。”有點不好意思但跟她沒什麽不能說的。
“我也是。還是先輕輕聞一下，再使勁吸一口。”
她認真的表情逗樂李河，身上的被子跟著顫抖，“我沒你那麽大膽，我只輕輕聞。”膝蓋不由自主彎起來放在肚子上。
“腿放下去。”王玥從被子裏伸出手打她膝蓋。
李河聞言緩緩放下去，腳下被子還冷著，李河把腳伸到她腳邊上。
沈默一晌，李河快要睡著。
“李河？”
“嗯？”
“我媽有時候真的很煩，說的話也是難聽得要死，一針一針往你心上戳，我即使再生氣有的話也不會說的。不像她，真的不顧我的感受的。”
王玥平時在外面高冷那樣，在家人朋友面前卻是個重情重義的主，對她們這些朋友掏心掏肺不說，還很設身處地替她們著想，明白她們的痛點，知道什麽不該說什麽該說。
李河掀了掀嘴唇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在黑暗中睜著眼，翻身向著她睡，找到她的食指，握住。
一夜無眠，早上李河爸媽起得早，搜羅著事情幹一邊再說著話，王玥在別人家住著不好睡太久，李河也就陪著她起床了。
“我媽也不來找我。”王玥戳米。
“你媽肯定知道你在這啊。”早餐難得這麽豐盛，李河一夜沒睡吃得很慢。
“玥兒，你別擔心，你媽刀子嘴豆腐心，哪能真的跟你治氣呢。一晚上她估計也冷靜下來了。”王秀瓊幫腔。
“我知道阿姨，我待會就回去看看。”
“也行，你一回去你媽媽估計就不生氣了，不過你可要常來玩啊。”
“對對，常來玩。”李河爸爸給她夾菜。
李河嘟著嘴望她，王玥昨天晚上也說了，想明白就過去了，只要她拉下個臉她媽媽也會當作什麽也沒發生。
李河告訴她宋明天在給她補習數學，王玥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地說：“我就知道。”李河正想問知道什麽，王玥靠著她的頭說：“這樣也好，要是你數學能再多考幾分那你不是想上哪個學校都行了。”
“那也得提得上去啊。”
王玥最見不得她這麽悲觀的態度，“你怕什麽？你只要努力還能做不到嗎？”
李河挽住她，露出四顆牙齒，“我這兩天確實弄懂很多問題，就是那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那不就對了，繼續努力。我走了，回去補覺。”
“啊～我還得去補課，只能下午睡了。”
“乖，去吧。”
兩人心裏都想再念同一所學校，但是都沒敢開口問對方，怕得出的答案與自己心裏想的不一樣，怕真是那樣又沒有足夠的立場要求對方放棄自己心裏所想選擇對方的想法。王玥心裏的弦繃得快要斷掉，不敢正眼瞧她，指甲摳指甲。
“小河。。。。。。”
“嗯？”
“你考哪個學校？”
李河想也沒想過哪個學校好或是什麽，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想法，毫不猶豫地說出來；“當然是你讀哪我讀哪了。”
“嗯！”
“那你想好了嗎？”
“沒有，你呢？”
“我無所謂，到時候再說吧。”
“那好。這下我真的走了。”
“好吧，大後天我媽要打年糕，你給你媽說一聲到時候一起？”
“好！”
王玥走到院子裏，跟王秀瓊告別。
“阿姨大後天要打年糕你記得告訴你媽啊。”
“嗯，我知道，小河告訴我了。”
“好，你記住啊，我就不專門跑一趟了。”
...
宋明天被沈清雁叫去弄柴火，李河一頭栽到地毯上，手裏捏著筆瞇上眼睛養神。想著宋明天回來她就起來。
李河一上午都不在狀態，黑眼圈都掉到顴骨上了，這樣也沒什麽效率。宋明天給她蓋上毯子，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還是別弄了萬一醒了，就由著她捏著那支筆好了。宋明天坐到椅子上，盤起一條腿看書。
沈清雁半路進來送吃的，擔心李河著涼，“你就讓她這樣啊？萬一感冒了，不好吧。”
“那怎麽辦？”宋明天用氣聲說。
“弄床上去啊。”
“怎麽弄？我抱啊？”宋明天放下腿。
“那肯定是你啊，不然是我啊？這不給你機會嗎？你媽都這麽開明了，你怕啥？”
那支筆松松垮垮地躺在李河手心裏。
沈清雁識趣地出去順便捎上門。
李河剛被他攬到懷裏就醒了，可這般情況，睜開眼只是徒增尷尬，李河決心裝睡，手上半點力氣不使。
心臟在胸腔裏震天響，不知道他聽不聽得見。
宋明天翻過手掀開一角被子放她進去，李河死忍著一點不動，宋明天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指腹劃過她額角，李河耳朵熱了。
“這樣不脫衣服起來更冷。”宋明天念出一句。
李河躺得直挺挺的，半天才敢正常呼吸，盤算怎樣“正常”醒來。
宋明天翻書，時不時刮過手指，輕輕淺淺，窸窸窣窣。
其實一點也沒看進去，她睡在他日夜躺的床上，估計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想起，那還怎麽睡！手裏的書越煩越快，零星看清幾個字卻沒有看進腦子裏去。腦子已經不管事了，腳步走進她，蹲下。
她唇色很淡，噙著水，嘴角有翻起的死皮，睡得臉粉撲撲的，不似平時那樣透白透白的沒有血色，眼睛下方一顆棕色的痣，睫毛輕顫。宋明天怕她醒來見到他這樣失態，撐著地毯起身走了出去。
李河張開眼睛，捂住臉，再不敢多躺，壓好被子上的印子，看了眼時間捧著臉跪坐到小桌子邊。
她要燒起來了，像犯了罪。
李河在路上抓起一坨雪，讓它在她手心消融，指縫中淌出水來，冰冷沁心，讓她冷靜。
☆、第 12 章
李河邊走邊平靜呼吸，站在門口好一會才摸摸臉推門進去。
“李河，放下東西準備洗手吃飯。”王秀瓊端菜上桌。
“老李！吃飯！”
“好。”
“我去看看爸。”李河放下碗筷。
“女兒，來看看，我準備按這個圖做個做陶瓷的放到院子裏。”李河爸爸指著圖紙，眉飛色舞的人
“那院子裏還要搭個棚？”李河看著圖提出疑問。
“嗯。這要跟你媽商量一下，我把北邊小菜地劃一半。”一邊說一邊比劃。“你覺得怎麽樣？”
“我當然覺得好啊。”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走吧，爸，吃飯了。”
李河很開心，她很喜歡弄這些，也不是非要弄個什麽樣子出來，就是打發時間，蒔花弄草，泡茶，下棋，活得像個老大爺，像了她父親。
爬上桌子李河就迫不及待告訴王秀瓊她們的想法。王秀瓊知道她們喜歡，沒有多說就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李河一直笑嘻嘻的，已經開始規劃如何擺放。
“李河，明天先把年糕打了，夏天弄的都被你吃完了。過兩天你們再去弄你們的事，年前弄得完嗎？”
“弄得完，到時候請劉師傅來，一天就夠了。”李河爸爸夾菜。
“那好，馬上要過年了要弄就年前趕快弄完。”王秀瓊是個急性子人有什麽事就想著趕快解決。
“李河，打年糕的事你給沈阿姨說沒？咱們好一起，我還叫了李奶奶。”
“沒有啊，你沒告訴我啊。”
“這還要我說啊？”
還怪上她了。
“吃完飯去告訴你沈阿姨一聲。她剛來不久以後熟悉了彼此之間還有個照顧。”王秀瓊往她碗裏堆菜。
“好了好了，我吃不完了。”李河抗議，把肥肉夾給爸爸。快速解決完。
宋明天在客廳看書，廚房裏傳來聲響。
“你們還沒吃飯？”
“嗯。”宋明天擡下巴示意廚房。“媽，李河來了。”
“小河！快來幫幫阿姨！”聲嘶力竭的聲音李河忍不住笑。
鍋裏黑乎乎的，鍋邊上翹起黑色的皮。依稀還能看出來是排骨。
“我本來想做糖醋排骨的，結果焦了。我明明是按照菜譜做的啊。”沈清雁懊悔地說。
“阿姨，你們還沒吃飯？”李河握了握鍋把。菜板上放著切了一半的芹菜。
“嗯。。。”
“一定要做糖醋排骨嗎？”
“明天喜歡吃。”
“那這樣，我先幫您炒兩個菜，做個西紅柿雞蛋湯再教您做糖醋排骨好吧？”李河看見旁邊擺著西紅柿。
“好啊好啊，那麻煩你啦，我就在這看著你做吧。明天！來幫忙。”
李河把鍋裏的東西解決了放到水槽裏，宋明天腰間系著黑色圍裙，挽著白色毛衣的袖子，“我來洗吧。”
李河執起菜刀，芹菜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很是清爽。還沒切完，李河沒來得及阻止，宋明天把油倒進鍋裏。
“誒。”
“怎麽？”
“我想先做湯。”
宋明天看了西紅柿一眼，了解了她的想法，“抱歉。”
“沒事，沒事，就洗鍋麻煩點。”
“你倒挺會偷懶。”宋明天拉起圍裙擦手。“你來炒吧，我切西紅柿。”
“阿姨，您吃辣嗎？”有泡椒
“吃。”
“吃酸嗎？”
“吃。”
“那好，那我就按我的來了啊。”
沈清雁捏起一片西紅柿放到嘴裏說；“行！”說完摸一把嘴，又捏起一片餵給李河。
李河關了火，從泡菜壇子撈出來酸辣椒和酸蘿蔔，想起來問了一句宋明天，“你吃辣嗎？”
宋明天正瞪著又偷西紅柿的沈清雁，轉過來對著她就是另一幅臉答：“可以。”
小窗戶透進來白白的光芒，宋明天站在她右邊，沈清雁躲在宋明天後面，油鍋裏冒著霧氣、李河想起一個詞，雋永。
李河掐著用量撈出來辣椒泡菜。
耳邊是沈清雁略帶撒嬌的聲音， “我就吃最後一個。”
可愛的阿姨。
李河手裏端著碗等他切西紅柿，宋明天切菜翹著食指，手冷得發紅。
“放著吧，我來切。”
李河看他不慎熟練的樣子說：“沒事，這個要切細點兒才行。”
“我切得不好嗎？”
“不是。。”
宋明天用菜刀把芹菜趕到一邊，一條條切辣椒，李河看得心驚肉跳，生怕他切了手。
“小河，別擔心，讓他練著。”沈清雁拍拍她的肩膀。
“先放辣椒？”
“對。”
“把鹽放到鏟子上？”
“我習慣這樣。”
李河裝好盤，沈清雁立馬端過去，“西紅柿雞蛋面我還是會的，我等下來看你做糖醋排骨。”
李河很快做好湯宋明天準備端出去。
“你先吃吧，我這不用幫忙了。”
“好。”
李河又一步一步教沈清雁做糖醋排骨。一問一答，李河越發覺得這個阿姨可愛，性格一點也不似看起來那樣像個大家閨秀溫柔和藹反倒十分活潑像極了二十幾歲小姑娘。
李河幫著沈清雁收拾完廚房摘下圍裙，放到板凳上才想起來的目的。
“阿姨，明天我媽媽說請您去一起做年糕。”
“好啊好啊，什麽時候？我一定早點去。”
“吃過午飯吧。我還要去告訴李奶奶一聲，那我走了啊。”
“那好吧，阿姨不留你了，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啊。”
“沒關系。”李河擺手。
沈清雁重新拿起筷子，“明天，送送小河。”
李河看他一眼率先走出去。
李河手揣到兜裏。
“你沒帶手套？”
李河臉紅了。宋明天也明白了。有點莫名尷尬。
“哦。。帶著不舒服。”
宋明天借著玩笑把她帽子扣在她腦袋上，“那把帽子戴上。”
“我不要！”李河捋頭發。
宋明天笑得燦爛，故意揉亂她的頭發。李河臉更紅了，看向屋裏，幸好沈清雁沈迷食物，沒有註意。
李河胡亂捋捋頭發說：“我走了。”
“我媽知道。”宋明天看她眼鏡。
“知道什麽？”
“...明天早點去。”
“好，我走了。”
第二天李河家剛吃完午飯，李奶奶就帶著李成來了，李成用頭頂著篩子，李奶奶在一旁伸手護著篩子。
“我們家夏天沒打年糕，現在李河爸爸回來了，讓他幫幫忙。”
“哪裏的話，李奶奶，大家都一起弄。什麽幫忙不幫忙的，我還指著您幫我做些花樣呢。”
李奶奶會做好多花樣，現在好多人都不會做的什麽兔子啊，花苞啊，她都會。有時候還縫些小荷包啥的送給李河，李河很是喜歡這個和藹的老太太，總讓她想起她的外婆和奶奶。李河小時候住在外婆家時，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李河想吃年糕，她外公都會弄好工具，兩口子配合著打年糕給她。每年還有好多鄰居互相幫忙，大家都一起做，做好主人就分些給他們，幾乎每家每戶都這樣。
那個時候李河很受感動，這樣和諧的鄰裏關系越來越淡薄了，不過他們家和幾個熟識的鄰居還是這樣。互相幫著忙，做的好吃的也會分給鄰居，李奶奶經常給鄰居們送些她自己做的荷包啊，納的鞋墊什麽的。
不多久大家都來了。擺上兩個大桌子和幾個篩子。李河爸爸打，李河媽媽翻，王玥媽媽宋明天媽媽和李奶奶做。李河和王玥也心香著一起玩。
“走，明天，打游戲去。”
王玥做了一坨屎給李河看，李河倒在她肩膀上笑。
“不好吧。”
“你真不去？”李成捧著心。
“不去。”擡腳就走向眾人。
“哼！重色輕友的家夥！”
李成也扭扭捏捏地坐到宋明天旁邊。
幾個阿姨都跟著李奶奶學。
李成得得瑟瑟先做完了：“看！”
王玥手上沾著小面團子，“那什麽啊？耗子嗎？”
“你懂什麽？這兔子！”
“兔子尾巴有那麽長啊？”
李成揪下來尾巴。
“你們家兔子沒耳朵啊？”
大人們開懷大笑，李成把耷下去的耳朵扶起來：“這不是耳朵啊。”
王玥撲倒李河懷裏笑出眼淚來。
李河也笑。不像在他們面前那般放肆，溫溫柔柔的。
宋明天手裏的女娃娃斷成兩截。
電線上的麻雀來了又走，撲騰著翅膀像是被這個院子震天響的笑聲嚇走的。
最後李河做了個房子，王玥做了幾坨便便，李成做了個..耗子，宋明天做了個女娃娃。
李河想著指甲縫裏卡著的面看起來也沒那麽討厭。
☆、第 13 章
李河總覺得過年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從辦年貨，大掃除，貼對聯到吃年夜飯都要一家人一起完成才有過年的味道。
家裏的小草棚已經搭好了，王秀瓊並不滿意草做的屋頂，但架不住李家爸爸疼女兒全按李河的要求做了，只在中間加了一層瓦片不容易漏雨。今天一家人上街上辦年貨。
到處都擺著賣對聯福紙的小攤。賣吃的的攤子也比平時多了不少。李河一路掛著淺淺的笑容。
李家夫妻挑選著對聯，他們每年都在一個老爺爺那買。對聯都是他自己寫的，用一張桌子擺著他的筆墨和寫好的對聯。春節期間賣對聯，夏天賣些小物件，坐在馬紮上編草鞋，雖然買的人已經不多了但是他的攤子上總會擺著幾雙。李河去年買的草鞋本想用來收藏沒想到被李成看見了二話不說就套腳上了。李河飲恨幹脆把它送給他了，附贈幾個拳頭。
“老爺爺，明年夏天你還賣草鞋嗎？”老爺爺看起來少說也70了。不知還有沒有來年。
老爺爺笑笑，長長的白胡須顫動，“夏天應該是要賣的，只是買的人少嘍。”
“那我明年來找您買。”
“好嘞，小姑娘。”
留著長胡須的老爺爺像一個仙者，渾身散發著與這熱鬧的集市截然不同的氣息。
希望還有來年。
李媽媽買了一堆零食說是好招待客人，李河只主動要了一串糖葫蘆。李爸爸了解她的口味給她買了很多糕點。一家人個個手裏提著東西滿載而歸。
下午李爸爸叫人來安上電話，讓李河照著紙片一個個打給親近的親戚告知此事，順便邀請他們來吃飯。
“玥兒，是我。”
“我知道。”聽聲音就知道了。
“這是我們家電話號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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