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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你好

作者：李清章

文案

他知道她懦弱，自私，不是消除所有障礙絕不肯說出那句話，所以他離開。

她知道他好，她希望這段感情有頭有尾，她不想做沒有把握的事。

好在兩人達成無言的默契，各自努力。

那時候的小姑娘終於真真切切成了他的。踏踏實實，再也飛不走了。

內容標簽：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河，宋明天 ┃ 配角：王玥，李成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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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李河喜歡呆在小閣樓裏，本來堆雜物的小地方因為她的進入漸漸有了整潔的味道。她找了幾張花布遮住雜物，方方正正的才不覺得亂，後來擺了一張矮幾在天窗邊。對著院子裏那棵冬青子茂盛的樹葉和白色的穗子。矮幾旁邊放著她的書從低到高，從小學到現在。小學的書，小的書一共兩摞大的書一共三摞，本子一摞用布遮起來堆在墻角，左手邊，初中的在右手邊。強迫但引以為傲我

那棵冬青子是爺爺小時候種下的，和爺爺一同長大，娶妻生子，再陪著父親娶妻，生子。不過這樣的規律在李河這打破了。所幸爺爺奶奶生前喜歡打破這規律的小李河，在她成長的過程中身體力行地教會她許多，所以李河生得有點目中無人。

其實，這冬青子的味道蠻好聞的。李河想。

“李河，下來。姑媽來了。”

“噢。”李河把王玥借她的小說放到桌子左上角，書邊緣和桌子邊緣對齊，起身，皺著眉捶捶發麻的腿。走下樓。

“秀瓊，李奶奶家旁邊那家人住進來了你知道不？”

“噢，是嗎？這幾天沒過去看，還不知道。”李河媽媽一邊剝豌豆一邊答。

“姑媽。”李河點頭微微彎了身子，拉過小板凳坐下開始剝豌豆。家裏的活母親一般不會主動要求她做，她自己看不過眼會幫著做。姑媽誒了一聲接著津津樂道。王秀瓊不怎麽有興趣同她攀談，偶爾應和兩句。豌豆剝完，姑媽也就起身告別，王秀瓊留她吃飯，她擺擺扇子打著哈哈快步走了。李河全程表情淡漠，腦子裏胡思亂想偶爾聽一耳朵。

“媽，誰啊？”姑媽聊得起勁，李河隨口問一句。

“李奶奶家旁邊搬了一家人來，你姑媽說那個女的四十幾了還風韻猶存。不過是猜想一下人家來頭什麽的。”王秀瓊兩只手比劃了一下曲線，順帶著扭了扭屁股。李河呵呵一笑，拿著篩子去河裏洗菜。

還沒吃完晚飯王玥就來找李河玩了，手裏拿著新扯的皮筋。來慣了的人，坐在飯桌上和王秀瓊拉幾句家常，大腿卡在高凳上雙手撐著凳子晃著腿。李河幾下咽了飯，收了自己碗，跟王玥嘻嘻哈哈沖進院子，拿兩把椅子繃起皮筋。好久沒玩的東西，覺得幼稚但不妨一試。

跳皮筋李河不行，她體力不好，因為最不喜歡運動。但體育課跑圈還是會跑，雖然累得祈求暈倒算了倒也還是沒暈倒過。暈了還要被圍觀，李河不喜歡受人關註。沒多久李河就不行了，擺擺手坐到臺階上，伸開雙腿。拿手當扇子。王玥倒是不知累地跳，不長不短的馬尾在空中一蕩一蕩的，李河咧開嘴嘿嘿傻笑。她們是小學同學，現在是初中同學，一個班的。李河在她面前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常常笑得前俯後仰，發出豬叫聲又接著笑，就算停下來也停不多久對視一眼又狂笑不止。也會在她面前罵罵班上的綠茶，很少但言之鑿鑿，字字懇切，為那些不會看女人的男生感到無比惋惜。其他時候在班上或者大人面前倒是不愛說話，成績中等偏上，倒也挑不出來什麽大病，也不讓人操心。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李河和王玥老是湊到一起，聊聊天，談談心，重要的是互相抄抄作業，李河抄王玥數學，王玥抄李河英語。關鍵是一個班的得研究研究怎樣才不明顯，雖然覺得老師不會看但膽小如鼠的兩只一直在這個問題上戰戰兢兢，倒不如人家李成，技不高但是人膽大。能抄就抄，從不怕被發現。其他兩只既羨慕但又嘴硬，不肯承認不敢抄太多，一切歸結到他們不是一個班的。李成無語望天，一個老師啊姐姐們。

李河就因為這樣的性子自己都覺得這一輩子會過得累得很。有心無膽，心裏想的和嘴上說的往往不能一致。這在以後和宋明天的來往中讓他恨得牙癢，卻又無能為力。

李成在宋明天搬來的第二周就拉著宋明天狼狽為奸了。男孩子的友誼倒是來得快，認識幾天就能稱兄道弟，女孩卻是需要用經歷和相同點來驗證友誼。李成帶著宋明天去河裏摸螃蟹的時候宋明天從不會動手，只是認認真真看，等李成揮著螃蟹從河裏上來就打開竹簍子蓋，李成說他之所以鐵宋明天是因為他要重新下河的時候宋明天幫他挽了褲腳，嗯，一個媽媽會做的動作。李河和王玥腦補了李成羞紅的雙頰，王玥在後來見到宋明天時笑得陰風陣陣。不過玩笑歸玩笑，她們還是能理解，李成從小沒有母親，父親去了上海找了個漂亮老婆，他不願意離開這，和李奶奶在這裏相依為命。

李成摸了一簍子螃蟹帶著宋明天去了王玥家，給王玥看看，王玥袖子一擼就要上手，李成手一擡蓋上蓋子轉身就走，宋明天對王玥點頭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李成拉走了，李成走到門口又折回來，王玥揚起下巴笑，李成搭著宋明天肩膀說，這是宋明天以後他跟我們一起上學。

後來王玥說，宋明天是她見到的男人中唯一覺得這個男人是她配不上的，所以甘心情願當朋友。

李成最後把螃蟹帶到了李河家，李河聽見聲音下來看看，還沒見到人，被王秀瓊叫去拿個盆子來。李河把盆子遞給王秀瓊。“李河，哥哥對你好吧，王玥那個丫頭我就沒給。”李河輕輕微笑，擡起頭看到旁邊安靜站著的宋明天。

李河習慣性擡起左邊眉毛。宋明天點頭輕輕一笑說，你好。李河點點頭算是回應。

其實第一次見面李河根本沒看清宋明天的臉，穿什麽衣服褲子都沒註意，只記得他的鞋，白色的，左邊鞋尖上有汙漬，很久之後都記得那塊汙漬的形狀，莫名其妙，不過李河總是記住一些無足輕重的小細節。

而當時宋明天低垂著頭盯著水泥臺階視線沒有聚焦，心想：“唔，有點不一樣。”

後來李成問他是不是對李河神奇地一見鐘情了，宋明天拉開拉環，嘬掉左手拇指上的泡沫，誠懇地說，覺得有點不一樣罷了。李成拿手肘撞他，“也是，當時你也就一小屁孩。心思還沒那麽彎彎繞繞吧。”宋明天舔了一下下嘴唇咬一口，沈默。誰知道呢。

☆、第 2 章

暑假結束的倒數第二天李成叫上李河，王玥，宋明天去小樹林烤土豆。王玥說好久沒有幹過這事了，就答應了，李河不想大夏天玩火出汗本來想拒絕的，王玥以糖葫蘆作為誘惑沒能成功，隨後卻屈服在了王玥撓癢癢的酷刑下。按照安排，李河負責火柴，李河不知道為什麽要用火柴用打火機不行嗎，但是還是服從組織安排，李成負責土豆，宋明天負責調料，王玥因為搞定李河有功，負責吃。

在李成家簡短集合後四人趕赴小樹林。李河用幾塊磚石搭了個竈，安排李河找點柴火，李河白一眼他忙碌的背影，還是找來木棍樹葉扔在李成腳邊。轉身看見宋明天拿碗裝了調好的蘸料，正把四個碗和筷子擺在平整的石頭上。蹲在一顆樹下，下巴抵在膝蓋上，表情還算認真，李河看見他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痣和陽光照射下暖融融的細細絨毛。只一眼。

去小河邊洗手。挺幹凈的，李河想。甩甩手蹲到王玥旁邊，剛蹲下就聽見李成嚎：“王玥，你真的就在那等現成的啊，趕緊的，幫我點火啊。”王玥拍拍膝蓋對李河嘆口氣還是走過去。

“你笨死了，火柴不會劃呀。”王玥叉腰亂指。“你行你上啊，你這半天幹嘛了。”宋明天正拿勺子分調料，胸腔發出笑聲。李河剛走過去接過李成手裏的火柴盒蹲下，頭頂光就被掩了“我來吧。”李河擡頭，陽光太刺眼，李河皺著眉微瞇著眼睛，沒說什麽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他蹲下，李河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他的手。不幹活的手，指縫幹凈。宋明天擦出火苗點燃一張衛生紙，再引燃報紙。漸漸燃起來的火苗，在李河瞳孔裏跳躍。宋明天看她眼睛，亮亮的，閃著光，眼角有幹掉的汙漬，想擦掉，卻沒有理由，那就算了。不過。。。第二句話。宋明天心中無端雀躍，不壞的感覺，繼而眉目舒張。

“看看人家，你說你幹嘛不用打火機，讓小河帶火柴。”王玥指宋明天。

“我傻那李河也傻，就沒想到帶打火機。”囁嚅的唇舌。

“呵呵，那還不是你安排的，人家小河聽你安排還不對了？”

“嗯，小河妹妹乖，聽哥哥的話。”李河抿緊唇緩慢歪頭看一眼他。

“李成，這個土豆太大了”宋明天把小一點的挑出來扔進火堆。

“嘿嘿，嘿嘿。”笑容明媚的少年擡起手背擦額邊的汗水。

“你說說你，嘖嘖。”

李河笑得露出門牙看著一臉嫌棄的王玥，對她搖搖頭。空氣裏有木柴燃燒的香氣混雜著嗆人的煙味，周圍的樹葉被太陽照得發亮，清透的綠色，夏天的味道。

看著差不多了宋明天拿棍子翻翻土豆，樹葉發出脆響，又拿棍子戳一戳道：“李成，能找點柴火來嗎”“行！”腿麻了，宋明天撐著棍子站起身，另一只手解開襯衣第一顆扣子“我去洗個臉。”隨手把棍子扔到一旁。王玥也站起來，汗水從粉潤的下巴滴下來。“熱死我了，烤土豆還是烤我呢。”說完攏了攏耳邊的頭發，一屁股坐到李河旁邊。地上臟，李河拉她胳膊。她擺擺手表示不想起來。

宋明天把手帕裝進褲兜裏走過來，清爽的樣子，身後周遭大片大片的綠色，讓李河覺得這大太陽的有點不像夏天了。有點恍如隔世的不真實的感覺。

李成扔下柴火狗一樣哈氣，一手叉腰一手攤到宋明天面前，宋明天掏出手帕放到他手上，李成擦完汗遞給他，“洗幹凈再給我。”陳述一件事，沒有嫌棄。李成也不別扭把手帕揣兜裏“小河妹妹，你遇到知己了，這麽愛幹凈。”李河挑眉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宋明天拿棍子把土豆滾出來，李河動了動腿“別動，很燙。”李河看他一眼，她沒想動手拿。宋明天把土豆拿兩根棍子一個個夾到裝水的碗裏。李成拿起來一個剝皮，剝完先給了李河“謝謝。”認識多年，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王玥切一聲，自己的也快剝完，李成扔了一個在她碗裏“算你有良心。”“我就是這麽優秀的一個人。”

宋明天剝了一個給李河，一個給王玥，自己吃了一個。“為什麽我沒有？”宋明天沒理他。“你是女的嗎”王玥用筷子敲他腦袋。“不，但我是他愛人。”宋明天看著他笑，王玥說，他笑得很溫柔，他是個溫柔的人。雖然李河不覺得那稱得上是溫柔反而要笑不笑有點陰險，但後來兩人種種不正常的表現以及宋明天的做派導致李河王玥認為宋明天這個人有問題。至於李成，王玥說了他嘻嘻哈哈的一天，沒這根筋。

李河倒不很介意這個，人都有自由嘛，性向自然也自由，李河這個人自由至上。

隔天李河醒來，偏過頭盯了一會窗外的樹，外頭陽光強烈，樹葉縫中看得見藍天，突然想起她昨晚那個夢。李河坐起來，把眼前的頭發撩起來手放在頭頂坐了半分鐘，掀開被子，穿鞋，打開衣櫃，拿衣服，換衣服，再疊好，動作緩慢，井井有條。隨手在腦後紮了個髻，調整一下免得掃得脖子癢。仰頭喝水的時候想起莫名其妙想起宋明天，李河放下杯子，手指劃過杯子邊緣，撇撇嘴。又想到明天就要念書了，擡頭長長地嗷了一聲，擺著手重新進房間。把早就放在書桌邊緣的作業裝進書包，環顧房間，拉上書包拉鏈，聽見王秀瓊的聲音“起這麽晚，快出來把早飯吃了。”“好。”李河把書包提起來又放下，悲從中來，不禁又嘆了口氣。這樣的逍遙日子就要結束了。開學就初三了，好歹還是要稍微努力一下。雖然每次開學都是這麽下定決心的，不過，求不戳穿。抓緊最後一天時間把剩下的小說看完，李河來回壓書，回想書裏最後的場景。終成眷屬，這是李河認為最好的結局。

李河枯坐半小時，看桌上的橙黃色光影漸漸後退，等從桌上消失，李河下樓幫著做晚飯。這樣的日子簡單重覆，李河喜歡這樣平淡緩慢而規律的生活。喜歡聽嘰嘰喳喳的鳥叫，看透白的淘米水從指尖流過，和母親對坐吃飯。

父親在北京開了一家茶館，一年大概能回家五六回，每次大概逗留十幾天，他說自己開店時間比較自由，他很喜歡這個工作，他的店裏會有遛鳥的大爺在那坐坐，聊天逗鳥。偶爾會有年輕人來點一杯茶，看書，或者調情。他看著也高興。住在一個胡同裏，說等她念大學就去北京，母親也過去。父母是相親認識，不說愛得轟轟烈烈，不過默契十足。王秀瓊說，她和她爸這樣很好不會因為天天在一起產生很多矛盾也不會因為過久沒能見面而太陌生沒了感情，還可以守著他們代代長大的地方。還挺有使命感。

李河覺得這樣還挺浪漫。所以欣然接受。

☆、第 3 章

李河像以往念書時一樣被叫醒，拿被子蒙住臉又埋進枕頭哀嚎一聲起身跪在床上，皺著眉睜眼呆坐幾分鐘，“唉！”然後起床疊被子，穿好校服把領口整理好。剛洗漱完坐到桌子邊準備吃飯，李成就來了。還沒見人就聽見叫聲“李河！李河！”繼而踢開虛掩的院門，李河擡頭看他一眼拿勺子喝粥，李成站在門口扶著們做迎賓狀，宋明天朝他點頭然後走進來，李河嘴裏叼著勺子有點不習慣，想起李成的話，不算詫異。

李河腳踢開長凳放下書包坐下，像自己家一樣“坐啊，明天。”李河替他移開凳子“坐。”宋明天把書包放在胸前，背沒有彎下來，看得李河也不自覺把背挺直。“李成，這麽早就來啦”王秀瓊從外面回來。“是啊，阿姨。”“阿姨，您好，我叫宋明天。”宋明天站起來，頷首，鞠躬。“阿姨，這是我們同學，就住我家旁邊剛搬來，以後我們都一起上學放學。”李成也站起來插嘴道。王秀瓊朝宋明天點頭，忙揮手說：“坐吧坐吧。以後上學放學你們幾個都一起吧。路上做伴。”宋明天又點頭，緩緩坐下。王秀瓊轉頭對李河說：“李河，快點吃，人家都等你呢。”李河嘴裏有吃的只能唔一聲，快速吃完把嘴巴擦幹凈碗放到廚房，進房間背書包，走出來時還在背另一邊肩帶，抓起桌上的杯子灌水。宋明天看到從她嘴角滑下來的水珠，晨光反射出來，照得眼睛一亮。李河手背抹掉水，“走吧，找王玥去。”宋明天瞧見她因為背肩帶凸起的蝴蝶骨，只一秒，撇開視線。

李河走在右邊，旁邊是李成，只看腳下的路，熟悉的石頭排列。擡高腳繞過一個不合群的大石頭，轉彎就是王玥家。李成還是踢開門，王玥正彎腰系鞋帶，書包從腦袋上方滑下來，系好起身吸吸鼻子，又摸摸頭發走過來。挽住李河胳膊“走吧。”

“喲，大小姐，今天怎麽沒有起床氣”李成打她馬尾，王玥毫不客氣，擡手就是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惡狠狠地說：“知道就別惹我。”

以前還能直接打到腦袋現在為了省勁只能打到肩膀，小男孩長高了，臉部輪廓也鋒利許多。李河微笑著把因為王玥的動作掉了的肩帶拉起來。李成轉身趴到宋明天肩膀上環住他的脖子，裝小媳婦兒，“她欺負我。”換來王玥一個巨大的白眼。宋明天拍他的小手臂以示安撫，說：“到了。”李成立馬起身，可不能毀了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和清譽。拍拍衣服率先進了校門。一行人走到李河她們班門口李成搭著宋明天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走了，要是有人欺負你，往前走一個班就是我們班，來找我，不必客氣。”宋明天捏住他指著遠方的手指，“不用了。”擡腳在李河她們前面走進教室。

李河她們班班主任是個地中海的老頭子，叫劉國安，長得很清瘦，慈眉善目的，已經快退休了，是個很可愛的人，私底下跟他們相處沒什麽架子，就算他們犯了錯也是和顏悅色地講道理，直到他覺得你是真的知錯。是李河極為敬重的老師。平時總是很早就到教室等著他們，現在看到新同學來了，忙迎上來。“新同學吧，等下早讀課還是要做個自我介紹喲。”劉老師一笑，五十幾的人已經滿臉褶子，不過更顯得和藹。宋明天向他鞠躬，劉老師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好。你就坐這吧。記住那天我跟你說的話哦。”指指座位笑得一臉神秘，背著手走了。宋明天把書包肩帶套到椅背上，王玥走過去欺身用小聲問：“劉老師說的什麽啊？”

“沒什麽，說我長得這個樣子，要經受得住誘惑，在這個關鍵的時期，即使沒沒受住，也不要影響學習。”他說的正經，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王玥噗一聲笑出來，“我們老劉果然很可愛啊。不過也是，你這樣以後我和李河會有很多好處才是真的。”

宋明天在劉老師的微笑和同學們的掌聲中走上講臺，不疾不徐的拿起一支白色粉筆才開口道：““大家好，我叫宋明天，以後請多多指教。”轉身寫下自己的名字，轉身的瞬間班上有女生發出小小的驚呼聲，就像剛才沒有見過。宋明天寫完名字，45度鞠躬然後看向劉老師，得到肯定後擦掉黑板上的名字，放好黑板擦走下來，坐到李河旁邊，隔著走道。李河看到他拿出手帕，這次是灰色，擦食指後翹起食指擦掉中指上的白色粉末，然後擦整個手掌，感覺到李河在看他，宋明天動作不停，挑著眉看向她。李河偏著頭笑笑，神情自然。宋明天也微笑，李河覺得臉要紅了，淡定地轉回頭看向黑板。宋明天把手帕翻個面，重新疊好放到兜裏。

原來女生的校服有裙子，這是宋明天看到班上其他女生第一個想法。她和王玥都沒穿裙子。宋明天想起剛才李河臉上的紅暈和透著紅光的耳廓，食指關節壓過眉骨。

幾個男生搬來新書，按座位順序一個個上去領完，李河還在往書側寫名字就收到前桌遞過來的紙條，李河環顧教室一圈，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你跟宋明天認識嗎？”

帶著少女的試探膽怯和好奇，李河一向與人為善。遂回覆，認識。心裏卻想一個班的同學，剛才做了自我介紹，你不認識。這麽想著，李河覺得自己有點小壞，抿抿嘴，倒不是多介懷又挑挑眉。一邊繼續寫名字一邊等著回覆，不過沒有下文了。

第一節課下課，王玥跟李河去廁所，走到半道上，“聽說你們跟宋明天認識？”趾高氣昂的語氣，李河討厭這種試探。但礙於對方是校長的女兒，有點忌憚

“認識幾天了。”李河在心裏為自己的懦弱哇了一聲。

“切，我還以為有多熟呢。”對方把手操在胸前轉身離去。

“嘿，這小丫頭片子，腦子有病吧。”李河拉她“算了，懶得理她。”王玥在地上使勁而短促地摩擦腳掌，踢一腳，“真給她爸丟臉。”李河只驚訝消息在女孩中傳播的速度，這才一節課連坐離她六排的林琳都知道了。

一天課下來，本來就挺累了，還遇到老師拖堂。李成在門口等得不耐煩了，在門口晃來晃去，拼命給他們使眼色，沒人理他就作勢要先走了，沒人在意，正在往墻上撞就下課了。宋明天站在李河桌前等她收拾東西，王玥靠在門邊上，哀婉地搖頭，“嘖嘖，小河這無意間樹了多少敵啊。”李河也這麽覺得，書都沒放好就把筆盒往裏塞，結果卡住了，又去整理桌上的，宋明天把李河腿上的書包拿出來，轉身放到自己桌上一本本放好，再把筆盒放進去，正準備拉拉鏈就被李河搶走了，“謝謝，謝謝，我自己來，自己來。”林琳的目光是不是朝她身上掃射，李河腦補了機槍掃射的畫面，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嘖嘖嘖，血肉模糊。宋明天放下空了的手，跟著她出去。

李成一把攬過宋明天，宋明天不得已向他那邊側身，“怎麽樣，被欺負了沒啊。”

王玥癟嘴，“他被欺負什麽啊，我們倒被欺負了。”

“我這不是看他那小白臉的樣嗎。”李成放開宋明天去攬王玥，“來，跟哥哥說說怎麽回事？”宋明天拿手肘撞他胸口，李成摸摸胸口繼續問王玥，宋明天順勢走到李河旁邊，“怎麽回事？”李河看他眸子，平靜不見底，眉頭微皺。

“沒什麽，小女生之間的事。”宋明天見她神情輕松，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樣也放松了表情。

“嗯，那就好。”

李河不作反應。

李成聽完來龍去脈，一臉嫌棄，“哎呀，你們班這些女生啊，就是膚淺。”王玥打掉他的手。

“不過，別怕，要是還有什麽事找哥哥，哥哥給你們討回來。”

“不必了，我們不是惹事的人。”

“誒，你們不惹事總有人惹事。”聽到這句話，宋明天不禁身子凜緊。

王玥抓住馬尾順到發尾，“沒那麽誇張。”想起什麽一樣過來拉李河。

“真要有什麽，哥哥不能及時過來，這不還有明天嗎，雖然他一副小白臉的樣子，但到底是個男的。”宋明天懶得計較。

“...我知道。”

“喲，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李河這才正眼看他的臉，嗯，就是比一般男生例如一個夏天曬下來黑得比炭好一點的李成白了點，李河看看自己的手，舒了一口氣，沒她白。李河不明白那些女生怎麽那麽把持不住，就是比一般男生白一點，氣質幹凈一點沒那麽咋呼，現在比那些男生高一點，別人還要長嘛，也不是什麽絕世美男子嘛。

後來李河把這番話講給王玥聽，王玥驚呼，“原來你的要求這麽高啊，比一般男的白，氣質出眾，高，還不行，再說人家也才15歲人家不長啊。”再後來李河發現那個時候他的卻是因為還小，因為白顯得嫩，脾氣可不像個吃軟飯的那般溫順，不過倒是很溫柔。

☆、第 4 章

“媽，我回來了。”宋明天把書包放在沙發上，隔著靠背看母親手裏的活計。

刺繡，母親從小學起，漸漸變成習慣愛好。自從回到這裏以來，母親好像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從不抱怨，也從不提起他的父親。好像她的生命裏從來沒有這個人出現過，她又回到了以前待字閨中的狀態。每天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閑下來就研究菜譜，做做刺繡。那個承諾永遠不讓她做飯的人畢竟還是不在身邊了。不過現在沈清雁覺得做飯挺有意思的，漸漸也能熟練做出一些家常菜。她始終覺得沒有誰離了誰會活不下去，況且她還不是孤身一人。

宋明天親眼看到父親把離婚協議放到母親面前。在這之前他只知道父親很忙，常常沒有周末，吃過晚飯就進書房繼續工作，早晨一般是見不到他的。他只有在給宋明天被要求給他端茶倒水時才能和他和他說上兩句話，無非都是學習上的，點到即止，其餘時間兩個寡言少語的人即使坐到一起也各做各的。

宋明天不像其他小孩覺得從小沒有父親的陪伴是多麽令人傷心的事，感情都是相互的，他既如此，自己也就無須在他身上承載太多感情。有的只是他對這個家所付出的努力的感激和對長輩應有的尊敬。

宋明天的母親是個頂溫柔忍讓的人，即使夫妻之間有什麽問題也從沒有和他父親吵起來過，只是沈默著，沈默著，吵起架來像個不會說話的啞巴，沒聽到言語的聾子，忍讓過去也就算了。父親也從未跟他說過他們之間的問題，自然宋明天也不知道突然要離婚是什麽原因。縱然他再少年老成還是想替他們挽回一下，至少了解了解其中原委，於是問了家裏保姆，本以為會問不出什麽，結果了解得差不多了。

宋明天的父親已經38歲了，不過不失年輕時的風采，反而經過這些年在商場上的打拼更顯得沈穩深重，人又風姿綽約氣質非凡，男人四十一枝花說得還是有道理，這樣的男人少不了有小姑娘倒貼，以前那些都算了，宋母也算是個美人，宋時生自然也瞧不上眼那些花花草草。這回這個不一樣，父親從政，母親是大家閨秀，首先家世不錯，人本身又年輕漂亮，是個海歸，不似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是個知書達理識大體的姑娘。和宋時生在一起之後知道他是個有家室的人還滿心愧疚，宋時生於是認為他枯木又逢春了，許是真正的愛情了，況且還可以在事業上助他一臂之力。坦蕩蕩的說給了宋母聽。沈清雁聽完來龍去脈，還是相同的沈默，半晌，只說：“二十年前你遇見我時也是這般感受嗎？”

看他面露難色竟不忍心看，笑容慘淡，接著說：“是個好姑娘，去吧。只一樣，以後不要再見面了，明天我會帶走，你若想見他，如果他願意接到這裏來吧。”頓了頓吸口氣“他與你本沒什麽感情。”

宋時生給了他們一大筆錢，沈清雁不想也不能拒絕，收下後帶著宋明天回到自己母親的故鄉，也是當初初遇宋時生的地方。守著她的明天慢慢過。

宋明天從小就懂事，小孩子搶了他的最喜歡玩具弄壞了他從不哭鬧，沒有父親陪伴從不耍賴，跟她一個人也可以在游樂場玩得開心，成績也好，總之從小到大讓她很省心。當然這只是她看到的。她不知道那個搶了宋明天玩具的人是怎麽摔進臭水溝的，雖然宋明天覺得有點下手太重但想想這小男娃往小女孩的花裙子上倒墨水也就心安理得了。自然也不知道宋明天準備打亂他爸的文件想了想自己即將到手的玩具還是算了。宋明天向來不是個老好人，雖然溫柔不太計較，但是不該受的一分也不想受。

宋明天得知他們離婚後，搬出來那天看到母親獨自一人把行李箱擡下樓時放下手裏的箱子，走進宋時生的書房。深深得看著他的眼睛，“以後請您不要再來找我們。”說完走出門還是輕輕關上門，握著拳頭站了良久，終於放開咬出血的唇下軟肉。面色如常地繼續搬東西。

遇到李河之後宋明天有點感謝這樣的安排了。老天說到底還是待他不薄，給了一個不靠譜了老爸，幸好還有一個後來很靠譜的老婆。雖然前小半段還是把他折磨得夠嗆。

宋明天看了一眼拿起書包進屋，這才解開領口第一顆扣子，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後舔舔嘴角。坐下開始寫作業，一氣呵成，宋明天有點笑意。把東西整理好，出去洗漱。

沈清雁頭也不擡，“要吃宵夜嗎？”

天氣還熱著，弄得人不愛吃飯。“不用了，您去睡吧，我洗個澡就去睡了。”宋明天站在洗手池邊答道。

“好，那你自己弄一下水。”沈清雁放下東西，捶捶後頸表情痛苦。伸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好受了一些，進屋睡覺。

宋明天擦著頭發坐到床邊，無意間看到桌上的杯子，低頭自嘲地笑笑。躺到床上，宋明天並不打算結束剛才想的事，腦海裏一直重覆出現那天那個場景，擾得他不能如往常一樣沾枕即眠，無奈的同時偏偏還有點不想停下。宋明天覆住眼睛笑得露出上排牙齒。明天還要早起，想到這裏宋明天強迫自己停下，上學！上學。。。想想也不是那麽討厭了。

☆、第 5 章

到了初三李河終於對學習上了心，以前都是能玩就玩抓緊一切時間玩，現在班上的人都有了危機意識，氣氛更加緊張了，想讀書的人大多有點放手一搏了，上課更認真了，更有甚者下課都在做題看書。不想讀書的人倒是更松懈了，因為基本也想好之後的路了。

李河向來秉持該學學該玩玩的態度，隨著班上愈加嚴肅的氣氛也有點緊張了。這個時候你若是原地踏步就等於退步，加上自己在數學方面簡直是個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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