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迷霧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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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你突然要我來這裏是做什麽？”
帕裏斯滿臉疑惑，因為他現在正站在方尖塔的天臺上。與愛默林的那次面談並沒過去多久，他還差點斷了一只胳膊，簡直是除了糟糕的回憶再沒有別的了。
“沒什麽。”阿琳倚在圍欄邊，看起來有些落寞，“想在高的地方吹吹風而已。今天天氣不是很好嗎？”
“……是因為那個外星人？”
“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她仰起頭，“他們來自二十萬光年外的瓦爾哈拉星球。‘恐怖大王’，也就是被斯雷叫作芬裏爾的孩子，極其仇恨人類，所以四處作亂。斯雷為了打敗他，要把恩潭市地下那顆儲存著異常多能量的堅方石發射到宇宙中去當作信標，與前來的瓦爾哈拉人談判，為此，我們需要一直抵抗到他們出現。像三流電影一樣，對吧？”
“但我願意相信你說的都是真話。我認識的阿琳沒什麽理由撒謊騙身邊的人。”帕裏斯聳了聳肩，“不過這家夥……把全人類的命運都交給他一個人決定，實在太瘋狂了。”
“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他與恐怖大王是同族，比起一無所知的人類，尋求他的幫助會更快。”
阿琳說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但是我不明白，帕裏斯先生和萬象小姐都比我更適合做這個計劃的牽頭人，閱歷也比我高，斯雷為什麽會選擇我？即使我知道了一切，又有誰會來聽我這個十八歲孩子的話呢？”
帕裏斯從以前就在想了，阿琳有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堅強，可內心終究只是個少女，她身邊的人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這一點，才會把擔子壓在她身上。關於斯雷跟她講述的一切，無論是另一個星球還是人類的命運，智商再高的天才都需要時間來消化，更何況這場戰鬥會延續到下個世紀，在那麽長的時間裏，人類又該何去何從？
“而且，即使我現在就沖出去向大家廣播外星人的存在，也只會被他們當成笑話。堅方石和以太能量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異常的自然現象，MOW和ESCB也已經解散了，想要起步都不知道從何開始。”
她想，如果是媽媽的話，也會和自己一樣懷著想要守護這顆星球的心情，為人類盡力去做些什麽的吧，可她內心的不安終究無法消除。藍銀河蟲族、天啟預言，還有太陽系之外浩如星海的未知，賭上一生的戰鬥，這些都太遠太遠了，即使理性能夠全盤接受，感性也仍然被覆雜的情緒填滿——絕大部分人類不會為了看不見前路的目標付出如此多，這是無可辯駁的人之常情。
帕裏斯一定程度上能夠體會阿琳的感受，這與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沒有區別，外星人永遠不會懂，有些事情是即使脫胎換骨了也註定無法理解的。
“但要說放棄也實在不像話。”他嘆了口氣，“我和萬象，還有影谷和拜月神的那些人，都會幫助你的。你之前和我們說過，外星人會在兩年內讓所有人都離開這破地方，那麽我們就在自己本來該在的土地上努力，怎麽樣？”
“努力……是指……”
“等回到美國以後，你想考哪所大學？”
話題切換如此之快，讓阿琳楞了好一會才遲疑地回答：“……斯坦福大學，吧。”
“然後呢，想去哪裏工作？”
“嗯……大概會是NASA，因為斯雷說過，要把堅方石發射上去……沒有那方面的知識是不行的。”
“再然後？”
“……我想，是不是能夠重組ESCB，繼續研究堅方石呢，這樣就可以用安全的方法生產更多‘萬能靈藥’了。或者轉換思路，為了應對恐怖大王的襲擊，去建造一些防禦工事……之類的。”
“你還真是天真呀，阿琳。”
她聞言，轉過頭不知所措地看著帕裏斯。
“不過，我可沒說天真就是壞事。這些都是你昨天晚上跟外星人聊完以後想出來的嗎？”
“呃，那個，理想學校是一直都有的——工作也是。”
談到這些，她似乎有點害羞，視線不停地往別處轉。
“不過也謝謝你，帕裏斯先生，在我離開之前能跟我聊這些……托你的福，剛才還特別緊張的，現在稍微好一些了。”
帕裏斯瞪大眼睛，“你要走嗎？”
“是的。今天晚上我要跟斯雷再確認一次撤離的相關事項，然後明天就離開。”
他聞言，一副困擾的神態，“真遺憾……沒辦法，本來以為你會是最後再走的。”
“我對這裏並沒有什麽留戀。倒不如說，在這待久了，會更想念外面的世界呢。帕裏斯先生不也是嗎？”
“我？也就那樣吧。我在這還有些要處理的事情，大概會跟影谷的那群家夥一塊走，反正最後也去不到同一個地方。”
說完這句話，二人同時陷入了沈默，誰都不知道先開口，該交代些什麽。也許分別就是這樣的，來得突然，當時沒有感覺，要等到離開後回憶才湧上來。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阿琳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做了決定。帕裏斯玩笑似的回答“好啊，說來聽聽”以後，被她一句話直接凝滯在原地。
“能和你，擁抱一下嗎？”
“也不是不行啦。但是，為什麽會想這樣做？”
帕裏斯以為阿琳會先解釋，沒想到她直接撲了過來，話音顫抖著，分不清是要哭還是要笑。
“太好了，是人類的體溫——我果然在現實中啊。”
他臉上的不解逐漸消失，思考著該說些什麽來當作安慰或是送別，最後卻一句也沒說出來，僅僅伸出雙臂，無言地抱緊了她。
因為在夢境裏握過斯雷普尼爾，那只屬於矽基生物的手，是冰冷的，比海水還要冷。
“佐謝，你這幾天怎麽一直悶悶不樂的？”
下課鈴一打，安荻就從隔壁班跑過來跟他聊天，“難不成還在想梅奧的事？”
“梅奧啊……都一個多月了，不知道他的新學校怎麽樣。”佐謝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書包，“他那麽聰明，肯定在哪裏成績都很好的。”
“哎呀，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等十二月底的那場考試一結束，我們就畢業了。你之前不是說過想考……哎……哪來著，我忘了！反正我想試試跟你考同一所大學！”
“真的嗎？那你從現在努力可能來不及了……”
“笨蛋！肯定在那之前早已經開始努力了呀！”安荻氣得往他頭上敲了一下，“正好我爸媽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讓他們等著我凱旋就好！”
“啊，當時你不是說沒錢手術，然後那個邋遢的攝影師大叔給了你一筆錢嗎？那件事，後來怎麽樣了？”
“肯定去找他了啊。”安荻撇嘴，“當然，還是做了一些準備再去的。”
所謂的準備也不過是隨身帶了幾把小刀，她覺得這沒必要跟任何人說。
“我悄悄跟蹤了和他有關系的人好幾天，最後居然被他發現了，我真的特別害怕！以為自己腦袋要沒了，就差兩個人同歸於盡的時候，他說他沒有任何惡意，給我錢只是為了什麽‘讓計劃成功’，也沒對我做什麽多餘的事，好恐怖啊！所以我不打算理他了，可我爸媽還想給他寫感謝信來著！”
“……”
該說是勇敢還是莽撞呢，佐謝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總之下個月我們就要離開這了，你不會再見到他了吧。”
“嗯……是啊。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心裏有個聲音總是在對自己說一樣，說從恩潭市離開，到外面去……外面，具體是哪裏啊？”
佐謝一時間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那個“離開”“到外面去”的聲音好像已經自潛意識深處抓住了他，抓住了許多他身邊的人，讓他們的思想潛移默化之中改變著。
“我老家是蘇聯的，只是因為父親工作才跟著來恩潭市。你來這裏應該也有你自己的原因吧，現在能回家去不是再好不過了嗎？”
“唔——是這樣啦。但是，我好像是在這裏出生的，就算說要走也不知道到哪去呀。”
“啊……”
佐謝思考了一會。腦海中的迷霧仍然沒有驅散，愈想就愈是不解，最終他決定先不去在意了，先把剩下的書都裝進書包裏再說。
“佐謝，到畢業的時候你可不要哭鼻子哦。”安荻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我們不管去什麽地方，以後都還要再見的。”
“是啊。”
“那就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安荻伸出右手小拇指，湊到佐謝跟前。
“好好，拉鉤……”
他笑著伸出手回應，突然想到了什麽，動作停在半空中。
“另一只手也來拉鉤吧。不過，這是梅奧的份哦。”
“當然啦！等我們再見到他，就和他一起去天文臺看星星，再一起吃大餐。都說好了！”
安荻說著擡起左手，和佐謝兩個人，四只手的小拇指鉤在一起，看著很傻，他們卻笑得格外開心。
此後，自1987年大撤離開始：
1.恩潭市所有居民共十萬人，在1988-1989年的兩年時間內全部解除斯雷普尼爾帶來的思想控制並陸續轉移到祖籍對應的國家，若在恩潭市出生，則與長輩一起轉移。由於時間太過久遠，大多數人已經被登記失蹤或根本沒有戶口，此問題後來由斯雷普尼爾統一解決。
2.居民撤離完畢後，斯雷普尼爾借用“心臟”堅方石的以太能量從分子開始分解了所有建築並解除布設在島外的屏障。1994年，美國的GPS系統建成後，恩潭市被發現，並被預言十年內的水位上漲必將吞沒這個一無所有的小島。
3.斯雷普尼爾與阿琳約定，爭取到一次NASA的實驗發射任務，並將“心臟”送往宇宙。阿琳1987年11月底離開恩潭市，1990年跳級讀完大學破格進入NASA工作，1993年，“心臟”如約升空。
4.恐怖大王在此期間引發了兩次大的自然災害，一次是1989年發生在印度新德裏的地震，一次是1992年發生在蘇聯摩爾曼斯克的海嘯。笨拙的人類仍然沒有吸取教訓。
5.萬象及影谷眾人在大撤離後都回到了蘇聯，此後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佐謝進入莫斯科大學物理系就讀，安荻在英國與父母開始了新生活，帕裏斯在斯坦福大學任副教授。
於是，時間來到七年後，也就是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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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裏斯滿臉疑惑，因為他現在正站在方尖塔的天臺上。與愛默林的那次面談並沒過去多久，他還差點斷了一只胳膊，簡直是除了糟糕的回憶再沒有別的了。
“沒什麽。”阿琳倚在圍欄邊，看起來有些落寞，“想在高的地方吹吹風而已。今天天氣不是很好嗎？”
“……是因為那個外星人？”
“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她仰起頭，“他們來自二十萬光年外的瓦爾哈拉星球。‘恐怖大王’，也就是被斯雷叫作芬裏爾的孩子，極其仇恨人類，所以四處作亂。斯雷為了打敗他，要把恩潭市地下那顆儲存著異常多能量的堅方石發射到宇宙中去當作信標，與前來的瓦爾哈拉人談判，為此，我們需要一直抵抗到他們出現。像三流電影一樣，對吧？”
“但我願意相信你說的都是真話。我認識的阿琳沒什麽理由撒謊騙身邊的人。”帕裏斯聳了聳肩，“不過這家夥……把全人類的命運都交給他一個人決定，實在太瘋狂了。”
“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他與恐怖大王是同族，比起一無所知的人類，尋求他的幫助會更快。”
阿琳說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但是我不明白，帕裏斯先生和萬象小姐都比我更適合做這個計劃的牽頭人，閱歷也比我高，斯雷為什麽會選擇我？即使我知道了一切，又有誰會來聽我這個十八歲孩子的話呢？”
帕裏斯從以前就在想了，阿琳有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堅強，可內心終究只是個少女，她身邊的人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這一點，才會把擔子壓在她身上。關於斯雷跟她講述的一切，無論是另一個星球還是人類的命運，智商再高的天才都需要時間來消化，更何況這場戰鬥會延續到下個世紀，在那麽長的時間裏，人類又該何去何從？
“而且，即使我現在就沖出去向大家廣播外星人的存在，也只會被他們當成笑話。堅方石和以太能量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異常的自然現象，MOW和ESCB也已經解散了，想要起步都不知道從何開始。”
她想，如果是媽媽的話，也會和自己一樣懷著想要守護這顆星球的心情，為人類盡力去做些什麽的吧，可她內心的不安終究無法消除。藍銀河蟲族、天啟預言，還有太陽系之外浩如星海的未知，賭上一生的戰鬥，這些都太遠太遠了，即使理性能夠全盤接受，感性也仍然被覆雜的情緒填滿——絕大部分人類不會為了看不見前路的目標付出如此多，這是無可辯駁的人之常情。
帕裏斯一定程度上能夠體會阿琳的感受，這與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沒有區別，外星人永遠不會懂，有些事情是即使脫胎換骨了也註定無法理解的。
“但要說放棄也實在不像話。”他嘆了口氣，“我和萬象，還有影谷和拜月神的那些人，都會幫助你的。你之前和我們說過，外星人會在兩年內讓所有人都離開這破地方，那麽我們就在自己本來該在的土地上努力，怎麽樣？”
“努力……是指……”
“等回到美國以後，你想考哪所大學？”
話題切換如此之快，讓阿琳楞了好一會才遲疑地回答：“……斯坦福大學，吧。”
“然後呢，想去哪裏工作？”
“嗯……大概會是NASA，因為斯雷說過，要把堅方石發射上去……沒有那方面的知識是不行的。”
“再然後？”
“……我想，是不是能夠重組ESCB，繼續研究堅方石呢，這樣就可以用安全的方法生產更多‘萬能靈藥’了。或者轉換思路，為了應對恐怖大王的襲擊，去建造一些防禦工事……之類的。”
“你還真是天真呀，阿琳。”
她聞言，轉過頭不知所措地看著帕裏斯。
“不過，我可沒說天真就是壞事。這些都是你昨天晚上跟外星人聊完以後想出來的嗎？”
“呃，那個，理想學校是一直都有的——工作也是。”
談到這些，她似乎有點害羞，視線不停地往別處轉。
“不過也謝謝你，帕裏斯先生，在我離開之前能跟我聊這些……托你的福，剛才還特別緊張的，現在稍微好一些了。”
帕裏斯瞪大眼睛，“你要走嗎？”
“是的。今天晚上我要跟斯雷再確認一次撤離的相關事項，然後明天就離開。”
他聞言，一副困擾的神態，“真遺憾……沒辦法，本來以為你會是最後再走的。”
“我對這裏並沒有什麽留戀。倒不如說，在這待久了，會更想念外面的世界呢。帕裏斯先生不也是嗎？”
“我？也就那樣吧。我在這還有些要處理的事情，大概會跟影谷的那群家夥一塊走，反正最後也去不到同一個地方。”
說完這句話，二人同時陷入了沈默，誰都不知道先開口，該交代些什麽。也許分別就是這樣的，來得突然，當時沒有感覺，要等到離開後回憶才湧上來。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阿琳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做了決定。帕裏斯玩笑似的回答“好啊，說來聽聽”以後，被她一句話直接凝滯在原地。
“能和你，擁抱一下嗎？”
“也不是不行啦。但是，為什麽會想這樣做？”
帕裏斯以為阿琳會先解釋，沒想到她直接撲了過來，話音顫抖著，分不清是要哭還是要笑。
“太好了，是人類的體溫——我果然在現實中啊。”
他臉上的不解逐漸消失，思考著該說些什麽來當作安慰或是送別，最後卻一句也沒說出來，僅僅伸出雙臂，無言地抱緊了她。
因為在夢境裏握過斯雷普尼爾，那只屬於矽基生物的手，是冰冷的，比海水還要冷。
“佐謝，你這幾天怎麽一直悶悶不樂的？”
下課鈴一打，安荻就從隔壁班跑過來跟他聊天，“難不成還在想梅奧的事？”
“梅奧啊……都一個多月了，不知道他的新學校怎麽樣。”佐謝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書包，“他那麽聰明，肯定在哪裏成績都很好的。”
“哎呀，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等十二月底的那場考試一結束，我們就畢業了。你之前不是說過想考……哎……哪來著，我忘了！反正我想試試跟你考同一所大學！”
“真的嗎？那你從現在努力可能來不及了……”
“笨蛋！肯定在那之前早已經開始努力了呀！”安荻氣得往他頭上敲了一下，“正好我爸媽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讓他們等著我凱旋就好！”
“啊，當時你不是說沒錢手術，然後那個邋遢的攝影師大叔給了你一筆錢嗎？那件事，後來怎麽樣了？”
“肯定去找他了啊。”安荻撇嘴，“當然，還是做了一些準備再去的。”
所謂的準備也不過是隨身帶了幾把小刀，她覺得這沒必要跟任何人說。
“我悄悄跟蹤了和他有關系的人好幾天，最後居然被他發現了，我真的特別害怕！以為自己腦袋要沒了，就差兩個人同歸於盡的時候，他說他沒有任何惡意，給我錢只是為了什麽‘讓計劃成功’，也沒對我做什麽多餘的事，好恐怖啊！所以我不打算理他了，可我爸媽還想給他寫感謝信來著！”
“……”
該說是勇敢還是莽撞呢，佐謝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總之下個月我們就要離開這了，你不會再見到他了吧。”
“嗯……是啊。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心裏有個聲音總是在對自己說一樣，說從恩潭市離開，到外面去……外面，具體是哪裏啊？”
佐謝一時間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那個“離開”“到外面去”的聲音好像已經自潛意識深處抓住了他，抓住了許多他身邊的人，讓他們的思想潛移默化之中改變著。
“我老家是蘇聯的，只是因為父親工作才跟著來恩潭市。你來這裏應該也有你自己的原因吧，現在能回家去不是再好不過了嗎？”
“唔——是這樣啦。但是，我好像是在這裏出生的，就算說要走也不知道到哪去呀。”
“啊……”
佐謝思考了一會。腦海中的迷霧仍然沒有驅散，愈想就愈是不解，最終他決定先不去在意了，先把剩下的書都裝進書包裏再說。
“佐謝，到畢業的時候你可不要哭鼻子哦。”安荻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我們不管去什麽地方，以後都還要再見的。”
“是啊。”
“那就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安荻伸出右手小拇指，湊到佐謝跟前。
“好好，拉鉤……”
他笑著伸出手回應，突然想到了什麽，動作停在半空中。
“另一只手也來拉鉤吧。不過，這是梅奧的份哦。”
“當然啦！等我們再見到他，就和他一起去天文臺看星星，再一起吃大餐。都說好了！”
安荻說著擡起左手，和佐謝兩個人，四只手的小拇指鉤在一起，看著很傻，他們卻笑得格外開心。
此後，自1987年大撤離開始：
1.恩潭市所有居民共十萬人，在1988-1989年的兩年時間內全部解除斯雷普尼爾帶來的思想控制並陸續轉移到祖籍對應的國家，若在恩潭市出生，則與長輩一起轉移。由於時間太過久遠，大多數人已經被登記失蹤或根本沒有戶口，此問題後來由斯雷普尼爾統一解決。
2.居民撤離完畢後，斯雷普尼爾借用“心臟”堅方石的以太能量從分子開始分解了所有建築並解除布設在島外的屏障。1994年，美國的GPS系統建成後，恩潭市被發現，並被預言十年內的水位上漲必將吞沒這個一無所有的小島。
3.斯雷普尼爾與阿琳約定，爭取到一次NASA的實驗發射任務，並將“心臟”送往宇宙。阿琳1987年11月底離開恩潭市，1990年跳級讀完大學破格進入NASA工作，1993年，“心臟”如約升空。
4.恐怖大王在此期間引發了兩次大的自然災害，一次是1989年發生在印度新德裏的地震，一次是1992年發生在蘇聯摩爾曼斯克的海嘯。笨拙的人類仍然沒有吸取教訓。
5.萬象及影谷眾人在大撤離後都回到了蘇聯，此後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佐謝進入莫斯科大學物理系就讀，安荻在英國與父母開始了新生活，帕裏斯在斯坦福大學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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