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萬光年外的……母星？”

太不可思議了，如果這樣的話，他到底要等多少個地球年才能收到回覆？即使他不在乎，人類也等不了。

“哎，麻煩死了，還是我自己來解釋吧。”

話音剛落，外星人又融化了，然後漸漸變化成那個熟悉的神父模樣的青年。

“不用擔心，這次真的是我，斯雷普尼爾。畢竟在夢境裏一切皆有可能，我是這的主人嘛。”

“……”

“怎麽，還在想剛剛的我的同胞？別忘了，它早已經死了，這是意識。現在活著的瓦爾哈拉人只有三個，並且外形上全都是人類，你光看是分不出來的。”

“我不是在想它。”

“哦？那你在想什麽？”斯雷饒有興致地註視著她，“難不成已經開始在思考有什麽辦法能讓我與母星聯系了？”

“如果我說是的呢？”

阿琳偏著頭，斯雷看不見她的臉，只從她的語氣判斷，態度應該很堅決。

“我並不清楚你想用什麽方法、什麽途徑完成這麽偉大的舉動，既然你要借助人類的力量，那至少要在人類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們與你的世界觀並不一樣，能傳達到嗎？會有犧牲嗎？對地球有威脅嗎？如果不把這些考慮進去的話，就算再……”

“別這麽嚴肅嘛，阿琳小姐。現在還只是一個概念罷了，再說你我都知道相對論，20萬光年的距離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夠跨越的。”

斯雷笑道，“不過你的腦子轉得真快呀，不愧是我看中的科學領袖。”

話音剛落，他一打響指，周圍的場景立刻變成天與海的交界處，二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連熟悉的桌子和紅茶都在。

“來，還是坐下邊喝茶邊慢慢聊吧！如果紅茶喝膩了，這裏還有咖啡和可樂。怎麽樣？”

他拉開椅子示意阿琳坐下，然後他才坐。

“嗯，我想想……現在你應該在疑惑我為什麽突然冒出聯系母星的想法。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對吧？我是戰敗以後夾著尾巴逃走的，這樣的人怎麽還有臉提母星？”

斯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但在無法跟你說話的這段時間裏，我突然想到一個能百分百打敗恐怖大王的辦法，唯一的難題便是如何借助瓦爾哈拉人的力量。”

“……百分之百？”

“對啊。”他吐了吐舌頭，“你也看到我們真實的樣子了吧，又醜又灰撲撲的，哪怕不同個體之間會有些差異，也入不了人類的眼呀。瓦爾哈拉人並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可言，芬裏爾那家夥更是，作為實驗品被制造出來，幾乎一出生就註定了死亡。”

“實驗品？”

“嗯——怎麽說呢，芬裏爾是基於某個星球侵略計劃被創造的，一出生體內就帶著強大的以太能量，甚至能夠瞬間摧毀一顆小行星。當時我們的頭兒，就先叫他奧丁吧！他準備利用芬裏爾去實行殖民，不巧還沒出發，我們的星球就遭遇了隕石撞擊，然後爆發了內戰，我將芬裏爾帶走也是趁亂之下的事情。說真的，我對他蠻有感情的呢，一開始的他純潔得就像個小嬰兒，只是後來看待事情的角度逐漸偏頗了，所以這比起報覆，更像是來自家長的教育吧。”

引起了無數自然災害、殺了那麽多人的恐怖大王宛如“小嬰兒”的樣子……想想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像開槍之前要先拉保險栓一樣，擔心他暴走失控的我們也為他準備儲存力量的‘保險栓’。我在來地球的時候一並把它帶來了——就是那個因為地球磁場被錯誤啟動而害死幾乎所有人的，名叫‘蓋爾加’的武器。”

說到這裏，斯雷長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對他打擊真的很大，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族人逃難到了安全的環境，本以為可以在這裏過完餘下的日子，卻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殺死，她不知道瓦爾哈拉人是否會有普世感情，但人類有，看慣了世間萬物的斯雷可能也會有。

“後來的事我跟你說過，那位勇敢的女祭司選擇了用自己的身體承受溢出的能量並陷入沈睡，失去‘保險栓’的孩子到了叛逆期，脫離家長的控制，犯下許多不可挽回的罪。聽起來是個悲傷的故事，在人類之間一定會很暢銷，你說呢？”

“……我更佩服的是你居然能把這種事情以家庭倫理的方式講出來。”

“事實證明，在講故事的時候給素材添加一點聽眾喜聞樂見的元素會更受歡迎呢。”斯雷托腮，“‘蓋爾加’的核心是堅方石，這種我們賴以生存的、不屬於地球上的物質在破碎以後飛到了世界各地，後來就被人類撿到了。我聽說你們還以此為基礎提取出了萬能靈藥對吧，真是驚人的創造力啊。不過重點並不在這，一直鋪墊也沒什麽意思，還是要回到‘為什麽聯系到瓦爾哈拉人就能消滅芬裏爾’的問題上來。”

“是的，說了這麽久，你還沒講到正題，不過我倒是不討厭聽這些。”

“嗯……其實在我離開母星以前，偶然知道了頭兒他們想要研究更加高級的兵器的事實。我不懂這些家夥為什麽即使在內戰時期依然不放棄那個匪夷所思的殖民計劃，直到後來我見到了那兩個以芬裏爾的力量為原型制造出的孩子——‘斯庫爾’和‘哈提’。”

斯庫爾和哈提，在北歐神話裏是芬裏爾的孩子，逐日與逐月的雙狼，斯雷的命名仍然如此一針見血。

“他們是模仿芬裏爾的產物，但體內的以太基因組卻和芬裏爾完全相反，如果這兩股能量產生共鳴，百分之百會導致‘湮滅’，所以也可以說是芬裏爾的‘保險栓’。我離開的時候他們還未完成，所以沒有機會讓我帶走，不過這麽多年過去應該也差不多了吧，甚至還有可能連他們下一代的下一代都造出來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讓瓦爾哈拉人把斯庫爾和哈提給你，用來消滅芬裏爾？”

“給？你在說什麽呀？心甘情願把王牌給一個投奔人類的叛徒，好戰的瓦爾哈拉人怎麽可能同意呢。”

說著，他嗤笑一聲，態度輕佻得像不把任何人當回事。

“我要從他們手裏搶過來，從那個桀驁不馴的奧丁手裏。”

“真是個夠做作的叛徒。”

太瘋狂了，阿琳想道。先不說僅憑他自己能否面對母星的那些瓦爾哈拉人，最糟的情況，甚至連人類都要被卷入其中。

“哈哈！看你的表情，你是在想，‘如果人類也被牽連該怎麽辦’對吧？我好久沒見過情緒這麽好猜的人了。放心，只要能夠得到回應，我就會獨自一人去面對他們，並且不會讓他們動人類一根汗毛。”

“……可，你憑什麽能這麽自信？”

斯雷聽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忘記了嗎？‘天啟預言’、藍銀河蟲族、最具智慧的賢者、高維存在。”

阿琳好像想到了什麽，又震驚又有些害怕，“你是說——”

“沒錯。”

那將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我知道，前往‘藍銀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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