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無法忍受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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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琛下樓整理好自己,又恢覆了瀟灑倜儻;

“你怎麽了?臉色很差。”若琛望著梔楠,關切地問。

“也許暈車。”梔楠勉強笑笑:“我沒事,你去好了。”

“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她倆越來越像夫妻了。

若琛與羅淩走後,甄昊來了,手裏捧了一堆餘芝傳來的照片。

“那家夥多逍遙,又有愛人相伴真是羨煞旁人!”甄昊攤開照片,梔楠欣賞,大嶼山,夜中環,海洋公園,維多利亞港灣,果真叫人歆羨。

“抽空也得去旅游,瞧她多快活。”甄昊極度向往。

“那也得有愛人在身邊才行。”梔楠捧著右下腹,淡淡笑:“身邊有喜歡的人,無論哪裏,都好似置身於天堂。”

“你怎麽了?”甄昊見她臉色不佳,眉頭緊縮,問道。

“哦,只是,肚子有些痛。”梔楠的額頭已流下冷汗;

“不對!你看上去很糟糕。”甄昊站了起來:“我們得馬上去醫院。”

甄昊送梔楠到醫院,掛急診,醫生診斷:急性盲腸炎,幸好送來及時。

掛上點滴,梔楠暈暈睡去。

甄昊查閱梔楠手機翻出靳若琛電話,他該通知他,畢竟法律上他們仍是夫妻。

電話接通,無人應答。

甄昊再打,仍如此;他掛上電話。

羅淩在那頭冷冷笑,擦去記錄。

若琛從便利店回來,將純水交到羅淩手中。

“謝謝。”她將手機偷偷放回原處。

下班高峰,道路擁擠,交通停滯;

“我們搞不好會遲到。”若琛望著前方。

“正好聊聊天。”羅淩靠上了椅背。

車子緩緩向前移動。

“她是怎樣的人?”羅淩突然問。

若琛一楞之後輕輕笑,兩個女人問出類似的問題。

“正如你見的那樣,平凡,善良,偶爾發些小脾氣。”

“奶奶安排你們結的婚?”

“不,我們自己要求結婚。”

“什麽?”羅淩幾乎尖叫起來:“結婚之前,你們就認識?”

“是的,我們認識,或許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笑。”若琛不自覺微微笑,羅淩覺得那笑太過刺眼。

“別在我面前露出這種笑。”羅淩冷冷說:“那樣會讓我後悔沒有答應你的求婚,你知道,我有多厭惡婚姻。”

“婚姻,也不像你想象中那樣。”

羅淩訕笑:“丈夫與妻子同床異夢,生下子女不聞不問,我不曉得他們沈醉於什麽?一個浪得虛名的社會名媛?一個圖有其表的模範丈夫?呵,真可笑。”

“羅淩。”

“好了,別再說!我無需別人來反駁我所見的事實。”她望向窗外,不再言語。

若琛發現,她與兩年前一樣,孤獨,傲慢,用刺將自己包圍,不相信別人眼裏的任何東西。

終於到達酒店,老同學來電,已在宴會廳恭候多時;羅淩掛上電話,兩人下車,靳若琛取出手機,撥號。

“打給誰?”羅淩問。

“翟梔楠。”他答。

羅淩冷笑幾聲,將電話從若琛耳邊推開:“擔心她?只是暈車而已,何必在我面前故裝得這麽甜蜜!?”

若琛不做聲,羅淩眼中全是淚。

他決定聽她的話,正想掛斷電話時,那頭傳來了甄昊的聲音;

“靳若琛先生!”

若琛忙接聽:“為什麽是你接電話?梔楠在哪?”

“醫院,從下午打你電話開始,一直躺到現在!”

若琛怒視羅淩,她站在一旁,雙手交叉於胸前;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狠狠問。

“說什麽,我根本不知道內容。”羅淩攤攤手:“只是那機子響了響而已,我能告訴你什麽?”

若琛轉身上車,發動引擎,飛駛而去,他哪還有心情待在這裏?

羅淩追了幾步,停下,跺著原地:“靳若琛,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她發指,路燈下,她的臉變得猙獰,恐懼,讓人不寒而栗。

甄昊坐在梔楠病床邊,晚飯時,梔楠醒來一次,甄昊問她:是否餓了?要不要吃些東西?梔楠搖搖頭,側過身子,繼續睡。

甄昊捋捋她額頭的秀發,微微笑。

睡得真好,跟孩子一樣。

他低頭,輕輕吻上她的額頭:好好睡,孩子!

甄昊站起身,擡頭,靳若琛站在門口。

“靳先生,你來了。”他微微笑。

“你在做什麽?”若琛冷冷地問。

梔楠又翻了個身,蹙了蹙眉。

甄昊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

“這裏是醫院,梔楠需要靜養。”他對若琛說。

“梔楠?”若琛訕笑:“這是對已婚女士的稱呼嗎?若是想表示禮貌,麻煩你以後稱她為:靳太太。”

“我並不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麽突兀。”甄昊淡淡一笑,之後嚴肅起來:“我還會喊她‘梔楠’,不僅如此,我還會追求她。”

“你說什麽?”

“我會讓她愛上我,那時,靳先生您,便要放她自由,我就可以光明磊落地同她在一起。”

若琛錯愕。

“是的,我知道那個約定,哦,不,那場游戲——規則。”甄昊似在解答他的疑問。

“甄昊,你是在門外嗎?”

裏頭,梔楠醒了過來。

“是。”

甄昊應答,開門進去。

“感覺好些了嗎?”甄昊微微欠身,柔聲問。

“誰在和你說話?”梔楠坐起身,伸手按按太陽穴。

“頭痛?”甄昊問。

“有些。”梔楠輕答。

若琛這時,走了進來,梔楠大驚:“你怎麽在這裏?”她臉上難掩的喜悅。

“我打了電話給靳先生。”甄昊答:“至少現在,他仍是你丈夫,我想他應該要知道。”

梔楠太興奮,未能聽出語中玄機,而若琛註意到了,他說:至少現在,他仍是她的丈夫;至少現在……

“你沒去參加同學聚會?”梔楠問。

“身體怎麽樣?”若琛走到床邊。

“哦,只是急性盲腸炎而已,掛幾瓶點滴便沒事,你沒去參加同學會?”梔楠又問。

若琛點點頭。

“甄先生,你剛才不是說有事嗎?”若琛轉向甄昊。

甄昊輕輕笑,他正下逐客令呢!他懂他的意思:“是,我有事情必須先走了。”他面向梔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他囑咐完,告辭離去。

經過若琛身邊,兩人互望了一眼,若琛明白這是對他下的戰書。

“你快去同學會,我沒事!”甄昊走後,梔楠催促。

“怎麽?他待到現在,你都不啃一聲,才見我,就要我走?”若琛不悅:“你就這麽不願意見到我?”

“你在說什麽?”梔楠委屈:“我只是想讓你去見見恩師與老友,你以為我願意見著,你同羅淩出雙入對麽?”

梔楠說完,才知自己失言,紅著臉低下了頭。

若琛偷偷一笑。

“餵,想不想回家?”若琛問。

“當然。”梔楠擡起頭:“你知道醫院裏頭的味有多難聞,可是,醫生還得要我留院觀察一晚。”梔楠垂頭喪氣。

“只要你答應,一難受馬上告訴我,我就有辦法讓你走?”

“答應!”梔楠答得爽利。

若琛右手懸空,食指與中指交替向前移動。

“偷跑出……”梔楠會意,嚷嚷。

若琛做噓狀,指了指外頭,又指了指自己與梔楠。

梔楠笑著點點頭,擺出OK的手勢。

這是我倆的秘密,不能讓外人聽見……

49

兩人到家,梔楠倒進沙發;

“還是家裏好!”她將頭埋進靠墊,嗅聞陽光與紫羅蘭的清香。

若琛搖頭輕笑,到廚房為她熱了杯牛奶,端到客廳,梔楠早已與周公相會。

果真是家,這樣也能睡著。

若琛找來薄毯替她蓋上。

此時,手機突然響起,來自羅淩,若琛接聽:

“我在你家門口。”對方簡單一句,匆匆掛斷。

若琛將燈擰暗,出了門。

一輛白色廣本停在他面前。

羅淩下車。

“有什麽事?”若琛問。

羅淩笑笑:“靳若琛,最近你見我,總是問‘有什麽事’,‘為什麽來找我’就算是普通朋友,難道見個面也非要個原因不可??”

“好吧,我不該這麽問。”

“她怎麽樣?”羅淩背靠在車門。

“急性盲腸炎。”

“這樣,你也讓她回家?”

“你跟蹤我?”若琛蹙起了眉。

羅淩默認。

“她不喜歡醫院那個味。”若琛說。

羅淩搖搖頭,失笑。

“笑什麽?”若琛狐疑。

“哦,只是想到了曾經。”羅淩欲笑還顰:“曾經,你也這麽縱容我。”

若琛不說話。

“我以為這次一樣。”羅淩擡起頭:“我以為你仍會縱容我,所以一定會等著我。”

“你我都無法預示未來,如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我承認,我變了。”

“你愛她嗎?”羅淩眼眶濕潤。

“我希望她留在我身邊,永遠看著我。”若琛終於說出心裏話。

羅淩楞住,半晌,緩緩開口:

“從我有記憶開始,與爸媽一同用餐的次數,可以用十個指頭數完;爸媽永遠馬不停蹄,一次,我為了見著他們,故意將花瓶打碎,赤腳踩在上頭,我疼得哇哇大哭,管家將我抱起,送去了醫院,醫生為我取出腳底心的碎片,我哭著要媽媽,管家哭紅了眼說:‘小姐,您乖乖,不哭,我已經給他們打去電話了,他們說坐今晚的飛機馬上回來,所以,你乖,咱們把傷口處理好了,就回家等他們。’我相信了她的話,忍著痛不哭出聲,那時,我告訴自己,只要包紮好傷口,媽媽爸爸就會回來,我只要一回到家,就可以看見他們了!回到家,我坐著等他們,7點,八點,九點,十點……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他們仍沒有回來,那時,管家又說:‘小姐,您乖乖,睡醒了,老爺夫人就到了。’我點點頭,乖乖上床去睡,一覺醒來,他們還是沒有來……”羅淩苦澀地笑著,寂寥,孤獨,煢煢孑立的。

“我的童年就是在無數謊言與等待中度過。”她擡起頭來,滿臉的淚水:“靳若琛,不要離開我!”她苦苦哀求:“對我來說,你是我的全部,你若走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若琛動容,掏出手絹為她拭去眼淚。

羅淩別過臉去:“真可笑,我為什麽說這些。”她強顏歡笑:“對不起,我不該在擔心自己妻子的男人面前說這些,好了,當做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再見,祝你幸福!”

她轉身上車,發動引擎,驅車離去。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若琛站在原地,擡頭望著天空,黑得可怕;

轉身走屋,沙發上,梔楠仍睡得安穩,他坐到她身邊,俯身凝視她的睡臉,與羅淩不同,梔楠即使熟睡,嘴角也微微上揚,他多想將這樣的她,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可是……

他坐到地板,雙手捂住臉龐,深深籲氣,突然間覺得有種從未有過的累!

翌晨,若琛早早將梔楠叫醒,必須在醫生清晨查房時將她送回病房。

梔楠哈欠連連,不情願地被催促上車。

到達醫院,趁值班護士不註意溜進病房,兩人竊喜未被發現,開門,甄昊坐在病床邊,身邊櫃子上擺著保暖餐盒。

“甄昊!”梔楠驚訝。

甄昊走到兩人面前,微微笑:“終於回來了!”他望著靳若琛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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