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點，手術仍在繼續，警方介入，因另一當事人昏迷，無法錄供，秘書暫且拘留，若琛要他放心，待男子清醒，真相大白，他便可以回來，秘書點點頭；

秘書被帶走，若琛留在醫院，10時，手術成功結束，若琛微松緊鎖的眉頭，深深籲氣。

男子送進病房，若琛留下名片，囑咐婦人一旦有異常，立刻給他電話，婦人含淚應諾。

若琛出住院部，上車發動引擎，看看腕表，自己已遲到了3小時又25分鐘。

驅車趕往龍都，那頭早已熄燈打烊。

又讓她等待了，雖然這次並非故意遺忘了她。

若琛返家，梔楠房內亮著橘色燈光，他將車停下，再擡頭房內燈已熄滅，若琛唏噓。

梔楠側身望著紗質窗簾，楞楞出神，樓下響起腳步聲，若琛上樓，好似在她門口徘徊，猶豫一陣，回房掩門。

多熟悉的場景，一次在香港，一次在上海。

梔楠自嘲一笑。

自己多傻，坐著等，喝了10多杯純水，服務員一次一次過來，只好亂點了碗色拉，菜上桌，放著，沒動，繼續等，最後，大堂經理過來禮貌地微微笑：“真對不起客人，我們的營業時間已經結束。”梔楠看看時間，才知自己竟在這裏待了四個小時。

手機提示音響起，一條短信進入，梔楠查閱，來自靳若琛：

對不起！

梔楠沒作回應，淚盈於睫，將手機扔到一邊，發誓再也不信他了，亦不會這麽癡癡等他，兩次，被耍兩次，足夠。

翌晨，兩人起來，同時開門，互望一眼，誰也沒作聲，到樓梯口，若琛紳士後退一步，女士優先，梔楠下樓，簡單準備早餐。

梔楠為若琛斟滿牛奶，煮了煎蛋，兩片土司。

“那個……”若琛欲說還休。

“什麽？”梔楠低頭冷冷問。

“沒什麽。”他答，動起手中刀叉。

誰也不提昨夜，好似沒那個約定，抑或那條短信，又好似這是兩人心中共同的痛。

結束早餐，梔楠整理餐具，若琛出門上班，仍無對話。

到達公司，若琛接到電話，男子已在淩晨清醒，上午警方已去錄供，當事人所述事實與秘書所言不差，秘書已在今早離開警署。

若琛掛上電話，秘書開門進來。

“記得用釉子葉洗澡，吃塊豆腐。”若琛揶揄。

秘書仍心有餘悸。

“是否需要休息？”若琛問。

秘書搖頭：“經理，我沒事。現在麻煩的是陳忠。”

“陳忠？可是那個男子？”

秘書點頭：“是，我們可以提出控訴告他蓄意殺人，或者故意傷害，讓他進去待個幾年，最好永遠別再出來。”他顯得憤慨。

若琛擡起頭：“梁秘書。”

“是。”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已傷得不清，這個教訓已足夠。”

秘書收斂，羞愧，忙頷首：“對不起，經理！”

“好了，既然不用休息，那開始工作。”若琛將一疊資料拋到他手中：“將這些帶去營銷部。”若琛命令。

秘書得令，離去。

梔楠給念姝電話，問她可有時間，一同出來，那頭，念姝哈欠連連：“通宵作畫，無心享樂，閉關半月，請毋蓄意滋擾。”之後，掛上電話。

梔楠氣結。

此時，門鈴響起，梔楠開門，走到門口，外頭站著一個婦女，頭發淩亂隨意紮著發束，臉色暗黃，雙眼哭得紅腫，嘴唇毫無血色，強顏歡笑：

“你好，請問，您靳太太嗎？”她問。

梔楠狐疑，她是誰，自己應該不認識面前這個人，而她竟知自己的身份？？突然從她身後探出個小腦袋，一個小男孩，比起母親，他的眼神清澈得多，卻有幾分恐慌。

梔楠邀她入內，要她坐下，轉向廚房準備茶水。

“靳太太。”一陣叫喊，梔楠回頭，那婦人雙膝跪地，淚流滿面，孩童拉著母親衣服，躲在身後哇哇哭泣。

“夫人，您這是做什麽！”梔楠上前攙扶，要她起來。

“不，靳太太。”婦人苦苦哀求：“陳忠是一時糊塗，但他絕不是壞人，家裏全由他一人支撐，若他進去了，我們老老小小該怎麽活？”

梔楠一頭霧水，勸慰：“您先起來，至少得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樣我才能想法子幫你。”

婦女一聽，果然有希望，也不枉費她煞費苦心要到靳若琛家的地址。

她起身，梔楠將她攙至沙發坐下，為她奉上香茗，為男孩倒了杯果汁。

“好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梔楠在她坐在對面：“陳忠？可是您的丈夫？”她問。

“是。”婦女輕拭眼角淚水答：“靳氏開發渡家區，要我們搬遷。”孩童已經停止了哭泣，滋味地吸著果汁。

“費用給得太少？”梔楠疑問。

“不。”婦女搖頭。

“那是什麽？商場的事，我不懂。”

“這裏是我家祖屋，陳忠哪肯搬，於是想找負責人理論，都被保全攔在門外。”婦人娓娓道來：“昨天，聽說靳經理來，他想直接找他，陳忠只想嚇嚇他，真的，他沒想真殺他，只是想嚇嚇他而已……”婦女又開始哭泣，梔楠臉色一沈。

“你說什麽？殺他？”梔楠渾身顫栗。

“沒有，沒有。”婦女忙擺手，之後起誓：“我賭咒，陳忠只是想嚇他，嚇嚇他而已，沒打算真殺他，所以不要告他，求你們不要告他，何況他已經這樣了，也受到了教訓。”婦女掩面哭泣。

梔楠呆楞，半晌回不了神，殺人？控告？昨天，靳若琛究竟發生了什麽？

“陳夫人，麻煩您告訴我，昨天我丈夫究竟發生了什麽？”梔楠努力克制自己情緒。

我要知道事實，因為她誤會他了，她以為他又故技重施？他又將她遺忘？沒想到……

送走陳氏，梔楠打車至靳氏大樓，沖進裏頭，保全將他攔下，說除工作人員不能入內。

“讓我進去。”梔楠命令。

“小姐，我說過，外人不能隨便入內。”保全盡忠職守。

“讓我進去。”梔楠提高分貝。

“小姐，請你配合我們。”

“讓我進去。”梔楠嘶吼。

“小姐，你再這樣，我們將報警處理……”

電梯門打開，靳若琛走了出來，吩咐身邊的人：“那就這樣，去銀行再給我電話。”職員應諾，離去。

若琛擡頭，大廳喧嘩引起他註意，與秘書上前，探個究竟。

“發生了什麽？”他問。

保全轉身，梔楠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位小姐沒有證件……”保全欲解釋，梁秘書將他拉到墻角：“你瞎眼了，她也敢攔？”

“她是誰？”保全問。

“總經理夫人，老爺子的媳婦，太爺的孫媳婦。”

保全瞠目，他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好大的膽。

“怎麽來了這裏？”若琛吃驚，難掩的喜悅。

梔楠不做聲，只死死盯著他。

“好吧！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我願意再次道歉。”

梔楠仍不說話。

若琛環顧四周，員工進進出出，開始議論紛紛，這麽大廳廣眾，有失身份。

他拉起梔楠手腕，向緊急出口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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