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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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解氣?”若琛微微掩上門。

“靳若琛,你了不起。”梔楠淚盈於睫:“手下也夠英勇無敵。”

若琛瞠目。

“一個女人剛剛跪下來求我,要我先生撤消對她丈夫的控訴,他丈夫雖然拿著刀在我先生面前揮舞,但從未想過真殺了他。”梔楠一陣涼。

若琛不說話。

“為什麽不告訴我?”梔楠問。

“我……”

“怎麽?還想醞釀寫篇精彩絕倫的小說後,再誠邀我欣賞??”

若琛失笑。

“我可沒心思來這裏同你說笑。”梔楠嚴肅。

“告訴你什麽?”若琛兩手攤:“瞧,我安然無恙。”

“我倒真希望你被殺。”

“好不惡毒。”若琛佯裝驚恐。

“不是麽?那樣,我才會知道你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明白我倆搞不好會陰陽兩隔,亦不會為了那點小事怨你怨到骨子裏。”梔楠潸然淚下。

“對不起,又讓你空等。”若琛微笑柔聲,伸手擦去梔楠淚水。

“靳若琛。”梔楠甩開他雙手:“你怎麽就能這般守口如瓶,當我從那女人口中聽到真相,你可知道我的心情;擔心,自責,焦急,對自己厭惡至極。”

若琛上前一步,五指插入梔楠秀發,將頭整向自己胸口,如哄受驚的幼兒。

“是,是,是,我該第一個告訴你真相。”他微微笑。

梔楠雙手環住他腰際,悲慟飲泣。

其實什麽都沒有,不是麽?一個若願先問,另一個若願先說,早就化幹戈為玉帛,和和美美,羨煞旁人!哪來這麽多齟齬。

梁秘書躲在門縫裏掩嘴偷偷笑,之後望望時間,輕輕咳嗽。

兩人回神,忙放手各退一步,互望幾眼,羞羞答答。

梁秘書推門而入:“經理,剛送來的邀請函。”他將信箋交入若琛手中。

若琛打開查閱:郭臣匡先生生日,邀請靳氏伉儷出席。

“今晚將自己打扮打扮,世伯生日,我們將出席晚宴。”若琛合上信紙,簡單告之。

“我該工作了,梁秘書,送夫人回去。”他命令,秘書答應。

靳若琛向電梯口走去,梔楠叫喊。

“怎麽?”若琛回頭。

“陳忠會怎樣?”梔楠問。

“你希望他怎樣?”若琛反問。

“是的,以我現在的心情,勢必要嚴懲他,但是,”梔楠猶豫:“他有五歲幼子,妻子身體虛弱不宜勞作,他是家裏頭的頂梁柱……”

“之後呢?”若琛微微笑,雙手返到身後。

“現在他已受到懲罰,我們也安然無恙,可否撤消控訴放了他?”梔楠說得小聲翼翼。

若琛宛爾:“靳太太,您先生從未想過要控告陳某人。”

說完,繼續向前走去。

梔楠微微笑,這才是她的丈夫。

丈夫?

梔楠嗤笑出聲。

看來這個游戲玩得太過盡興,淪陷進角色無法自拔了,她如是,靳若琛亦如是。

梔楠換上若琛為他挑選的禮服,略施粉妝,仿佛在香港的那個夜。

18點,若琛來電,他已在門外等待,梔楠出門上車,若琛微微笑,讚美:“你真漂亮。”

梔楠靦腆一笑,項頸上的薔薇開得越發嬌艷。

兩人驅車前往,到達宴會地,即成為全場焦點,英俊少年有東方可人相伴,好不叫人嫉妒。

郭臣匡攜妻過來親自迎接,若琛忙鞠躬致意,也帶上爺爺奶奶的祝福。

郭老笑笑,拉著若琛閑話家常,也時不時讚美梔楠。

寒暄停擺,郭老拉著若琛向前說要認識幾個生意上的夥伴,若琛讓梔楠自己隨意,並跟隨郭老前去。

梔楠環顧四周,所謂上流社會便是這般景象,可她覺得不自在,好似到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一個男士過來搭訕,鞠躬紳士地請求,可否有幸與可人共舞一曲?

梔楠不知如何推搪之時,幾個女子來到她身邊。

“我說,驊生,你怎麽就不改這個莽莽撞撞的脾氣。”其中一個女子捧著香檳,低胸禮服上的珠片閃得耀眼:“她可是靳若琛的女人,你算是誰?”用種傲慢的口吻。

那個叫驊生的男子,眉頭微蹙,厭惡地挑了那個女子一眼,拂袖而去。

“哼,不自量力。”那女子呷口香檳,孤傲。

“嗨。”那女子回頭,露出迷人的笑,卻帶著幾分城府:“我是金娉婷。”

“金氏企業獨身女。”她身後的女子,解釋她的身份,高貴公主帶著忠心的狗。

“翟梔楠,很高興認識你。”梔楠禮貌微笑。

“靳太太是哪所大學畢業?”金公主問:“劍橋?哈佛?牛津?”

“娉婷是牛津大學工商管理學碩士。”那條狗炫耀。

梔楠略知了她們的來意。

“我未海外留學過。”梔楠回答。

“哦,這樣啊。”金娉婷一臉鄙夷。

金娉婷望向鋼琴:“瞧,那裏有琴。”

她微微笑:“靳太太,可有興趣上去彈奏一首?”

“對不起,我不會鋼琴。”梔楠答。

金公主在心底嗤笑,狗又開始吠:“娉婷,鋼琴已過了八級。”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去自娛自樂了。”金娉婷告辭離去,狗緊貼身後,兩人竊竊私語:

“我當靳若琛選了什麽仙人,真是大跌眼鏡。”

“幸好他不要你。”

“我呸!是我不要他好不好。”

“是,是,是你不要他……”

娉婷來到鋼琴邊,向眾人鞠躬,大家拍手,她坐到鋼琴前,敲打黑白鍵開始演奏,悠揚的樂曲與她的為人太不相稱。

梔楠轉身離開宴會廳,這種場合太虛偽,叫人窒息。

她躑躅行走於花園,初夏,微風徐徐叫人心曠神怡,比起裏頭,人人畫了個美麗的面具,這裏更為真實。

“翟梔楠。”

梔楠回頭,石椅上有個人影,正向自己揮手,她上前一步,是甄昊。

“你怎麽在這?”梔楠有些驚喜。

“怎麽說我也讓郭臣匡的自傳飆上了同類銷售榜首,他哪有不請我參加的道理。”甄昊微微笑,示意梔楠在他身邊坐下。

“你在這裏乘涼?”梔楠坐下揶揄。

“喝了些酒,頭有些暈。”甄昊笑笑:“與先生一起來的?”

“他正被拉著商討公事。”

“那種地方真叫人作嘔,可是?”甄昊笑笑。

梔楠點點頭,朋友面前無須隱瞞。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社交也是這麽回事,你明明很討厭這個人,仍得微笑同他招呼。”甄昊籲口氣:“特立獨行,忠於自我,總會被無情排擠、拋棄,於是我們只能隨波逐流,並非墮落,而是必須學會適應,如叢林法則:適者方能生存。”

梔楠失笑出聲:“詩人!”

“這該死的酒。”甄昊微微笑:“我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梔楠才不會認為是胡言,更不是亂語。

而是知音。

你即使不用開口,對方早已明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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