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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芝離開後，程鳳蝶在屋子裏坐了良久，眼神裏盡是落寞，如今窗戶紙都捅破了，仙芝怕是呆不久了，吳媽媽站在程鳳蝶身後，安慰似的一下下的拍著他的後背，程鳳蝶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牽強的對吳媽笑笑：“吳媽...去把鳳汝喊來。”

這天傍晚，油燈閃爍微光照亮了整個屋子，程鳳蝶站在窗前看著後門悄悄溜走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輕嘆一聲轉身坐在蒲團上，打起精神看著對面的鳳汝笑笑，將手中的毛筆遞過去：“這是我前幾日買的字帖...你先練練筆，等練熟了我在教你讀書認字好不好？”

鳳汝的臉色已經沒有剛買來時候那麽幹黃，只是臉蛋上被那寒風吹出來的紅坨坨隱約還能看見，此刻他正歪著頭看著程鳳蝶問道：“為什麽要讀書？”

程鳳蝶聽見之後先是楞住，隨後笑笑，耐性十足的說：“讀書會讓你覺得趣味，他會豐富你的思想，會讓你不再迷茫，會在你的世界裏為你打開一扇窗戶，會讓你看到你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等你書讀好了以後這個國家就由你們這一代人來守護。”

聽完程鳳蝶的話，鳳汝先是憨憨的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對著程鳳蝶鄭重的搖搖頭：“我不讀。”

“為什麽？”程鳳蝶臉上神色僵了僵，有些著急的話脫口而出。

鳳汝像是嚇到了，縮縮身子：“我沒有時間啊，我還要掙錢呢、”

“不是有人跟你輪換著伺候嗎？讀書後每月也給你發月錢的。”程鳳蝶聽了這個理由，臉色這才稍微緩了緩。

“我前幾日攢了二百個銅元子，給我父親了，他告訴我家裏一家人都在城外住著草垛子，每日只能輪著進城乞討，我給他錢，我父親高興的跟我說我的弟弟妹妹們不用在挨餓受凍了。”鳳汝說著話面上帶著滿足的笑。

“你哪裏來的這些個錢？”程鳳蝶按著鳳汝的肩膀，生怕是他學壞了，去偷去搶。

“晚上有的老爺公子們愛往我身上摸...他們愛摸我屁股，愛掐我的腰，讓他們摸過癮了，多少能給我一兩個銅元子...有個老爺問我什麽時候接客，夫人，我什麽時候能接客？”鳳汝稚嫩的臉上看不出悲喜，他像是什麽都不懂的說著話，卻像一把刀刺進程鳳蝶心裏。

“你不懂！鳳汝！你不懂你還小，聽我的，孩子，我們讀書認字，我會安排好你的父母給他們找份活幹，餓不著的。”程鳳蝶臉上都是焦急，他認真又急切的對著鳳汝解釋著，他還那麽小...

“我懂..夫人..你不要問了..”

“什麽？”程鳳蝶怔住，像是聽不懂話一樣發懵。

“夫人，我懂，做妓子，躺在床上張開腿，接客，讓人肏幹...”

看著鳳汝稚嫩的臉龐說著話，那臉上的怯懦無辜褪去，滿是世故，程鳳蝶覆在鳳汝肩頭的手一松，頭下意識的搖著往後退，有些難堪，眼淚從眼眶中不自覺的流出來。

“夫人...謝謝你...”鳳汝繃著臉含著淚，用手替程鳳蝶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去年我父親已經賣過我一回了，只不過打仗了，我跑了回去，逃難到這裏又賣了我第二次。”

“為什麽？那你為什麽回去？”

鳳汝苦笑了一聲：“我沒有多大的本事，我父母不是好的，有我撐著我家裏弟妹怎麽都不至於被賣掉，苦有我一個人受著就行...我知道怎麽在客人們身下裝怯，夫人...求你，拍賣我初夜吧，不會讓人發現的..不會給你砸了招牌的...”

屋子裏的燭火跳動著，墻上的寂寞影子也跟著來回的閃動，程鳳蝶自鳳汝走後便坐在那裏久久未動，臉上的淚痕已經幹涸，半響他才動動身子，站起身來走到梳妝臺前漫無目的的擦著臉，身後的門被推開，程鳳蝶回頭看著宗酌走進來這才往暗處側側身，擋住自己的臉。

“宗先生，這麽晚還沒睡？”程鳳蝶嗓子有些啞，帶著鼻塞的聲音，悶悶的。

“嗯，聽你這邊許久沒有響動，過來看看你。”宗酌說著走向程鳳蝶，大手覆在程鳳蝶的肩頭輕輕摩挲著，感受到手掌心下的人僵了一瞬，隨即又放松下來。

“吵到你了吧。”程鳳蝶回過頭來，動作間甩開了肩上的手，看著宗酌的臉，程鳳蝶承認，宗酌現在的眼神和初次見面時一樣，並不清白，這是個好機會，但是今晚的無力讓自己實在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與人虛與委蛇。

宗酌看著落下來的手笑笑，半蹲著身子與程鳳蝶平視，看著他的眼睛說了句：“這不是你的錯。”

一句話讓程鳳蝶心中的委屈化成不甘的淚水，宗酌將人抱在懷裏，靜靜的聽著哭泣聲。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們，我就不該跟他們講什麽狗屁愛情故事...”

這晚程鳳蝶哭了許久，將心中的憋悶哭的一幹二凈，也將宗酌的衣襟哭的能洇出水來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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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天把致郁部分一起更了，嗚嗚嗚，好難過??

人和人的思維有壁，程鳳蝶像個母雞一樣護著他們，卻執念的想著改變他們，而宗酌執念就是想跟在後面戳穿程鳳蝶的偽善，讓他妥協，瘋就瘋在這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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