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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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離開。

電梯裏,我們都沈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電梯門剛打開,七七就從電梯裏竄了出去。

我知道她哭了,傷心了,失望了,這就是她盼了這麽久的父親……

原本我也是想給她一個驚喜的,卻不想徹底成了驚嚇!

一見面,他就殘忍的給了我們一場背叛。

“七七。”我追了上去。

我看見七七跑出酒店,然後站在車邊,我按了一下車鑰匙,車鎖打開,她打開車門就坐了上去。

見此我這才放緩腳步,氣喘著慢慢的走過去打開車門上車。

我知道七七哭了,雖然她沒有嗚咽聲,她顫抖的身體已經出賣了她,她在咬著唇瓣隱忍著默默流淚。

“七七對不起,媽媽不應該帶你來的。”

我扶著方向盤,沒有啟動車子也沒有看七七。

我有些悲愴的直視著前方,那好似看不到盡頭的夜色蒼涼了我的心,灼痛了我的眼。

七七忽然轉過身來抱住我,她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我知道她這是在安慰我,讓我別難過。

小丫頭從小就懂事,這會兒倒是知道除了她難過其實我也很難過,便開始安慰起我來。

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拍在我的背上,像是在說媽媽不哭,媽媽不難過。

我緊咬著牙齒,似乎是因為心已經痛到麻木,所以我也沒有眼淚。

回去的路上七七已經睡著,而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痕。

我們的車在小區裏剛停下,一輛黑色的奧迪也跟著停了下來,就停在我們的隔壁,但是此時我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看別人,因此也沒去註意什麽。

終究不忍心吵醒七七,我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走到電梯口,因為我抱著七七的緣故,因此我擡不起手去按電梯。

這時,有一只修長的手從我身側伸了過去,按了一下。

我扭頭看去,就看見我的身後站著兩個人,不,更確切的說是站著一個人坐著一個人。

站著的那個比較年輕一些,第一眼看去,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總覺得好像在那裏見過,卻又讓我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似乎要年紀大一些,滿頭白發,甚至就連鼻子下的那兩撇有些過長的胡子都是白的。

他有些過長的頭發遮住了眼睛,因此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眼,也模糊了他的容顏。

沒一會兒,電梯門就開了。

年輕的那個人推著輪椅準備進去,輪椅上的那位老人卻忽然看向我,聲音蒼老的說:“這位姑娘,你先進去吧。”

“謝謝。”我也沒有矯情,抱著七七走了進去。

然後他們也跟著進來了。

與陌生人呆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還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多少都覺得局促,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那位老人忽然又問我:“小姑娘你住幾樓?”

“八樓。”

這次已經無需老人說話,那位年輕的男子已經按了八樓。

我再次道了聲謝謝,之後電梯裏便徹底陷入沈寂中,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的視線落在電梯的數字上,然後我發現,原來這兩人住我樓上。

電梯很快就到了八樓,我抱著七七走了出去。

經過這一番鬧騰,七七已經醒來,她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就從我懷中掙著下去了。

回到家,七七洗漱完畢就自己乖乖回了房間去睡覺,而這一夜,對於我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我站在臥室的陽臺上,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是恍惚的,覺得最近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太過不真實,像夢一樣虛幻。

我真的希望,這一切只是夢,等夢醒了,一切都沒變,葉非情他只是沒回來,而不是再不是我的那個良人。

像是為了證明這是夢,我甚至掐疼了掌心,然而我的這個噩夢依舊沒醒,我依舊在這裏。

我麻木的站著,似乎自欺欺人都已經成了枉然。

恍惚中,我聽見有人敲門,起初我一直沒在意,後來才隱隱約約覺得似乎真的有人在敲門。

走到門口,我問了句誰呀,透過貓眼,我看見了外面站著的人。

那人正是之前遇見的那個年輕人,見是他我這才打開門。

我還什麽都沒說,他已經道:“能問你借幾個雞蛋嗎?”

“可以。”

不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就是這種性格還是他本就不太喜歡我這個人,總之他的神色淡淡的,明明是他問我借東西,卻還擺著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一點都不客氣。

倒給我一種我在問他借東西的錯覺。

如果不是念在之前電梯裏他幫過我,我想我一定不會搭理他。

他神色寡淡,聲線清冷的說:“借三個。”

甚至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的味道。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依舊覺得這人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卻總是想不起來。

那種感覺,就跟這個人在夢裏出現過一樣,當你追尋著足跡去回憶的時候,卻又總是想不起來那段夢,那種感覺很飄忽。

我轉身去廚房拿了三個雞蛋給他,他甚至連說謝謝都是那種有些輕慢的態度,並沒有讓人感覺到多少真心實意。

他拿著雞蛋轉身就走。

因為他給我的那種熟悉感,我忍不住的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停住步伐轉身不冷不熱的看著我,對我投來詢問的一瞥。

“之前的事情謝謝你。”道完謝,我問:“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只是覺得這個人熟悉,所以才想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眉眼裏隱著不高興,我本以為他不會告訴我的,卻不想他瞇著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像是有人在逼他,像下了莫大的決定似的,他輕描淡寫的對我報了自己的名字。

“俞健賢。”

俞健賢?

這個名字在我的嘴裏繞了一圈,覺得熟悉的我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不起來的我不得不作罷。

我沒有想到事情會轉變的這麽快,就在我還在自欺欺人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我在做夢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不是郵快遞送來的,也不是葉非情親自送來的,而是那個與葉非情關系不淺的女人親自給我送來的。

今天的她依舊是一頭黑發,穿著性感的衣服,姿態從容倨傲,水蛇腰一搖一擺都是萬丈風情的出現在我面前。

手中的離婚協議往我的辦公桌上一甩,她身子微側就坐在了我的辦公桌上,然後她一雙狐媚子般媚態天成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對我說:“這是三哥給你的離婚協議。”

她把玩著我放在辦公桌上的筆筒,慢悠悠的威脅:“你若是識相呢就簽了它,你若是不識相……就別怪我不客氣!”

在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她淩冽的,暗含著殺氣的眸光忽然掃向我,艷麗的唇瓣卻勾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經歷過昨晚,此時的我已經平靜下來,即便心裏疼,面上卻波瀾不顯。

一夜未睡,我有些疲倦,此時眼睛都有些懸,恨不得下一刻就閉上,然後睡他個昏天暗地。

“要離婚讓他來與我談。”我說。

第275.誰讓你來這裏的,滾出去!

她嗤笑,指尖很不客氣的戳在我的胸口:“讓他來找你,你也配?”

“我告訴你,要麽你乖乖簽字離婚,要麽……”

“別怪我不客氣!”

這會兒的天氣已經有些涼,即便我穿了兩件衣服,但是她重重的手指戳在我心口的時候還是有些疼。

我拍開她的手,本就不舒坦的心此時更加火大了。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這個女人,且不說她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太正經的氣息,尤其是她給人的感覺,總有種狐貍精的味道,而且還是個帶著一些痞氣和陰狠的狐貍精。

“啪”的一聲,她的手被我拍開,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張揚的笑了起來,眼底升起一抹厲色,跟著她立刻就變了臉色。

她拿起我桌子上的圖冊對著我就砸了過來,知道躲不過,我的手速也不慢,端起我放在面前的水杯沖著她就潑了去。

那本圖冊有些厚,砸在我的頭上讓我暈眩了一陣,而我杯中剛倒了沒有多大會兒的燙水潑在她臉上頓時讓她發出了悲慘的尖叫。

“啊!”她抓狂的聲音些歇斯底裏,像是午夜裏的鬼哭狼嚎一樣陰森恐怖。

腦子有些懵有些暈眩的我緩了一會兒正想站起來,她已經整個人撲了上來。

“臭婊砸!看我今天不弄死你!我不撕爛你這張臉我就不叫喬嵐!”

我被她的力道撲倒,重新跌進椅子裏,她伸出淩厲的爪子來抓我的臉,她的力氣大的驚人,我有些拗不過,就在我以為她真的會將我的臉抓爛的時,一只手適時地出現。

他握住喬嵐的手腕,將人給拉開去,扔出老遠來,喬嵐後退了好幾步,然後撞在墻上。

王律師站在我的身側,冷冷的看著喬嵐,對她說:“誰讓你來這裏的,滾出去!”

喬嵐見是王律師,臉色鐵青:“王經理,搞清楚你的身份!你不過是精誠養的一條狗,誰讓你多管閑事!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三哥可以隨時開了你!”

王律師松了松領帶,面不改色:“隨便。”

喬嵐憤怒的拿出手機,當即就給葉非情打過去訴苦。

她拿著委屈的腔調,帶著幾分哭腔:“三哥,我被那個女人欺負了,她拿水潑我,還是開水!我的臉好疼。”

也不知道那邊的人說了什麽,她破涕為笑,然後開始嗲嗲的說:“好,我等你,你快點,人家還從沒被人這樣欺負過!從來都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兒。”

葉非情這是要來?我皺眉,隨即暗自冷笑,他這是要來給這個女人討公道嗎?

這一刻,我真的有種說不出的心涼。

我不知道這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竟然會讓一個人變得這麽徹底。

我一直都很相信葉非情,也深信他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而現在……

我卻茫然了,已經失去了信心。

我的心咚咚的跳著,已經混亂不堪,頭也脹疼的厲害,心亦是。

王律師不再理會她,關心的看向我:“夫人我送你去醫院。”

經過那一砸,我的瞌睡蟲早就已經被砸飛,人也精神了不少。

額頭上的疼讓我清醒,再次提醒著我不是夢,現在,以及最近所發生的事情都不是夢,而是真實的存在。

我想看葉非情來了會怎麽對我,像是不死心,像是要追尋一個答案,因此我沒有跟著王律師去醫院。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

王律師也拿我沒法,似乎是不放心,因此他並沒有立刻離開。

很快,外面就停了一輛車,一輛非常炫目的火紅色跑車。

那車是葉非情的我知道,我們剛結婚那會兒,他開過這車,所以我並不陌生。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窗戶處射了出去,落在那個人的身上。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耀眼而奪目,我看著他從車上下來,覺得熟悉又陌生,好像我與他的事情都已經成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一樣。

很快,他的身影在窗戶外一閃而過,然後他進來了,跟著,就出現在了我們的視線中。

進來我的畫室,他的眼睛在屋中清冷一掃,什麽都還來不及說,喬嵐已經撲了上去。

她抱住他,頭埋在他的胸口哭泣:“三哥,人家的臉毀容了。”

其實那杯水,我對了一些涼水的,說燙也只是有點燙而已,根本就不至於讓她毀容,而她卻誇張的哭訴,說她各種疼,各種受罪。

他扶著喬嵐的肩膀,溫柔的逝去她臉上的淚水,聲線疼惜:“別哭。”

自打他回來之後,他說的話並不多,短暫的幾句,如今越聽越讓我覺得陌生。

雖然聲音並沒有改變什麽,但是偶爾似乎連頻率都有一些不一樣了。

安撫喬嵐好一會兒,他這才看向我,淡淡的視線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溫柔的對喬嵐說:“去倒杯水,要怎麽做不用我教對不對?”

喬嵐立刻喜笑顏開,蹦蹦跳跳的去接了一杯水,還是開水。

別說我覺得不可思議,甚至就連王律師都覺得不可思議:“二少,她是你的妻子!你曾經最在乎的人!”

他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並不理會。

喬嵐拿著接滿開水的杯子走過來,“這是我還你的!”

滾燙的溫度並沒有潑在我身上,而是被王律師擋了去,潑在了他的身上,打濕了他的衣服。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西裝以及一件深色的襯衫,想來溫度也是有些灼人的,只是還在讓人可以忍受的範圍內,畢竟不是直接與皮膚接觸。

那水雖然沒有潑在我身上,卻還是濺了一些在我的手背上,很燙,比潑在王律師西裝上的還要燙。

燙人的溫度卻讓我失了神,讓我心涼手涼。

潑了水還不甘心,喬嵐扔了手中的杯子,對著王律師就砸了去:“讓你多管閑事!”

杯子被王律師擡起的手臂擋開了去,落在地上‘砰’地一聲四分五裂,驚耳的聲音讓我打了個顫。

然後我聽見他溫柔的問喬嵐:“高興了嗎?”

喬嵐高興的說:“高興了。”

“那就好。”

我覺得眼睛漲的厲害,已經不知道要如何反抗,更不知道要如何質問控訴他。

他的聲音像是隔著時空,遠遠傳來:“你若是識相就乖乖簽字離婚,我說不定還會對你大方一點,給你足夠的贍養費,你若是不識相,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他冰冷無情的話,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般。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對我說話。

又楞了好一會兒神,從見面到現在,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問出心中疑惑,動了動唇瓣,如今我終於是問了出來。

“非情,你到底怎麽了?還是你失憶了?所以不記得我們了?就算你要離婚,你是不是也應該好好的想一想?我們還有一個女兒,你那麽疼愛七七,你舍得她嗎?”

為了七七,為了給七七全部的寵愛,他甚至做了結紮手術,從此不再要孩子不是嗎?

而現在他卻……

他皺眉,有些不耐:“我並不記得我有孩子有妻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我這裏,沒有你們的記憶。”

他攬住喬嵐的肩膀,親昵的擁著她:“我只知道,她現在才是我最愛的女人。”

我這裏,沒有你們的記憶。這句話毫無疑問的是在告訴我,他真的不記得我們了,而他的心,也已經被另一個女人占據。

我想挽回,想讓他想起我,可是我卻並不知道我該怎麽做。

他現在,甚至就連讓我靠近的機會都不給我,就算我想喚回他以前的記憶似乎也不是什麽易事,更何況他已經愛上了別人,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必要挽回。

第276.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放棄?可是他是我的非情啊,我想了這麽久念了這麽久,我們坎坎坷坷一路走來,他早就已經刻進我的生命,我舍不得放棄。

不放棄?去挽回一個已經不愛你的男人有什麽意義?

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道何去何從。

我被他堵的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僵硬的坐在那裏,渾身上下都在刺疼。

“二少,你太讓我失望了。”王律師失望的說。

葉非情卻只是淡淡的看了王律師一眼,然後直接漠視掉他這個人以及他的話。

最後他對我說:“我本來還想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給你足夠的贍養費,但是現在……”

他清冽道:“你欺負我的女人,所以我並不打算對你仁慈。”

他掃了眼這間畫廊,然後漫不經心的說:“這間畫廊是我給你開的吧?現在我要收回來。”

頓了頓,他強勢的說:“包括你和你女兒手上所有精誠的股份。”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你和你女兒?他這是連帶著七七都不認,都要劃清界限了嗎?

他這是要讓我帶著七七凈身出戶,是這個意思嗎?

所以,他這是準備與我們母女一刀兩斷?

我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如果失憶,真的可以變得這麽徹底嗎?徹底到六親不認,無情又冷血。

我有些難以置信,就算一個人再變,可是血緣親情卻總是連著筋的,多少都會讓人動容,然而他卻自始自終都不曾動容。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傷心還是無言,總之我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了,就這麽直楞楞的看著他帶著喬嵐離開。

喬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踩著高跟鞋,扭著水蛇腰,挽著他的手臂風情萬種的走了。

她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高傲的像是一只孔雀。

等那輛車消失了,我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問王律師:“你肯定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對不對?”

頓了頓,我聲線微顫,“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王律師沒有回答我,我笑了一下:“還是說,你想告訴我這個人不是葉非情?”

我淒清的笑:“怎麽可能會不是?他身上的傷,與葉非情身上的一樣。”

我覺得這裏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追問他:“為什麽不讓沈城池查他?你們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哪怕到了現在,我都不相信葉非情會這樣對我,他會對我這樣無情,我覺得他一定有苦衷,就像當初他被傅翎逼迫一樣,所以不死心並且抱有希望的我試圖從王律師的身上問出什麽來。

過了好一會兒,王律師才說:“夫人,我覺得他不是二少,我不讓沈城池查他是因為這個人不好惹,大家朋友一場,我不想夫人和沈總因此而遭受不必要的麻煩,二少不在,保護您是我的責任。”

他的聲音是凝重的,並且很慎重的交代:“夫人,我覺得他真的不是二少,並且背景很深,是我們惹不起的人,我沒有騙您,不信您可以讓七七小姐與他做親子鑒定。”

王律師這樣自信,我覺得茫然,他真的不是葉非情嗎?

可是我明明已經從他身上的痕跡,以及那條手術後的傷痕確認,他是葉非情,還是說,王律師只是為了安慰我?

或者……

王律師也已經不可信,畢竟他效忠的人一直都是葉非情,所以他這樣說是為了讓我順著這個人離婚?

我不知道,我覺得很亂,我已經不知道要相信誰,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

做親子鑒定?

這似乎是不錯的選擇,但是我要怎麽接近他呢?

一直到七七放學,我接完她在外面吃完飯回家我都在想這個問題。

我看著燈火闌珊下的城市陷入了沈思。

一切只差我一個決定,到底要不要走上那一步?

我不是不緊張也不是不害怕的,王律師說的那樣篤定,如果結果出來,真的讓我大失所望怎麽辦?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想要的結果到底是什麽。

不管他是不是葉非情都不能如我所原。

如果他是,他的移情別戀讓我痛不欲生,如果他不是,那麽我的非情在哪裏?還是說,他其實已經……

我不敢想,所以我很矛盾,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那未知的結果讓我的心緊了緊,像是要跳出來一般忐忑不安。

我覺得我需要一個人來聽我傾訴,需要一個人來做我的指明燈,給我一點意見。

我拿著手機翻了翻,最後還是給簡寧打了過去。

時間已經不早,顯然簡寧已經睡下,聽著她迷糊的聲音我感到抱歉,但是我們之間已經無需客套。

將那些歉意埋藏心底,我將事情給簡寧說一遍。

聽完後,她已經有些清醒的聲音緩緩傳來:“我知道,如果不去證明一下你會不甘心,但是若是證明了,如果結局不是你想要的你會失望會難過……”

我閉了閉眼睛,她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所以我很矛盾。

簡寧說:“傅瑤,去證明吧。”

聽著她堅定的聲音,我的心裏依舊是茫然退縮的。

“去換一個真相吧,即便可能會傷心失望,但是總比你現在茫然不知所措好,如果他不是葉非情,你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也不值得,與其最後得到真相而失望痛苦,不如早點面對。”

簡寧的三言兩語的確是撥開了我眼前的迷霧,讓我不確定的心落實了想法。

逃避不是辦法,既然真相已經擺在那裏,什麽時候面對又有什麽所謂?

“謝謝你簡寧。”我嘆息了一聲:“不打擾你了,你睡吧。”

掛上電話後,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我這才轉身去了浴室準備洗漱睡覺。

洗漱完剛從浴室出來,我就聽見家裏的門鈴在響。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這麽晚了會是誰?

緩緩靠近,我就聽見從外面傳來的說話聲:“有人嗎?”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才聽過不久我自然不會忘記。

俞健賢?

皺著眉我打開了門。

深夜打擾,俞健賢並沒有抱歉的意思,看見我,他張嘴就說:“能問你借點大米嗎?家裏大米沒有了。”

又借東西?

最然覺得他煩,有些不想理會,但是我最終還是接過他遞過來的碗,轉身去廚房給他裝了一碗米出來。

依舊沒有說謝謝,他接過米就走了。

我撇了撇嘴,只覺得這人簡直就是個怪胎。

葉非情果然是說到做到,他說收回我的畫廊就真的收回了我畫廊,初始我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

卻不想……

我第二天去的時候畫廊已經一片狼藉,裏面的東西已經無一完好,甚至就連我原來的裝修都沒能幸免。

我去的時候喬嵐也在,她正在指揮人拆招牌,看見我,她雙手環胸,得意的對我揚了揚眉,幸災樂禍的一笑:“從今天起,這家店就是我的了,三哥說給我開一個花店,讓我賣著玩兒。”

她瞧了眼已經一片狼藉的畫廊,“真是抱歉,我有些等不及了,所以在沒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就砸了你的東西。”

然而,她譏誚的面容卻是一點抱歉都沒有,反而有著看好戲的得逞和痛快。

我平靜的瞧著被拆下來的招牌,面上雖平靜,心還是不可抑止的被紮了一下。

其實葉非情奪走這間畫廊也只是奪走了我的一個愛好而已,失去了我並不覺得心疼。

這一年來,我不愁吃不愁穿,打理這間畫廊也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而已,打發那些他不在,我獨自存活的時間,所以此時畫廊沒有了我並不難過,

就算難過,也是因為他。

就算疼,那疼也是他給的。

第277.這個結果怎麽樣?還滿意嗎?

在喬嵐的得意中,我眸色平淡的離開了。

沒有了畫廊,我也就再不用去上班,於是我開始琢磨親子鑒定的事情來。

親子鑒定,就算沒有血,頭發也一樣可以。

因為王律師阻礙沈城池查他的事情,我對王律師已經有了戒備,因此這件事我並不打算交給王律師辦理,因為不放心,我打算自己親自出馬。

我正打算假扮酒店服務員以打掃衛生的名義去凱悅他的客房尋找蛛絲馬跡,卻不想這個時候接到安靜的電話。

“瑤瑤姐……”安靜的聲音猶豫而失落,有些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自己該說還是不該說。

“怎麽了?”我問。

那頭的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不痛不癢的問了我一句:“瑤瑤姐你吃飯了嗎?”

這個點,不上不下的,吃早飯還是午飯?

我明顯感覺到安靜有話要說,卻一直不知道如何開口,便開始沒話找話繞起了彎子。

直覺告訴我安靜肯定有事,我皺著眉,直接道:“安靜,如果你有話就直說,不要為難,也不要有什麽顧忌。”

現在,還有什麽是我不能面對接受的呢?

她似乎是嘆了口氣,然後我聽見她凝重而沈郁的說:“瑤瑤姐,我看見二少了,他身邊……”

我一楞,了然,“你是想說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他們關系匪淺是吧。”

“瑤瑤姐……”似乎是怕我上心,安靜小心翼翼的叫我,有些擔心的問:“你還好吧?”

“我沒事,我很好。”我搖頭,無比平靜。

安靜現在的身份,是不會隨便出入公共場合的,而她卻看見了他,顯然是在一些高檔會所或者一些比較私人的地方。

於是我問:“安靜,你是在哪裏看見他的?”

“銀座。”

我並沒有多麽意外,銀座我也不陌生,我也不會忘記我在銀座發生的事情,更不會忘記,銀座其實是他的地方。

“瑤瑤姐,二少很缺錢嗎?我聽人說他今天去銀座是去查賬的,還讓銀座的負責人套現給他。”

我皺眉,他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他缺不缺錢?

於是我澀然一笑,輕渺的說:“我不知道……”

與安靜聊了一會兒後我們就道了再見,剛掛上電話沒一會兒,我就又聽見家裏的門鈴響了。

打開門看見門外的人我一楞,真的已經有些哭笑不得。

我問:“請問俞先生,你這次是來接油的還是來借鹽的?”

還不等他說話,我又補充了一句:“真是讓人意外,這一次你竟然趕在了白天來,而不是晚上。”

面對我的話,俞健賢絲毫沒有窘迫之色,他遞給我一只碗,然後眉眼淡淡的說:“能借我一點油。”

我掃了眼他遞過來的碗眼角狠狠的抽了抽,這麽大一只碗,他好意思說借一點?

“連這樣的東西都要借,說吧,你家到底有什麽?”

他皺眉,若有所思了一陣,然後道:“其實我家什麽都不缺,但是自打上次問你借過三個雞蛋後,我家老爺子就喜歡上你家的東西了,總是說你家的比較香。”

我挑眉:“我若是信了你這話我就是鬼。”

我若是信了他,我可不就是鬼了嗎?鬼話自然是說給鬼聽的。

他無所謂的聳肩:“你信不信無所謂,而且現在的重點也不在你信不信。”

他追問:“能借我點油嗎?我家老爺子脾氣怪,不好伺候,如果不按照他的心意做事,中午飯他只怕是不會吃了。”

他本就總是板著一張臉,給人一本正經的感覺,因此也感覺不到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我並沒有說什麽,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轉身給他倒了一大碗油給他。

我說:“如果你家老爺子真的覺得我家的東西好吃,我不介意你將所有的東西買來放我家,然後你再一點一點的‘借’回去。”

他若有所思的說:“好主意。”

我本是隨口一說,卻不想當天下午門鈴響起當我打開門看著門口堆積如山的東西我頓時傻了眼。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俞健賢,舌頭都不利索了起來:“你這是……”

“我覺得你的主意不錯,所以我準備照做。”他補充道:“我也不喜歡欠別人的。”

我的唇角狠狠的抽了抽,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俞先生,我們不熟。”我們真的不熟!只是有過幾面之緣,我借過東西給他而已。

他卻道:“人與人之間又有幾個是熟的?一回生二回熟,多接觸幾次我們就熟了。”

我不知道俞健賢是怎麽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說這些油嘴滑舌的話的,總之我覺得這個男人是個腹黑!不是好人!

但是他已經不容我拒絕,讓送貨的人將門口堆積如山的東西搬進我家的廚房。

大米,油,醋,醬油,雞蛋,耗油,紫菜,雞精,料酒……

看著這些東西我頭都大了,我覺得我家可以開一個小賣部了。

最後,俞健賢對我說:“我家老爺子身體不好,只要能讓他多吃點東西,我什麽辦法都願意嘗試,以後還請傅小姐多擔待。”

我……

在郁結的同時我又因為他對自家老爺子的遷就而動容,最終我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全當我做好事了。

放完東西後,俞健賢沒有多說什麽,只道了句:“以後叨擾傅小姐了。”

然後他就離開了。

畫廊的事情之後,葉非情和喬嵐也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而我,卻忙著親子鑒定的事情。

在沈城池幫助下,我拿到了葉非情掉在床上的頭發。

我將從他房間裏收集起來的頭發每一根都拿去與七七的做了比對,我想,那麽多頭發,總有一根是他的。

如果親自鑒定出來,都與七七沒有血緣關系,那就表示他或許真的不是葉非情。

然而當我拿到鑒定結果的時候,我還是震了一下,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總之我已經疼到麻木。

我在第一時間就給王律師去了電話,約他在精誠對面的一個咖啡館見面。

我將結果遞給他,譏誚一笑:“現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看見這個結果,王律師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不可思議還是其他,總之他盯著看了很久。

“王律師,你現在打算怎麽安慰我?或者繼續編謊言來寬慰我?還是……”

我輕笑:“還是這一切其實都是你們設計好的?目的只是逼我離婚?”

王律師說那個人不是葉非情,那麽這份親子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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