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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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在他酒店撿來的那些頭發,雖然不知道是誰的,但是既然有人與七七可以配上,這能說明什麽?

結果不言而喻。

此時我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相信王律師,他一再的阻礙我去接觸葉非情,甚至告訴我說那個人不是他家的二少,他的目的是什麽?

還是說,這一年多的大權在握,他也已經變了心?所以葉非情回來他自然是不高興,想方設法的已經開始準備將他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

我覺得太過覆雜,如果他們都變了,我不知道到底還有什麽是值得相信的。

王律師的眸色很快沈寂下去:“夫人……我很抱歉,我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

這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了來:“咦,這不是王律師嗎,上班時間不上班竟然跑到這裏來偷懶。”

我和王律師紛紛看了去,就看見了喬嵐。

她提著包走了過來,見王律師的面前放著一份文件,她甚至連問都沒有問一下,都沒有經過我們的同意就已經自顧自的拿起了那份親子鑒定。

她嗤笑出聲:“你該不會……讓三哥和你女兒做了親子鑒定吧……”

她冷笑:“這個結果怎麽樣?還滿意嗎?”

第278.你們認識?

喬嵐譏誚的看著王律師:“我說王經理,怎麽樣?面對這個結果現在死心了嗎?你想把三哥趕出精誠簡直是白日做夢,別忘記了,這可是葉家的產業!還輪不到你在這裏作威作福。”

說著,她輕慢的松開指尖,那份親子鑒定就落在了地上,她扭頭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咖啡廳。

喬嵐這是什麽意思呢?她這是在意指王律師真的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嗎?我不知道。

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要去相信誰,是如今那個已經變得不一樣的葉非情?還是讓我不要相信他的王律師?

如果不相信他,可是那份親子鑒定怎麽解釋?難道也會出錯?

可是這件事除了沈城池外,我並不曾告訴別人。

王律師表現的格外平靜,一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樣子。

然而像他們這樣在商場中摸爬滾打的人都是高深莫測的,論演技,也並不比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專業演員差,我又豈能三眼兩眼就看透?

“你也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我說。

王律師似乎是已經感覺到我的不信任,因此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就走了。

我剛從咖啡館出來,葉非情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看見他,我的眸色微微閃神,有片刻恍惚,越發覺得這個人陌生。

他說:“本來我也懷疑那個啞巴到底是不是我女兒,現在,既然有這份親子鑒定在,我想我也不會不負責任,我的孩子絕對不能流落在外,所以,離婚的話我會要孩子的撫養權。”

啞巴女兒?這四個字狠狠的紮著我,說不出的心疼憤懣。

身為七七的父親,他怎麽可以這樣說七七?

我再次懷疑,眼前這個人,真的還是以前那個葉非情嗎?他變的太徹底。

他的話讓我身上的溫度頓時消失殆盡,被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刺傷,我真的有些怒了。

我咬牙切齒起來:“葉非情!你不要太過分!”

他悠然一笑,溫潤中帶著幾分痞氣:“但是如果你願意將你手中的股份自願交出來的話,我可以把撫養權給你。”

我的眸色深了深,越發覺得,明明這個人還是那張臉,明明他的外貌上也沒有什麽改變,然而我卻已經徹底不認識他了。

我感到深深的無力,一切像是夢一般不真實。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顆邪惡的靈魂占據了葉非情的身體,我甚至生出一種虛幻的感覺,那顆真正屬於葉非情的靈魂是不是就在一旁看著?然後焦急而無奈?

我的視線最後落在我拿在手中的親子鑒定上,這赤裸裸的真相頓時推翻了我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眸色黯淡下來,苦澀一笑,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這樣離奇的事情存在呢?

我並沒有回絕他,慎重的想了一下,然後說:“容我考慮一下。”

他點了一下頭,也沒有逼迫我。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瀟灑依舊,從容依舊,可是有些東西卻已經不一樣了。

我去了唐鈺的工作室,我去的時候他正在忙,我等了好一會兒他這才忙完。

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俞健賢和他家的老爺子,他們是跟著唐鈺一起出來的,顯然是唐鈺的顧客。

因為唐鈺很客氣疏淡的在對輪椅上的老爺子交代著一些註意事項。

俞健賢看見我,並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就跟我與他只是一個陌生人一樣,就像我們不曾遇見,他來我家借東西的事情也統統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倒是老爺子對我點了點頭,那雙隱藏在白發下的眼睛微微露出幾分笑意,雖不明顯,但還是從他臉部表情表現了出來。

我回了他一個微笑,見此,唐鈺有些意外:“你們認識?”

我點頭:“樓上的鄰居。”

“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唐鈺的表情變的有些意味深長和玩味。

也不知道為何,老爺子臉上的笑立刻冷了下來,一雙眼睛像是冰棱一樣瞧著唐鈺,唐鈺立刻轉開了話題,推著輪椅將老爺子送出門去。

唐鈺對他擺了擺手:“老爺子慢走不送。”

這轉身迎向我,問我:“找我有事?”

我點了點頭,不再看那兩人,跟著唐鈺進了他的辦公室:“我想問問你,如果一個人失憶了他是不是會變成另外一個人?性格,為人處事,喜好等等都會改變,會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唐鈺的回答也十分模棱兩可。

他說:“這也要根據一個人失憶後自身經歷或者所處的環境而定,世事無絕對,這樣的事情亦是,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失去了記憶的人。”

“這樣的人相當於一個剛開始學呀呀語,學走路的人一樣,他對一切都是陌生的,新的接觸新的學習也許會改變他也許不會,我想,或多或少應該都會有些一些改變。”

我沈默下來。

他說的這些我都懂,雖然是模棱兩可,但是也並沒有否認一個人如果失憶他就不會變成另一個人。

我失落的回到家,這一刻,我終於不得不去接受一個事實,那個人,或許真的已經變了。

剛到家沒一會兒,我就收到一封快遞。

拆開快遞,我就看見裏面赫然放著一張請帖,是喬嵐花店三天後開張的邀請帖。

我覺得好笑,我與她根本就不熟,她寄請帖給我是什麽意思?

炫耀嗎?還是提醒我,我的畫廊如今成了她的了,或者提醒我葉非情對我的殘忍,好讓我一氣之下離婚?

我將請帖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開始收拾屋子。

其實房間並不亂,而且一直以來都有阿姨在弄,只是我已經不用再去畫廊,因此只好弄這些事情來打發時間。

快要去接七七的時候,我接到傅雪的電話。

這一年多以來,我與傅雪雖然也一直都有聯系,但是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極少,因為她在那邊很忙,而蘇景初,至今也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

不過我不得不佩服蘇景初的毅力,竟然在那邊與傅雪糾纏了一年多,看這個樣子,他是真的不打算放棄了。

我知道,傅雪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想必也已經知道葉非情的事情,她打來電話多是來關心我的。

將事情說了一遍後,她問我有什麽打算。

有什麽打算?這是我迄今為止都沒有想明白的。

甚至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來應該要怎麽打算,一切都太過突然,讓我措手不及。

傅雪說,無論我做什麽決定她和簡寧都支持我,我涼了多天的心終於有了一些溫暖。

下午我去接七七放學,然而我卻並沒有接到她,問過老師後我這才知道,七七被據說是她爸爸秘書的人接走了。

葉非情的秘書?我首先想到的人是喬嵐。

我趕到凱悅酒店去找葉非情,然而讓我意外的卻是給我開門的人不是喬嵐,而是以前在精誠任職經歷職位的那位宋經理。

“宋經理?”看見她,我著實有些驚訝。

她揚眉吐氣般的對我笑了一下:“抱歉,我現在不再是宋經理,而是總裁的秘書,請太太以後叫我宋秘書。”

我意外,我原本以為七七老師口中的秘書是喬嵐,卻不想居然是這位。

她悠然自得的把玩著自己做了美甲的手指,在屋中坐下,這才說:“我現在可是總裁的貼身秘書,還是總裁辦公室一線裏最受重視的秘書,太太是不是很意外?”

她笑著出神起來:“其實別說你覺得意外,我也很意外呢。”

她意味深長的看向我:“我一直以為,你和總裁真的能白首偕老呢,原來……”

她冷笑了一聲:“原來童話果然不可能在生活中存在。”

第279.二少她打我。

我沒有心情看她看好戲的嘴臉,我問:“七七呢?”

她對著臥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在裏面,這會兒估計是睡著了。”

我打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然而我卻並沒有在臥室裏看見七七。

看不見七七我有些緊張起來,走出來追問她:“臥室裏沒有人!”

她頭也不擡,妖嬈的端詳著自己的美甲:“在衣櫃裏。”

我皺眉,頓時有些惱火,我轉身回到臥室去翻衣櫃。

當我看見七七的時候,我整個人都不淡定了,有一種名為憤怒的東西在我的身體裏燃燒。

我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哪怕以前葉非情殘忍的傷害我,我也不曾像現在這樣幾乎被氣到失去理智,被氣到瘋狂。

被領帶綁住手腳的七七在衣櫃裏睡著了,臉上紅彤彤的,印著好幾個巴掌印。

她似乎是哭著睡著的,眼角還掛著淚痕,身上更是折騰出了一身汗,頭發都被打濕了,而她的嘴裏,還塞著一條領帶。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我知道此時我應該將七七抱出來,然後看她有沒有受傷,關心一下她的心靈有沒有受到傷害,然而我胸口的火氣真的壓不住。

我轉身走出臥室,揚手就給了那女人一巴掌。

我從來都不喜歡像是潑婦一樣與人打架,也從來都不喜歡與人吵架或者爭執什麽,所以以前這個女人那般處處為難與我,我都沒有與她計較什麽。

因為她並沒有對我構成什麽實質的傷害,因為那個時候我有葉非情,所以其他的我什麽都不在乎,因此也根本就沒將這個情敵放在眼中。

而現在……

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傷害我的七七!

那一巴掌下去,打的我的手都麻了,手筋都在疼,而我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覺得還不夠。

那樣的七七,勾起了我心底所有的暴怒因子以及嗜血,我真的恨不得撕碎了這個女人以洩心頭之憤。

一耳光後,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又給了她一耳光,手很疼,像是要斷裂一樣抽疼。

這樣的發洩依舊沒有讓我心底的憤怒散去多少,我說:“有什麽你沖著我來,不要去傷害一個孩子!”

她捂著被打的臉憤怒的瞅著我,像是恨不得吃了我。

下一刻,她整個人都撲了上來:“靠!你居然打我!你以為你是誰?以前二少寵你,所以我不敢對你怎麽樣,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很快就不再是二少的太太了!”

扇她耳光的時候我就預料到她會反抗,所以當她撲上來的時候我退開了去,她跌倒在我身後的茶幾上,撞的膝蓋疼,她痛苦的呻吟起來。

她撞的有些嚴重,因此也再沒顧上與我撕逼,一門心思全落在了她的膝蓋上。

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來,是葉非情和喬嵐回來了。

一見他回來,宋秘書齜牙咧嘴的臉色一變,立刻就開始撒嬌了。

她帶著哭腔嬌氣的說:“二少……她打我。”

喬嵐笑著率先走過來,她捏起宋秘書的臉有些遺憾的說:“真是可惜了,竟然沒毀容。”

喬嵐對我生氣的說:“哎我說,你下手也太輕了,怎麽不直接打的她連她爹媽都不認識呢?”

雖然我們站在對立的立場,但是女人間的戰爭,就跟商場上的交易一樣,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即便是這一刻,我也並不想與喬嵐做‘朋友’。

顯然,喬嵐與宋秘書因為葉非情而勢不兩立。

顯然,宋秘書與葉非情之間是暧昧不清的,否則喬嵐不會對這個女人這麽敵視,像是被惹怒了的母獅子一樣。

這樣一個拈花惹草的葉非情讓我無法適從,更讓我憋悶,我不得不又一次悵然,這個人,真的變的太徹底。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還對他抱有期望,所以我對他說:“她虐待七七,把她關在了衣櫃裏。”

其實說出這話的時候,我是希望他為七七做點什麽的,畢竟他是七七的爸爸。

然而我註定要失望了。

他卻只是挑了挑眉,不但沒有關心七七,反而擁著宋秘書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開始體貼的給她擦眼淚。

喬嵐冷哼了一聲進了客房,門甩的震天響。

看著這一幕,我覺得滑稽,覺得荒謬又可笑,就連我自己都變得可笑了起來。

對這個人,我已經失望到不能再失望,不知道他還會讓我失望到什麽程度。

我去抱七七的時候她已經醒來,睜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眼裏蓄滿了害怕和膽怯。

看見我,她的眸色頓時亮了起來。

我松開綁著她手腳的領帶,然後將她從衣櫃裏抱了出來。

我抱著七七出去的時候就看見葉非情正在與宋秘書熱吻。

其火熱的場面絲毫不亞於那天他與喬嵐,我悲涼的一笑,心已經不那麽難受,只覺得這人真的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再不認識的葉非情。

因為陌生,因為已經不認識,所以此時我真的不是那麽難受,只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不想這樣的場面被七七看見,於是我對七七小聲說:“把眼睛閉上,我帶你離開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就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那兩人旁若無人的親熱,宋秘書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扯開,露出她漂亮的鎖骨,而那個人,唇瓣正忘我的游弋在她的鎖骨上。

我頓時有些反胃起來,抱著七七加快了步伐。

一直到我走進電梯我都還是恍惚的,想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變得這麽徹底,變到我已經完全不認識。

那種陌生的感覺愈發深刻起來,好像,我與他已經是前世今生的人了,他已經在今生,而我還留在前世的回憶裏。

見七七身上沒有什麽傷,我這才放下心來,只是她一直都沒有說話,上車的時候吊著我的脖頸不松手,格外的依賴我。

我知道,她這是受到了驚嚇,有些害怕。

我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拍著她的肩膀對她說:“七七不怕,媽媽在這裏,現在沒有人能欺負我們了。”

我對她說:“你這樣媽媽怎麽開車?”

於是她吊著我脖頸的手垂了下來,我將車上放著的娃娃給她讓她抱著,又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對她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點頭,我這才去駕駛室。

車子在小區停下,我把七七從車上抱下來,這一抱,她就再不願意下來了。

她像是一只袋鼠一樣趴在我的肩膀上,圈著我的脖頸,頭緊緊的貼著我,就這麽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

這樣的七七讓我心疼,如果她會說話,她可以傾訴所有的委屈,可是她不能,所以她只能沈默,並且已經喪失了表達的心情與能力。

我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身側忽然停下來一輛輪椅,我側眸,就看見了俞健賢以及他家那位老爺子。

此時的我沒有搭理人的心情,因此我僅僅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後就再沒有理會。

我們先後進了電梯,原本趴在我肩膀上的七七不知道看見了什麽忽然有了笑聲。

我疑惑的回眸,就看見俞健賢家的老爺子手裏拿著一個布偶娃娃在逗七七。

見我回頭,他也沒再繼續,將手裏的娃娃遞給七七:“小丫頭喜歡這個嗎?”

七七點了點頭。

“那送給你好不好?”

顯然七七很想要,因為她沒有拒絕,而是看向了我,尋求我的意見。

見我沒有反對,她這才有些笑容的接過那個布偶娃娃,然後對俞健賢家的老爺子做了個謝謝的手勢。

我傳達著七七的意思:“七七說謝謝。”

老爺子有些蒼老的聲音回應道:“不用謝。”

第280.我覺得傅小姐不錯,老爺子你覺得呢?

很快,電梯抵達八樓,我與他們分道揚鑣,看在老爺子送七七禮物的份兒上,出去前我對他們點了一下頭,算是告別。

應該是真的受到了驚嚇,七七晚上都不願意一個人睡覺了。

洗澡的時候我有試探著問她宋秘書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卻沈默下來。

我想讓七七說出那個過程,可是無論我怎麽試探,她都沒有說,好像很沒有安全感,縮在在那裏瑟瑟。

她一直低垂著頭,顯然很排斥這個話題,不想提。

於是我也不再說了。

半夜的時候,七七身上滾燙的溫度燙醒了我,我睜開眼睛就聽見她咿咿呀呀的聲音,因為說不出話,因此她只是胡亂的揮著手,帶著些許嘶啞的哭腔。

我知道,她這是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有了心理陰影,她一直在害怕。

我抱住她,親吻她的額頭,叫她的名字,過了好一會兒她這才安穩下來。

我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感覺著她燙人的溫度,我爬起來給她找了退燒藥吃,還用了物理降溫,可是她依舊高燒不退,一看時間,才深夜一點,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我有些焦心,不知道是再觀察一下還是現在就去醫院。

她一直高燒不退,我給她量過好幾次體溫,一直在三十九度徘徊

見此,我也無法再平靜面對或者等待,我起來給她穿上衣服,自己也來不及換衣服,隨便裹了件風衣抱著她就出了門。

也不知道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在電梯裏我竟然遇見了俞健賢與他家老爺子。

似乎在這個電梯裏,我與他們的緣分格外的深。

但是我已經來不及去想這些,只是短暫的一頓後,我抱著七七就進去了。

“小丫頭怎麽了?”俞健賢的老爺子問。

“發燒了。”我說。

老爺子說:“巧了,我晚上吃的有點多,不消化,胃有點疼,我說吃點藥就好,健賢不放心,非要折騰我這一把老骨頭去醫院。”

他看著我,溫溫和和的說:“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方便,不如一起?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在這樣的時候,我多想陪在我身邊的人是葉非情,而不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想到那個人現在也不知道在陪著哪個女人我就覺得悲涼又可笑。

我沒有說話,電梯很快抵達一樓,甚至都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俞健賢抱過我手中的七七就往他們的車走。

他清冷的聲音傳來:“麻煩傅小姐把我家老爺子推過來。”

那老爺子更是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他對我感謝道:“有勞傅丫頭了。”

我本來是不想麻煩別人的,此時倒好,拒絕都不行了。

我無奈,只好推著輪椅走到他們車邊。

就這樣,我與俞健賢他們一起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我對他們道了謝謝,正準備抱著七七下車,卻不想有一雙手已經將七七從我懷中結果。

我一楞,對俞健賢說:“我自己來就好。”

他卻沒給我一個好臉色,還是那張不冷不熱的臉,甚至有些不耐的抱著七七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醫院,然後去給七七看病。

我皺著眉只覺得莫名其妙,而俞健賢家的老爺子不但沒有去看病,反而跟著我先去給七七看了病,

我幾次委婉的表示感謝,表示這樣就可以了,然而他們像是根本就沒明白我表達的意思,選擇了直接屏蔽,就跟沒聽見一樣。

敢情我那些話都成了廢話!

絲毫都沒有讓我操心,七七就看完了病,然後掛點滴。

七七小的時候身體也不是特別好,經常生病,因此她怕針,打點滴的時候她終於想起我這個媽媽了,拒絕了俞健賢。

有去點滴室,俞健賢開了一間病房,這樣大人小孩都好過一些。

護士給七七紮針的時候七七把頭埋進了我的懷中沒有看。

紮好針,護士就離開了,屋中沒有了別人我這才又開始下逐客令:“今晚謝謝你們,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樣打擾別人真的不太好,而且對方與我非親非故的。

俞健賢不冷不熱的看了我一眼,對他家老爺子說:“走吧,我們現在去看看您的胃和您的心,不知道爛掉了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俞健賢這話涼涼的,說的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似乎是感覺到俞健賢的不快,老爺子沈著臉重重的哼了一聲,沒說話。

這算是老爺子的默認,於是俞健賢終於眉眼緩和的推著他出去了。

我與七七躺在床上,她小小的身子埋在我的胸膛,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想必也是累了,這會兒又累又困,於是也就睡著了。

七七剛睡著沒一會兒,敲門聲不輕不重的響了起來,我看了眼七七然後下床。

我剛打開門,俞健賢就將一袋零食遞給了我:“這是我家老爺子吩咐給孩子買的,一會兒她醒了應該會餓。”

對方的熱心讓我無所適從,畢竟不熟,因此我也有些不好意思隨便接受別人的好,我正想拒絕,俞健賢卻淡淡的說:“要麽你扔掉,要麽就留著,總之別讓我再拿回去,要不然我家老爺子又該跟我鬧了。”

他這樣說,倒是堵得我再說不出拒絕的話了,我只好微笑著對他道謝。

“你家老爺子沒事吧?”

“沒事。”淡淡的給了我兩個字,俞健賢也沒有多做停留的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蹙眉,難道真的是好心?

可是我明顯感覺到俞健賢並不是個多麽喜歡管閑事的人,像他這種性格,應該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吧。

至於他家老爺子,我與他也不過就是幾面之緣而已,並不曾深交,我有些想不通對方莫名其妙的好,難道真的只是因為熱心腸?

想不通的我搖了搖頭不再想的拿著那袋零食回了病房。

不得不說對方想的真的很周到,四點的時候七七醒過一次,她一醒就說餓了,有了那些零食,這才沒讓這小丫頭餓肚子。

看著她滿足的樣子,我笑了笑,心情好了不少。

吃飽喝足後,睡不著的七七問了我幾個問題,她第一個問題就是:媽媽,那個真的是我的爸爸嗎?

我臉上的笑沈寂下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想七七對父親失望,也不想七七的心受到傷害,於是我說:“七七不要怪爸爸好不好?爸爸只是生了病,不記得我們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興:我聽同學說過,這種叫失憶,爸爸是失憶了嗎?

我點頭,“所以七七不要怪爸爸好不好?”

她有些勉強的點頭:我好想爸爸想起我們,我不喜歡這樣的爸爸,太壞了。

我揉了揉她的頭無奈的嘆息,是啊,這樣的葉非情太壞,已經壞到讓人不認識。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俞健賢又來了,這次他給我們送來了早餐。

當然,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他家老爺子。

這位老爺子似乎是真的很喜歡七七,又給她帶來了一些小禮物,有零食,還有小女孩喜歡的洋娃娃。

他將七七逗的很開心,見此,我道了句:“你家老爺子似乎很喜歡孩子啊。”

我問一旁面無表情的俞健賢:“俞先生結婚了嗎?”

那邊跟七七玩兒的老爺子斜眼冷冷的瞅了俞健賢一眼:“等到他結婚,我都入土為安了。”

隨著老爺子這話,我有些了然,怪不得這老人家這麽喜歡七七,這是想抱孫子了麽?

總是面無表情不冷不熱的俞健賢這時忽然道:“我覺得傅小姐不錯,老爺子你覺得呢?”

第281.我聽說他要與你離婚?

老爺子沈默下來。

雖然老爺子的容顏和他那雙原本精湛的眼睛被他的頭發和胡子遮掩,看不真切,我卻還是瞧見他似乎是瞪了俞健賢一眼。

像是在說你皮子癢癢了是不是!

這畫風讓我覺得好笑又尷尬,我屏蔽掉這個玩笑,正準備逃離現場去趟衛生間,老爺子卻在這個時候有些遺憾的對俞健賢說:“傅丫頭的確是個好姑娘,但是人家已經結婚了!你想拆散人家的家庭是不是!”

俞健賢似乎是來了興致,一向面不改色的他唇角上揚起一抹揶揄的微笑,他若有所思的說:“我似乎聽說傅小姐要與葉家二少離婚了,等他們離婚,我不就有機會了?到時候老爺子您還可以白撿一個孫女,多好的事您說是不是?”

是錯覺嗎?我覺得老爺子那雙精銳的眼睛似乎是要殺人啊……

老爺子顫顫巍巍的指著俞健賢吹胡子瞪眼:“你這小子,你成心想氣死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

而我卻是有些意外的,沒想到他們對我竟然會了解的這麽清楚。

我頓時升起防備來,“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說吧,你們接近我想幹什麽?”

氣氛沈默下來,俞健賢看好戲般的沖他家老爺子挑了挑眉,沒有吱聲。

他家老爺子再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音這才說:“這小子不好開口那就我來替他說吧……”

老爺子在說這話的時候俞健賢卻皺起眉,像是在猜測他家老爺子葫蘆裏這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我皺眉看著這兩人的動態,兩人眉來眼去的,我只覺得奇怪。

“這小子對精誠有點想法,所以想問問傅丫頭願不願意把手中的股份賣給他,他願意出高價。”

我皺起眉,這就是他們的目的,那老爺子一看就是在信口胡謅,而他臉上的表情卻是認真的,倒是讓人一時間看不出是真是假。

而俞健賢更是一臉的迷茫,像是在問我什麽時候對精誠感興趣了?

雖然感覺不到幾分真心實意,但是似乎也合情合理。

因為合情合理,所以我並沒有去深究這個問題。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以後我都打算與他們保持距離。

“謝謝你們的照顧和好意,我目前並沒有打算賣股份的想法。”

他們走後沒一會兒沈城池和樂樂就來了,也是來看七七的。

樂樂本來已經去學校,卻得知七七沒有去上學,為了不上學,於是這小家夥就動起了歪腦子,叫著肚子疼,學校老師看他那麽痛苦,也不敢大意,當下就給沈城池打了電話,讓他把孩子接回去。

回去後,沈城池這才知道他們都被自家兒子給騙了。

七七沒去上學,沈城池自然也會關心一下是怎麽回事,得知七七在醫院,於是就帶著樂樂來了。

兩個孩子一見面就玩到了一起去,氣氛活潑而歡樂。

樂樂用手語對七七說話,關心她怎麽生病了,問她哪裏不舒服,他對七七說她不去上學他都不想在學校呆了。

兩個小家夥用手語說了很多話,我很想知道七七昨晚到底被那個女人怎麽虐待了,因此一直關註著他們的手語,但是很遺憾,七七什麽都沒有多說。

沈城池問了我幾句,問我發生了什麽事,顯然他也已經從別的地方聽說了一些關於葉非情性情大變的事情,於是他問起我來,我與葉非情之間怎麽回事。

沈城池在問這些問題的時候我都是茫然的,怎麽回事?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切就變了樣。

於是我不得不總結出一句話來:“他失憶了,不記得我和七七了。”

沈城池問我:“我聽說他要與你離婚?”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隱瞞。

“你有什麽打算?”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目前我還不想離婚,一個人那麽深刻的印在你的心上,就算他再不好,又豈是說忘就忘的?

我還很亂,面對這樣的葉非情還有些莫名的心慌,因此目前為止,我還真沒想好要怎麽處理我們之間的事情。

沈城池皺起了眉,他沒有多說什麽,臉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

最後我聽見他似有若無,澀然的提了一句:“希望他不會是第二個沈城池……”

他帶著自嘲和苦笑的話語讓我一頓,也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很快我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他失憶的事情來。

當時他也是因為失憶才與傅柔走到一起去的,現在的葉非情,與沈城池何其像?

我開始慌亂不安起來,我……也希望,葉非情不是第二個沈城池。

沈城池還有工作要忙,因此他沒呆一會兒就走了。

樂樂被沈城池留在了這裏,臨走前,他對樂樂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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