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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再入輪回靈魂河,驚見洪荒混沌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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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永恒的冰川之地,正有暴風雪降下,入目盡是蒼白的雪片,隨著凜冽的寒風鋪天蓋地降落下來,落在山川和雪地上,分外雄奇和壯麗。

展荊天依舊被鮮紅色的三昧真火團團包圍,盤旋的火舌看似平靜,卻帶著足以將他焚燒成為重傷的強大威能,讓他不敢輕易觸碰,在過去的數十年中,他竟是未曾移動過分毫,就這般老老實實地修煉著,只是他的臉龐依舊剛毅,桀驁不馴的神色不減當年。

緊閉的雙眸忽然睜開,展荊天望向遙遠的西方,一陣無聲的震動迅速傳來,讓他有一種即將天崩地裂的錯覺,只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見,根本就無法追溯源頭。

因為有著蒼生鑒的感應,他雖然不知道荊天的情況如何,但是卻有一種明悟——荊天去了很遠的地方,遠到他已經無法想象的地步。

“嘿,真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驟然回想起這個堪稱自己最大敵人的男子,展荊天竟是心中一松,湧起一股莫名的溫暖來,當他察覺的時候,心情頓時變得無比糟糕。

滾滾紅雲向著展荊天所在奔騰而來,在如此天寒地凍的環境之中,可以造成這副景象的人除了通玄那個老雜毛之外就再也沒有別人了,展荊天眼角抽搐了一下,對通玄,他心中真是既敬且畏。

他縱然霸道,卻真是拿這個不講理的老家夥完全沒有辦法,這麽長時間以來,在三昧真火之下已經吃了太多的苦頭,讓他一看到鮮紅色的火焰便會壓根發酸,恨不得徹底將其毀滅。

紅光收斂,通玄垂垂老矣的形象出現在展荊天的面前,頭發和胡須如同是被火焰燒灼一般亂糟糟,衣衫更是破破爛爛,而憑借他的修為,用法力凝聚出一身衣衫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是這老東西卻無論如何也不願這樣做。

只因為這身衣服是情伊為他親手制作的,用的卻是凡塵女子的女工,僅僅是普通的布料而已,有一些東西,正是因為擁有著某種紀念的意義,方才令人無比珍惜和愛戀,就算再是破舊,依舊要深深珍藏。

通玄嘿嘿一笑,眼皮一挑,挖了挖耳朵道:“小混蛋,今日老夫就將這三昧真火傳與你,你看可好哇?”

“……我不要。”展荊天嘴唇哆嗦了兩下,雖然有些心動,但依舊開口拒絕著。

“好哇,為師傳你神通,你竟然不想學?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通玄聞言不禁暴跳如雷,習慣性地抓了抓胡子,卻因為用力過大將最後的幾根胡須拔了一根下來,頓時一蹦老高,指著展荊天呲牙咧嘴地警告道:“小混蛋,你到底學不學!?”

展荊天早已經習慣了通玄性格,也沒少見到他拔下自己的胡子,自是見怪不怪了,只不過面對通玄的問題,卻是猶豫再三,生怕自己回答不好,讓對方再次出手收拾自己。

事實上,每一次通玄來找他,不論他作出什麽回答,總是少不了一次皮肉之苦的,不同之處在於這痛苦是輕是重,是長是短。

“你……我要如何學習?”展荊天與通玄對視著,終於開口問道。

見展荊天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通玄心中頗為欣喜,如此長時間的打磨,終於讓此子不再如同以前一般跋扈,只不過冥冥之中的一種感覺告訴他,世界將會出現一些變化,恐怕此時再不傾囊相授,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伸出一根手指,一縷濃郁的鮮紅色火焰燃燒起來,通玄嘿嘿笑道:“不難,待我將這三昧真火的種子種進你身體之中,若是日後有著機緣,定然可以掌握此神通的。”

展荊天聞言雙目一瞪,破口大罵道:“老東西!你莫非又要找借口折磨我?”

“小混蛋,老夫便折磨你,你待如何?”通玄對著展荊天遙遙一指,那一縷細小的火焰便緩緩飛出。

之後便是展荊天痛苦的吼聲以及毫無形象的怒罵聲,就算是冰雪風暴也無法掩蓋。

世界是寂靜無聲的,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死寂,無邊無際的灰色世界,讓睜開眼來的荊天一時無法回魂。

這是什麽地方?

身體周圍是一條連綿不斷的靈魂長流,看不到來源也見不到去路,在灰色的世界中亮著淡淡的熒光,放眼望去,更遠的地方還有其他的靈魂長流匯聚而來,讓他身在的這一條主流更加匯聚宏大,在向著不知道何方流動的過程中,不斷有著靈魂無聲無息地消散開來。

一種熟悉卻莫名的感覺湧上荊天的心頭,讓他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滋味,怔怔地打量著四周,許久許久方才輕輕地嘆息一聲,可惜,沒有聲音,這裏除了使用法力傳音,生命之間根本就無法交流。

事實上,這裏本是尋常生命的禁區,是分隔洪荒宇宙萬千世界的混沌,是最原始的宇宙形態,擁有分解和同化一切物質的力量,除非是修煉到真仙以上境界的存在,或者擁有逆天的寶物護體,否則進入的結局便是死亡。

淡淡的銀灰色光芒將荊天的整個身軀包裹,丹田之中的金丹雛形同樣是散發著迷蒙的光芒,讓荊天足以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生存下來。

忽然之間,他看到了一個閃爍的光點,這光點就如同夜空中唯一的星星一般突兀和惹眼,立刻吸引了荊天的註意力,就算不知道彼此相隔多麽遙遠,他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從那裏傳來的呼喚,他想要向著那個光點靠近,但是任他如何揮舞手臂運用法力都是徒勞無功,周圍根本就沒有可以借以發力物質,一切都是無。

心漸漸地平靜下來,荊天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不知何時,原本燃燒的火焰竟已經熄滅,他的身體重新長出了柔嫩的血肉,堪比嬰兒孩童一般生機勃勃,修為竟然憑空增長了一層,達到了天權二重天的境界。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似乎自己的靈魂變得更加通透明亮,對於很多以前無法釋懷的事情盡皆看開,整個人豁然開朗,心境方面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最為出乎意料的是,蒼生鑒之上多出了一個圖案,那是一只小小的烏鴉,翅膀之上似乎燃燒著些許火焰,腹下生長著三只利爪,做振翅飛翔之狀,眼神栩栩如生,似乎是在俯瞰著洪荒宇宙之中的無數生靈。

原來之前讓他受到如此痛苦的乳白色火焰竟是傳說之中的金烏真火,雖然威能遠遠沒有傳說中那般強大,那恐怕也是因為根本無人催動而已,況且,天地銅爐縱然神妙非常,其中的金烏真火卻未必就是玄天正宗。

三足金烏是和神龍彩鳳一般的強橫神獸,從老龜的猜測之中得知,天空之中的太陽便是金烏的居所,只有仙界中的太陽方才是一個真正的實體存在,其他世界不過是一個投影而已,就算是飛得再高,也根本就無法觸及。

繁星和明月亦是如此。

如此一來,很多世界其實根本就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更沒有漫天星辰,這樣的世界多數距離九幽黃泉地獄頗近,並且生存著黑暗、邪惡而強大的生靈。

漫無邊際的混沌之中,荊天不斷地漂泊著,蒼生鑒發出的神光將他保護住,不讓他遭受到無時無刻不存在的侵蝕,不斷有著靈魂在他的身邊消散成為虛無,消散之前的神態安詳平靜,如同正在甜蜜地沈睡,與此同時,也同樣有著無窮無盡的靈魂匯聚而來,這條靈魂的河流是如此龐大而連綿,永不停歇。

無可計數的生靈,每時每刻究竟有多少死亡和新生,宇宙的輪回與穩定,讓荊天深深為之震撼和折服,天地不仁,卻終究包容眾生。

不知過了多久,身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就算頭腦清醒,荊天也無法獲知外界的時間,腦海之中不由出現一種恍惚的感覺,似乎只是眨眼之間,某一個世界上便會有數以百千計的生靈度過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洪荒宇宙之中的世界何止萬千,每一個成熟的世界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法則和秩序,那是幾乎無法違背的存在,是世界的根基,一旦遭到破壞,將會導致整個世界的崩潰,正如同老龜所說,若是再不出手阻止血滴子瘋狂的行為,那一方世界便會面臨毀滅的危機。

世界之間不同的法則和秩序導致了種種無法預料的沖突,讓它們無法共存,只要彼此相互碰撞,對於世界之內的生命無疑便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除此之外,這種差異對於外來者來說還有著巨大的影響,若是未曾結成金丹的修士破開大世界的屏障進入其中,世界之力就作用在他的身體之上,讓他的修為境界發生巨大的浮動,往往一名天權巔峰的存在,卻可能轉眼之間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生努力盡皆成為虛妄,倒不如一死了之。

金丹之力,在於穩定境界,固守本心,只有結成金丹方才可以憑借自身之力暢游洪荒宇宙,但是卻也有諸多限制,是諸多鬼神無法輕易插足其他世界事情,這些後文再表。

且說荊天在混沌之中隨著靈魂之河飄蕩,終日無所事事,卻因為完成了此行目的而顯得異常輕松平靜,索性聽天由命,開始安心修煉起來。

混沌本就是洪荒宇宙力量轉換的中心,到處都充滿了宇宙本源的力量,其他修士和神仙無法吸收,不代表擁有蒼生鑒的荊天無法納為己用,在這段時日的修煉之後,通過吸收身邊異常容易煉化的能量,他竟然突破了天權二重天的瓶頸,達到了三重天的境界。

蒼生決的修煉速度會隨著荊天自身境界的提升而逐漸加快,雖然在天璇和天璣境界並不是非常出眾,但是達到了天權境界,速度竟然提升了數倍之多,再加上身邊取之不盡的本源力量,由此結果卻也並未讓荊天太過吃驚。

荊天僅僅是小小興奮了一把,便繼續進入了修煉之中,若是達到了真仙的境界,他便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穿越一個個世界,試圖回返故土,他自然明白這其中到底有多麽困難,無邊無際的洪荒宇宙,一個平平常常的世界又豈是如此容易尋找呢?

但是有希望,卻總會有奮鬥的力量。

迷蒙之中,荊天忽然之間聽到了一個聲音,仿佛來自無比遙遠的地方,分不清楚方向,聽起來好像是沸水中爆裂的氣泡一般,咕嘟咕嘟好不稀奇。

荊天退出了修煉狀態,臉上露出欣喜和凝重交雜的神色,死寂的環境他雖然可以忍受,但是能夠聽到聲音對他來說卻無疑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只不過這聲音的來源,定然是一個超級恐怖的存在。

龐大的靈魂之河忽然改變了道路,被一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吸引著,從遙遠的前方斷裂開來,形成一片混亂的渦流對著某一個方向彌漫而去,荊天身在其中,同樣遭受到這股力量的牽引,面色不禁為之大變,可惜面對如此異象他卻是無能為力。

不斷地向著力量傳來的方向流淌,途中還見到同樣被牽引而來的其他靈魂,成片成片匯聚而來,顯然,荊天所在的靈魂之河並非唯一,混沌之中不知有著多少條同時存在。

牽引力越來越強,靈魂形成的漩渦越來越大,在荊天的眼中已經望不到邊際,無數神態安詳的靈魂在他的身體周圍旋轉,它們灰色接近透明的軀體是如此單薄而脆弱,似乎荊天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瞬間支離破碎。

又是一聲與之前相差無幾的大吼,一個臃腫的身軀漸漸出現在荊天的視線中,就算是有著重重靈魂的阻隔,就算是相隔依舊不知道有多麽遙遠,荊天卻看得清清楚楚,似乎混沌就是以它為中心一般。

肉球一般的身軀,萬千條長度無法想象的觸手,在混沌之中胡亂地揮舞著招搖著,一張沒有利齒的巨口占了整個身軀的四分之一,張開之後宛如吞食天地的坑洞,正有無數靈魂匯聚成為洪流被吸入其中,那一抹驚魂的黝黑讓荊天雙目圓睜。

洪荒傳說,混沌之中有無邊巨獸,名為混沌獸,此獸乃洪荒異種,天地初開便已經存在,雖非神獸,無有金丹存在,更沒有神職在身,卻是堪比神獸和大羅金仙的存在,性喜沈睡,靈智低下,饑餓之時以靈魂為食,多數時間以混沌為家,若是因為某種原因大發神威,即使是一方世界也會被其徹底毀滅。

由於相距實在是太過遙遠,混沌獸初時看起來不過人頭大小,並不是非常恐怖,但是隨著距離漸漸拉近,其體型卻在飛快的放大著,似乎混沌獸也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著荊天的方向沖來。

明明還相距不知道多少萬裏的距離,荊天此時卻已經無法看到混沌獸身軀的邊際了,那龐大而臃腫的身軀如同是一堵亙古的高墻,徹底擋住了他的視線,一條條天柱般的觸手在四面八方來回舞動,帶起一股股磅礴的力量餘波,讓觸手所過之處的靈魂盡皆湮滅,虛空都產生水波一般的漣漪,仿佛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如此威勢,如此體型,若是真的出現在荊天出生的那一片世界之中,當真足以將一切毀滅殆盡。

荊天萬萬沒有想到,在幾乎無邊無際的洪荒宇宙之中,這樣一個洪荒巨獸竟然被自己碰巧遇上,而且正是在其進食的時期,就算是金仙被其吸入腹中也絕對難有幸免之理,縱然此刻荊天已經有了天權三重天的實力,但是面對此情此景,如此兇威的洪荒古獸,卻是臉色煞白,若不是心志堅定,恐怕立時便要昏死過去。

一根粗逾十數裏的龐大觸手從遠方而來,攜帶著無匹的力量,以驚雷之勢從荊天的身邊劃過,強大的力量餘波險些將他的身軀打散,內臟震動,鮮血狂噴,嫣紅的血花進入混沌之中,卻轉眼之間就被徹底侵蝕同化,不見了蹤影。

若是被直接命中,自然是必死無疑,甚至連魂魄都將被打散,蒼生鑒也保不住自己的,荊天面色無比沈重,冷汗自頭頂涔涔而下,散亂殘破的衣衫瞬間已經被汗水打透,他卻是渾然不知。

觸手過去之後,緊隨而來的粗大的空間漣漪將荊天包裹在內,置身漣漪之中,荊天只感覺到駁雜混亂的力量不斷拉扯著自己的肢體,險些將劫後餘生的他撕成碎片,然而就是這樣的危機情景,卻讓荊天心中大喜過望。

憑借他自己的此刻的實力,想要破碎虛空實在是難上加難,而混沌獸的觸手卻已經讓此處的虛空產生紊亂,原本堅實穩定的世界障壁在此刻無疑是脆弱不堪,若是他畢集全力出手一擊,或許便可以破開大世界屏障,從此逃出生天。

想明此節,荊天再不猶豫,全身法力滾滾而動,仿佛大浪潮汐一般在寬闊的經脈之中奔騰不休,盡數匯集在赤玉驚天劍之上,長劍受到法力激發,不禁嗡嗡作響,劍身之上一條虛幻龍影搖擺著肢體,似乎將要破空飛出。

“開!”荊天雙目神光爆湧,驚天劍罡怒斬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厚重,劍罡之上還有神龍圖案,龍睛炯炯,仰頭怒嘯。

劍罡所過之處,一道漆黑裂隙緊隨而出,一股吞噬之力在裂隙中產生,瞬間席卷了附近的一大片虛空,只是這裂隙剛剛出現,便立刻開始修覆,速度之快竟遠超荊天的想象,幾乎只是破開的瞬間便已經修覆完畢,大驚之下荊天又是連續數劍斬出,凜冽劍罡如蓮花一般綻放開來,洞穿了大片虛空,盡管修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荊天依舊在最後得以安然入內。

一陣天旋地轉,荊天腦中昏昏沈沈,疼痛欲死,卻感受到四面八方再不如之前一般空洞無物,仿佛憑空一抓就可以抓到某種東西,心中不禁大喜,知道自己終於逃出了那夢魘一般的環境。

正思考之間,眼前一片光明,馨香之氣撲鼻而來。

荊天進入破碎的空間裂縫之後,裂縫幾乎是瞬間便彌合起來,一切就如同最初一般空空蕩蕩,只有無邊無際的灰色在充斥在混沌之中。

正在進食的混沌獸忽然之間變得異常狂暴起來,龐大到無法想象的身軀一張一縮,巨口中噴出浩瀚的力量,將聚集而來的無數靈魂盡皆吹得破碎開來,一陣陣帶著憤怒的吼聲在混沌之中響起,萬千條粗壯的觸手向著四面八方延伸,似乎是想要捕捉什麽東西,卻終究一無所獲。

混沌之中的動蕩縱然十分激烈,但是卻不足以影響到穩定的世界。

明亮的日光之下,一只通體雪白色的健碩寶馬如同風般奔馳,長尾在身後飄揚而起,四蹄落在草地上,踩出一個個碗口大小的淺坑,腿部有力的肌肉隨著跑動的韻律松弛有度,帶著一種優雅的美感。

白馬之上,一名身穿火紅色衣衫的女子小臉通紅,盡顯興奮和欣喜,她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身材高挑甚至更勝男子,出落得頗為標志,是一個難得的美人胚子,帶到二十歲左右時必然有著過人的韻味,帶在雙耳上的精巧耳墜隨著奔馬的節奏起落著,將她襯托得更是迷人。

“駕!駕!”女子一手牢牢抓住韁繩,雙腿緊緊夾住馬鞍,縱然在白馬的全力奔跑之下也是穩穩當當,騎術頗為了得,她意氣風發,英姿颯颯,揚起手中的馬鞭抽落在白馬的身上,想讓白馬繼續加速,感受這春日難得的美好氣息。

“小姐!”雄厚的聲音自後方遠遠傳來,一名面容剛毅的男子依靠著雙腿追在紅衣女子的後方,身形不斷起落,雙腿更是化作了一片黑色的幻影,讓人看不清軌跡,奔馳之中,速度竟然比奔馬還要快上一籌,實在是頗為驚人。

女子自然聽到了這聲呼喚,但是卻不予理睬,反而發出了銀鈴一般的笑聲,陽光之下,美人縱馬,當真是如詩如畫。

這本應是鳳舞帝國一個尋常的午後。

空間忽然微微扭曲,前方的景色竟然開始走形,緊接著一陣裂帛聲傳出,一名身穿殘破衣衫的男子頓時憑空出現,好巧不巧就在白馬即將達到的地方。

驟然遭逢變化,女子倒也頗為冷靜,狠狠地一提韁繩,想要讓胯下白馬停下來,只是如此迅猛的速度,就算是世上難尋的神駒也是絕對無法立刻止住的,更何況只是區區一匹普通的高頭大馬。

只聽一聲低沈悶響,那個白色的身影頓時被白馬飛揚的前蹄踢了出去,身在半空中還不斷地旋轉,飛出十數米方才落在草地上,向著遠處滾去,衣衫之上沾滿了泥土和草葉,看起來實在是非常狼狽。

希律律!

白馬身形一陣不穩,好在紅衣女子騎術非凡,總算是讓它停了下來,馬兒人立起來,兩只粗壯的前蹄在半空之中胡亂蹬踹,口中白沫橫飛,揚起一大片殘破的草葉。啪嗒啪嗒,女子身在馬上,縱馬繞著一動不動的白衣人跑了一圈,方才臉色有些蒼白的從馬上下來,戰戰兢兢地靠近著這個忽然出現的奇怪男子。

萬一死了怎麽辦?

女子心中如此想著,雖然家中有些權利,她也從小嬌生慣養,沒少做過分的事情,但是殺人卻是從來也沒有想過,更不願意去做,好好一個黃花閨女,大家閨秀,幹什麽要做這種事情呢?所以一想到此處,女子心中就如同有小牛亂撞,腦海之中一片空白,甚至都不曾懷疑過為何此人會憑空出現在自己的馬前。

“餵!餵!”紅衣女子距離白衣人數米之外嚷嚷了兩聲,卻得不到任何回答,心中頓時更加沒底,眼眶一熱,就要掉下眼淚來,“哼!你不要裝死呀,快起來好不好?”

白衣人身體扭動兩下,忽然開口道:“我沒裝死……”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紅衣女子便是一鞭子抽了下來,只聽啪的一聲清脆響聲,正抽在白衣人的屁股上,頓時讓他哼了一聲。

“叫你嚇唬我!叫你嚇唬我!我抽死你抽死你抽死你抽死你。”心中陰霾漸去,女子心中是為平靜的驚慌,又帶著一種異樣的欣喜,一時激動之下頓時是一下有以下劈頭蓋臉的鞭子,抽得白衣人縮成一團。

荊天心裏這個郁悶,實在是無法用語言傾訴了。

他借著混沌獸的力量破開了大世界的屏障,天旋地轉之際進入了這一方世界,但是尚未給他絲毫適應的時間,就被一匹馬踢了出去,春日裏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湧入鼻腔,對他來說真是長久未曾遇到的美妙滋味。

一匹馬普通的馬而已,就是讓這匹馬天天踢他,將這馬活生生累死,對荊天來說也不會有什麽傷害,他雖然與人戰鬥時常受傷,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之中練就了強悍的身體,豈是可以輕易傷害的?

方才他正沈浸在這種久違的感覺之中,卻被紅衣女子問話,一時倒也沒有在意,回過神來之後想要詢問一些事情,卻不想對方不由分說地就是一頓鞭子,看似平平無奇的鞭子之上還蘊含著些許法力,竟打得他有些疼痛。

啪,一聲輕響,鞭子的另外一端被荊天抓在手中,他坐起身來,將口中的泥土吐了出來,猶自感覺頗為不舒服,卻也並沒有太過在意,雙目炯炯地盯著紅衣女子說道:“你做什麽?為什麽打我?”

紅衣女子聞言先是一楞,然後才發現自己的行為確實是有些過分了,不僅僅踢了人家,而且還拿鞭子抽人家,最重要的是,還用上全力了,只不過她心中驕傲,不願作出任何讓步,一張俏臉漲的通紅,用力一拽,想要將鞭子從荊天的手中奪回來,卻發現這鞭子似乎長在了對方手上,竟是紋絲未動。

“你……你……你這登徒子,還不快快放開?”女子眼中已經有淚光閃動,說話的語氣充滿了委屈。

登徒子?聽到這個稱呼,荊天忽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君煙夢,想當初他失手被擒,壓在了君煙夢的身上,這個看起來隨意的妖女竟然還羞憤地罵自己登徒子,彼時情景,竟是歷歷在目,此時記起,竟是說不出的向往和酸澀。

如今我已身在異世,不知你我可會再有相見之期?

女子見荊天臉上露出傻笑,盡管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但是依舊心中充滿了委屈和氣憤,頓時將馬鞭扔下,轉頭就跑。

黑影一閃,之前還追在後方的中年男子終於趕來,他的臉色有些凝重,雖然身在遠方,看得並不真切,但是一個轉彎之後,自己家小姐怎麽就撞上了一個書生?不論到底是怎麽回事,此人沒死就好,憑借家族中的勢力,賠他一個功名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荊天有些悻悻,不過此事也無法破壞他這時的好心情,能夠逃出生天,並且進入另外一個世界,就代表著他有能過回到原本世界的希望,只有當失去了一切的時候,才會發現原來之前的自己一直都是在享受著奢侈的東西。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葉,荊天施施然站了起來,他身高接近兩米,長得雖然不魁梧,但是常年的修煉也讓他有一種威嚴之氣,這一下頓時讓黑衣中年人心中一驚,推翻了之前自己的想法。

“勞煩,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荊天斟酌著字句,免得讓自己說出驚世駭俗的話來,就算是在其他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修仙者的,更無法想象破開世界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黑衣男子安慰了紅衣女子兩句,神態頗為寵溺和疼愛,聽到荊天的問話,他心中不禁一陣腹誹,難道這人被馬蹄一下子給踢傻了不成?

幹笑兩聲,男子一抱拳道:“這位公子,嘉禾有禮了,此處是開陽城外的獵場,這位是司徒家家主之女司徒蠻,先前事情多有誤會,你的損失我們會給予賠償。”

身穿紅衣的司徒蠻向著荊天做了一個鬼臉,臉上依舊帶著紅紅的痕跡。

荊天點點頭,卻是開始思考起自己下一步應該如何走了,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必然還需要破碎虛空,但是對於此時的他來說無疑是找死的行為,為今之計,還是先與此界的修仙宗門取得聯系最好。

從老龜的口中,仙界的諸多強大勢力在很多世界中都會有下屬勢力,不僅僅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後輩修士,從各個世界吸取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更是為了從其他世界之中獲得資源,包括各種珍稀的礦藏和天地靈根,而事實上,仙界的情況異常特殊,是不會自行誕生這些東西的。

正因如此,若是真有仙界的下屬勢力存在此界,那麽必然有著可以安全通行於混沌之中的方法,當然,想要獲得這種方法的代價定然不小,只是事已至此,荊天不得不為了。

此時,嘉禾已經從司徒蠻的口中得知荊天是憑空出現,他的見識自然不是司徒蠻可比,立刻便想到了某種可能,於是腦筋急轉,忽然異常熱情地對荊天說道:“這位公子不知如何稱呼?若是此時沒有俗務纏身,不妨到司徒府上小憩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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