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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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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嘉禾態度的轉變,荊天只是略微一想便也理解了其中的緣由,但是卻並沒有什麽抗拒的感覺,他初到異世不明情況,若是可以通過這看起來頗有權勢的司徒家來了解一些事情,那無疑是再好不過的,於是灑然一笑,抱拳道:“在下荊天,既然嘉禾兄弟盛情邀請,自然恭敬不如從命,到司徒府上叨擾幾日了。”

荊天本來就長得異常妖異俊美,再加上自身氣質卓然,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上界神仙,又已經是純粹的妖狐之體,魅惑深入骨髓,就算只是平平常常地展顏一笑,便讓嘉禾以及司徒蠻兩人微微失神。

嘉禾畢竟閱歷不凡,又是有些本領的人,只是恍惚了一下便回過神來,心中對荊天身份的猜測更加確定了幾分,見荊天一口答應下來,臉上笑容更勝,兩人寒暄了幾句,頓時其樂融融,關系拉近了許多。

站在一旁的司徒蠻此時方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發燙,嘟起小嘴一副生氣的樣子,狠狠地瞪了荊天一眼。

聽嘉禾所言,這一次出行的只有他和司徒蠻兩個人,並非是司徒家沒有護衛,也不是對家中小姐的安危毫不關心,而是司徒蠻生性活潑好動,在家中悶著實在無聊,臨時生出了想要外出踏青的念頭,又害怕被父親責罵,這才對最疼愛她的嘉禾軟磨硬泡,花了好大的力氣,下了好大的保證,方才被偷偷帶出來。

只不過出來之後,這丫頭就如同撒韁的野馬,之前的保證早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

嘉禾雖然是府邸之中的仆人,但是在武道方面天賦傑出,如今已經修煉到了武道相當高深境界,尤其擅長情深功法,奔跑如飛勝過尋常馬匹,掄起戰鬥力僅次於司徒家的家主司徒翰,而且他祖祖輩輩更是對司徒家忠心耿耿,因此深得家主的器重和信任,引以為左膀右臂,若是有嘉禾陪伴,就算司徒翰因此事被氣得七竅生煙,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實質的懲罰。

這世界與荊天原本所在世界的差別就有些巨大了,因為這本是穩定的世界,對修仙者的壓制之力比想象之中還要恐怖,但是對於武者卻沒有任何影響,所以若是將這個世界的武道修煉到巔峰境界,甚至足以和剛剛突破到天璣境界的修士平等相戰!

這一點在原本的世界根本就是無法想象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樣的世界上,除了結成金丹的神仙,其他的修仙者是幾乎都是無法飛翔的,禦器飛行之術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除非身具某些威能奇特的強橫神通,否則想要飛行就是癡人說夢,這一點荊天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作用在他身體之上的奇妙引力大得驚人,讓他的行動都有些遲緩。

荊天已經結成了金丹的雛形,雖然這種情況有些奇怪,恐怕自開天辟地以來也沒有幾人經歷過,但是他已經可以算作是一個神仙了,盡管有些冒牌的嫌疑,所以荊天並非不能飛行,只不過憑借自身的實力飛翔需要消耗的法力必然較為龐大,且速度也未必就比得上在地面奔跑,不到危急時刻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同樣,也正是因為結成了金丹雛形,才讓他在破界而來的過程中保住了自己的修為,若是當初未曾有這番奇遇,那麽也許他如今會成為廢人也說不定。

洪荒宇宙,當真是充滿了神奇,荊天心中默默感嘆,臉上卻是絲毫也沒有顯露。

傍晚十分,夕陽西下,天邊的雲朵如同被火燒過一般,紅彤彤令人喜愛。

荊天已經身在開陽城司徒府中,因為有了嘉禾的吩咐,所以荊天受到了非常好的待遇,只不過因為司徒翰近期事務繁忙,沒有辦法立刻騰出時間來見他,所以也只能耐心等待。

他被安排在一處相當安靜偏僻的客房中,這樣的環境讓荊天甚是滿意,知道定然也是嘉禾的吩咐,對此人的辦事能力以及心思細膩程度頗為推崇。

大凡修仙之人,都喜愛安靜的修煉環境,荊天自然也不會例外。

荊天站立在院落之中,身去挺拔,感受著四周濃郁磅礴的生機,聽聞著不是傳來的鳥兒鳴叫,心中平靜異常。

屏退了在附近伺候的幾名丫鬟,荊天忽然一甩殘破的衣袍,兩道光從袖口之中飛了出來,落在地面上滴溜溜一轉,頓時顯出了原形。

其中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自然就是忽然之間清醒過來的小狐貍凈緣,而另外一個則是個龐然大物,身軀足有五米高矮,禿頭無耳,漆黑獨目,嘴巴巨大,獠牙森森,赫然正是之前被荊天收入乾坤袖之中的獨目族戰士剛鐸!

凈緣似乎比起之前更加有靈性了,兩只小眼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道白光竄到了荊天的肩膀上,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舔荊天的脖子,聲音細細地說道:“主人,凈緣錯了。”

這小家夥竟然會開口說話了。

荊天用手指揉了揉凈緣的頭,和聲道:“小家夥明白就好,日後莫要再犯。”

凈緣瞇起小眼睛,很是享受荊天的撫摸,低聲叫了兩下,便趴在他的肩頭一動不動了。

噗通一聲,剛鐸跪在了荊天的面前,將頭顱深深埋在雙臂之中,龐大的身軀有著巨大的重量,將地面上鋪設的石板砸出了密布的裂痕,由於這個世界的壓制,剛鐸原本異常高大的身軀已經不足以維持,竟被壓縮到了五米左右,但就算如此,體型依舊頗為巨大。

“我的主人。”別看剛鐸平時笨頭笨腦,此時竟然也已經學會了人類的語言,這倒是讓荊天頗為意外,不過早先種下的神通必然起了相當大的作用,倒也不足為奇了。

“你願意跟著我?”荊天笑著問道。

被收入乾坤袖之中的剛鐸雖然不知道荊天後來遇到了什麽,但是卻足以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的強大,它的心中充滿了敬畏和崇拜,甚至是一絲狂熱,聽到荊天這樣的問話,頓時毫不猶豫地回覆說道:“萬死!萬死!”

說完,那碩大的頭顱就要狠狠地磕在石地面上,卻被荊天憑空一拖阻止,以免造成更加巨大的破壞。

“好了,既然你願意跟著我,必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但是此處還不適合你出現,且再進乾坤袖中待上一段時日吧。”荊天淡淡地說道,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了一些高位者的覺悟,這是實力變化帶來的改變。

說著,荊天便要再降剛鐸收入袖中,卻忽然之間心有所感,望向了院落之外。

“荊天前輩果然非常之人,司徒某人今日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人尚未出現,霸道氣勢卻是提前而來,院落的大門打開,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跨門而入,有龍行虎步之資,身材高大魁梧,比荊天更要高上一些。

這男子身後,是先前荊天見過的嘉禾以及滿臉懷疑和不信的司徒蠻。

不用問,這男子必然是司徒家家主司徒翰了。

首次被稱呼為前輩,荊天倒是有些不習慣,他原本都是稱呼其他修士為前輩,此時卻受到了同樣的待遇,這種轉變又讓他心中一陣唏噓。

“不敢當,司徒家主謬讚了。”荊天抱拳一禮,笑著回答道,卻是沒有再將剛鐸收入乾坤袖中,就這樣讓它傻楞楞站在那裏,不敢有絲毫妄動,一只獨目不論是什麽神態,都讓普通人生出懼怕之心。

司徒翰目光在剛鐸身上一掃,流露出讚嘆的神色,卻並沒有太多震驚,轉而看向荊天說道:“若是前輩無事,不妨進入屋中一敘?”

這語氣帶著隱隱的恭敬,卻又不失威儀,儼然有著大家風範,荊天對司徒翰生出好感,微笑以對,在前方引路,一行人除了剛鐸盡數進入了客廳之中。客房卻並沒有分出賓主,形勢比較隨意,各自落座完畢,丫鬟端上上好茶水以及果品,然後施施然退下,一切井井有條,看不出一絲雜亂。

司徒翰正在思考著如何開口,卻不想司徒蠻瞥了荊天一眼,甚是不服的問道:“你真的是個老怪物嗎?”

“放肆!”司徒翰心中一驚,唯恐驚天因此發怒,還不待他開口,便是首先怒喝出聲,讓司徒蠻渾身一顫,卻是不敢有任何頂撞。

“小女年幼不懂事,對前輩多有冒犯,我在這裏代小女賠個不是,還請前輩不要放在心上。”說著,司徒翰便對著荊天深施一禮,神態真誠之極。

荊天心中一嘆,本就沒有絲毫責怪之意,又被司徒翰這一陣搶白,自然就更加沒有發作的道理,於是站起來連說不敢。

每突破一層大境界,修仙者的容貌便會有所改變,這是自身無法控制的事情,與心中所想以及很多覆雜的因素有關系,類似易容術以及變臉術之類的神通也不過是一時改變而已,並非真正的容顏。

除了突破的時候改變,修仙者的容貌也會在數種特殊的情況下發生變化,例如受到了十分嚴重的創傷,生命力流失嚴重,如同通隱、通玄以及情伊,只不過通隱後來修煉了返老還童之術,方才再次恢覆了青春,只是其中的艱難以及付出的代價,就不是外人所能知曉的。

各自坐下之後,荊天與司徒翰又交談了一陣,多數是有關於附近一片區域的風土人情,卻也沒有太過實際的內容,但是對於荊天來說,也算是讓他對這個世界多了一些了解。

原來他此時身在的國家名為鳳舞帝國,是這一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兩個帝國之一,以鳳凰為圖騰,皇室以及國內絕大多數百姓信奉的神靈也是鳳凰,每一座城池之內都會根據面積大小不同而建立一個到幾個鳳凰神壇,每到年關和重大節日,便會舉行隆重的祭祀活動。

這種活動,往往是整個國家的盛事。

鳳舞帝國有一個護國神教,是名為落雁宗的修仙宗門,這個宗門並不幹涉國家的政治,也不會幹涉普通人以及武者之間的戰爭,主要的職責就是負責每一次的大型祭祀,會在祭祀的期間派出專門的修士來主持,另外便是抵禦來自其他修仙宗門的進攻,讓整個國家不至於受到其他修仙勢力的侵犯。

總而言之,雖然落雁宗建立在凡塵之中,但是卻甚有出塵之意。

與荊天先前的猜想不同,修仙者在這個世界並不是非常神秘的存在,雖然不是人盡皆知,但是像司徒世家這樣擁有不凡勢力的武林家族卻是異常清楚的。

交談了一陣,荊天見司徒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對方必然有什麽事情想要對自己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當下首先說道:“司徒家主可是有什麽話想說?”

司徒翰聞言並不驚訝,露出一個略帶尷尬的笑容,沈吟了一下方才說:“不瞞前輩,我確實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不妨先說來聽聽。”荊天不置可否,他雖然心地善良,但是卻並不盲目,若是對方提出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分,自然是連想都不要想的。

司徒翰目光一閃,看了一眼猶自賭氣的司徒蠻,聲音有些低沈地問道:“以前輩眼力,覺得小女是否有參悟大道的資質?”

習武雖然可以強身健體延長壽命,同時也可以讓人擁有頗為強大的力量,但終究不能如同修仙者一般真的存活數百年之久,更不可能結成金丹擁有莫大威能,不僅僅是普通人渴望得道升仙,就算是實力強大的武者也多數夢寐以求。

當初荊天遇到的禹家家主,不是同樣如此嗎?只不過此時司徒翰的手段更加高明而已。

荊天呵呵一笑,目光平靜地打量起司徒蠻,引得小丫頭對著他做了一陣鬼臉。

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修仙者的,這與自身骨骼的結構以及氣血運行的方式有著很大的關系,到了荊天這個境界,只需要用靈眼一看,若是一個人身體周圍有著濃郁的靈氣包圍,那麽就有著修仙的資質,資質越好,聚集在身邊的靈氣就越是濃郁精純,這種人就算是無法修煉仙道,也必然可以憑借自己的實力打拼出不凡的事業。

“司徒小姐天資聰穎,確實是一塊難得的璞玉。”這句話荊天確實是沒有一絲虛假,司徒蠻的身體周圍確實圍繞著濃郁的靈氣,這些靈氣如同是蠶蛹一般將她層層包裹,根骨清奇,氣血通順,資質很是不錯,縱然比起荊天和許芷晴之流多有不如,修煉到天璣境界卻是沒有問題的,若是機緣足夠,突破到天權境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到荊天肯定的話語,饒是司徒翰涵養十分出色,臉上也不禁露出無法掩飾的喜色,追問道:“前輩可否點撥一下?”

這就是讓荊天傳授司徒蠻一些修仙法訣,進行一下修仙的啟蒙教育,雖有些類似於師徒,但是卻並非那樣嚴格的形式,想來司徒翰也知道荊天身份不凡,不太可能收司徒蠻為徒,所以退而求其次。

對於這樣的要求,荊天本沒有拒絕的道理,但是對方的目的卻值得思考一番,於是他沈吟起來,並沒有立刻答應。

司徒翰見此情景,接著說道:“不瞞前輩,三年之後便是落雁宗再次招收門徒之時,然而這門徒的數量有限,鳳舞帝國又如此龐大,屆時不知多少資質過人之輩前來競爭,到時小女已經十八歲,若是沒有一些準備,恐怕難以入選了。”

修煉仙道確實是越早越好,啟蒙以十歲最佳,荊天便是在此時開始進入修仙之途,隨著年齡漸漸增大,原本的資質會漸漸變差,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會七老八十開始修仙,然後成就非凡的,最多不過是延年益壽而已。

司徒翰忽然拍了拍手,從門外進來了數名手捧托盤的美麗女子,托盤之上盡是金銀細軟以及天才地寶,竟然還有一棵看起來頗為不凡的靈芝。

“若是前輩肯出手相助,司徒世家感激不盡。”

荊天深深地看了司徒翰一眼,對方沒有絲毫躲避,輕嘆了一口氣,荊天緩緩道:“此事我答應了,但是這些東西我便不要了。”

司徒翰張口欲言,但是卻並沒有說出,而是揮手讓這些女子下去。

“落雁宗地址在何處?平日山門可開?”荊天卻是忽然問道。

司徒翰搖了搖頭道:“這我便不知道了,參加的人從來都是在帝都聚集,然後由落雁宗的使者帶走進行層層選拔,只有通過選拔的人才可以成為入室弟子,進入落雁宗的山門,被刷下的人全部無緣得見。”

荊天點點頭,一個修仙宗門的位置,確實不宜弄得人盡皆知,否則光是上門尋仙的人便數之不盡了,永遠不要小看人們渴望長生不死的心。

“前輩還有其他吩咐嗎?”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司徒翰對於荊天便越發恭敬起來,自己女兒的未來,甚至司徒家的興盛,很有可能就在荊天的一念之間了。

荊天思索了一番,此時他已經達到了天權三重天,就算日日閉關修煉,沒有十年左右的時間也斷然不會有所突破了,反倒不如在修煉的同時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心中既然有了定計,荊天便直接說道:“司徒家的產業之中可有醫館?”

近些時日,開陽城的濟世堂中忽然出現了一名神醫,專治疑難雜癥,幾乎是藥到病除,頗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稱譽,城中數個瀕死之人都被其憑借高超的醫術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患者家屬無不是感激涕零。

這名神醫不僅僅醫術高超,待人接物真誠穩重,而且還有著一副菩薩心腸,若是前來看病者實在無法負擔沈重的診療費和醫藥費,他便會酌情免去一些費用,只索要病人可以承擔的報酬,哪怕是一個銅板也可以,但是卻絕對不是無償的。

慈悲應有度,錢財雖然是身外之物,但是失去了這個衡量,將會帶來更大的災禍,盲目打破既定的規則,是不可取的愚蠢行為,這是荊天領悟的一個道理。

荊天便是眾人口中的神醫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半年多的時間,在司徒世家的安排之下進入了濟世堂,暫時過上了一名普通醫生的生活。

白日問診看病,晚間肚子修煉,偶爾還要指導一下初涉仙道的司徒蠻。

早年在沖霄殿煉丹的生涯讓荊天對藥材的療效有了較為深刻的認識,比起尋常的醫生都要更勝一籌,百年時間的修煉也讓他對人類的身體構造以及氣血運行知之甚詳,雖然不說無所不知,絕大部分情況卻只需要簡單觀察一下病人就可以輕松找出病因,從而對癥下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加上他本身就天資聰穎,也曾經讀過不少醫學方面的典籍,種種原因共同作用之下,荊天便擁有了過人的醫術。

濟世堂之中的其他醫生初時對荊天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敵意,畢竟憑空冒出這樣一個同行,不論在何種方面都比自己更加出色,年紀輕輕且英俊瀟灑,不論是誰心中都會異常不舒服,敵意的產生是在所難免的,這本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在荊天有意無意的營造和引導之下,通過各種善意的方式來削減這種莫名的敵意,已經讓他得到了大多數醫生的認同和善意,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荊天的才華、善良以及對於醫學的嚴謹態度,都深深地折服了身邊的人。

懸壺濟世,實乃大醫風範。

這種生活簡單而充實。

在一般情況下,修仙者講究遠離塵世,保持一顆淡漠的心,不至於讓這個花花世界蒙蔽雙眼,這對於修煉仙道有著非凡的意義,若是心中無法寧靜,承受不了苦苦修煉時的寂寞和孤獨,那麽在天道之上終究無法有所成就,平白耽誤一生。

但是一旦遇到修煉上的瓶頸,修士卻又往往需要外出游歷,飽覽名山大川,看盡人生百態,方才可以發現心中死結或是境界的破綻,從而有所領悟,再次進步或是突破。

若是真的脫離了凡塵,就算是神仙也絕對無法長久存在,所以越是強大的神仙,就越是不願意插手凡塵世俗,這一種莫大的因果,甚至足以導致他們的隕落。

荊天的名聲越來越大,在開陽城之中已經小有名氣,慕名而來求醫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一些外鄉進城者夾雜其中,不少人都是身患頑疾,甚至早已經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其他醫生盡皆束手無策,跑到這裏來更多的是想要試上一試,搏一搏那渺茫的希望。

對於不少這樣的病人,就算是荊天也無能為力,只能看著病人的家屬黯然垂淚。

醫生不是神仙,就算是真正的神仙也有太多事情無法做到,更何況荊天此時還算不上一個純粹的神仙,也不會那種可以救人性命的神妙法術,自然是無能為力的,而這樣的情況,也讓他越發體會到生命的珍貴與脆弱,在這個蒼茫的洪荒宇宙之中,想要拯救其他的生靈,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雖然強大之後依舊有很多無能為力的事情,但是總比弱小之時好上太多。

荊天望著被數個漢子擡走的病人,夕陽之下的狹長影子顯得如此淒涼,又是一個必死之人,又是一日的辛勞結束。

“有什麽想法?”感受到身後的人情緒的劇烈波動,荊天淡淡地問著。

站在他身後的司徒蠻眼神黯然,靜靜地抹著眼淚,聽到荊天的問題,抽泣了相聲方才回答道:“……他,他好可憐,才十五歲就要死了……嗚嗚嗚……”

“為什麽修煉仙道?”荊天心中有所思考,忽然這樣問著。

司徒蠻也顧不得再哭,抽抽噎噎地看著荊天,靈動的眼眸瞪得大大,竟是不明白荊天這個問題的意義。

也難怪司徒蠻無法理解,這問題已經涉及到了些許神仙的本質,就算是修煉達到天權境界也未必就能夠回答,荊天也只是忽然想到隨口一問罷了,見司徒蠻懵懵懂懂,他自失一笑,就算是他自己,不也是在不久之前方才有了些許領悟嗎?

擺了擺手,荊天又問道:“我觀你這些時日氣息不穩,想來是烈焰訣的修煉已經達到了突破的邊緣,不日將會進入強身健體的第二重天。”

強身健體其實就等同於天樞境界,之後依次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結成金丹還有另外一種稱呼,便是三花聚頂了,這也是仙界的境界劃分。

說到修煉之事,司徒蠻臉上一喜,顯然對於自己的成績頗為自豪,憑借司徒世家的勢力,她自然是知道修仙者修煉速度比武者緩慢很多,能夠在半年之內從毫無根基修煉到如今程度,足以證明自己的出色。

當初她聽父親猜測,荊天的年齡恐怕有數百歲的時候,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相信,但是隨著接觸修煉之道,方才徹底明白過來,也深深地為自己之前的無知感到慚愧,所以雖然司徒蠻性格開朗,甚至有時刁蠻,但是對荊天這個“老怪物”卻是充滿了敬畏,幾乎是言聽計從,雖然不是師徒關系,卻執以弟子之禮。

司徒蠻的小心思又怎麽會瞞得過荊天呢?他此時不忘敲擊道:“莫要高興太早,在強身健體境界,修仙法訣的威能可是比不上尋常武功的,若是與人產生沖突,吃虧的多半是你自己。”

“嘻嘻,荊天爺爺您放心吧,我可老實了!”司徒蠻一拍自己含苞待放的小胸脯,煞有介事地保證道。

荊天已經接近一百五十歲了!這樣的年齡確實當得起司徒蠻一聲爺爺,但是每每聽到這個稱呼,他心裏都會有些別扭,短時間之內還是無法成功地轉換自己的身份,更喚起了他長久之前的回憶。

叢林山谷,小河流水,琴音如夢,童年泡影,斯人如今可安在?被血滴子捕捉的爺爺的靈魂,是否依舊有著輪回轉世的可能呢?就算是化作原始的能量,失去了自身的烙印,也總比變作他人成長的養料更加美好。

如今想來,轉眼之間已過百年,身邊孩童竟開口稱呼自己一聲“爺爺”。

“……你好生修煉,待有些法力,我再傳你數種神通,落雁宗就算門檻高,進入其中也不是難事。”荊天收斂心神,呵呵笑著道,此時的他,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司徒蠻抓住荊天的寬大衣袖,當真如同一個小孫女一般撒起嬌來,嗲嗲地問道:“荊天爺爺,再過一個月就是鸞鳳節了,您要不要去我家過節呢?可熱鬧了哇!”

鸞鳳節,鳳舞帝國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是舊的一年結束,新的一年到來的象征,會持續九天的時間,屆時不分貴賤,舉國歡慶,就算是再貧窮的家庭,也會省吃儉用在這九天之內過上比平時更好的生活。

當然,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荊天聽到司徒蠻的話頓時微微一楞,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置身於凡塵之中過上普通人的節日,而對於修仙者來說,節日雖然也是有的,但是形勢都未必很隆重,而且往往兩次之間相隔的時間較為漫長,就類似於當初在沖霄殿的開山之月等等。

並沒有太多猶豫荊天便答應了下來,自他來到這個世界,司徒世家對他百般禮遇,幾乎是惟命是從,可謂是給足了面子,司徒翰此人做事也很有分寸,對他的性情把握也很是不錯,贏得了他的好感,更何況相處時間越久,荊天便越是喜愛司徒蠻這小妮子。

在這一點上,荊天倒真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只不過這個老爺爺長得實在是太過年輕英俊,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五六,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風韻,沒少引來懷春少女裝病來投。

此事就此定下,荊天依舊過著同樣的生活,沒有紛爭的日子平淡如水,卻是對心境的一種特殊錘煉,結成了金丹雛形之後,荊天對於附近的靈氣更加敏銳,每一次攻擊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調動空間的其他能量來增強威能。

除此之外,荊天還發現了一件事情,隨著他的“神醫”的名聲不脛而走漸漸擴大影響,自己夜間修煉的時候可以感受到一種若有若無的奇特氣息,這種氣息可以幫助他穩定心境,其他效果卻還沒有發現,但是當他醒來想要尋找的時候卻是一無所獲。

這就是老龜所說的信仰之力嗎?荊天心中暗暗猜測著。

信仰之力只能來自於凡人,神仙是需要信仰的,獲得信仰的基本條件就是結成金丹並且獲得神職,否則一切免談,若是強行吸收獲取,甚至會遭到隨時而來的天譴,那是不死不休的洪荒之怒,不將逾越者毀滅絕不停歇。

一般情況,下滿足這兩點的修仙者至少也是真仙,但是荊天卻在天權境界就已經達到,所以同樣有著吸收信仰之力的資格。

能夠修煉到真仙境界的存在無不是天縱奇才,但是就算如此,一旦達到真仙境界,修煉速度也會慢得無法想象,往往閉關數千年,外界早已經滄海桑田,自己卻是依舊無法突破,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不知讓多少神仙欲哭無淚。

信仰之力無形無質,也不能增加神仙的修為,但是就算仙界那些大佬也會彼此爭奪,甚至不惜為了信仰發動戰爭,原因無他,因為信仰之力可以加快神仙的修煉速度,並且越是龐大的信仰,對修煉速度的加成便越是巨大。

就算如此,洪荒宇宙之中的神仙依舊不是很多,若是沒有信仰之力對修煉速度的加成作用,那麽如今的神仙恐怕十不存一。

荊天此時雖然相對強大,但是比起真仙依舊有些距離,所以僅僅是數百上千的信仰之力還是可以對他起到一絲微弱的作用,若是修為再有突破,達到真仙境界,恐怕一個世界全部生靈的信仰之力也未必能夠對他有太多的作用了,如此,便可以想見那些金仙和大羅金仙的存在,到底需要多麽恐怖的信仰才可以滿足需要了。

若不是因為如此,諸天萬界的神仙有何必費力氣去為自己眼中的螻蟻服務,去滿足他們渺小的願望,真的當所有的神仙都如此宅心仁厚嗎?

據荊天猜測,鳳舞帝國的護國神教落雁宗,定然就是仙界某個強大勢力設立在此界之中的分部,以庇佑一方百姓的姿態來吸收信仰之力,提供給宗門之中的神仙吸取,從而增加修煉的速度。

如此一來,荊天便更加堅定了自己此次的落雁宗之行,只不過並不急於一時,反正他的時間多得是,花費三年時間在司徒世家的身上也未嘗不可,就當是為自己結下一段善緣,或許日後自由因果回報。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節日的氣息漸漸濃烈起來,城中人來人往,一片繁忙景象,街道上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張燈結彩,能夠居住在城中的百姓生活條件相比城外的人普遍要好上一些,所以此時就顯得更加熱鬧。

荊天一路徐徐行來,明明在街道上走,卻如同是隱形人一般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不久便已經來到了司徒府門前,這半年多的時間他一直住在濟世堂之中,並沒有在府上叨擾,此次卻是應邀而來。

朱紅大門兩旁掛滿大紅燈籠,尚未入夜便已經點起了燈燭,紅彤彤顯得喜氣洋洋,大家大族的氣派,自不是普通人可以擁有,只不過在見到過更大世面的荊天面前,卻並沒有太多出彩之處。

門衛並沒有阻攔,顯然早已經接到了通知,雖然不知道荊天的真實身份,但是流言八卦將他說的神乎其神,心中便有著敬畏,在他經過的時候報以謙卑的微笑。

走廊行來,紅燈高掛,彩幅飄飛,配上庭院之內規劃有著意境的亭臺湖水,倒也別有一番動人意境,荊天雙目如同繁星璀璨,嘴角掛著淺淺溫和笑容,一派儒雅之氣,其風姿過人勝過翩翩佳公子。

司徒府之中有宴會舉行,往來丫鬟穿梭不停,各個笑容滿面,手捧金盤果品,無不是珍惜之物,前方閣樓之中笑聲陣陣,燈火通明,有絲竹之聲傳出,顯然是賓主交談甚歡,各種節目更是賞心悅目。

行了不久,荊天便見到了正等待自己的司徒蠻,接到了下人的通報,小丫頭自然是親自來迎,她嘻嘻一笑,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口氣頑皮地說道:“荊天爺爺,父親正設宴款待著劉世伯他們,我沒告訴他,便自己來迎接你了,不要生氣哦!”

“無妨,我本不是凡塵之人,來此不過欣賞一番而已,不勞師動眾反而更好。”荊天呵呵一笑,知道小丫頭是怕司徒翰前來迎接動靜太大,難免讓喜愛清靜簡單的他興致缺缺,不知不覺之間,當初還會鞭子抽自己的小姑娘已經更加成熟懂事了,頗有乃父之風啊。

司徒蠻見到荊天高興,知道自己的做法十分正確,也跟著嘻嘻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兒,欣喜地問道:“荊天爺爺,您參加父親的宴會麽?”

荊天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不必了,你給我找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擺一些酒菜就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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