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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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的趕路,可是,我走了那麽久,我居然一個人都沒有遇見。心中不能說是不著急的。

如果在太陽下山之前,我還是一個人都沒有遇見的話,按照我現在的狀態,我只能在山上過夜了。

在山上過夜……這個想法一升起來的時候,我便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山林之中,溫差也是有的,可是我身上沒有火種,我的仙力也被壓制住,沒有仙力護體,半夜的時候肯定會覺得冷的。而且沒有火種,也許還嚇退不了野獸,萬一碰上了一個餓了好幾天的野獸,我……

雖然覺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的時候還是很豐富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分明不是發揮它們的時候。

額頭上冷汗直冒,我覺得很累,可是現在的我孤立無援,沒有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我便還不能停下我的腳步,只能繼續往前走。也許只要多走一會兒,我便可能幸運的碰上一個打柴歸家的樵夫,或者是遇上一個趕路的路人……

不用在山林裏過夜,或者是,不用自己一個人過夜,我應該還是可以撿回一條小命的。

事到如今,我覺得自己當這個神仙當得還是很窩囊的,因為,我完全沒有看出來我的優越感在哪裏……

那一向安逸的生活,也讓我在應對很多突發情況的時候,手足無處,只能坐以待斃。

而如今,我喝下了時椏,沒有了仙力的神仙和凡人無疑。

或者說,沒有了仙力,我還比不上一個普通的凡人。

☆、暗夜狼狽

當我的眼前的光景開始變得模糊的時候,我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問句,我這是要暈過去了?

為了怕自己真的暈過去了,暈在了山路中,半夜還醒不過來的時候被某個路過的野獸吞到了肚子裏,我下意識的用指甲去用力的去掐自己的手掌心,絲絲縷縷的痛感持續不斷的傳來,等我感覺到意識終於清醒一些了的時候,我的手心卻變得有些黏滑了。

我以為是我一不小心蹭到了些什麽東西,或者是我的手心裏冒出了很多的汗,可是當我把手心放到自己的面前時,我發現上面居然是暗紅的一片,我倒抽了一口氣,終於明白過來,我居然把自己的手掌戳破了皮……

天色又暗了一些,我看了看四周,樹林樹林……很遠的一段距離都是樹林,看不出它的邊緣到底在哪裏。

身子實在是太累了,我不得不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因為樹木枝葉的遮掩,林子裏的光線有些黯淡,四周的一切看起來,也有那麽的幾分讓人害怕。

我閉上眼睛,想著休息一會兒再趕路的時候,沒有想到自己一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依舊是在原來的地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背靠著同一棵樹,只是四周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樹葉的枝縫之間洩露下來幾縷月光,讓樹林顯得陰陰森森的。有風吹過,樹枝搖晃,光影紊亂,還有野獸的叫聲夾雜著風聲傳來,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到底是在暗境呆了那麽多天,這樣的情況下,我覺得我尚可以應對。

扶著樹幹站起來,我開始往前方走去。

我想我要走出這片樹林,走到空曠的地方,這樣或許應該就可以避免受到野獸的攻擊,保護好自己的小命。

樹林裏的光線不好,我走得有些慢,即使十分小心,但是還是因為看不清楚,總是會被藤蔓絆倒,但是摔了幾次之後,我便學聰明了,走路的時候會故意把腳擡得更高一些,後來被絆倒的次數果然大大的減少。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當我終於在擡頭看向前方的時候,看到了那一片空曠的土地,還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海浪拍擊聲時,我鼻子一酸,險些要落下淚來。

終於走出來了。

我剛要深呼吸一口氣,感激自己的死裏逃生,沒有想到卻在下一個瞬間被人猝不及防的一把掐住了脖子。

突然而來的大手,逐漸收緊的力度,我艱難的但卻是無濟於事的掙紮……

我最近怎麽那麽倒黴?先是被梅裏仙子囚禁了好幾天,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想要找個安全一點的地方過夜,剛要找到卻又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人莫名其妙的掐住脖子……

落微回來了,我就要死掉了嗎?

這是什麽命數

掐住我脖子的手很大,力氣也很大,應該是一個男人,可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我在努力掙紮的同時,摳起了男人的尾指,然後用力往外一掰……

一聲痛哼,我被男人用力一甩,身子瞬間飛了出去,然後便是重重的落在沙灘上。身下傳來的痛感,讓我緊緊的皺起眉頭,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主子,我……”一個男人惶恐的聲音不久後在不遠處響起。

須臾之後,另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無形的壓迫感迎面襲來,“連一個女人都應付不了,要你何用!”

藍光一閃而過,四周似乎並沒有設麽區別,只是若是認真傾聽的話,你會發現,剛剛還是有三個人的呼吸聲的,可是現在卻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了。

待身上的痛感消退一些,我睜開眼睛,恰好就看到藍光閃過,某個人莫名消失的一幕。

心裏再次感嘆自己今天的禍不單行。

這月黑風高的晚上,正是做殺人放火什麽的諸如此類的事情的好時機,當然這時機好不好是看有沒有人在場而論的。

這人剛剛殺了一個人,但是卻被我看見了,接下來,為了使自己所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覺的,是不是也要殺我滅口了?

我知道,在距離我不遠處的地方,站立著一個男人。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即使不發一語,可是那種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還是讓我覺得有些驚懼。

怕他莫名其妙的無聲無息的對我下手,我只好先開口打破沈默,“你為什麽要殺我?”難道是……他以為我偷聽到了什麽?

站立著的男人卻是身子忽然一僵,怎麽會是她?

他皺起眉頭,剛要說話,卻又聽到她說,“我趕了一天路,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裏,你們剛剛在說些什麽,我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

對面的男人還是在寂靜無聲的站著。

我用手撐住沙灘上的沙,讓自己勉強站起來,可是手心處傳來的傷口因為進了沙子而引起的炙燒感讓我控制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不怕吃很苦的藥,可是我怕痛。因為藥的苦,停留的時間只是一瞬,可是身體裏傳來的痛,卻是會停留很久很久的。

我繼續為挽救自己的小命而努力,“我這樣一個手無束雞之力的小女子,公子你又何必對我苦苦相逼呢?”

手無束雞之力?小女子?

男人思量著這幾個詞語,冰涼的眸子裏漸漸出現淡淡的笑意。即使已經認出了她是誰,可是他就是不想那麽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倒是想要看看接下來她還會說出些什麽讓他驚奇的話來。

對面的到底是什麽人

我都說了那麽多的話了,他居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裝神弄鬼的是想要嚇我麽……

“公子?”我試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小女子所說的話句句屬實,還望公子高擡貴手。”

無論如何,請給我一點兒反應啊?

我這樣一個人唱獨角戲,真的很難演下去的好不好……

腳下是松軟的沙灘,我踩在上面,身子有些不穩,可借著朦朧的月光,我依稀看到站立的男子……的側臉,有種隱隱約約熟悉感湧上心頭,但是我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

當我一腳踏空,再次跌落在沙灘上的時候,我終於想起那個此刻站在那裏裝神弄鬼的人到底是誰了。

殊琰!

肯定是他!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麽久沒見了,他的性格果然還是那麽的惡劣。

性格惡劣也就算了,可是為什麽我樣子狼狽的時候,他總是會出現在我的視野當中?

他是存心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雖然我也覺得我這樣的想法真的很不可理喻,可是我此刻的心裏真的是這樣想的……

這一次跌落在沙灘上,很不巧的是,我是一種與沙灘正面接觸的姿勢。是以,當我吐著一不小心沾到嘴裏的沙粒,努力的抹去臉上的細沙的時候,殊琰的腳步聲突然停在我的身邊。

“這麽久沒見了,你果然沒有什麽長進。”

嘲諷的語氣?

我的動作稍微一頓,然後卻是頭也不擡,繼續拂掉沾在身上的細沙。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繼續拂著身上的細沙,把某個人當透明的空氣。

“我問你話呢!”手心一緊,我被人握住手,硬生生的從地上拉起來,因為身體的慣性,後果便是我直接撞入了一個人的懷抱之中。

這個懷抱……沒有茶香。

我楞楞的想著,下一刻鐘,下巴卻被人用手指掐住,擡起。

對上殊琰冷冷的目光,我聽到他很不好的語氣,“回答我。”

我低聲的說了兩個字,“時椏。”

殊琰挑眉,“你這是得罪了誰?”仙人一旦喝下時椏,在某一段時間內,能力和凡人無疑,她……

我垂下眉睫,“我自願喝下的。”

頭頂一聲冷哼傳來,我的下巴再次被擡高了一些,待我的瞳孔之中再次映入某人的身影,殊琰才停下手裏的動作。

不得不說,殊琰果真是個很霸道的男人,容不得別人眼中沒有他……

“顧念遲,你是不是覺得除了你自己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傻子?”

冷不防的被人以全名稱呼,我被小小的嚇了一跳。

可是用空著的一只手去努力的解救自己的下巴,這很明顯是一件艱難的事情,尤其是在某人還不願意松手的情況下。

我最終還是放棄,然後無奈的嘆氣,“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殊琰皺起了眉頭,剛要說些什麽,卻感覺到自己握住某人的手的手沾染上了溫熱的液體,這是……

月光之下,那些溫熱的液體不住的從她瑩白的手心處滲透出來,然後滴落在沙灘上,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那本應該有著鮮紅顏色的唇,不知什麽時候居然也是和月光一種的顏色了……

他皺起了眉頭,不容置喙的攬上她的腰,周圍的環境頃刻一變,此刻他們已經身處一處溫暖明亮的屋子當中了。

借著搖曳的燭火,他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也看到了那粘住沙子卻還在不住流血的右手掌心,還有她身上的那身不知因為何種原因而被勾破的衣裙,還有就是安靜的倚靠在他的懷裏,已經昏睡過去了的安靜的,並且看起來很乖巧的睡臉。

看著她的睡臉,他的心,在這個時候卻默然升騰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這種情緒……

“去找個大夫來。”殊琰對著空氣淡淡的說道,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又加了一句,“必須是女大夫。”

躲在暗處的暗影領命而去,輕靈的身影如同一陣夜間的清風消失在某處。

☆、引路延參

看著懷裏女子蒼白的睡臉,殊琰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她安置到床上。有力的臂膊橫抱起她,感受著其中的重量,殊琰的眸子中還是難得出現一絲笑意,她看起來那麽的纖細,沒想到,這重量還是有的……

敲門聲很快就響起了。

殊琰走過去開門,門打開了,外面站著年及中年的一男一女,男的背著藥箱,女的則空著雙手。

他習慣性的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悅,“我要的是女大夫。”

“我就是。”那個婦人看到殊琰皺起眉頭,想起剛剛來找自己的那個仆人的叮囑,連忙急著說,“這位是我的相公。因為是夜間出診,他不放心我,所以也跟來了。”

殊琰這才點頭,讓到一邊,“進來吧。”

那個女大夫進入內間,看了看躺著床上的女子,臉色很蒼白,也不知道到底傷在哪裏。正要俯身去檢查的時候,感知到身後有人走近,她便回過身來,看到是那個開門的俊美的公子,“你是這姑娘的相公?”

殊琰抿著唇,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不是。”

那女大夫瞬間皺起了眉頭,語氣變得沒那麽溫和了,“那你不能留在這裏。”女子家的清白可是比什麽都重要。

殊琰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那女大夫走了出來,“姑娘身上只有手心處有傷口,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眼下需要一些熱水來替姑娘清洗傷口,還望公子讓府上的下人打些熱水過來。”

殊琰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領著一個仆人回來,那仆人手裏還端著一大盤熱水。

那女大夫接過水來,轉身便進了內間。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手裏的那一盤清水,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紅色,盆底還沈澱著一些沙粒。

把水盆交給站立在一旁的仆人,女大夫接著說,“傷口這幾天都不要碰水,飲食也要清淡些。”之後又說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要註意的東西。

殊琰耐心的聽完,然後讓仆人把那兩夫妻打賞完之後再送走。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轉身進了內間,卻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醒來了。

離她還有大約幾步的距離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仗著身高優勢俯視她,“醒了?”

我點頭,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淺綠色的衣裙的時候,心裏湧上些乖乖的感覺,也不知道在奇怪些什麽,反正就是覺得有些不妥。再想想的時候,便發現自己衣服的顏色好像不一樣了?

我驚訝的瞬間睜大眼睛,我的衣裙什麽時候……

我記得我穿的明明是藕色的衣裙啊……

難道他……

我抓緊了手裏的被子,臉上羞憤難掩,“我的衣服……”

殊琰微笑了一下,“如果我說是我替你親手換上的,你當如何?”

迅速擡頭,我緊緊盯住殊琰的眼睛,語氣有些顫抖,“你騙我。”

“何以見得?”

雖然我的心裏惴惴不安,可是我還是努力做出萬分篤定的模樣,“這麽紆尊降貴的事,我才不相信你會做!”

殊琰沒有接上我的話,只是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我,這讓我多多少少有些心慌。自己是剛剛才醒來的,我昏迷的時候,就算他要那麽做,我也是阻止不了的吧……

不過,這事情,事關我的清白,怎麽也得問清楚不是嗎?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吧……

殊琰轉過身子便要走,我連忙喊住他,“你……你不把話說清楚嗎?”

“你自己心裏不是有判斷嗎?”

殊琰說這句話的語調並沒有什麽起伏,可看不到他的神情,我並沒有辦法其餘確認我自己的判斷,因為這個原因,我貌似比剛剛更加心慌了。

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正思索著,耳邊忽然飄來一句,“沒想到你還挺重的。”

我窘了一窘,重?什麽重?

殊琰出去之後好一會兒,我還是楞楞的坐在床上,動也不動,腦海中反反覆覆的思索著他出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說我挺重的?

後來等我醒悟過來的時候,我使勁的用手錘了一下旁邊的被子。

重……這樣子說一個女子真的好麽?

不知道是女子都會介意被人說她重的麽?

不過,殊琰突然這樣說,是不是……

誰能告訴我,在我昏迷的時候,他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麽啊……

殊琰走出內間,在外間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想起剛剛某人驚詫萬分的表情,他便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

那衣服確實是他幫忙換的,不過,這也是他袖子一揮之間完成的。他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

她腦海中想到的應該是凡人的換衣方式。因為這只有只有凡人,才會用那麽繁瑣的換衣方式吧。

倒也是奇怪了,明明仙齡那麽久,她怎麽還會習慣用凡人的方式去思考呢……

手掌上的傷,在幾天之後就已經完全好了。在這期間,和殊琰共處一個屋檐之下,我們居然沒有吵架,日子過得倒也算平靜。

我一直以為殊琰是和他哥哥嫂嫂一塊住的,是以我也自然而然的以為這幾天我應該是身在延參城裏,可是細細想來,若是妲寂和錦羽知道我在這裏,應該早就來看我了吧。但事實是這麽多天來,除了這院子裏的仆人,我還沒有見過其他人的身影。

某個傍晚,我走出院子裏去散步的時候,發現四周的環境全然是陌生的,這才確認我的的確確不是在延參城裏。

殊琰這個人,雖然性格有那麽的點點惡劣,但是貌似還是有點良心的,至少他沒有對我見死不救,這麽多天來,他也沒有趕我走,雖然這幾天來,他也不怎麽理我。

他不理我,我也落得個一身輕松,因為不用和他說話也挺好的,省的被他嗆得半死。

大約的估算,日子已經過去了有小半個月了,身上還是一絲仙力都沒有,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聯絡綠簡或者是拂曉。

殊琰是魔族,我也不想求他幫忙,因為這仙魔之間的關系委實是有些敏感。萬一聯系不好,沒準兒還會引來別的眾多非議。

至於靈犀……天知道她現在身處何方呢,又是許久沒有她的消息了,也許這個……我可以去問問殊琰?不過,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告訴我……

“哎……”

低著頭走路的時候,我突然撞到了什麽東西,額頭在某一個瞬間緊貼在一方柔軟的衣料上,衣物上微暖的溫度很快的就傳到了肌膚裏。

我還沒擡頭,便聽到一聲悶哼自頭頂傳來。

擡起頭來,便看到殊琰緊緊的鎖著眉頭,盯著我,好像我對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接著,他後退了一步,聲音冷得結冰,“你就不能好好走路的嗎?”

我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我走路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在走神,喜歡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的東西。這雖然不是一個什麽好習慣,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帝君為此也說過我很多次,可是我每次都是虛心聽教,然後下次還是屢教不改。帝君最後也是拿我無可奈何,只得輕嘆。

帝君……似乎已經好多天都沒有見過他了呢。

我擡頭看了看天上的雲朵,潔潔白白的,四周鑲著一層金邊。雲朵把太陽遮住了。

帝君……

落微……

其實我才是真正的局外人吧。

如今她已經歸來,帝君也算是真正的得償所願。美人在懷,帝君大約也想不起來還有一個我來……

正胡思亂想著,額頭被人輕敲了一下,我瞬間回過神來。意識殊琰的動作有些越矩了,忙向後退了一步,睜大眼睛瞪他,“你幹嘛敲我的額頭?”

殊琰把站在對面的女子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藏在雲袖裏的手微微收緊,眸色稍沈,“你撞到我了。我這是禮尚往來。”

禮尚往來……這語氣還真的是自然到不能自然了。

算了,還是不和他計較了,省的後來又牽扯出一堆的口舌之爭。

“走吧。”殊琰邁步往一個方向走去,“以後散步記得不要走那麽遠。這附近的地形有些覆雜,不熟悉的人會很容易迷路。”

我應了一聲,連忙跟上去。

看著殊琰走在前面的身影,我突然覺得,認識了他那麽久,我似乎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去看他。

他很高,身上穿著的黑色衣袍使他的背影看起來帶著一種孤傲的味道。他有著一頭漂亮的墨色長發,直墜腰間,和黑色的衣袍顏色相融。我還記得在他的額頭上,有一個很漂亮的圖案,也許就是因為那個圖案,讓他的臉無端端的妖孽了幾分……

前方的殊琰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突然停了下來,我只顧走神,毫無意外的又撞了上去。不過這一次倒是沒有直接撞到殊琰的身上,因為……殊琰用一只手覆到了我的額頭上,微微用力我便停了下來。

殊琰很快便把手放開,不但看向我的目光有些不善,連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善,“不是讓你好好走路了嗎?”

我瞪著他,對我那麽兇幹什麽……

不過,我有事想要請他幫忙,再說,走路不看路……也確實是我做得不對,那……我還是道個歉吧。

“對不起。”雖然我道歉,但是這語氣聽起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善的。

殊琰抿唇,心裏有些懊惱。聽她的語氣,貌似她也生氣了?明明是她不好好走路,撞到了他,她生什麽氣?應該生氣的人是他才對吧……

他剛要邁步走開,卻聽到身後女子小小的聲音響起,“可不可以讓我見一下靈犀?”

“她並不是我的下屬。”他的語氣有些僵硬。

“那我可以見一下寰……幻景嗎?”

殊琰轉過身來,看著我的目光帶了些審視的意味,“你想要做什麽?”

☆、爾心難測

“我想要時椏的解藥。”藥與藥之間,相克相生。雖然我喝下了時椏,仙力暫且消失一段時間,可是總有一些事情,我肯定是要去做的,而這些事情,我不能等,也不想去等。

“你想讓幻景去幫你拿解藥?”殊琰又給我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搖頭,“我想讓靈犀去幫我這個忙。”

靈犀的行蹤我並不清楚,可是若是見了幻景的話,我肯定應該也能夠見到靈犀了吧。因為靈犀粘人的手段我也是見識過的。幻景對她也是沒轍。只是不知道如今那些手段是否如當初那樣有效……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試一試的。

雖然這個辦法是有些曲折,但是結果一致,也算是殊途同歸吧。

“你可以讓我見幻景一面嗎?”

殊琰看著我,眸色不定,良久卻什麽都沒說,只是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殊琰住的地方,離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其實也不過是幾步的距離,他什麽話都沒說,就給我留下了一個背影,接著走上臺階,踏入門檻,最後連背影都消失了。

我只好無奈的跟了上去。

殊琰住的地方,仆人並不多,只有三個,並且都是男的。我估計這三個人都是園丁,因為我時常看到他們在院子裏修剪植枝。不過應該也是殊琰的手下吧,因為凡人哪裏可能能夠不吃不喝就幹活幹上一整天的?

話說,殊琰貌似也是有怪癖的吧,看著小花園中那修剪得精致的令人發指的植枝就知道了。

以往在上旬宮中有綠簡為我做這做那,如今什麽都得自己來,不過還好我也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一開始雖然有點不適應,但是很快也就能怡然自得了。

殊琰這裏並沒有什麽書,我無聊得很的時候,就在花園中看那三個仆人小心翼翼的拿著大剪子剪植枝。再不就是坐在樹蔭下發呆。

偶爾殊琰心情不錯的時候,他還會拿棋盤出來讓我和他下棋。雖然我的棋藝不怎麽樣,雖然殊琰時不時發出來的冷笑讓我也很羞愧,但是,這種有互動的下棋行為至少要比自己一個人坐著發呆強吧。於是我只好厚著臉皮,強忍受著殊琰的冷笑,和努力壓制自己時不時湧上來的想要掀桌的沖動,認真的學習……棋藝。

就這樣又過了好幾天。

這天我正坐在樹蔭下看著那三個仆人勞作的時候,殊琰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看著他,很好奇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因為在平常看到他的時候,都是在夜晚的時候,現在卻是早上。

那三個仆人看見殊琰來了,什麽都沒說,卻是突然一溜煙的在我面前齊齊消失了。

我站起來,“找我有事?”

殊琰並不說話,打量了我一陣,才突然說,“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問個問題問得這樣前無因後無果的,我怎麽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逃避?”

“你到底在說什麽?”

“裝傻?”

你都不用裝……我在心裏暗暗腹誹。

“對自己這麽沒信心?”

這話題越扯越遠了……

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麽?

殊琰定定的看著我,嘴唇抿得緊緊的,眸光不明,我被他直直的看著,心裏有些發毛的,但是又卻是是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只好輕嘆了一聲,說道,“我確實是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殊琰薄唇輕啟,吐出了幾個字,以一種貌似極不情願的態度提醒我,“宸以帝君,落微。”

我:“……”說的還真是言簡意賅。

不過他這樣一說,我也明白他要說些什麽了。雖然不能說是全部,但是至少也能夠明白其中的七七八八。

“我只是知道一些。”我不自然的把視線移向別的地方。因為是只知道一些,所以這才是我要找到時椏的解藥的原因。

“傷好了,你就回去吧。”

殊琰冷冷的拋下這一句話,瞬間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呆呆的看著這四周的空無一人,最終低下頭來,我的傷確實是好了,可是,沒有仙力,我怎麽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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