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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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殊琰對我說了一句,“傷好了,就回去吧。”

我在心裏以為他是讓我等仙力恢覆了再回去的,因為畢竟沒有仙力,我和凡間的女子並無什麽區別。

想著沒有什麽事情要急著做,我在花園裏瞎轉悠了一圈,走過那道小木橋的時候,擡頭便看到一個仆人打扮的男子用托盤托著一個藥瓶向我這邊的方向迎面走來。

我下意識的讓到一邊去,想著他是要去送藥的,應該很趕時間。

本以為那個男子會與我擦肩而過,只是沒有想到,他卻在我的面前停下了腳步,畢恭畢敬的說,“遲姑娘,這是大人給你的,說是你要的藥。”

藥?

我什麽時候問殊琰拿藥了?

難道這是,時椏的解藥?

他怎麽會有的?

“遲姑娘。”那仆人見我對著藥瓶楞楞的發呆,又耐心的喚了我一聲。

當初我來到這裏,第一次看到那些仆人的時候,他們都是喚我“顧姑娘”的,想來是殊琰已經和他們說過了。可是因為我嫌棄“顧姑娘”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有些拗口,便讓他們喚我為“遲姑娘”。那些仆人也不是忸怩的人,他們很爽快的便改了稱呼。這多多少少與天庭是有些不一樣的。在天庭,這對人的稱呼都是特定的,不是想改就能改。

我把那解藥接過來,終於明白殊琰所說的話的意思。

只是,我沒有想過他會幫我,因為我與他的交情並不算深。

說到交情,原來應該是不深的,可是,現在的話,應該說是不淺了吧。因為在這些天裏,他先是把我從那森林裏救了出來,現在又給我時椏的解藥。我在這不過短短幾天,就欠了他兩個人情……

我並不喜歡欠別人東西,人情更甚。

是以,當我把那瓶解藥收在手心的時候,我便想著要怎麽去還殊琰的人情。不過我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到,殊琰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所以我便尋思著,也許我可以讓那個仆人幫我去帶給殊琰一個口頭的承諾。

都說口說無憑,為表誠意,這自然還是要附上一個信物的。

只是……那什麽當信物好呢?

想著自己身上所攜帶著的東西,生平第一次我覺得,女子多帶些頭飾或者首飾其實挺好的,因為,當你需要東西作信物的時候,你完全可以用到它們。

可是於我來說,那頭飾或者首飾作信物,我大概是辦不到的。因為我身上唯一的飾品,就是我頭上的一根白玉簪。這自然是不能給殊琰當信物的。一旦給了他,我便只能披頭散發了。

想了又想,我最終把腰間佩戴的一個荷包摘了下來。

現在躺在手中的這個荷包,是我身上現在唯一能夠拿出來的東西了。我習慣衣著樸素,頭上的發飾只有一根簪子,手上也沒有玉鐲之類的首飾。身上若說有飾物,唯有腰間懸掛著的一個荷包而已。

這個荷包雖然並不漂亮,但卻是我自己一個人一針一線認認真真的縫制成的。那是我向綠簡學縫制荷包的技巧的時候,做出來的第一個成品。雖然不怎麽漂亮,但是勝在意義尋常,非一般的荷包可比擬。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是以我也不怕別人詫異的目光而一直的把它放在身上,戴在身上。

我以前也曾經送過帝君一個荷包,那荷包就是在此荷包的基礎上制作而成的,那模樣自然也要比我現在手中的要好一些。

原先送藥來的那個仆人已經走了。想著要尋人替我去送信物,我走了好一會兒的花園,不過很無奈的是,我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沒有辦法,我只好換了一個方向,打算親自去殊琰的書房找他。

因為此刻殊琰若是在的話,應該是在書房裏的。

站到書房外的時候,我輕敲了敲門,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有聲響傳來,就在我以為殊琰不在裏面的時候,門卻一下子打開了。

剛剛並沒有吹風,可是現在門卻打開了,那只能說明,殊琰在裏面。

“還有什麽事嗎?”

殊琰的聲音突然響起,但是我卻沒有看到他的人在哪裏。

殊琰的聲音也有點奇怪,因為我感覺到他的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我摸不準他的具體方位所在。

我往四周看了看,還是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只好說,“這些天,謝謝你。你幫了我,欠你的人情,我希望以後會有機會去還。這是我的荷包,留給你就當做是信物吧。”

說完這些話後,我看著被我放在了桌面上的荷包,又加了一句,“這是我制作的第一個荷包,雖然不怎麽美觀,但是……你莫要嫌棄。”

一通的話說下來,我默默的站著等了一會兒,可是殊琰卻沒有給我任何的回應。這多多少少讓我有些氣餒。

雖然我明明就知道他就在書房裏的某一處地方,我剛剛說的話,他肯定是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不過,他的反應那麽冷淡,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目前為止,與他的接觸雖然不少,可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性格,依舊是難以猜測的。

☆、無非喜歡

我嘗試著把桌面上的荷包擺放得好看一些,調整了好幾個方位後,揀了一個自己最為滿意的方位放好,然後擡頭對著空氣說,“我走了。後會有期。”

想著殊琰依舊不會給我任何的回應,我很幹脆的走出了書房。

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我拿出那一瓶解藥,沒有遲疑的喝了下去。

那解藥像是涼水,無色又無味的,想著這樣的藥水居然是那讓神仙喝了都會失去一段時間仙力的時椏的解藥,我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那解藥喝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些暖暖的氣息在我的身體裏游走,然後整個身子都變得輕盈起來,仿佛整個人只要踮起腳尖,輕輕一躍,就能夠漂浮起來。

想著這應該是那解藥發揮作用了。我默默的撚了一個仙訣,發現有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溢出,我終於如釋重負的輕吐出一口氣。

終於,一切都回到正軌上來了。

待體內的仙力完全恢覆的時候,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卻並不是上旬宮。

我選擇回到了蘅微山的悠然居。

知道了落微回來的這個消息,已經有很多天了。我用了很多的時間去思考,接下來應該要怎麽去做。

我知道,很多的東西,很快就要下決定了。

在我回去之前,我需要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之中,再次認真的思考一次。

前方的光景如何,我會努力的面對。

之所以要認真的思考,是因為我不想要後悔,我也不想要仿徨。

也許我認真地思考過後,我便可以淡淡定定的面對那最後的結果,無論是好還是壞。哪怕我面對的是一個最差的結果,我也努力的讓自己可以安然無恙的退場。

自從那次提醒了桃花姬一次後,這一次來到悠然居,我發現那屋子的整潔程度比之前大大提升了不少。

在那張貴妃榻上躺了下來,我開始以一種很放松的姿態去思考。

接下來,我應該是要回去上旬宮的,大概是要和帝君好好的談一談。說是談,但是我想更多的,是聽取他的決定,是去接受最後的結果。因為無論是在凡間,抑或是在天庭,甚至是這個六界,四海八荒之內,無不是男子主導的世界。

女子,很多時候,唯有聽從而已。

想來帝君現在的情景,大約是慶幸終於等到了落微吧。也許還會那麽的幾絲懊悔,畢竟他認錯了人,把我錯當成了落微,結為夫妻已有萬餘年。而這一點,大約落微也是會介意的。不過,她若是真的介意的話,倒是有些自尋苦惱了,畢竟,她和帝君接下來還有那麽長那麽長的時間。

梅裏仙子問我是否會去爭取。我給了她一個答案,那就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我不是故作豁達,也不是消極面對。但是,這一句話,確實是我的心裏話。

這世間上,有很多的東西都是通過努力就可以得到的,金錢,地位,權勢……唯獨愛情,是例外。

愛情需要的,是兩廂情願。

而美滿的婚姻,除了需要愛情之外,還需要足夠的緣分。

情深緣淺和清淺緣深所造就的,都不過是怨偶而已。

而此刻需要做出選擇的,是帝君。

是選擇我,還是選擇她,他心裏恐怕此刻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我能夠預料的最差的結果,不過是一封和離書。

這種情況,在凡間,也許會是以夫君共享齊人之福而告終。

可是,我想,要和別人共同分享一個丈夫,我做不到。

所以,我最終的結果,大概便是收到一封和離書,然後離開這裏,到另一個地方去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話本子中有一些情節是描寫兩個女人的爭奪戰的,這種情節,初初看的時候,我還是會覺得有些趣味,後來便沒有興趣再看了。因為,看來看去,我只看到了兩個字,那就是強求。它們讓我明白,靠詭計爭奪來的東西,自己尚且不能心安理得,這日子又如何能夠過得舒暢呢?而我一向是一個懶得動腦的人,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過一種如水般流暢安然的生活,是以,這種耍手段的伎倆,我並不屑於理會。

……

稀裏糊塗的想了以上種種,我覺得我幾乎是把一切都整理清楚了,腦子中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下來,我頓時覺得我有些發困了,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我慢慢的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因為我總是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人在盯著我看,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又發現眼皮沈重的撐不開。接著便是在發夢,夢境是不知名的陌生的地方,零零碎碎的片段,夜沒有什麽情節可言,都是我一個人在獨自的走路,然後四周的風景不住的在變幻,潛意識中我覺得那是很漂亮的風景,漂亮的讓我努力的想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可是腳步就是停不下來,而入眼的風景也朦朧的似乎隱在霧中。

做這樣的夢,醒來的時候,是很疲憊的。因為,在夢裏面看到了那麽多的東西,你會覺得自己並沒有休息好。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依舊是在貴妃榻上躺著,只是身上卻不知道被何人蓋了一張薄毯。

以為是桃花姬來了,我便輕喚了一聲,沒有想到卻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毛筆擱到筆架子上時那細微的聲音。

順著聲源看去,居然意外的看見好久不見的帝君,他正在把一本打開的折子合上,然後放到自己的右手邊。

左手的折子是還沒有批閱的,右手的折子是已經批閱的。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

如今看去,帝君左手邊的折子已經寥寥無幾,右手邊的折子堆疊得十分的整齊,數目還不少。

我恍然想起今天是一個月一次的理事日。

看來這一次來蘅微山倒是碰了個巧了。

也不知道帝君他到底什麽時候來的,悶聲不響的就替我批閱了那麽多的折子……

我把薄毯放到一邊,這細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是顯得很清楚。

帝君果然擡頭向我看來一眼,我以為他要對我說些什麽,沒有想到他卻是什麽都沒有說,輕飄飄的看了我一眼後,然後又伸手去拿未批閱的折子,接著便是低下頭去繼續批折子……

我:“……”

都這麽多天沒見了,怎麽一見到就是這般面無表情的不理人的模樣,我略略的感到些無奈。

看著帝君已經伸手去拿最後一本折子了,我從貴妃榻上下來,在他旁邊稍遠處坐下,語氣很是輕松和隨意,“你怎麽來了?”

帝君拿著紫毫的手勢一頓,一個墨點在紙上彌漫開來,但是他依舊是把目光專註在折子上,只是那寫下的墨跡卻明顯快速和繚亂了一些。

終於,他放下紫毫,合上折子,看到某人坐得離他遠遠的距離時,眉心輕輕的皺起,“坐過來些。”

我看著他,笑了笑,“在哪裏坐都是一樣的,我在這裏就好了。”

帝君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你這幾天去哪裏了?”帝君的聲音沈沈的,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某種情緒,這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裏,帶著些風雨欲來的味道。

“我不小心喝了時椏,然後……”接下來的,我突然有些說不出口了,因為殊琰的身份確實是特殊的。

“然後什麽?”帝君的聲音很平靜,像湖水一樣,但是他的黑眸卻牢牢的盯住我,眼神中包含的情緒好像有很多,我無法看透,這讓我略略有些心驚。

被帝君這樣的眼神看著,那被梅裏仙子囚禁在暗境,惶恐的趕路趕了一天,然後差點還被一個陌生人給掐死,最後卻被殊琰所救……這些種種事情,我突然一點都說不出口了。

不過,恰好他現在在這裏,這裏的環境也還算清幽,是個談話的好地方。該說的,今天都一並說了吧。

打定主意,我便幹脆的開口,“我知道落微回來了。”

帝君也許沒有想到我會突然說起這個,神色難得一楞,然後看著我的目光陡然變得深沈起來。

這樣的目光,於我來說,無疑是很具有力量的。在他這樣的目光下,我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迅速的把我包圍。

接下來說的話,在這樣的目光下,要流暢的說出來大概是有些艱難的,但是,我並不是畏難而退的人,並且,我也已經思考清楚,接下來要說的話心裏也很明確,要想說出來,難度應該也是不大的。

“帝君,對落微的感情,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嗎?”我承認我這個問題問得比較隱晦,不過稍微知道內情的人,大概都知道我想要問的是什麽。

帝君對落微的感情,若是還是和以前一樣,那我便應該放手。這也與我之前想好的最差的結果相符。

帝君不說話,眼眸剛剛雖然有些驚訝,但是此刻已經恢覆了平靜,他定定的看著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或者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某個時候,我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正如此刻,我便很急切的想要知道我自己剛剛問出口的問題的答案。而帝君沈默的言語動作,讓我的心下意識的往下沈。

☆、陷入僵局

他……還是喜歡落微的吧。

就這樣自己猜測著答案,心情輕松又沈重,我想我還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我悄悄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去接受現實,“對不起。”

之所以道歉,是因愧疚。

愧疚自己霸占了落微的位置,也承受了帝君的錯愛。雖然這一切的緣由,並不是我所造成的,而我,卻是在其中接受的人。

帝君若是愛著落微,自然也是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的。而我的存在,無疑會給他帶來困擾,也會給落微帶來傷害。

我之所以會這樣想,也並不是說我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或者說是一個偉大無私的人。

面對愛情,大多數的人都是自私的。

可是,我覺得這種自私,它是需要資格的,因為它傷人。你若是自私,你便可能傷害到另一個人。而這種能夠自私的資格,便是你被你所愛的人愛著。

而我,此刻的我,明顯是沒有資格的。

這依舊是和我之前說的那一句話是一致的。

有的東西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對於愛情,我不會爭,也不會搶。

而兩情相悅的人,應該被祝福的。

是以,帝君和落微,他們是兩情相悅的,我自然就應該退出。

想到這裏,我揪緊了手心裏的袖子,很認真的對著帝君去說那一句我很早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的話,“帝君大人,我們和離吧。”

這樣的一句話,當初說出來,和現在說出來,居然會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當初我是順著自己想要擺脫和逃離這樣的一種生活的心態,而如今卻是不得不去祝福他和她而選擇離開。

帝君走後,我看著那已經堆疊在一旁顯得整整齊齊的折子,再次恍恍惚惚的想起今天是理事日。於是我抱起那一堆的折子,準備給桃花姬送去。

出門的時候卻因為折子太多,看不清楚地上的路,被門檻絆住了腳,身子一歪便跌落在地上,懷裏抱著的折子,也灑下了一地的狼藉。

楞楞的看著灑落了一地的折子,有些折子被攤開了,我看到了上面那朱砂字跡,瀟灑隨意,矯若驚龍的,像他又不像他。只是那每一張折子,上面所寫下的批語都是言簡意賅的。一如帝君的為人,雖然沈默寡言,但是很多的時候,都是字字珠璣。

把折子慢慢的疊好,疊著疊著,我的視野當中卻突然闖進來一雙纖細白皙的手。

擡起頭來,桃花姬正在把剛拾起來放到手上的折子小心的攏好。看到我懷裏的折子,她朝我走近了一步,“帝妃,我來拿吧。”

把折子交到桃花姬的手裏,我轉身往裏走,可桃花姬卻突然走到我的面前攔住我,然後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的臉,“帝妃,你今晚要在這裏過夜?”

我並不想多說些什麽,只是點點頭,然後繞過她繼續往裏走。

桃花姬楞楞的看著帝妃的背景,突然有種感覺,帝妃和帝君吵架了……

之前的理事日,帝妃和帝君都是把事務處理妥當之後,都是雙雙攜手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如今,帝君不在,帝妃又繃著臉,看起來一臉的不高興的模樣,還說要在悠然居過夜,兩人肯定是八九不離十的吵架了……

桃花姬霎時間有些惆悵了,帝妃和帝君可是要快些和好啊,最遲也應該在下一個理事日之前和好才好啊……

若是到那時候,帝君和帝妃還沒有和好,帝君不來幫忙處理事務,那蘅微山的女妖們豈不是不能看到帝君豐神俊朗的英姿了麽?她可是收了不少那女妖們的銀子的……

帝君若不來,她可要賠大了……

和帝君的談話,從頭到尾,似乎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說,而帝君面無表情的在聽,聽完之後,他便走了,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帝君是怎樣想的。

現在我們的狀態,我感到我們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那種冷戰的狀態。也正因為這樣,我才要在悠然居裏留下來。若是回到上旬宮,我還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帝君和落微仙子。

我想,如果,我還有機會去上旬宮的話,我想,那時候的我大概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我是去拿和離書的。除了這個理由外,我已經想不出別的什麽理由來了。

宸以帝君回到上旬宮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坐在院子裏石凳上看書的纖弱身影。粉色的衣衫,精致的發髻,低垂的眉眼,看起來是十分乖巧的模樣。

那是落微。

這與多年前的她並不一樣。

那時候的她,整天都愛玩,還很討厭讀書。他何曾有機會看到過她這般文靜看書的模樣……

他的眼睛微微閉起,腦海中卻浮現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那人總是喜歡穿湖水綠色的衣裙,喜歡用一枝玉簪松松垮垮的挽住青絲,不愛動,老是喜歡躺在貴妃榻上看書,棋藝不怎麽樣,廚藝也很差……

他一直以為她是落微,沒有想到……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那麽大的玩笑。

落微在看書的時候,早就察覺到帝君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她能夠感覺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神搖曳之間,那本應該很早就說出來的問好,她一直沒有說出口來。她也沒有擡起頭來,更沒有看向帝君,只是做出一副認真讀書的模樣來。

她以前不喜歡讀書,可是如今發現,讀多些書也是好的,自己的性子到底是太浮躁了些,多讀些書可以修身養性。

那日她在藏書閣那裏看到了很多的話本子,無意中翻開,發現也略有一些趣味。藏書閣裏的仙侍告訴她,那些話本子是帝妃看過的。她沒有想到那個女子竟然喜歡看這樣的書。除了話本子之外,還有很多地方的游記,上面有些清秀娟麗的字跡,大約也是那個女子留下的。

而她如今覺得要讀多些書,也是因為,在她翻開一本游記的時候,她發現上面除了那個女子的筆跡外,還有帝君的筆跡。女子的筆跡寫的是對書中某個傳說的評價,而帝君寫下的評價則是對那個女子的看法的評價。

不可否認的,在那以個瞬間,目睹他們之間的默契,她突然心生一種羨慕和害怕。

她羨慕她和帝君之間,在書面上的互動。

可是她也無端端的萌生一種害怕的感覺,她害怕帝君已經喜歡上了那個女子……

不……帝君怎麽可以喜歡上別的人呢?

帝君明明是喜歡她的啊……

他之所以會娶那個女子,還不是因為把她看成了她嗎?

不過既然帝君喜歡那女子讀書,那她也去讀書吧,她相信她肯定可以比那個女子做得更好的……

“落微。”

沈沈的男聲突然響起。

落微擡起頭來,刻意的驚訝出現在她嬌媚如花的臉上,“啊……帝君,你回來啦……”

帝君點頭,依舊站在原地,“你以前住的落微宮過幾天就修葺完畢了,到時候你就回去吧。”

落微大吃一驚,微微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心中一時百味交織,聲音不知不覺中帶了些可憐,“是。謝謝帝君。”

等她再次擡頭的時候,原來帝君站著的地方已經看不到帝君的身影了。

她攥緊了手,心頭苦澀難掩,帝君對她怎麽……太冷淡了。現在,帝君還讓她搬回落微宮去,他這是……什麽意思呢?

難道是,他不要她了?

可是,梅裏說他用往生鏡不辭勞苦的替她聚魂,還受了很重的內傷,沈睡了將近一萬年,她覺得他還是愛她的啊……

若是不愛,又為何對她如此呢?

為了替她聚魂,幾乎連命都搭上了……

難道帝君現在是在猶豫?

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那個女子?

帝君在她的眼中,並不是一個始亂終棄的人。如果,他此刻是在為這個而煩惱,那落微覺得,自己是時候去會一會那個女子了……

宸以帝君回到書房後,看著桌面上堆疊得老高的折子,眉頭幾乎都要打結在一起了。他這幾天,落下了很多的要處理的事務,都怪某個突然失去了消息,又突然出現,還說了一堆幾乎要氣死他的話的人。

顧念遲。

他看著不知不覺間被自己寫在紙上的三個字,眸色深沈得如同子時的夜色。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個遲鈍的人,如同她的名字一般,那些念頭總是遲來。可是如今,聽到落微回來,她便決定了要和他和離,這樣的念頭,這樣的決定,迅速的讓他有些措不及防,同時也對她不得不刮目相看。

他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她的一時之間說出口的氣話,抑或是,她已經埋藏在心底很久很久了的話,如今碰到這樣的情況,她便抓住了機會說了出來……

她總是習慣惹他生氣,更加讓人無奈的是,她每次都能輕而易舉的讓他生氣……

他以前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每次都在她的面前,在她的三言兩語之下就直接面臨土崩瓦解的狀況……

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帝君以神力視察了整個水渃山,發現並沒有那個人的氣息。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蘅微山一山,這蘅微山主一職,她倒是當得盡心盡職……

☆、方寸之地

這天我正在悠然居裏聽著桃花姬說著一些在蘅微山上發生的趣事的時候,桃花姬突然頓住,呆呆的看著門外。

話說桃花姬最近墮入情網,和蘅微山上的一個男妖好的如膠似漆的,我有些久不來蘅微山了,也想知道一些山上發生的大小事,只好讓她勉為其難的留下來替我說上一說。

當然,這個視察山情的話,只是一個借口。實際上我也是看這日子太無聊了,把她留下來,兩個人做伴,打發打發一下時間罷了。

這次見著她發呆,我也趁機逮住機會打趣她,“怎麽,你的那個長得風流倜儻的相好又來找你了?”邊說著,邊往門外的方向看去。

門外確實是有人到訪,只不過卻不是面相長得面如冠玉風流倜儻的男子,而是一個長得國色天香卓越多姿的女子。

只見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的女子以一種亭亭玉立的姿態站著門外,正有些怯生生的往裏看。

遇上我們的目光,她低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擡起頭來,聲音脆生生的,“請問,蘅微山主在這裏嗎?”

桃花姬回過神來,很快便站到了一旁,“這位就是山主,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落微把目光落在半倚在貴妃榻上的女子身上,大大的眼睛中是掩飾不住的打量。

身上一套淺綠色的衣裙,青絲不挽,靠在榻上的姿勢懶洋洋的,神情有些淡漠。

這就是蘅微山主?

這……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你是誰?”我淡淡的看著那個時不時的忍不住的把眼睛往我身上瞄的女子,忍不住皺眉。一過來問清楚誰是蘅微山主之後,便一直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是對我的容顏太過好奇,還是我的樣子哪裏長得不正常了嗎?

粉衣女子直直的看著我,也不覺得尷尬,微微一笑,很大方的模樣,“我叫落微。我有話和山主說。”

落微?

她怎麽來了?

我微微挑眉。

她還有話要和我說?

難道是來催促我和帝君快些和離的?

被自己的想法莫名的逗笑了一下,我看了桃花姬一眼,“上茶吧。”

桃花姬看著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指名道姓的要和山主談談的女子,心裏湧上了一絲好奇。她知道眼前的女子並不是蘅微山的女妖,看她身上的氣息,大約也是一個仙子。她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在天庭不談,倒是跑到這蘅微山上來談……

不過帝妃讓她去泡茶,她還是乖乖的去泡茶吧……

我想,這落微仙子要說的話,無論是長是短,這茶都是要上的。畢竟自己是主人。有客人來訪,上茶是基本的禮儀。

桃花姬去備茶了,我從貴妃榻上起來,走到院子裏的石凳旁,“落微仙子,過來坐吧。”

想到自己這樣披頭散發的樣子也不是很好,於是我隨手用簪子把頭發挽了起來,對上落微略有些好奇的目光,我莞爾,“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落微笑了笑。

桃花姬很快便把茶端了上來,隔著裊裊升起的水汽,我對她說,“你先回去吧。”

桃花姬點點頭,轉身便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用了個瞬移,身影瞬間消失在我的視野中。這麽著急的模樣,估計是急著去看她那英俊的情郎了……

我把目光移回來,卻與落微落在我身上的眼光對個正著。

我楞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感覺在心裏冉冉升起,這落微仙子,為什麽老是看著我呢?

難道是我的臉上有什麽?

想到這裏,我下意識的伸手去碰臉,卻聽到落微仙子突然響起的笑聲,“山主不用擔心,你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臟東西。”

我略略有些尷尬的把手放下,想著她此行的目的,還是決定開門見山,“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也許沒有想到我會問的那麽的直接,落微仙子的笑意一時僵住在了嘴邊,臉色也一下子變得有些不太自然了,支支吾吾了好久,我也是只聽到了“我”和“帝君”幾個字。

杯子裏的茶涼的很快,沒過多久前,還是很燙手的溫度,現在卻是一下子可以把杯子自由的放在掌心或者是捂住杯壁了。

我握著杯壁,雖然落微仙子的言辭很模糊,但是我既不是傻子,也不是那少不更事的小姑娘,況且被那些話本子熏陶了那麽久,我自然明白,落微想要說什麽的。

其實,我此刻,心裏的感受是很覆雜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親手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了別人。我也很想任性的說不,可是,目前為止,貌似也沒有人給我這個權利,也沒有人給我這個任性的資格。

“落微仙子,你要說的,我明白的。”此時不能夠釋然的,過多一段時間就會釋然了。因為過多一段時間會釋然,所以,此時的猶豫,會顯得沒有任何的意義,甚至還會顯得有些可笑。

落微瞪大眼睛,“你……知道我要說些什麽?”

我點頭,雖然明明知道自己笑的有些勉強,但我還是勉強的笑了出來,“我知道的。”

所有屬於你的,我都會還給你。

落微仙子被我送到門口的時候,那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讓我十分無奈。她這樣的表情,配合她那長得柔弱的面相,看起來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送走了落微仙子,我一轉身,卻看到拂曉站著院子當中,靜靜的定定的看著我。

我在心裏默默的嘆了一口氣,怎麽今天見著了那麽多人?

平常的時候,要見到她們,我得去找,今天,她們倒是不請自來了。

走到原來的位置坐下,我喝了一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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