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lvenking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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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Saelbeth的電影版劇照,符合綾兒心裏的形象。不過也可能是先入為主23333

照顧節點,不知不覺篇幅暴長,坑底的親萌慢用哈~~

萊格拉斯純然善意的視線鎖在她臉上。

報以一派認真的目光,她感到自己揚起弧度的嘴巴在動,聽不見聲音,卻無比清晰地感到話語劃過腦中:“我在魔法河漂流了十二載。殿下信嗎?”

本來,除了萊格拉斯英俊幹凈的面容,周遭環境對她盡是空虛模糊,她不知道他們身處的是哪個地方,想不起回答這句話的緣由。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眼前的臉龐、那個人影,換成了瑟蘭迪爾。

石青色雙眸中流轉著淡淡的,卻盈滿不信的嘲諷之色。

路玲霍然驚醒。

地下宮殿內嵌整座山體開鑿而建,建造全程很大程度仰賴成為了大綠林一份子的智精靈群體,盡管工藝與過去打造辛葛王住所的矮人風格迥異,木精靈能提供的資源也不足以促成第二座千石窟之城的誕生,可幸存者們在行走間,還是從自然光和燈火的交疊中,某一個掠過眼角餘光的立柱上,捕捉到那座夜鶯不眠而歌的殿所的殘影。

新書館修於接近地底的洞窟,經過萬年累積,鐘乳石和石筍對接形成近百條四至六人合抱的石柱,被鑿分出十來層後,河谷國王的贈禮便安放其上。

凝眸盯了對面書架旁的身影半晌,路玲不由得懷疑醒來前看到某精不是沒原因的。

賽爾貝斯正雙足錯開立於一條依附環繞石柱的根須上。

盤曲瑟蘭迪爾王宮的虬根絕不少見,生長在山上的柏樹林當中最年輕的一棵也已經樹齡上千,耐力十足的樹根穿過泥土深入堅石,地表的水霧降雨卻極少隨之潛入,往往不到半路就被發達的根系悉數吸收。攀緊巖壁的主根又再伸出細根,有的半吊空中,更多的在觸及依附物後,沿石柱緩慢下探。越是靠近洞頂的山穴,這種景色越是蔚為壯觀。

瑟蘭迪爾恰恰利用了這點,既毫不費神解決了藏書的選址問題,子民借助纏繞書架的須藤也可以輕便取閱任何書卷。只不過,想要路玲像來往的精靈們坐在根須上仍讀得津津有味,她寧可蜷縮起脊背挨靠冷冰冰的石板。

考慮到更改為書館的用途,上方的采光開口封了一些,又另開了一些。賽爾貝斯此時剛好待在漏下散開的光幔邊緣。相較萊格拉斯的清新,他的面若桃花是另一種俊美,也許緣於他身上的智精靈血統占有一定比例,不仔細看時,那俊美竟和瑟蘭迪爾的重疊起了幾分。

似是確定她完全清醒過來,他開口道:“原來這書樓還適宜睡懶覺,受教了。”

波瀾不興的臉龐漾起一道淺淺漣漪,連譏誚的神態也這麽的隱而不宣。路玲該慶幸這裏足夠開豁,即便有跟她一樣看著看著書打起瞌睡的同好,也不至於被擾了清夢。

除此之外,這個時點基本無人會來書館。

“休息和睡懶覺是有一定差異的,請大人明察。”她抓過書卷收好,將它放回原處。

賽爾貝斯揚了揚眉頭,他當然沒興趣把方才所見報告給總管大人,既非他手下,又不和他臭味相投。

“但毫無疑問,你已經適應了新的工作地點。”他踮了踮腳下須藤,借力彈起,攀扶半空的細根翻轉,輕松落到路玲的左手邊,安在外壁的琥珀燈觸手可得。

路玲不以為然,眼睛落在她沒多久前排整過的書卷上,“讓你連續呆一季你也能夠適應。”

賽爾貝斯側起頭。

沒得到回應,她了然地笑了笑:“好吧,這麽短的時間概念你根本分辨不來。”一張臉孔伴隨一個詩意的名字閃過思緒,她依舊在笑,因別過臉沒入陰影的眼眸卻緊接著暗了。“身系的重要職責同樣註定你不會被迫對加利安察言觀色。”

他輕笑了聲,路玲尚來不及投去一瞥,便聽他說:“若有那一天,你覺得是我看加利安的臉色做事,抑或他對我唯唯諾諾?”

她冷冷看著他,這家夥在拐彎取笑自己麽。嘆了口氣,她不打算跟他繼續探討這個無聊話題,“總之你的飛翔空間更廣闊。”說罷幾個捉放跳躍回到地上。

“你大可追隨我。”賽爾貝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路玲不解地回過身,醺黃的照明之下,他拋出的誘惑跟他灰藍色的眼一般撲朔迷離:“不管你僅僅是想離開書樓,亦或者渴望更寬大的活動範圍。”

什麽意思?

賽爾貝斯卻沒看她,垂眸盯著腳前曲起一節的根須。乍看左右不過一根尾指粗細,但林地上多是擁有懵懂意識的樹木,要是此刻他任由前腳掌穿過去,一旦被受驚的樹根發狠套牢,不動武割斷,他是別指望免遭一頓拉扯。事實上,哪怕當前王的宮殿內發生這種情況的想象不啻荒誕之談,然而邊境往南一哩半的森林,巡林隊同時面對邪惡生物和異化古樹的攻擊已不可避免。

“我向王推薦了你加入巡林隊。”

路玲一言不發。

賽爾貝斯重新擡起了頭,“費蘭不是會誇大其詞的精靈。共事這麽久,他也不需要向我證明他的眼光。”

書館真的格外安靜,遠離暗河,飛瀉的瀑流被擋在數道屏障外,受到感染的心跳完全沒有被他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出激烈起伏。

她閉了閉眼,笑得燦爛:“展翅的日期?”

賽爾貝斯仰視了一眼頭頂的窟頂,仿佛方寸的采光口擋不住他瞻望外界的視野分毫。“春後。”

雖用石雕木刻布局,林地國王的書房卻和他所有其它的專用房室一樣透著超凡的華貴。

把玩著從一個首飾匣擺放出來的幾樣銀制飾品,瑟蘭迪爾若有所思地聽取加利安的簡報。被判單獨去洗刷酒桶,加利安仍受命擔任著王宮總管的角色。

只是這日他踏足王的書房,不光為了報告新運抵了多少數量及何等品種的酒。

加利安偷偷瞄了下表面鏤刻一層林中大角鹿的首飾匣四周,忍住一陣頭皮發麻,說道:“回陛下,還是沒有找到鑲有紫水晶的領針。”

瑟蘭迪爾手指的動作頓住,看向加利安時無聲放下嵌黃晶石的領針,“一個冬季不夠你將我的酒窖翻過來的話,我可以準許增加十個、二十個。”

加利安在心裏擦汗,邊把腦袋垂得更低,“每個角落都被翻了又翻,確實沒發現。”

寬敞的房間好一陣沒響起人聲。安靜的瑟蘭迪爾往往叫他愈加惶恐。

“告退罷。”

霎時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揣著驚疑暗喜,加利安故作鎮定地轉身退下,拐過頭一個通道口後,步速飛快。

到底是在何時弄丟了那枚領針的?

嘗試問自己第二遍以前,瑟蘭迪爾很肯定地否決了這個可能性。

眼前的首飾匣總共放著四枚鹿角領針,分別鑲嵌著緋紅色、金黃色、翠青色和紫色的晶石,屬於他自己的綠寶石領針在繼位後再沒有戴過一次,轉而輪換著佩前兩枚。鑲嵌紫晶的那枚則被安置於另一格,他極少自匣子取出,又哪裏會丟失。

隨即,瑟蘭迪爾猜測是不是酒醉後自己的行為所致。他的酒量鮮有人及是一回事,但不代表他絕對喝不醉。

輕輕長出一口氣,他鎖上首飾匣,捎著另一件物什出了書房。

可是別無二致的紫晶領針卻曾出現在那人類女孩的身上。

匆匆一瞥,他卻不可能看錯。巧合嗎?當一個家族的輝煌早隨著母國的覆滅煙消雲散,她的成員七零八散,同樣的家徽、技藝,乃至切割面如出一轍的同色水晶,要求這全部的特征整合一體會是怎樣的一種苛刻?

思緒不期被打斷。

“日安,陛下。”

一轉眼,他來到了書館入口。

眾多子民來往流連,唯獨她迎了上來。

瑟蘭迪爾在和她四目相投的剎那,呼吸不自已一窒。只有在這時候,瑟蘭迪爾才再次意識到世間時月對凡人的影響。

但如今,他越來越無法斷定玲是一個凡人。

路玲仿佛在意料之中,可又止不住訝異。她從未預想是在這個地點被瑟蘭迪爾召見。

不清楚他的真正來意,片刻後,路玲主動打破兩人間怪異的沈寂:“賽爾貝斯大人來找過我了。玲非常感激王的信任和器用,定將全力維護王國的邊境安穩。”

瑟蘭迪爾眨了眨眼。賽爾貝斯的一舉一動他是了如指掌的。會來見她,與同意賽爾貝斯舉薦一事完全無關。

“貝列戈哈的匕首。”

如果說看到他遞出的手中之物,路玲還反應不過來,那聽他念及那名精靈的名字,便恍若一場夏雨伴著一聲炸雷蓋頭撲面地澆下,淋得她的心、她的眼睛濕漉漉。

她的手伸到匕首前。明明觸手之間,卻又像已隔了幾個輪回。面對著中間一堵分明不存在的阻隔,她合起微微顫抖起來的雙手,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哽咽,問他:“為什麽?”

是否萊格拉斯拾起後在自己外出時把匕首留在他的寢室,已經不重要了。

他凝望著她悄然濡濕的眼,兩道目光就這麽直白地,自她歸返以來第一次無所退避地糾纏在一起,想要看進彼此的眼睛,直至探悉對方所言的真實程度。

“他凝留在上面的最後意志可以保護你。”

萊格拉斯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路玲穩穩接過匕首,再不抑壓滿溢的淚水。

迷霧山脈,縱貫精靈已知的中土大地,遠古時代由索倫的主人一手拔起——那是初代精靈尚未誕生,只有黯淡星光描摹中洲山河草木的不幸之年。

數個紀元過去,而今逶迤聳立在河谷之間的迷霧山,一面掩藏著蒙福之地外最實力強大的庇護所兼要塞林谷,一面俯視各隱匿於黃金森林同魔法河以北的木精靈王國。巍峨長墻下,三處精靈領地迎來植物覆蘇的時間略有偏差,但三者不約同選擇了同一天慶祝春天的回歸,按傳統,該日被定為元旦。

年覆一年,縱是每天都可以過得像狂歡節的木精靈們,對待象征嶄新開始的日子依然格外重視。

譬如,這天除當值哨兵,每位林地子民都盡可能聚集到隱密林間。陣仗比擬秋收時節的星光宴,不過形式上稍顯隆重。

精靈公主到達時,她還十分年輕的弟弟也才落腳了兩天。身後的侍從招呼著族人和一同前來的河谷鎮民卸下馬車上的貨物,包括一些河谷鎮的蔬菜種子、手工別致的毛毯,還有一箱巴德親手打造的黑鐵箭。

除夕夜至元旦一早,在加利安的指揮下,精靈們徹夜準備食材,有條不紊地布置戶外晚會所需的營火臺和大大小小的餐具酒杯。

不陌生的場面,五軍之戰後,精靈們卻不再排斥外人的參與,甚至說得上主動發出邀請。春天伊始的元旦,慶賀豐收的星光節,逐漸多了普通人跟換皮人的蹤影,他們帶上或自產的新鮮蔬果,或此前開封的蜂蜜酒和一整罐乳酪,一同融入這個龐大的異族家庭。

統治大荒原北方森林的精靈王的仁善名聲於是日益遠揚。

比翁到場時,路玲正捧著第三趟面包端到晚會中心,一張有近二十人合抱粗的樹樁餐桌上。

她很意外,尤其從經過身邊的精靈的談論中確認,這個體格魁梧滿臉黑胡子的男人是比翁後。與換皮人打照面的時間,可以說比和作客瑟蘭迪爾地牢時的索林更少,然而她對當日比翁並不願意進入森林,而是作伴甘道夫、比爾博,沿林地東緣跋涉北去的事實秉持不爭的觀點。

自己失蹤期間,王國還發生了什麽?能讓只一心與獸人為敵、兩耳不聞外間事的比翁肯出席在黑森林舉辦的節慶。

初春的夜晚,森林中的室外氣溫仍舊偏低,饒是四周點上營火,往樹枝樹身吊上油燈、掛置火把,張口呼出的氣依然染上淡薄霜色。路玲隔著人群,眺望為比翁領路的瑟蘭迪爾,原本沈思的眸底浮起不為人知的繾綣柔意。

豎琴歡愉淺唱,笛子的音符跳動出明朗的節拍,一輪接一輪的盛餐過後,不知誰最先拍起了手掌,劃一的掌聲和著幾個方向傳出的手鼓聲,預示這場元旦晚會進入了氣氛最熱烈的環節。

木精靈們自發向就近的營火分散,每人拾起外沿的一根柴薪,圍著營火拋接火把、拍手、拋起火把舞動前進、火把落入原本相隔兩個位置的同伴手中,最後將柴薪完全丟進熊熊火舌。拆分起來毫不覆雜的動作,配合精靈的身輕如燕,眼前的舞蹈頓時變成盛放在地面上的無數小煙火。

路玲回過神時,營火舞圈換了一批成員。

或者說,愛載歌載舞的他們只是隨興轉移到不同的營火臺前去。

然後,也陸續增添了新的臉孔,有林地子民,有她的同族——在地宮為瑟蘭迪爾服務的年輕男女——雖然肯定有受氣氛驅使加入進去的,可路玲相信更多是被木精靈坑去的。

就像現在,她猝不及防被天曉得何時站到背後的賽爾貝斯推進了舞圈一樣!

她只來得及飛去一把眼刀,便不得不顧及身邊興頭正高的大家,老實跟著跳起簡單往覆的舞步。事實上不用多久,她就由衷享受起這種忘我的美好時光。

等到她感覺臉頰熱乎乎,身上亦出了一點汗而被拉回現實的時候,觸目可及的舞圈接連轉過萊格拉斯和洛斯迪爾的輕靈側影。

她停下動作,朝圈外跨出了一小步,空缺的位置立時得到填補。

瑟蘭迪爾也在顧盼這雙兒女。

火光幢幢,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那份依稀熟悉的溫柔氣息卻難以叫她遺漏。因為註視著他們,他整個人的輪廓都柔和了起來,仿佛營火暖化的,遠不止夜裏的料峭春寒。

路玲返過身朝湊熱鬧的眾精舉步,渾然不知下一刻,瑟蘭迪爾的目光落在她方才待的地方。

大綠林的春日時短。

賽爾貝斯允諾的春後,其實就是元旦的一月餘後。

黑壓壓的雷雨雲近乎要貼到森林的樹冠上,本就光線疏落微弱的樹蔭下方,快將連十碼外的大樹上有個樹洞都要轉眼錯過。

等等,樹洞?

怔楞間,一場瓢潑大雨不客氣地打了下來。

“明明還差幾步路。”路玲嘆著氣,對趕到樹洞前濺到身上的綠色黏液被沖刷掉,代價是化作落湯雞的待遇哭笑不得。

這是自成為巡林隊一員,她第五次出任務。算了一下,巡林隊定期每十天就會到隱密林間外的森林巡邏一次,主要目的是掃除巨蜘蛛的巢穴和捕食陷阱。並非每次都有斬獲,連著兩次通過安全區域是正常不過的結果,畢竟巡邏的路線次次不同,此外,也跟巨蜘蛛每被圍剿一回即退走到更偏僻的野林深處不無關系。

然春天是萬物繁衍的季節。春天一過,新的蜘蛛大軍覆又湧現。似乎仗著敵人沒那勇氣深入母巢,學聰明了的它們狡猾而兇殘地報覆,猶如宣告這個游花園的游戲無止無終。

路玲在五軍之戰前不曾參與過和這些邪惡生物的戰鬥,僅僅從隊員的談論中聽聞了一二。

會吸收經驗的大蟲子嗎?

但她確實是為追擊一只企圖吐絲將她打包成點心的大蜘蛛而落單了,要不是後來趕來幾名同伴,她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了埋伏在前方的另一窩巨蜘蛛。

衣服上、短靴上沾到的綠色黏液皆來自被她剖開的八腳大蟲。

她搖搖頭,停止了回憶。當時的自己憤怒過頭了。

大雨透過層層密葉滴滴答答紛揚過面前,同時順著筆直的樹幹越過一人多高的洞口,在樹洞兩側掛起了水簾,路玲不得已退回洞中。

因體力不及精靈,追擊告一段落後,她選擇經地面步行回去。就是不知道,她要在這裏躲多久的雨?

魔法河從林地遷都隱密林間起,一直發揮著隱形的防護線作用。在記載中,沒人確切清楚這條溪流是在什麽時候變得不可飲用不能沾碰的,林地子民惟有小心翼翼,乘設在東岸的船只過河。到暗影覆蓋了過半的森林,精靈路以南的魔法河河段東岸的杉樹林已不定時變為困足旅人的叢林迷境,即使在白晝亦不例外。

年幼喪母的小綠葉王子打從得到父親的示範和承諾,很長一段時間常拉著路玲到宮殿外練習箭術,偶爾爬到大樹上,蹦跶的步伐與渴望就輕易不可收拾了,為免陷入危險,盡責的路玲只好軟硬兼施把控萊格拉斯的動向,偏偏這當口暴雨將至,風滿林。要趕回去已不可能,一人一精於是匆匆找到某次發現的樹洞,照舊在裏面避雨一整天。樹洞中無所事事,路玲便拿出一根套成一圈的精靈繩,教他玩挑花繩,或按小王子要求,講幾則發生在遙遠土地上的故事。往往他們忘了時間的流逝,雨停已久卻記不起啟程,總會有林鳥,甚至一個路經的國王親自來提醒。

這樹洞會是同一個嗎?

昏暗中路玲摸索著洞內的樹皮。良好的教育讓他們每次逗留都沒留下標識,因為終究短暫,她也從不刻意記住樹洞的具體模樣。

只有感謝就夠了。

“要不要回去?”

一道男聲不期入耳。

那一瞬間,多少的回憶思緒在空白的腦海交疊雜陳。

她扭過頭,雷聲轟響,旋即又一陣閃電劃開。這回,蒼白的電光幻影般閃過樹洞外的樹林。

路玲由迷茫中晃回神。

假如真的在魔法河沈睡了十二年該多好,那她就能堂而皇之將那一段段時光當做單純的奇夢,深埋心底。

那個會主動拉起自己的格洛裏西爾已經不在了。面前這個渾身濕透卻清貴如常的精靈,她了解他的許多、許多,他卻甚至不知道兩人一次又一次地邂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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