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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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鐲被拍門聲音驚到,下了死勁兒的將太子向一旁推。

殿下那邊倒是不疾不徐的,承鐲雙手抵著他的胸膛不讓靠近,太子便硬生生凹成個別捏的姿勢——脖子伸的老長,仍不想放過承鐲甘味的唇瓣,後背卻彎成了一張弓是的。

承鐲簡直被他氣笑了,沒皮沒臉像牛皮糖似的,索性低頭埋在他懷裏不讓親。

耽擱半天,承鐲埋得都要窒息了,太子爺卻不見有開門迎客之意。承鐲慢慢擡起被裹得毛茸茸的腦袋,除卻往日的一絲不茍,這幅樣子反倒更讓人覺得自然可愛。

殿下用食指輕輕蹭著承鐲臉上細細白白的小絨毛,像是對待手裏抱著的一只小寵一般,舒服極了。

“剛剛有人敲門的。”承鐲擡擡下巴,向門口示意,“不要去看看?”

“不去。”太子語氣認真的,突然拔高了聲音,“夜色深了,伺候孤——歇下吧。”似是故意說給誰聽一般,隨後輕佻的一捏承鐲的下巴,說話間便起身開始解腰間的大帶,隨之便是起居時慣常穿著的深衣。

承鐲看得一楞,簡直不知如何在此地自處,眼神飄啊飄的,隨意找個什麽寄托也好。那案上擺著太子極為喜愛的一串玉組佩,承鐲伸手撥弄了下其上那兩枚小小的玉滴,整件組佩立刻叮叮當當的響個不停,“環佩叮當”應當便是這個樣子吧。

“玩兒起來了?”太子將下巴支在承鐲頭頂,“好玩兒?”

“還——行吧。”

太子伸手將還在裝傻充楞的佳人從椅上拉了起來,“來服侍孤。”

有磨人的氣息在耳旁掠過,承鐲縮了縮脖子,癢的很,“怎麽做呢?”她笑得純潔,“沒伺候過這項的。”

太子大喇喇往床上一躺,給承鐲留了被子的一角,“進來,進來孤慢慢說。”

“我不。”承鐲向後退了一大步,“這是個陷阱,我看出來的。”

“快過來,孤冷的很,過來暖暖被窩。”

“說了是陷阱的。”承鐲堅持。

“給你講好聽的故事,從前的,你最感興趣的。嗯——關於莊姜的。”

“再換個理由,今兒不想聽故事,還有什麽能滿足奴婢的麽?”

太子一掀被子,躍起來下床大踏步的過去,一下子便利索的將承鐲扛在了肩上,“當孤是十分的好說話是吧?給你點厲害嘗嘗。”

“硌死了,快放奴婢下來。頭也暈呢,要下來。”

“不讓,得讓你張長記性,小妮子膽子越來越肥。”太子使出一招倒拔蔥,承鐲小臉憋得通紅,求饒了半天不見太子有動靜,突就撅嘴不再說話了。

太子顛了顛她,見沒了反應,趕忙給放倒在床上順氣兒。承鐲眨巴眨巴眼淚汪汪的眸子,推他的手便要離開。

這回是任你說什麽都不要聽了,“生氣啦?委屈的很麽,孤給你賠罪。”

太子親親她鼻頭,“還生氣麽?”

“親一下就能解決事情,哪有那麽容易?”這邊氣鼓鼓的控訴,“肚子疼,被殿下硌狠了。”

“小肚子?孤給揉揉。”太子立馬利索的解承鐲衣服,攔都攔不住,承鐲“哎,哎”了半天仍是讓他鉆了空子,在承鐲緊致的肚皮上小心的揉動起來。

小肚子捂得熱乎乎的,太子不敢怠慢,將承鐲伺候的舒舒服服,剛想著估計肚子給按摩的差不多了,該有更深一層的接觸了吧,擡頭一看,女子粉頰上兩團嫣紅,熱熱乎乎的在自己的被窩裏睡著了。

原本旖旎的氣氛被打亂,可見她睡得像個孩子,便轉而想把這孩子擁在懷裏,藏在手心,捧著護著。

他笑,笑著笑著卻又冷漠,將被子拉高到承鐲下巴以下,落下層層疊疊的紗幔,悄悄開了門出去。

今夜非月圓夜,殘月如鉤,冷冷清清的掛在遠方。正如孤家寡人一般的晉王夏侯陟,暗戳戳的藏在陰影之中,鬼魅一般的角色。

“等的久了吧。”

“不久。”不過一呼一吸那一剎光陰,在那呼吸之間已經足夠做出一個後悔半生,永永遠遠無法彌補的決定。所以不長,比起半生沈浸在追悔莫及裏,半個晚上的失落算得了什麽。

“孤,實話說一直猜不透你。”太子穿著單薄的裏衣,毫無顧忌的向一旁暗影之中的墻壁靠去,“我們三個,你我跟伯陽,你是活得最為糾結迂回的一個。優柔寡斷,出爾反爾……”

“大哥!”晉王急急打斷。

“你知道承鐲跟莊姜的事兒了是吧?”太子目光犀利,咄咄逼人的語氣,將晉王壓迫的氣都喘不勻。“所以你嫉妒?”

“為何不能嫉妒?”晉王紅著眼,思緒被之前聽到的承鐲壓抑的低聲呢喃,逼得一團糟糕,“我是重新愛上她了,如何?”

“是麽?在她已經屬實是你的嫂子的當下?”

太子話音剛落,晉王已是一擊即中,將太子摜倒在地。

“你無恥狡猾,伯陽還困在禁中,你膽敢染指她,不怕過不了伯陽那一關麽?”

“你怎知,這不是伯陽的囑托呢?”太子篤定又閑適,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大有坐地不起的趨勢。

“可莊姜是我晉王之妃!”

“狗屁的王妃。當我這太子是白當來被你們耍著玩的麽,當年你迎親之前,發生了怎樣齷齪的事情,你自己心裏門兒清。莊姜意外選擇了你,那是孤一輩子最為痛心之事,你並不憐她愛她。”

“你就能做到一生獨她一人麽?貴為太子,未來之主,後宮萬千嬌花兒,靠你一人恩寵,承鐲這樣爛漫的女孩兒,你能守住她的這份天然純真麽?”

太子聽到這話反倒笑的妖冶,“到那時在王庭,大概是我夏侯瞻能夠說得算了吧,你說是不是呢,三弟?”太子大笑而去,成功將晉王一口氣憋得幾乎吐血。

晉王在門外逗留良久,直到太子熄了燈,萬籟俱寂,夜更深沈之時,晉王方才拖著疲累的身體回了房間。

不是下定決心忘記麽,不是要將她推向別人的懷抱麽,為什麽如今錐心刺骨,冷的骨頭縫兒裏氤氳寒氣。

其實晉王對今晚之事早有預感,這種偷偷溜在女孩兒處所附近觀察的事兒,晉王多年不曾幹過了。因為喜愛,身體之中躍動的心臟無時不在叫囂著她的名字,她叫承鐲,小字時蕪。

這小字不是手下探子探得然後便輕而易舉的獻到自己眼前的。

猶記得,那是屋後欄桿上晃起的一雙纖弱的小腳,晉王從那小腳向上探去,玲瓏的膝上一本正展開的書被風吹的嘩啦啦做響。少女將幾縷碎發別至耳後,露出近乎透明的一邊耳朵,她並不是在認真品讀文章,反而調皮將書頁折起一角,又一角。

少女匆匆離開時,那本書正被遺忘在風裏,晉王踱步過去捧起那書,翻看少女之前做好的標記,這種感覺新鮮的像是偷窺一般。

沒想到竟然是個連環字謎,從第一次折疊的書頁中得出下一謎面的頁數,接著又從謎面中解出頁數,周而覆始的,晉王就這麽饒有興趣的捧著這本書鉆研了一個下午。

她是那樣神奇的讓人心生愛慕的女子。才、貌無一不令人傾心。

謎底揭曉後,晉王將便“小女時蕪”四個字深深印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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