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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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地一待數日,意料之外的,萬樂帝突然準許伯陽護衛太子至南都再行回京安排公務。

如此一來,啟程之日也是指日可待。臨別之時知州道克勤邀太子一行人小聚,算是給眾人送行之筵。小聚酒樓名曰聚香廚,臨水而建,二樓雅廂視野開闊,搭了不大不小一間臺子。

知州之意,若整晚只聊天吃酒,未免單調,按照平常的習慣,自然是要請歌伎來此助興一番,大大增加席間趣味。

承鐲低眉順眼的跟在太子身後,她可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聽說這些沒入樂籍的女子個個能歌善舞,有些吟詩作對也是個中高手。這些女子說來也是可憐,樂籍乃是賤籍,若想要出籍從良全憑長官好惡,年老色衰者或還能有機會脫困,若是色藝雙佳者便是難上加難了。

承鐲不能入席,僅是在太子身後站著侍候,如此視野開闊,反倒更加利於欣賞場上歌舞,承鐲滿意非常。

太子舉杯小酌,席上菜肴不曾多動幾筷,承鐲低聲問了句,“殿下慢些喝,將席間飯菜墊墊底,不然傷了脾胃,可如何是好。”

他用酒杯一遮嘴角,向後靠了靠身子問道,“孤瞧你盯著場上那歌伎許久,很感興趣?”

“嗯,她是最漂亮的一個啊。”承鐲眼神追隨那名歌伎,一度膠著的顧不得註意一旁,太子聽完笑著搖了搖頭。

“只顧佳卿傾城貌,未免膚淺。”

“不止啊,舞也好,歌也罷,比之她這樣的容貌,傾城如此稱讚,還真算不得什麽。書中雲,楚女腰肢纖弱,不盈一握,大抵便是她這樣的姿態吧。”

承鐲看的那樣仔細,太子索性轉身細細打量承鐲這副泛起了花癡的表情,“這麽吸引你,不如叫來一敘。”

這下她倒是肯施舍給太子一個正式的眼神了,果斷的猛點了點頭。

“這曲罷了,就認識認識這位佳人好了。”

太子坐於尊位,次之便是晉王位置。自然對於承鐲註意的那名歌伎也稍稍上了些心,偏頭與一旁手下低語幾句,便繼續一人自斟自飲,不悲不喜的樣子。

那歌伎一舞以指尖最後曼妙的蘭花造型作為收場。在場無不讚美稱道其舞姿華美絢爛,承鐲賣力的使勁兒鼓了鼓掌。太子向知州方向點了點頭,那知州立刻會意到,命了手下將為首的歌伎帶至案前。

“姑娘的舞……”太子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瞥了眼一旁聚精會神的承鐲,“著實不錯,道知州手下頗有幾位能人,孤身邊這位羅女官,與姑娘初見便很得眼緣,替她冒昧一問,姑娘如何稱呼?”

女子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禮道,“小女名喚寓娘。”

“寓娘。”承鐲琢磨了下這名字,“可是‘無寓人於我室’,之寓?”

“正是。”寓娘生的唇紅齒白,說話間薄唇吐露字句很是輕微,透露出一股性情溫婉的味道。

“有何隱喻麽?”太子疑惑道,卻不是問寓娘,明顯是並未有將面前這位佳人掛懷之意。

“蘇仙蘇東坡做《定風波常羨人間琢玉郎》,殿下知最為著名的兩句可是什麽?”

“自然是,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這又作何解,與面前這位寓娘姑娘又有何關系?”

“殿下不知,東坡好友王定國因受其烏臺詩案牽連,遭貶賓州,其歌姬柔奴欣然隨往。東坡後見好友定國之時,柔奴為其勸酒。東坡問道,‘廣南風土,應是不好?’”

“柔奴答,‘此心安處,便是吾鄉’。”

“正是!”承鐲甚至有些激動,“殿下也知此典,卻不知這位柔奴別名——便是寓娘。”

面前寓娘輕笑下微微籠著幾許哀愁,“女官做解,寓娘這名字便憑空令人稱奇了。不過此寓娘非彼寓娘罷了。”

“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這二句恰似為寓娘打造,姑娘過謙了。”

那廂寓娘又是一番含蓄的自謙,為著與承鐲相談甚歡,知州原意要請寓娘再跳一曲她最為得意的舞蹈,名喚《盲女怨》為大家助興。

傳聞寓娘要帶起量身打造的一枚面具,那面具眼睛的部位被金紗裹得嚴實,如此便正如盲女一般了。此舞不需旁人伴舞,乃是支獨舞,寓娘一人舞於空無一人的一面大鼓之上,鼓立於水池之中,總之使盡種種刁難手段,將一“怨”字發揮至極致。

可這寓娘說來也是個傲氣十足的姑娘,竟然當眾推脫身體不便,借由遁走。

當下,知州抹不開這面子,便有些怒意。太子伸手按下知州,卻然不將剛剛之事放在心上的意思。承鐲隨之對太子聳了聳肩,一副無奈表情,可見這位小姐姐並無結交之意。

席間承鐲雖然滴水未沾,半晚尿意襲來,禁不住溜了出去,在酒樓裏找起如廁之所。太子貴為主賓,不好擅自離席護送,手下人識趣的立馬在身後幾步外跟著。

承鐲解手回來,便見寓娘在窗前獨自吹著小風,自在的模樣。佳人不好攀談,承鐲也不敢上前再去碰壁了。結果偏偏親眼見證這位佳人,自窗前一個俯身便倒栽了下去,少傾外間水池之中“噗通”一聲巨響。

承鐲當場嚇得話都說不囫圇,張嘴啞叫半晌才將石破天驚一句,“救人吶,有人跳樓了”吼了出來。

來往賓客具被承鐲這一嗓子吼得聚攏了過來,窗外一青衫男子反應奇迅,立馬跳進水裏救人。

樓上承鐲被重重人潮困得脫身不得,不自覺自己仍舊還在瑟瑟發抖,突然一懷抱將自己裹了進去。承鐲來不及細看是誰,便被帶了出去。

也不過一瞬之間,自己便又是獨自站在人群之外了。那人離開的極快,承鐲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人從哪個方向離開。在人潮之中搜尋良久,只記得那人懷抱是個頗為瘦弱的年輕男子的樣子,來來往往具是年輕人,承鐲便只好作罷了。

那廂太子身邊人回報,太子身子僵了一僵,看向一旁無人落座的的晉王位置,悶悶喝下一口酒,將酒杯隨意落在手邊,報知州天色稍晚,這局便就此散了吧,說完拱手告辭了。

水邊一男子費力將寓娘拖至岸邊,那寓娘還在費力的大喘氣,看來是並無大礙。

晉王不知何時已經湊近到寓娘身邊,瞧她渾身濕漉漉全然沒有初見場上那般驚艷之色,也頗有些感慨,只是眼下晉王顯然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寓娘水性不錯,這位兄弟反應也卻是迅速,二人這是為眾人表演一段鴛鴦浮水不成?好戲,確實好戲。”說著竟然還隨性的鼓了鼓掌。

寓娘發間水珠仍在一滴一滴的滴落,將她的表情遮在亂發之間。她氣息漸緩,環顧左右卻並未見到那尊貴之人在場,神色之中具是失望,也不理晉王調侃,唯有獨自垂淚涕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手速慢的要死,從前兩小時3000+,現在一晚上就寫2000,還是不斷犯困又把自己掐醒才能堅持下來的。我一定是得了什麽了不起的春困病~容我緩緩,後面爭取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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