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呢？是男孩女孩。”

紅雲虛弱問跟前伺候的貼身侍女。

丫頭端著參湯:“紅雲姐姐，您安心養好身體，小少爺很健康，大夫人說您辛苦了，特意讓奴婢給您熬……”

“她把我兒子帶走了是不是？你和我說是不是？我要去見兒子！”

一把掃落丫頭手中的碗，砸在地上摔碎了。

丫頭手背抹淚:“您千萬別沖動，大夫人也是為您著想。”

“為我想？哼！把我兒子抱走就是為我著想了？她自己生不出兒子，就來搶我的。”

丫頭驚措攔住紅雲，又到門外叫來幾個丫頭把紅雲攔住。

紅雲剛生孩子身體弱，氣得捶床恨道:“你們都讓開，我出去見兒子！”

丫頭勸:“大夫人特意讓人在外面守著，咱們這個院子都出不去。”

紅雲淚珠滾落閉上眼睛倒下。

兒子剛出生，她一眼都沒見，就被大夫人抱去了。讓她心中如何忍下這口氣。擺手讓丫頭們出去，獨自痛哭不已。

正院。

孫氏滿眼慈愛看著繈褓裏的嬰兒。她的兒子不足兩歲夭折。這個孩子就像上天憐憫賜給她的。

丫頭掀開門簾走進來對孫氏道:“紅雲鬧了起來，死活要找兒子。不過已經無事了，聽說她的丫頭把她勸住。”

“看好了，別讓他出來亂跑亂撞鬧到太太那裏。”

“是，奴婢明白。”

“另外……”孫氏沈吟道:“去請二夫人過來。”

二少爺院子。

王氏正要出門，李起見了問:“準備去哪？”

“大……大夫人叫我過去有事商量。”

“過來，我和你說。”

兩夫妻進入內室，李起道:“上回我和你說的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王氏聲音很小。

李起皺眉，看妻子懦弱的樣子，恨不得把她毒死。

“記住了？你說說都記住什麽了？”

王氏緊張害怕的說不出話。

李起陰沈道:“讓你離間大嫂和餘桐，不是讓你去當她們的應聲蟲。大嫂就算了，畢竟她是長。餘桐那女人你也給她捧臭腳？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越說越氣，李起一個巴掌甩過去。

王氏幾乎被發暈頭，緩過來時眼裏淚水漣漣，忙跪趴在地:“都是妾身的錯，爺千萬別生氣。我一定按照爺說的辦，絕不會丟了您的顏面……”

“行了，哭哭啼啼！大嫂叫你過去，你去看一看，記住我說的。”

見了孫氏，不管她說些什麽，王氏仿佛只帶了兩只耳朵，就是不答話。

孫氏：“弟媳，我說的你可明白了？上回讓你和餘桐要來茶葉呢？”

王氏道：“她說沒有了。”

“沒有？怎麽可能沒有？那種茶葉只有他們軒宇堂有，你不和她要和誰要？難道你想讓一個小妾和你平起平坐嗎？”孫氏壓低聲音道：“只要她給了你，咱們後頭的事情才能繼續啊。”

“我....我知道了。”

“哎，算了，我也不盼你能成。到時候你只要幫我作證就好了。對了，剛才太太給了銀子，請二弟去外頭看有無名醫名藥。”

說起李尋的病，孫氏神色哀傷起來，遞給王氏銀兩，道：“一共三百兩，你收好了。千萬別丟了。”

“這.....大嫂，我先回去問問我們爺，看怎麽說。”

“拿著吧，太太的話二弟難道還不從嗎。”

孫氏硬把銀子塞給王氏。

出去一趟，拿回三百兩銀子。王氏不知道到底做得對不對。

李起見到銀子，並沒有打罵王氏。

李起：“這事我知道了，你告訴太太，前幾日聽人說，郊外有一名醫，我帶人去看看。這一去可能要半個月才回來，事不宜遲，我馬上出發。因那名醫住在深山老林，平常人很難見到他，我也不一定能找到，讓大嫂別抱太大希望。”

囑咐之後，李起帶上三百兩銀子出門。太太得知他的兄弟情意，深為感動，道李軒都不及他有孝心。

此時府裏一個男主人都不在。太太病著，大夫人代理家務。孫氏不再把王氏、餘桐叫過去。

餘桐正愁著。

這時，王氏那邊的丫頭過來請餘桐，丫頭哭道：“我們夫人說她的病恐怕好不了了，在府裏也沒別的姐妹，只桐主子還算個知心人，您就過去看看我們夫人吧。”

餘桐見她長得有點像雲兒，正要問叫什麽名字，聽王氏病重，一時著急也忘了問。

柳兒：“你們夫人得的什麽病？”

丫頭：“大夫說是不治之癥.....二夫人知道府裏艱難，都不願使人去抓藥治病。”

餘桐急道：“這怎麽能行，不管是什麽病，都要吃藥治一治。柳兒，去拿一百兩銀子。”

丫頭接過柳兒的銀子，千恩萬謝。

餘桐：“你快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去看你們夫人。”

餘桐帶著柳兒隨後就往李起院子去。

柳兒：“二少爺不在府裏，二夫人更沒個儀仗，大夫人肯定不會管她。”

餘桐：“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到了王氏院子，門口的丫頭讓柳兒別進去：“柳兒姐姐在外頭等，夫人未曾更衣洗面，不想別人見著。”

餘桐點頭示意柳兒在外等，她徑直入內。

屋內藥味很重，光線暗，香爐內燃著奇怪的香，混合著更加難聞。

厚厚的床帳，王氏聲音虛弱：“小桐來了？”

“你怎麽樣？”

重重的咳嗽聲傳來，王氏聲音嘶啞羸弱：“且死不了，你能來看我.....姐姐便知足了....”

話說不了兩句，咳嗽聲肝腸寸斷。餘桐忙道：“你難受就別說話了，好好躺著。”

光線暗，王氏臉色蒼白頭發半掩面，餘桐正要為她理一理額前的碎發。

王氏忽然雙手掐著脖子，嘴巴大張著，眼睛突出：“啊....”

餘桐見此六神無主：“二嫂！你怎麽了？快來人！快去請大夫！”

此時，身後忽然發出聲響。

餘桐扭頭看去，站在身後拿著托盤的丫頭害怕而震驚的看著餘桐。

餘桐大喊：“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叫大夫過來！”

丫頭依然沒有挪動腳步，驚叫起來：“殺人了！”

說著脫門而去，餘桐此時正擔心王氏且走不開，只一眨眼的功夫，外面進來一群人，手上都拿著各種盒子、布匹等。

孫氏走在前頭：“吵吵嚷嚷的到底怎麽回事？”

她讓丫頭把布匹等物放下，道：“好點了嗎？我親自給你送來了這個月的布匹月銀等。有好些你喜歡的布料，等你好了可以做衣裳穿。”

說著走到床前，就見床上的王氏一動不動，手掐著脖子翻白眼。

孫氏驚呼，搖晃著王氏怎麽也醒不過來，孫氏看看餘桐，手顫抖的指向她：“你對二夫人做了什麽？”

餘桐正拼力想拉開王氏掐住脖子的手，不解道：“什麽叫我做了什麽？快請大夫.......”

“你還狡辯！你沒做什麽，她就這個樣子？快來人，把餘桐拿下！”

孫氏一聲令下，三五個體壯的仆婦立刻抓拿餘桐。

餘桐百般掙紮，對門外高喊柳兒。

聽到餘桐的喊聲，柳兒進來見餘桐被困，急得上前抓打仆婦。

孫氏：“這個是幫兇，也把她拿下！”

餘桐：“你們憑什麽抓我！現在二嫂不知死活，你們不讓大夫來救人，反而誣陷我，我看你們是賊喊抓賊……”

不等說完，孫氏啪的兩個耳光打來，餘桐被打得眼冒金星。

孫氏：“把她們的嘴巴堵上！押送到柴房，你們看好她了，要是讓她跑了，你們也別想要命了！”

不僅把她們的捆成粽子，一個仆婦找來一個袋子，直接套在兩人身上，四人合力把人擡到柴房看守起來。

大廚房的柴房地處僻靜，這裏的動靜不會有人發現。

仆婦放心把人關在裏面，二人輪流守在門口。

此時二夫人屋，孫氏守在門口只讓她的人看著。不許其他人靠近，她道：“快去請來大夫。”

大夫來了，手在王氏鼻子下一探便知已經沒氣了。

孫氏痛哭流淚：“嫂子必定為你做主！”她問大夫：“她到底是怎麽變成這麽個慘狀的？”

大夫也從未見過此病，死者全身僵硬，手掐在脖子處掰都掰不下來。

大夫查不出死因，孫氏也不問了，帶著仆人離開，把這事告訴太太。

太太閉眼嘆氣：“人命關天，這事交給衙門去辦吧。”

孫氏：“太太，都是內院女人，咱們李家自己的事情，讓外面的人知道了，老祖宗的顏面不保。不如自家人關起門來解決。”

太太：“依你看怎麽解？”

孫氏：“殺人償命，小桐一個小妾，她死了這事也就解了。灌她一碗毒藥的事情，何必勞煩衙門。”

“老三寶貝這個丫頭，等他回來了，怎麽和他交代？”

“太太放心，他是個要面子的，知道自己女人殺人，肯定也不想鬧得人人都知道。有太太的話，他也不敢如何。時間長了，多大的事情都會放下。”

“你倒是把自己摘幹凈了。”太太內心嗤笑：“老二的媳婦家，總得給一個交代。你怎麽去和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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