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辯道:“就說她病逝了。”

“怎麽保證下人不會傳出去？剛才那邊院子不少下人都看見了吧？”太太累極了，說半句就喘兩口氣。

孫氏也不好繼續說，兩人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太太道:“明日把那丫頭帶過來，我審審。你就別自作主張了。如今府裏亂成這樣，你還嫌事情不夠多嗎？才把事交給你們不到月餘，就鬧出人命，你怎麽當家的？先回去吧，賬本給我送回來，你也別管了。”

“兒媳知錯了，您現在病著，怎麽能勞心呢？”孫氏忙跪下請罪。

太太不理會，直接讓紫玉把人扶出去。

柴房裏，好不容易弄開嘴裏塞的布條。

挪動身體喚醒柳兒，柳兒因為驚嚇和一夜滴水未進倒下了。

“把背對著我，我來解開你手上的繩子。你註意門口的動靜，有人來馬上提醒我。”

柳兒點頭，轉過身背對餘桐。

餘桐用嘴一點一點費力的咬、拉、拽開麻繩。

想象中很簡單，結果嘴唇都咬破了，繩子仍牢固毫無松動。

努力了近半個小時，總算解開了。

兩人恢覆了活動自由。柳兒簡直不敢相信。她以為就要被人弄死在這裏了。

柳兒悄聲問:“主子，接下來怎麽辦？”

餘桐環顧這間小小的柴房，只有一扇小門，沒有窗戶。房頂和墻壁很牢固，不像是能挖一個洞逃出去。

撿起手臂粗細的一根木棍，示意柳兒也拿一根防身。

餘桐站在門口，讓柳兒佯裝躺地上掙紮，弄得身後的柴火堆發出巨大聲響。

守門的婆子從門口探視，只見柴房裏的火柴堆已經倒下了，似乎埋住一人。

她連忙打開門，正要大聲斥責，後腦勺重重挨了一下。

餘桐：“快快，咱們快跑！”

拉起柳兒，兩人貓腰出了柴房。

大清早，仆人都在忙碌。

餘桐與柳兒各自懷裏抱一小困柴，廚房的婆子喊道：“哎哎，你們兩個快把柴火拿過來！”

她們低頭把柴火送過去。

幸好剛才餘桐把衣服揉得鄒巴巴，走在地上滾了一身泥。要不這身衣服肯定被人註意。

出了廚房，趁眾人各忙各的，餘桐帶著柳兒快步逃了出去。

剛出一道門，迎面遇上紫玉，她身旁跟著燕兒以及一群婆子。

柳兒小聲道：“主子，怎麽辦，要不咱們去告訴太太.....”

餘桐猶豫了一秒，道：“直接走過去，別擡頭。”

雙方交叉而過，餘桐緊捏著裙角的手剛一松，身後的人忽然停下腳步。

紫玉指著兩人的背影：“你們過來，是哪一房的？”

餘桐額頭冒汗，捏著嗓子：“我是前院的....”

紫玉見兩人沒有轉過身子，更加生疑，她總覺的這二人眼熟。

幾步到餘桐面前。

雖然她們面上塗抹一塊塊灰，紫玉仍一眼看出是餘桐和柳兒。

紫玉杏眼圓睜：“你們怎麽在這裏！”

餘桐拔腿就跑，紫玉喊道：“跑什麽！快去把她們抓住！”

燕兒以及一眾婆子立刻追上，兩人體力不支，很快被擒拿住。紫玉走到跟前:“小桐，你殺害二夫人，這是罪潛逃嗎？太太讓我把你帶過去審你。”

餘桐:“紫玉姐姐，我是被冤枉的！二夫人不是我殺害，是大夫人不分青紅皂白把我關進來。”

“有什麽話到太太跟前去說，跟我說也沒用。快把她綁起來。千萬別讓她亂跑了。”紫玉道:“既然你說你沒罪，那還跑什麽？太太自有公道。”

餘桐和柳兒剛跑出來又被抓住了。

帶到太太跟前。

身後壓著的婆子強行把餘桐按在地上。

“好了好了，你們也知道輕重些。”太太臉上的妝容很重，斜靠上座:“為何殺二夫人？別以為你現在是自由身，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殺人償命，老三也沒話說。”

餘桐懇求道:“太太，二夫人不是我殺的！我與二夫人無怨無仇，為何要殺害她？”

太太：“你還狡辯！人證物證都在，你倒是說出個讓我信服的理由。若是說不出，別怪我不留情。”

“敢問太太，人證物證何在？”

身正不怕影子歪，餘桐就不信了，她什麽也沒做，誰還能栽贓在她身上。

不等太太發話，坐下側的孫氏冷笑道:“人證就在你面前，你是眼瞎了還是故意視而不見？”

餘桐道:“恕小桐愚笨，請問證人在哪裏？難不成是大夫人您嗎？”

“你還不算瞎嘛。”

餘桐給太太行了一禮，道:“證人根本站不住腳，算什麽證人？大夫人說她是證人。那我也可以說我是證人了。當時情況發生的突然，我發覺不對，剛喊人快去請大夫，大夫人下一秒就到了。還不顧二夫人死活，耽誤最佳救治時間。小桐認為大夫人是兇手可能性很大。”

孫氏氣惱交加，指著餘桐喝道:“你是什麽人？憑你也敢誣陷我！”

“誰誣陷誰還說不定，要不是大夫人做的，你驚慌什麽？”

太太轉眼看向孫氏。

孫氏忙道:“另有二夫人的丫頭也能作證。”

說著讓人請過來。

所說的丫頭正是去把餘桐叫去看望王氏的那個，丫頭道：:“回太太，奴婢當時端著藥碗正要拿去給二夫人。剛入內，就見二夫人發狂，小桐慌手慌腳準備要離開。奴婢當時就急了，立刻去喊人，隨後，大夫人正巧過來送衣料……”

餘桐心裏越來越沈，這分明是有人早已設計好讓她入坑。

孫氏:“這丫頭從王氏入門便貼身伺候，你總不會說人家是蓄謀已久吧。你要的物證也有，這回看你怎麽為自己開脫！”

丫頭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小包茶葉。

孫氏:“可認得這個？大夫屍檢驗出是中了此毒。房間裏只發現這一包混合著毒草的茶葉。”

餘桐盯著茶葉不語，內心震驚。

孫氏:“此珍貴的茶葉一年產量極其稀少，專進貢給皇帝，現如今也只有軒宇堂有，丫頭們親眼看見你軒宇堂的人送去給王氏。”

餘桐:“胡說！我從未吩咐她們。這茶葉雖少，三少爺也有送人的。外面別人或許也有，分明就是故意栽贓與我！”

“送別人？你該不是說你們爺送給太太的？”孫氏冷笑一聲:“把軒宇堂的雲兒帶過來。”

雲兒被推推桑桑的帶過來了，她害怕的看向餘桐的方向。

孫氏:“雲兒，只要把你主子吩咐你做的事情好好交代。可饒你一死，否則，包庇主子殺害二夫人，你也別想活了。”

“是，大夫人……”擡頭小心翼翼又看餘桐一眼“主子……奴婢不想死。”

雲兒匍匐跪倒在太太跟前，抖著聲音道:“二夫人喝此茶覺得好，問我們主子要一點回去泡著喝。主子說現在也沒有了，等有了再給二夫人送去。過了幾日，主子悄悄把我喊來，讓我把這包茶葉送去給二夫人，奴婢並不知道茶葉裏混有他物……”

被五花大綁的柳兒再也聽不下去，怒道:“主子吩咐的事情都經過我的手，我怎麽不知道？你故意陷害主子也找點站得住腳的！如此險惡用心，是為了什麽？主子一向和善，幾時對不起你了？要這樣坑害她？”

雲兒被打斷並不和柳二爭吵，只是瑟縮肩膀害怕極了。

餘桐:“我餘桐以人頭發誓，絕無做如此喪心病狂之事！難道僅憑幾個丫頭片面之詞就要定我罪？”

孫氏:“讓李府大夫過來。”

一個幹瘦的老頭進來，給太太行禮後道:“混在茶葉裏的毒草是一種罕見的慢性毒藥。常年喝才會毒發，但有一種奇香會觸發毒性爆亡。”大夫拿上一物，是餘桐常年用來燃燒熏蚊子的藥材。

孫氏:“剛巧這兩種東西只有你那裏有，我們李府可沒人用這些東西。”

餘桐據理辯白，然而太太並不相信她的話。

太太深嘆:“把這兩人先關柴房，等老二老三回來再說。”

大部分人都在編謊話，餘桐再怎麽洗白都無濟於事，她反而更像說謊的那一個。

遠水解不了近火，李起肯定比李軒先回來，到時候發現妻子死了，又以為餘桐殺害，那陰沈的個性，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餘桐:“柳兒與這事無關，請你們把她先放了。”

孫氏:“太太，這丫頭素來與她主子形影不離，她主子做的什麽，肯定一清二楚，若放了她，誰知道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太太:“就按你說的，兩個都一起綁了。剛才聽紫玉說她倆從柴房逃出來，可要看好了，別這次又讓逃走。”

太太之前還以為這是底下人嫉妒餘桐，故意讓她背罪名。可是老二媳婦的丫頭，還有她自己房裏的丫頭都作證。也許還真是餘桐做的。

再次被關柴房，這次守門的婆子增加到六人。

孫氏:“你們六人12只眼睛，若還看不住兩個手無寸鐵的女人，李府也不必養你們這群廢物了。”

婆子陪笑:“大夫人放心吧，保管讓她們長翅膀都飛不出這裏。”

餘桐和柳兒被分別綁在兩根大柱子上，相隔兩三米。嘴巴被綁的更緊了，繞了兩三圈，幾乎只露出一個鼻子。手腳更是捆成木乃伊。

只有吃飯時松開，每人灌一碗發餿的稀粥。又餓又拉肚子，折磨的死去活來。

這天，來送飯的人是燕兒。

惡臭的柴房，兩人面黃肌瘦。

燕兒驚道:“怎麽就成這個樣？他們是不是故意為難你們？我這就去告訴太太！太太都說了，讓人好生伺候，別讓你們受委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