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蓋一床被子，不到一會兒蓮花熱得臉上都是汗。

知道她心裏有鬼，餘桐沒有說破，帶著柳兒離開了。

回去以後，餘桐叫來小桃：“我們不在軒宇堂這段時間，有沒有外人進來？”

不僅下人隨意出去。外面的人進來也很容易。

特別是李軒還沒回來時，府裏根本不管安保問題。

小桃：“外頭不好說，咱們軒宇堂是沒有外人進來的。”

“一個人也沒有？大夫呢？”

小桃聞言立刻道：“大夫有！就是今天的沈秦大夫。西苑蓮花姐姐常年病著，奴婢見過沈秦大夫幾次了。”想到餘桐特意這麽問，她眼珠轉了轉，神秘道：“也不知道生了什麽重病，院子裏散出來都是藥味，每次都看診許久。”

餘桐：“我知道了，這事你有沒有和別人說過？”

“主子放心，小桃絕沒有和別人說過！”

當差這麽多年，小桃明白，做丫頭最要不得的到處亂說話了。平時若不是餘桐問話，她其實也很少說話。

上回故意刺了同屋的雲兒，兩人漸漸水火不容，她已經般過去和小娟一個屋了。

餘桐道：“好，你我是放心的。”喊柳兒進來，賞給小桃半吊錢。

屋裏沒了別人，柳兒悄聲問：“蓮花姐姐可是.....”出了什麽幺？

餘桐緩緩搖頭：“你們驚醒一些，別讓壞心眼的人轉了空子就好。”

前院，張媽見雲兒勤懇的教小丫頭泡茶。

她走過去：“辛苦你過來一趟教她們。”

“一點也不辛苦，雲兒還要謝張媽好心讓我來見一見姐妹們呢。”雲兒笑得燦爛。

雲兒烹茶手藝還是不錯的，前院的丫頭還沒學到雲兒的一半手藝。

張媽點頭：“你是個能幹的，將來必定能讓主子們看重。此一時彼一時，總有你得用的時候。”

按張媽的標準，柳兒、小娟沒有雲兒會做事，但她們先得餘桐的信任。兩人又霸道，餘桐身邊什麽事都讓她們做完了，不讓雲兒有一點插手機會。

見張媽如此問，雲兒收了笑，落寞道：“我如今已經歇了出頭的心。”說著雲兒懇切的道：“謝謝張媽對雲兒的照拂，雲兒感激不盡。若不是有張媽在，雲兒已經被攆出去了。張媽，雲兒祈求您和主子爺說，讓我到前院幫幫您吧。”

張媽心裏嚇了一跳，表面不顯，笑道：“你在後頭做的好好的，何苦來這裏和我這個婆子受清苦。”

“雲兒不怕苦，想跟著張媽學本事。”

“你這麽個標志人物，可別太早讓自己沒了好路子。行了，現在也不早了，張媽先回去了啊。”

張媽說著趕緊溜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敢在李軒面前提人事安排，現在這些事情全都是餘桐張羅。她哪裏敢越過餘桐多事？

以後還是少讓雲兒到前院了，不定出事。

雲兒剛回後院，小桃來傳話：“主子叫你。”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來。”雲兒面無表情。

小桃看著她高傲的面容，不屑的撇嘴走了。

穿過回廊，至正院門口，雲兒擡頭看了一眼正中間的匾額，擡腳入內。

雲兒盈盈下拜：“主子找我？”

“嗯，聽說你去前院了？”

雲兒心裏咯噔：“上午張媽讓我去教前院的小丫頭烹茶手藝。”

餘桐高坐上位，雲兒在她面前大氣不敢出，垂頭肅立。

看著順從沒脾氣。

餘桐緩緩道：“你可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雲兒猛然擡頭，與餘桐目光接觸而後撲通跪下：“奴婢知錯了，求主子饒了我。”

“你告訴我，為什麽要饒了你？”

跪在地上的雲兒腦袋飛速運轉，半晌後微微擡起額頭道：“不管是什麽，雲兒都可以為主子做到，哪怕是殺人放火。”

餘桐沈默很久，雲兒額頭都泌出細細的汗珠時，才慢悠悠道：“殺人放火用不著，我要讓你做一件事。”

“主子盡管說，奴婢絕無怨言！”

“快起來別跪著了，地上涼，你們跟著我好幾年，幾時見過我苛責你們的？柳兒把雲兒扶起來。”

站在身後的柳兒把雲兒攙扶起，含笑道：“雲兒姐姐，快起來吧，主子心軟得很。你再這麽跪著，主子就該哭了。”

雲兒眼角餘光掃見餘桐、柳兒兩人笑意盈盈，依然捏著一把汗。

柳兒把她帶到隔壁的小房間，耳語一番。

回到下人房，雲兒平躺在床上，眼裏漸漸露出不易察覺的冷笑。

雲兒走後，餘桐讓柳兒等人都先出去，她一個人呆著。

關上門。

緊握的手心冒汗，心脹狂跳著。

餘桐緩緩呼出一口氣，手捂在心口的位置，靜靜等待興奮的血液冷卻。

李軒把她安放在高處，餘桐生怕會碎得粉身碎骨。

然而不知何時，她漸漸感受到手握主動權帶來的欲望滿足。

也許是從第一次與李鶯正面口角相爭，也許更久以前.....

平靜之後，餘桐踱步至梳妝臺前。銅鏡中仍是熟悉的面孔，但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恍惚間，當初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很久。

幾日後，蓮花生病遲遲未好，餘桐送去雲兒和另一個小丫頭照顧病重的蓮花。

蓮花掃視兩人：“你們回去告訴小桐，我這裏不缺人。不需要增加人手，何況府裏如今艱難，更應該節儉才是。”

雲兒求道：“蓮花姐姐，主子一片好意。擔心您的身體，特意讓我們過來伺候。您就別推拒了，橫豎等您病好了，我們再去回話。現在我們可不敢回去。蓮花姐姐，你素來慈善，就幫幫我們吧。別讓主子怪罪我們了。”

周圍有其他丫頭看著，蓮花笑道：“好好，那就辛苦你們了，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賞。”

等人出去以後，蓮花讓桂圓悄悄把院子裏的信鴿送來。

“等等。”蓮花叫住桂圓：“那兩人看好了，摸清她們到底要弄什麽鬼。”

“是，我現在先去把信鴿拿過來。”

“嗯，小心點，別讓人看見了。”

桂圓道：“就養在隔壁的小屋子，沒人會發現的。”

李鶯讓人送來兩只鴿子，說讓她當寵物養著玩。蓮花暗中把鴿子訓練成信鴿。

軒宇堂嚴管之後，信鴿給她帶來不少好處。

兩封信，一封給孫氏，一封給二少爺。

打掃整理新宿舍，與雲兒一起來西苑的小俞提著水盆進來。

對雲兒道：“我剛才看見一只鴿子。”

雲兒：“在哪裏看見的，讓你去打水，你就偷懶去了，還有時間看鴿子？”

“雲兒姐姐，我可沒有偷懶，鴿子從頭頂飛過去。”

“快把這些灰擦一擦，別管什麽鴿子了。”

小俞掃一眼屋內：“我擦灰，你掃地嗎？”

雲兒提高聲音：“我讓你掃你就掃，我還有事情。一會兒我就回來。”

小俞撇嘴小聲嘟囔：“也不知道誰偷懶.....”

“你嘀咕什麽？”走到門口的雲兒忽然道。

“我....我剛才說這屋子也太小了，還這麽多灰塵！”

雲兒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笑問：“我說小俞，我過來西苑就罷了，你來這裏，是不是主子交代你什麽了？”

“主子說想讓一個人過來這麽伺候，我就自告奮勇過來了，反正在那邊我也出不了頭。”

看著小俞毫不改色，雲兒也問不出什麽，來日方長，以後再探查也一樣。

孫氏收到信時，李鶯正好在身旁。

李鶯：“大嫂，你還養著信鴿呀。真少見呢。”

孫氏看完信，笑道：“你三哥那位小妾，厲害得很。”

李鶯放下茶盞，含笑道：“再厲害也比不過大嫂。她一個小小的婢女，還妄想染指李家內務。三哥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娶正夫人入門。有正夫人治一治她，我看她怎麽翻騰。”

孫氏讚許道：“鶯兒長進了，裏頭的門道都能看出來。”

“鶯兒在趙家吃的苦，也該知道成熟起來。”李鶯抱住孫氏的胳膊親昵道：“何況有娘和大嫂教我。鶯兒豈敢還和小時候一般只知道玩鬧。”

“你明白太太的苦心就好，一會兒去看看太太和你大哥。你大哥.....哎。”孫氏拭淚嘆氣。

說到此，兩人都沈重起來。

李鶯垂眸問道：“大夫怎麽說？”

孫氏：“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大夫只說沒辦法....”

“嫂子你寬心，如今他們都依靠嫂子一個了，您千萬要好好的，別累壞了身體。”

“若沒有你在，嫂子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互相慰藉了一會兒，李鶯往太太院子去。

孫氏正要去看賬本，紅雲身邊的丫頭跑來：“大夫人，紅雲姐姐要生了！”

聞言孫氏立刻一機靈，帶著人往紅雲的院子跑。

小丫頭問：“要不要去給太太說一聲？”

孫氏：“太太病著，先別告訴太太了。等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

到了紅雲的院子，四五個接生婆已經布置好產房，全都嚴正以待的候在一旁。

紅雲痛得死去活來。

折騰了一天一夜，終於生下一男嬰。

紅雲暈了過去，孫氏讓人把孩子抱到她的院子，連帶奶娘也帶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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