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爺說得這般平白，桐兒還有何疑惑？”

餘桐還是那句留還是不留。

李軒啞然，直白道：“隨桐兒安排。”

“爺的意思呢？”

“桐兒的意思就是爺的意思。”

餘桐徹底和他杠上了，怎麽這人說話就不能明明白白？

“當然是留下了，不相關的人就留在這裏。”李軒無奈的道。同時對餘桐的腦袋瓜子不抱希望了。

兒時餘桐還挺聰明的，怎麽跟著他以後越來越傻了呢。

***

出行真的是個浩大工程。特別是拖家帶口的時候。

坐人的馬車兩輛，其他四輛馬車全是行李。餘桐很懷疑這樣的陣仗別人會覺得他們是回家奔喪的嗎。

第一次出門，餘桐想著簡單收拾兩身換洗衣服，最多再帶一些成藥藥丸。吃用的東西在路上再買。

可一路上連續好幾天都遇不上一個村莊。餘桐明白了李軒出門為何讓人收拾一堆的東西。

如果只是李軒獨自出門，不帶女眷，他們基本就是騎馬，餓了啃幾口硬邦邦的面餅，那樣行李可以只帶一個包袱。

二月初，北方的雪融化，此時比冬天還冷。

路上，車廂裏燒著暖爐。

淘淘不時撩開窗戶簾子，向外探視，看見李軒跑馬而過就興奮的喊。

餘桐不得不時刻註意，不讓他開窗。一打開窗戶，冷風直逼進車廂內。

餘桐：“咱們玩拼圖好不好？”

“我已經不到一刻鐘就能拼好圖案。”淘淘看一眼餘桐手上的拼圖盒子，不太願意玩，他想出去和爹騎馬。

餘桐：“那我們換成比一比誰用的時間最短如何？”

淘淘：“娘你和柳兒姐姐玩吧。”

就在這時，馬車停下，李軒撩開門簾進入馬車。

“爺你來了！”餘桐興致勃勃的把兒子丟給他：“淘淘一直想要找您呢。”

淘淘立刻道：“我能和爹去騎馬嗎？”

“現在不行，等淘淘長大了再帶你去騎馬。”

淘淘失落的噢一聲，問道：“我要長多大才能騎馬？”

李軒笑道：“等你有爹的腰這麽高就能騎馬。”

淘淘讓李軒站起來，他比劃了一下，已經到李軒的膝蓋高，看著好像到腰部那裏也不是很難的樣子，高興道：“我很快就能騎馬了！”

餘桐一邊給李軒拿泡好的枸杞花茶，一邊笑道：“要長你爹腰這麽高，還要好幾年呢。除非淘淘不挑食，很快就能長高。”

“我才不相信娘說的，上次說不挑食就不用吃藥，娘還給我喝苦苦的藥！”

淘淘丟過來幾個控訴的眼神。

餘桐語塞，一旁的李軒含笑不語。

淘淘見他爹喝花茶，也想喝。餘桐：“一會兒給你熱牛奶，你不是不喜歡喝這個。”

“娘剛才說不許挑食，這個也不能挑。”說著自己就去拿杯子了。

馬車搖搖晃晃中，一大一小正襟危坐的捧著杯子喝茶。

淘淘努力保持和爹一樣的動作一動不動，一點也不鬧了。餘桐忍不住內心狂笑。

他現在已經會有意識的模仿身邊的人。

而且屋裏誰的拳頭最大，模仿誰的就最多。

小孩子都是從小是個戲精嗎？

記得在現代小時候，弟弟才四五歲，就知道在爹媽面前裝可憐委屈，只要大人不在跟前，立刻生龍活虎，各種欺負人。

傍晚時，馬車停下。

雪球立刻跳下馬車四處嗅，然後一直跟在淘淘身邊。

餘桐：“這兩個小的還真是適應的很快呢。”

李軒扶著餘桐下馬車道：“比你這個當娘的強多了，帶著你出門爺都不知道多擔心。”怎麽就這麽嬌呢，兒子都比她強。

這個餘桐認了。

坐馬車不到五天，渾身酸痛，哪哪都不舒服。兒子卻整日上串下跳也不嫌累。

下人已經先一步搭建帳篷，連床塌都搭好了。

營帳裏，柳兒指揮小丫頭點好香爐，餘桐在丫頭的伺候下，把身上沾滿灰塵的衣服換了，一邊對柳兒道：“淘淘呢，去把他帶過來，別在外面瘋玩太久了，小心蟲蛇。”

正說著，淘淘帶著雪球炮彈一樣沖進來：“娘！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他手裏捧著一把野花，興奮的舉給餘桐看。

餘桐嚇一跳，先看這是什麽花有沒有毒，見是常見的普通野花，把責怪的話咽下去。

高興的誇道：“淘淘真厲害！在哪裏發現的？”

“在外面的大草地上，娘喜歡這個，淘淘明日還送給娘親！可以擺放在那邊的桌子！”他指向旁邊放東西的小桌子。

“寶貝愛死你了。淘淘真聰明，娘很喜歡！”

有這麽暖心的兒子，什麽疲勞都一掃而光。餘桐特意找一個小瓶子裝水把花插在裏面。

調皮搗蛋的小團子忽然這麽窩心，她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晚上睡覺時，餘桐把兒子這件事說了不下二十遍！

李軒欣慰道：“他也快三歲了，很快就能學認字。”

三年前隨李軒北上，一路上還能看見餓死路邊的流民。

現在情況看著好了許多。雖然大部分地方還是荒地，至少沒有百姓餓死路邊。

他們走了一個多月，越往南邊，行人也漸漸多起來。有一次在半道還遇上李軒認識的人。

入了江浙城門，街景緩慢向後移動。半個時辰後，熟悉的李府大門勾起餘桐多番感慨。

府門前長長的隊伍分站兩邊，許管家殷切為李軒牽馬。

餘桐以為她們的馬車要饒到後角門才下車，就見李軒直接掀開車簾，讓餘桐下車從正門而入。

累得半死，懷裏又抱著兒子，餘桐倒是沒有註意兩邊的下人怎麽看她。

李軒：“帶著淘淘先回軒宇堂，爺先去見太太。”

餘桐點頭表示明白，正要轉身離開，一個眼熟的婢女行李之後道：“三少爺，太太請小少爺和....夫人與您一起去正房，說正要見一見小孫子。”

眼前的婢女高壯，幾乎和李軒一樣高了，仔細看才發現她是燕兒。

兩人目光接觸，只是微微點頭打招呼。

李軒只得帶著餘桐向太太的正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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